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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晋是学中文毕业的,学他这个专业的毕业后只能教书。韩晋也没挑剔什么就去街道办事处报到,结果在报到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上班还要交二万的上岗费。韩晋知道自己读了几年书已经榨干了家里的最后一滴油水,几乎是哀求着能不能让自己先上两年班再交。 结果街道办事员说了一句用韩晋的专业逻辑学术语叫做“前后因果矛盾”的病句:没钱你上什么班! 韩晋当时就急了,说道:“有钱谁还上班!” 办事员的态度让韩晋十分窝火,年轻气盛的韩晋当时就想找块砖头砸过去,但他冲动的时候马上想起了读书期间政治老师教的《刑法》,知法犯法可是要罪加一等的!韩晋那一瞬间非常后悔自己学了《刑法》。同样是故意伤害罪,就因为学了《刑法》而罪加一等,韩晋觉得自己那样做就太亏了。 韩晋瞬间明白了国家全民普法教育的高明之处了:国家并不单是要求每个公民懂法后遵纪守法,更重要的是要让国民懂法以后明白一点,那就是懂了法再犯事可就亏大了。 韩晋这辈子注定和书结了缘。上不了班的韩晋找家里要了几千块钱开了一家小书店,卖了两个多月才明白一个道理,在卖书这个行业,越次越烂的盗版书反而比正版书有市场。两个月下来,韩晋书倒没卖几本,最大的收获是韩晋居然把大部分书的内容几乎全背下来了。 书店没开好韩晋就把书店改成了租书摊,看一天书一毛钱。生意刚开始红火了一阵,但两个月后生意还是越来越少,因为自己的书是越来越薄。韩晋不只一次咒骂过这些不爱惜书的人,但后来对他们也表示了理解。因为正如大学期间韩晋和室友躲在寝室看A片得出的结论,玩变态绝不是自己的老婆,只有和职业妓女才能玩变态。袁枚也曾说过:“书非借不能读也!”如今就是这样――书非买不能惜也! 韩晋将实在没有出租价值的书籍打包送到废品回收站,无意之中发现了他生意的转机。回收站里的书堆得像一座小山,其中有许多还是八九成新。韩晋留心问了一个送破烂的老头,原来这些书都是从中学小学收来的。 每个学校附近都有租书的书店,学生在租了书以后肯定要带到学校,带到学校肯定有人上课看,有人上课看肯定就会被老师发现,老师发现肯定就要没收,老师收了书学生肯定不敢去要。一切都是如此的顺理成章,于是老师们办公室里的课外书就越堆越多,直到有一天收破烂的老头来以四毛一斤的价格收购。韩晋当机立断,让老人再收了书以后,将那些八九成新的书卖给他,他收五毛钱一斤。 从此,韩晋再也没愁过书源,生意也稳定了下来。于是,韩晋每天的工作就是做在书铺里看看书,收收钱,生活过得比较平静。 但是,韩晋没有想到的是,多年不间断的学习,自己的知识正从量变转向质变。 韩晋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时间不早了,明天韩晋还要坐飞机去兰州。这次去兰州韩晋是应自己的一个大学同学之约。 韩晋的大学同学许明强办了一个军事论坛网站,点击率还颇高。但韩晋认为许明强最大的本事不是办网站,而是吹牛。论坛上百分之九十的帖子都是在议论如何如何收复台湾,如何如何教训日本,如何如何打击美军;或者是炫耀C国军队最新最先进的武器,但通常是这些武器C国军方还没开始研制,在他们的口中就已经全线装备了。在这群能吹善掰之徒中,许明强是最能吹的,吹功最深厚,经常在网上吹得有滋有味,有理有据。韩晋不只一次在怀疑,许明强怎么会是属虎的,绝对是属青蛙的。 韩晋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担心再这么妄想下去,这个论坛很快就会成为精神病交流区了。于是,韩晋也在这个网上注了册,给自己取了个用户名“双枪韩信”,并不时用自己的观点在论坛上贴几篇文章,用事实狠狠地抨击那些军事意淫者,给他们当头棒喝,告诫他们C国的军队再怎么厉害,那也是人,不要总是把C国人民解放军当成未来战士。 除了当头棒喝,韩晋还对这帮人马循循指导,因为韩晋觉得幻想虽然不切实际,但好歹还是一个不真实的理想,如果自己的当头一棒不仅把别人敲醒了,还把别人的“理想”像电灯泡一样敲碎了,那也太残忍了。什么叫万念俱灰?就是连幻想都破灭了这就叫万念俱灰。 韩晋在抨击了各种各样的青春幻想后,也针对如何抗击美军收复台湾谈了自己的观点。韩晋在谈论军事话题的时候吃惊的发现,自己的思维竟如此的活跃而且清晰。韩晋感觉自己像深埋地层的瓷器一样,被论坛的流水一冲洗,突然发现自己竟是价值连城的绝品。 韩晋也因为一“论”而出名。从此,只要世界上任何地方散发出一股火药味,韩晋就要对其做一番评论,有时还依据时势做一点小预测。但很快韩晋就发现,自己的预测命中率极高,基本上能对局势的发展说个八九不离十。 在赢得了网友的大量吹捧时,韩晋也十分窝火: 妈的,算打仗算得这准,买彩票怎么就一回都算不中! 由于韩晋的加盟,许明强的军事论坛像官礼花一样一炮冲天并灿烂开花,网站的点击率骤然上升。当然,许明强收的广告费也像洪水溃口一样,这是韩晋所不知道的,否则他会更加窝火。 这一次,许明强在兰州办了一名为“烽火地球”的军事研讨会,邀请各路军迷交流军事思想。对韩晋这棵摇钱树许明强可不愿放过,托航空公司给他送了一张往返票,邀韩晋到兰州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当然,韩晋必须给全国的军迷做一个军事讲座。 韩晋不在乎在兰州怎么玩,韩晋只想到兰州去还一笔债。韩晋欠许明强两百元钱。 那还是读大学的时候,韩晋有一次买了两盘黄色影碟进校,一时疏乎就直接塞外衣口袋里了。回宿舍的路上正巧碰见了本系的系花黄晓芸,更巧的是黄晓芸的男朋友一个也没在身边。后来回想起来,韩晋真觉得当时自己就是一只狼,一下子就凑到她身边。 黄晓芸也挺大方,嫣然一笑,直接将手中的一摞资料推给了韩晋。韩晋当然是求之不得,于是端着资料缓缓地陪着黄晓芸行着,嗅着她的发香,轻声地倾诉着自己对她的爱慕。黄晓芸居然微笑着听着,并不时地点点头。 这段路走得不长,但那种温馨甜美的感觉,韩晋至今难忘。 不过,当韩晋猛然发现黄晓芸漂亮小巧的耳朵里塞着耳机,正津津有味地听着MP3并用下巴打着节拍时,韩晋滚烫的心瞬时降温结冰,从此不再解冻。 韩晋陪着黄晓芸一直默默走进了校长办公室,黄晓芸是学生会干部,因此是校长办公室的常客,校长十关心学生的生活,因此经常找学生会的干部了解学生们的思想、学习等情况,不过,找黄晓芸的次数最多。 校长似乎没看见韩晋,明明资料在韩晋手上,却盯着黄晓芸说把资料放桌上吧。韩晋也一边盯着黄晓芸的低胸装看,一边将资料放在了校长的桌上。 黄晓芸用清泉一样的声音问校长:“校长,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校长这才注意到办公室里的韩晋,韩晋此时还在痴痴地盯着黄晓芸白晰的小腿目不转睛。 校长亲自走过来拍了一下韩晋的肩说道:“没什么事了,你们可以走了。有空多来汇报汇报工作。” 于是韩晋又痴痴迷迷地跟着黄晓芸离开了校长办公室。刚出办公大楼,大楼外一个大热天穿皮衣戴墨镜的男子斜倚在一辆黑色奔驰上冲黄晓芸吹了一声口哨,黄晓芸便小鸟一样轻快地飞了过去,在那男的脖子上吻了一口,就钻进了黑色的笼子。那男的也钻进驾驶位,关上车门,奔驰便像一辆坦克一样张牙舞爪地开走了。 韩晋不知道自己在那傻傻站了多久,只知道天黑走的时候好象有什么植物在自己的腿上绕了好几圈。 回到寝室楼,韩晋感觉到气氛严重不对。 第二章 劫持飞机(二) 平时,中文系的宿舍楼是出了名噪音超标区,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背书声、辩论声、HI歌声、猜拳声、喝采声,当然,最多的还是电脑游戏的合成配音。有一次某家长开车经过中文系宿舍楼,不由得发了一句感慨:“大学娱乐城的生意真好!” 今天,整幢大楼鸦雀无声,所有寝室门一律紧闭,整幢大楼也看不到一个人走动,尽管今天是周末。只能听到两旁风刮大树的沙沙声,还有各寝室门口晾晒衣服的摩擦声,还有楼上卫生间溢出来的水滴到楼下的滴达声。 韩晋感觉自己面对不是一栋宿舍楼,像面对着一座中世纪欧洲的幽灵古堡。 韩晋小心翼翼地迈上四楼,在前往寝室的路上,他发现宿舍楼里的人并没有消失,只是都挤在寝室的窗口透过铁栏凝望着自己。那目光很奇怪,有伤感,有恐惧,有无奈,也有欲说还休的悲愤。 韩晋真觉得莫名其妙,这帮家伙看自己怎么像看迈向刑场的江姐似的。 推开寝室门,韩晋全明白了,教导主任和系主任都在寝室里站着,地上放着一塑料袋黄碟,全是这帮哥们平常沙里淘金日积月累攒下的精华。许明强和其他同学都规规矩矩地在自己的床上坐着,一声不吭,大气也不敢出。 教导主任示意系主任把门关上。 门“嘭”的关上了,韩晋的心也“嘭”一下。 教导主任转过身对着韩晋,他脚下松动的地板砖“咯吱”响了一声。 教导主任冲韩晋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韩晋感觉一阵冰水从自己的骨头上擦过,几乎带走了自己所有的温度。 教导主任不知是恭维还是挖苦似的说道:“韩晋,你行了,真有创意,敢到校长办公室送黄碟!” 韩晋下意识的往口袋里一摸,完了,自己精挑细选慧眼独具磨破嘴皮讨价还价正宗绝版盗版黄碟,没了! 教导主任从包里抽出一张影碟,对韩晋严肃地说道:“你的事大了,我跟校长说了半天好话,不处分你,但这一张碟罚五百,以作惩戒。” 韩晋当时一想不对,不由低声自言自语道:“不是两张么。” 教导主任似乎没听清楚,问道:“你说什么?” 韩晋连忙说道:“我说谢谢校长。” 其实韩晋心里在打算盘,一张就五百,两张不就一千! 教导主任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男生寝室藏黄碟的事,只要是大学里用两条腿走路的都知道,毕竟你们都是二十多岁的雄性动物。但是,我没想到你们一个寝室能藏这么多,影响太坏,这些东西一概没收。” 教导主任又向四周扫视了一圈,对韩晋说道:“你知道这寝室里还有什么地方藏黄碟吗?检举有功的。” 韩晋的目光也在寝室里环视了一周,他发现自己的室友正一个个如狼似虎的望着自己。 韩晋低下头盯着教导主任的脚说:“没有了,都查完了。” 教导主任说了句“很好”,示意系主任把那包黄碟提好,转身准备离开。教导主任转身的时候,他脚下松动的地板砖又“咯吱”了一声。 教导主任停下来,用脚在松动的地板砖上按了几下,说下次找木工邹师付来修修。 于是整个寝室的成员一齐齐呼:“谢谢汪主任!” 两位主任一出门,许明强“嗖”地冲到那块松动的地板砖旁掀开地板砖,从里面拿出两张影碟,紧紧地贴在胸前,热泪夺眶而出。 后来韩晋才知道,这是许明强用二十张碟同别人换的一张日本某女星的珍藏版。 当然,后来许明强也非常感激韩晋,所以当韩晋说自己没钱交罚款时,许明强非常慷慨地支援了两百元钱。 但工作后六年,韩晋一直没把这两百元钱还给许明强,因为许明强去了兰州。上班后许明强只来过几趟北京,但来的时候都是韩晋最穷的时候,而韩晋有钱的时候许明强总是不到北京。所以这两百元钱总也飞不回它应该去的地方。其实后来的许明强根本没把这两百元钱放在心上,因为许明强发达以后基本不用纸币,上收费公共厕所都先问“刷不刷卡。” 有一次,韩晋在QQ上遇见了许明强,韩晋又一次自己犯贱提到了两百元钱。许明强当时就说了一句“9.11”后最流行的话:“不还钱小心我劫架飞机撞死你。 这次去兰州,一是为了会会自己多年未见的好兄弟,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还这两百元钱。韩晋身上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性格特点,那就是绝不欠别人的钱,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那也就是说只有明算账了才是亲兄弟! 不过,韩晋绝不会想到,这两百元钱只能依靠别人来还了。 想到第二天还要坐飞机去兰州,韩晋冲电脑屏幕上的点击数再咽了一次口水,熟练地关了机,回房睡去了。 第二天清晨,韩晋早早起床,刷牙洗脸过早后打了辆的士直奔天宇机场。 韩晋坐了近半小时的车来到了天宇机场,TAXI司机把计程表一打,很有礼貌地说道:“230,谢谢!” 韩晋只感觉自己头发一竖,回了一句:“不会吧,15公里要230,你开飞机吧!” TAXI司机脸色突然一变,脸上的肌肉急剧膨胀,活像一只发情的癞蛤蟆。TAXI司机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大号扳手,在韩晋面前挥舞了两下,大声吼道:“小子,毛长全了,想坐霸王车。我告诉你,这是北京,全国政治中心,你就是东北来的,也得服这里的规矩。交钱。” 韩晋被唬住了,极不情愿地从皮夹里活生生扯出两百三十元亲爱的人民币,一边扯一边暗自心想:老子要真的是东北的黑社会,老子不一枪崩了你! TAXI司机弹出一只毛茸茸的大手一把抓住韩晋手中的钞票夺了过去:“下车!” 韩晋一下车,TAXI便一溜烟地开走了。 韩晋忿忿地冲TAXI竖了竖右手中指,骂了一句:“FUCK!” 谁知那TAXI竟在100米开外突然倒车,眨眼之间竟倒到了韩晋面前。车窗伸出一个狮子一样的脑袋,恶狠狠地说道:“你骂谁!” 韩晋惊出了一身冷汗,说道:“我没骂谁,我……”韩晋伸手往前一指,“我在喊发哥!” TAXI司机缩回脑袋扭头一看,机场大门正对面高楼上挂着一幅巨型“百年润发”的广告,周润发在图上冲着他们神秘地笑着。 TAXI司机回过头冲韩晋骂了句“神经”然后一踩油门,TAXI便迅速在韩晋的视线中急剧缩小,直到消失。 韩晋不禁惊叹司机的技术。难怪以前听过这么一个说法,说C国的出租车司机可以到F1赛场上开舒马赫的赛车,而舒马赫却不敢到C国的道路上开C国的出租车。 通过机场安检,坐上波音飞机,韩晋感觉坐飞机就是爽。沙发坐着舒服,前排沙发背后的液晶电视也看着舒服。韩晋靠在沙发上边看电视心里边想,难怪有钱人喜欢坐飞机,真是一分钱一分货。 韩晋看见迎面走来的空姐挺眼熟,仔细一看,竟然是黄晓芸。韩晋掩饰不住心中的激动,跳起来大声喊道:“晓芸,我是韩晋,我爱你!” 黄晓芸竟冲韩晋嫣然一笑,笑得韩晋心都酥了。 黄晓芸,深情地喊了一句:“韩晋,我也爱你!”然后张开修长的双臂向韩晋飞奔过来。 正要扑入韩晋怀中的时候,从旁边突然站起一个穿黑皮衣戴墨镜的男子一把抱住了黄晓芸,冲黄晓芸淫笑着说道:“飞机是我的。”韩晋仔细一看,这小子就是当初在校园内用奔驰接走黄晓芸的那个混蛋。 韩晋突然有一种让人一脚从天堂踹到地狱的感觉,他愤怒地从腰间抽出一把“沙漠之鹰”对准天空连开数枪,大声吼道:“你他妈的,老子要劫机!” 韩晋感觉有人在推自己,睁开眼扭头一看,是自己的同座。 原来,自己刚才看电视看得不经意中睡着了。 韩晋神秘地对自己的同座说道:“你知道吗,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我把飞机给劫了。” 他的同座脸色煞白地瞪着韩晋,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吐出一句话:“飞机,已经被劫了!” 第三章 空中较量 空中较量(一) 新闻链接:最新消息,被劫持的C国民航客机于今天晚上在阿富汗上空消失。 韩晋心里一阵泛苦。 以前在大学听某数学教授讲过,说买福彩中五百万的概率是一千万分之一,坐飞机被劫持的概率是二亿分之一。自己买了那么多张彩票连一千元都没中,第一次坐飞机倒中了头彩! 韩晋又想到了那两百元钱,心里突然有一种傻傻的想法:许明强该不会真的为了这两百元钱劫飞机吧? 正当韩晋为自己的想法过火而自责之时,机舱内一个半像C国人半像外国人的人类朝着韩晋的方向走了过来,最后在韩晋身边停住了。这个人用一双蓝不蓝黑不黑的眼珠钩着韩晋仔细地看,从头看到脚,再又从脚看到头。韩晋觉得对方像妓院的老鸨在打量货色。 韩晋注意到机舱看不到空姐的身影,站着的只有盯着自己看的这个人。韩晋一瞬间醒悟了此人在本飞机上的特殊身分,心中火苗一样忽地升腾起一阵惊慌,仿佛自己当年玩反恐精英DUST地图的时候,一冲出A门,却发现对方四五个狙击手正端着狙击步枪向自己招手。 那站着的劫机者盯着韩晋看了许久,最终才用极不标准的汉语问了一句:“你是,韩晋吗?”他说“韩晋”的时候极像在念“汗巾”。 “韩晋不在!”韩晋出于本能地摇摇头脱口而出。 “韩晋不在”,这是韩晋读大学期间养成的一个条件反射语句。 当年,读书期间,韩晋所在的中文系里有一个优良传统,那就是在外面吃了馆子从来不欠一分钱,只是拖一两年而已。因为只要大学毕业,每届毕业生都会将自己发霉的被褥、翻烂的资料、电脑上还能工作的硬件甚至几米长的网线大包小包的甩卖。于是在临近毕业那一刻,几乎所有的毕业生都会暴富一次,从而结清所有的欠账。后来,他们中文系用了一个极其书面化的成语来形容这种现象,称这为“厚积薄发”。 但偏有小心眼的老板不买中文系这一优良传统的账,经常托人拿着欠条找到寝室,点着名字要钱。 于是,不知何年何月开始,中文系都养成了一个习惯:但凡有陌生人来问谁,一律回答“XX不在”。 不过,韩晋其实把这一习惯忘却了很久。 因为有一次,韩晋一个人在寝室玩电脑,寝室门口一个年青人冲韩晋问道:“请问,你是韩晋吗?”韩晋抬头看了一眼,不认识,就低着头说道:“韩晋不在。” 年青人就在寝室门口冲楼下喊了一声:“李菲菲,韩晋不在。” 李菲菲是韩晋在大学期间第一个迷恋的女孩,曾有一段时间韩晋躺在床上手淫时眼前就浮现的是各种各样李菲菲的样子。 韩晋一听是李菲菲当时就慌了,一把推开电脑桌椅射了出去。尽管韩晋当时的冲刺速度可能达到了光速,但一切还是已经晚了。当韩晋伏在楼道的铁栏杆上望下去的时候,韩晋感觉一下子天都黑了,铁栏杆的冰凉也随着双手导电似的扩散到了全身。 韩晋看到,李菲菲正娇娇媚媚地向外走去,而旁边一个个头不高的平头男子正搂着李菲菲的肩膀。 韩晋回到寝室一面流泪哀叹李菲菲的水性杨花,一面暴跳如雷地要找那个横刀夺爱的人拼命,几个回到寝室的室友拽都拽不住。 不过,许明强进来后一句话就让韩晋冷静了下来。许明强听了韩晋的哭诉后把“嘭”地门一拍骂道:“日他奶奶的,都欺负到鼻子上了,这事不能这么算了。你们别拉他,我和他一起去教训这小子。这混蛋我知道,103室的王涛,他有什么拽的,不就是拿了个空手道业余六段证书吗?还真以为自己是武林高手天下无敌了。韩晋,抄家伙和我下去跟他干!”许明强说完从门后拿起扫帚就往外冲。 韩晋急忙蹿上前一把抓住许明强的衣服,说道:“别去别去,冲动是魔鬼。为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子去拼命,不值得。再说,我们来大学干什么的,来学习的,又不是来谈恋爱打架的,为这种事挨了处分丢了学籍划不来!” 许明强转过身拍了拍韩晋的肩,好像突然醒悟似地说道:“对,你说的有道理,我差点犯了大错。你说不去就不去了。”许明强用手指着寝室里的其他室友划了一个圈,继续说道:“我跟你们几个说,我许明强今天是看在韩晋的面子上放过那小子的,并不是我怕他。你们可以把话放出去,今后要那小子在校外看到我就滚远一点,否则我们看一回干他一回!” 众室友抓住许明强的手说道:“行行行,没问题,我们一定把话放出去,你就卖韩晋一个面子吧。” 许明强这才扔下扫帚回到寝室,韩晋也闷闷不乐地回到自己的电脑旁。 众室友看了看冷静下来的韩晋,一个个偷偷冲许明强竖起了大拇指。 从那以后,韩晋在处吃饭从不欠账。“韩晋不在”这句口头禅也在韩晋的大脑中像刻在石头上的印记,被风吹雨打渐渐淡去,近似于消失殆尽,不料今日情急之下又脱口而出。 韩晋牛头不对马嘴的谎话立刻像薄纸遇到针一样被戳穿了。因为韩晋注意到对方手中竟拿着自己的一张照片。 但对方并没有被韩晋的谎话激怒,只是拿着照片和韩晋对比了几眼,然后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你就是韩晋!” 正当韩晋不知是由于慌张还是害怕一时语塞之时,劫机者身后突然站起一个男子手一抬,一把微型手枪顶住了劫机者的后脑袋: “别动!” 劫机者非常顺从地举起了双手,没有丝毫打算反抗的意思。 韩晋明白了,此人就是民间传说的“空中保镖”。 “9.11”事件以后,各国为了加强民航安全力度,纷纷在民航客机上隐密安插了“空中保镖”。这些人一般都是特种部队的在籍或退伍士兵,受国家安全局和民航部门雇用,相当于空中的带刀侍卫,手中掌握着对劫机者的生杀大权。他们没有固定的航班,每次护送的客机都不会相同,以免被人认出。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飞机被劫后,利用一切机会进行反劫机。每次飞机起飞之前,他们都会伪装成普通旅客,和其他人一起验票、安检、登机,当然,他们身上所携带的武器是检查不出来的。 正当舱内乘客因“空中保镖”的行为松了口气的时候,“保镖”的身后“忽”的站出一人,起身的同时右手在空中一翻向“保镖”的侧颈砍去。 颈部是人的主动脉所在,十多个死穴,平常人若此处受到重击,不死也得当场昏厥。“保镖”不愧是受过特种训练的,虽然没有料到有人突然袭击,但对方的偷袭并没有影响他对局面的控制。几乎就在偷袭者“彭”的一掌偷袭成功的同时,“保镖”头也不回,身子往左一侧,左手向后一甩,只见一道白光直刺偷袭劫机者的咽喉而去。从身后偷袭的劫机者立刻双手捂着咽喉踉踉跄跄退了五六米远,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干脆利落,但举枪的右手竟纹丝不动,就像是用几百颗钢钉紧紧钉在空中一样。 韩晋不由眼光一亮,那一道白光击中劫机者咽喉的竟然是左手食指和中指!这不是武侠小说中所记载的“剑指神功”!韩晋在开书店期间曾翻阅了大量武侠小说,知道里面提过一种惊世武功,叫做“剑指神功”可以两个手指为剑,削金断玉,伐树刻石。韩晋原以为这些所谓的绝世武功都是作者无聊瞎编出来的,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韩晋还看出来了,“保镖”对偷袭的劫机者手下留了些情面,如果“剑指神功”伸出去的不是两个手指,而的顺势来个“鹰爪锁喉”,以“保镖”的功力,必然是喉骨粉碎,气绝而亡。 被“保镖”用枪所指的劫机者突然将身子往韩晋身上一矮,“保镖”本能的枪口往下一挪,但他马上意识到了劫机者的企图,把手往回一缩,枪口往上一举。就在“保镖”枪口往上举的同时,蹲下身子的劫机者突然将头一偏两腿一弹斜着身子向“保镖”的下巴撞去。 这又是极其狠毒的一招,用武侠小说里的招式来形容叫做“疯羊顶角”,是将自己的腿上的力量集中在头部,用自己身上最硬的部位打击对方最容易损伤的部位,轻则下巴脱臼,重则下巴粉碎。 但韩晋早就估计到了此次进攻的结束,在劫机者起身的一刹那就非常不忍地闭上了双眼。 只听机舱里回荡着“当”的声音,仿佛寺庙中用木桩撞响了青铜大钟。 韩晋再睁开眼时,劫机者已坐在了自己身边的地上,天灵盖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渐渐隆起,而“保镖”站在一旁活动着自己的下巴。 这时,乘客中一个三十几岁的男子用左右手四个手指拍着手站了起来,右手中握着一个遥控器一样的东西,非常自信地盯着“保镖”。 “保镖”剑眉一紧,慢慢弯下腰,将手枪放在了地上,从地面将手枪滑到了男子身边,男子一脚将手枪踩住。[ 奇 书 网 -wWw.QiSuu.cOm] 空中较量(二) “保镖”身后当初被击中咽喉的劫机者猛地跳起来,一脚踢在“保镖”的后背,“保镖”一下子就倒在了舱道里。 韩晋身边正晕晕乎头上长包的劫机者也像吃是兴奋剂似地跳起来,对准倒在舱道的“保镖”一阵拳打脚踢。 韩晋看到自己周围的“观众”都愤怒地攥紧了拳头或涨红了脸,但都闭上了眼睛。 韩晋实在是忍无可忍了,站起来厉声叫道:“住手。”不过,喊完以后心里直发虚。 第三个劫机者大喊了一声,两位打手才极不情愿地停了手脚。 韩晋眉头不由一皱,此人喊的竟然是阿拉伯语“住手”! 开书店期间,生意差的时候韩晋曾无聊到每天拿一本阿拉伯语词典背诵,时间一长,竟能读懂词典后面的阿拉伯语例文。但韩晋此种举动纯属无聊,并没想过要去学阿拉伯语,因此对阿拉伯语只是会看,会按着国际音标读而已。想不到,自己第一次听懂阿拉伯语竟然是这种境地。 发布命令的男子似乎看出两位打手极不情愿停止自己的复仇行动,又用阿拉伯语说道:“够了,能和中国特种兵交手你们也该知足了。你们再怎么打,他也不会疼的。中国的特种兵练过中国功夫,刀枪不入,你们拳打脚踢不过是给他当练习而已。” 两位打手这才从“保镖”身边离开,向第三个劫机者走去。 “保镖”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上一点伤也没有。韩晋听着“保镖”一边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极其遗憾地自言自语道:“都不用劲,真不过隐。” 会中文的那个劫机者又用夹生的普通话向乘客宣告:“各位驴(旅)客,请你们不要乱动。我知道,你们中间肯定还有警察,但我也告诉你们,我们的人也不只我们三个。不要逼我们炸飞机。” 他把炸飞机的炸说成了油炸的炸,弄得韩晋一个不小心竟留下了口水。 在三个劫机者离开中等舱的时候,韩晋突发其想地冲他们用阿拉伯语问道:“你们到底想把飞机怎么样?” 听到韩晋的阿拉伯语后,他们三人先是以一种惊讶的眼光看着韩晋,继而眼光又逐渐柔和亲切起来。 拿摇控器的劫机者非常深情地问道:“你,去过提克里特。” 韩晋一脸茫然,他在新闻上知道提克里特,但从没去过,更不知道他们为何有如此疑问。 韩晋摇了摇头说道:“从没去过。” 拿摇控器的劫机者用一种怀疑的语气问道:“那你怎么有提克里特的口音?” 韩晋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三位劫机者刚离开中等舱,舱里就嘈杂起来。 韩晋旁边的一位老人对韩晋说道:“你不错嘛,劫匪挺听你的,胆大,年少有为。” 韩晋以为老人是在夸自己的阿拉伯语讲得好,因此不好意思地微微笑了笑。 哪知老人突然伸出两支枯柴一样的手一下子掐住了韩晋的脖子,掐得韩晋话不能说,气不能喘。老人一边掐还一边恶狠狠地说道:“我让你这小子劫机!” 舱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韩晋脸上。 正当韩晋感觉大限已到的时候,前座的乘客大叫了一声:“慢,这人我认得。” 老人的手这才松了点,让韩晋吸了一口生命之气。 前座的乘客继续说道:“这不就是中央电视台里的军事家韩晋吗?” 韩晋费力地点点头说是是,但正当韩晋想问一下需不需要自己签名时,对方一个饭盒砸在了脸上:“呸,名人也干这个!败类,掐死他!” 于是韩晋感觉到脖子上的圈再一次箍紧。 “住手!”一个洪钟一样的声音雷一样响起。众人目光望去,是刚才的“空中保镖”。 “空中保镖”慢吞吞地说道:“劫匪身上可是有炸药的。” 老人一听慌忙放开韩晋手忙脚乱地解肚子上的安全带。 “空中保镖”又说道:“不用紧张,他跟劫匪不是一起的。如果是一起的刚才就不会救我了。他只不过和劫匪一样会说阿拉伯语罢了。” 韩晋的一脸诧异地问道:“你也懂阿拉伯语?” “保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发出“卡卡”的响声,说道:“干我们这一行的,谁不懂个五六门外语。” 韩晋从心底升腾起一股对中国军人,以中国的由衷的敬意。韩晋曾在许明强的军事论坛上发表过一个观点,他质疑中国的兵役制度。因为现行兵役制度要求征兵年龄在18到22岁,而22岁之前很少有人能读完大学。韩晋担心这个年龄限制会导制军队个人素质无法提高,从而影响整体作战能力。但这两天,韩晋从两位老将军身上看到了中国军人的胸襟,今天又从“空中保镖”身上看到了中国军人的素质。韩晋觉得自己有点多虑了。 这时,连接舱门开了,那个说中文的劫机者闯了进来,大声喝道:“谁在闹事?” 机舱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做声。 说中文的劫机者走到韩晋身边,用阿拉伯语说道:“韩先生,为了您的安全,请跟我到前面去。” 韩晋觉得这话听得哭笑不得。跟有炸药的劫机犯在一起居然还有安全可言! 但韩晋还是解开了安全带,跟着劫机者往机头走去。韩晋看见“空中保镖”冲自己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安慰自己不要太紧张。 走进飞机驾驶舱,韩晋发现舱内还有一个女劫机者,她正握一支手枪监视着两位驾驶员。 主驾驶员一边开飞机一边自言自语道:“乌鲁木齐机场请注意,我是中国民航2530,我们的飞机燃油已快用完,半小时后将降落你们机场,请予以导航。” 韩晋这才知道自己已经飞到新疆了。 驾驶舱内又传出一个声音:“2530请注意,我是乌鲁木齐机场,现准予你们降落。请你们汇报你们所处的天气状况。” 主驾驶员瞟了一眼窗外的云团,说道:“我们左边有三块积雨云,右边有一块积雨云,可能还有冰雹。” 韩晋觉得主驾驶员说话的内容很耳熟,仔细一想,猛然想起这一一部美国大片里的台词,也是飞机被劫,机长用暗语向塔台报警。左边有三块积雨云代表有三个男的,右边有一块积雨云代表劫机者中有一个女的。冰雹可能就代表武器。在电影中,机场警方决定强行反劫机,也利用暗号向机长指示前方可能出现霹雳。 驾驶舱内的声音又响了:“民航2530请注意,前方云层复杂,请注意风暴。” 在飞机降低高度的时候,最后出场的劫机者用阿拉伯语对那个女劫机者说道:“威尔玛,待会飞机降落的时候中国特种兵肯定要反劫机,你留在驾驶舱监视两个开飞机的,并要确保韩先生的安全。” 韩晋这个时候才知道那个女劫机者叫做“威尔玛”。 威尔玛回答道:“是,亚提尔,我会用生命来保护韩先生的。” 韩晋知道了第三个劫机者叫亚提尔,而且是他们中间的领导级别人物。 亚提尔又对其他两个劫机者说道:“幕萨里德,谢罗特,你们刚才已经领教过中国特种兵的厉害了。待会飞机停稳后,如果中方实施反劫机,那一两秒钟之内冲进的中国特种兵会不少于十五个。此外,我也不敢确定机舱内还有没有其他特种兵,如果有,我们待会的处境会更危险。” 其中一个劫机者掏出手枪把枪栓“咔嚓”一拉,说道:“我和谢罗特敢劫机就没想过怕死。” 原来另一个人叫“谢罗特”,那么这个人肯定就应该是“幕萨里德”。韩晋心里暗暗想道。 谢罗特接过话题说道:“我也不怕死,但我就怕把韩先生送不回去。如果送不回去,那我在北京机场收了一个月的破烂就白收了。” 幕萨里德把手往前一伸说道:“你还好,收破烂。我混在机场里洗了一个月的飞机厕所,到现在手都还是臭的!” 亚提尔制止了他们的争论,说道:“别争了,飞机要降落了。都戴上墨镜,防止对方丢闪光弹。待会我站在驾驶舱门口,你们两个在乘客舱中间背靠背警戒,一旦有人乱动或有人冲进来就开枪。另外,宁可放弃你们的生命,也不能向驾驶舱开枪。明白吗?” 幕萨里德和谢罗特齐声回答道:“是!” 韩晋突然明白了对方劫机的目的,也感觉到了现场的紧张气氛。韩晋也用阿拉伯语说道:“我有一些话不知你们愿不愿意听。” 亚提尔说道:“韩先生请说。” 韩晋又一次发挥了自己对局势的天才判断。 “首先,你们劫机的目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你们不是想出逃,也不是想要胁中国政府,更不是为了钱,你们要劫的只是我韩晋。那么,你们的处境相当危险。自古以来大凡劫持人持,人质的作用只在于防御。劫匪劫持人质,是为了让营救一方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从而使自己赢得逃跑的机会。你们现在劫持飞机里的乘客作为人质,实际上根本发挥不了人质的作用。因为你们第一要防飞机外的反恐特种兵,第二要防舱内隐藏的“空中保镖”,第三还要保护我的安全,你认为就凭你们几个人可以做到吗?“ 谢罗特一听急了,对亚提尔问道:“亚提尔,我们该怎么办?” 亚提尔对韩晋说道:“我们对中国政府和中国公民并没有恶意,我们走到这一步也是形势所迫。我想听一听韩先生认为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当然,投降除外。” 韩晋见几个劫机者三下两下就让自己唬住了,不禁暗自得意。难怪培根说知识就是力量,果然不假。 韩晋假装考虑了一下说道:“一个字,放。” 驾驶舱内的四个劫机者几乎同时喊出了口:“放?” 韩晋点了点头。 亚提尔对韩晋说道:“请韩先生说说理由。” 韩晋似乎很失望地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还是对我不信任哪!我敢肯定我国政府会在飞机停下后进行反劫机。理由很简单,一架飞机国家不心疼,几十个亿而已。但如果飞机被劫失事,两百多乘客和机组人员肯定无一幸存,那国际影响就大了。当飞机在空中飞行的时候,任何国家的军队也不可能在空中进行反劫机,只能等飞机降落下来以后才有机会。在地面实施强制反劫机,即使失败,飞机被炸,伤亡也不会太大,因为机场的救护车和消防车30秒内可以到场。所以,如果飞机上的乘客过多,这是在迫使对方进行反劫机。而且,当机舱内没有了乘客,那也就意味着不存在了隐藏的‘空中保镖’,你们的处境会更加安全。” 这是,主驾驶员开口了:“飞机马上着陆。” 亚提尔指着主驾驶员对幕萨里德说道:“用汉语告诉他,要他告诉机场塔台,我们要释放人质。” 飞机在乌鲁木齐机场停稳以后,亚提尔让空姐打开机舱门,要求所有乘客下机。于是男男女女争先恐后地跳着冲着闯了出去,仿佛机舱门就是一道鬼门关似的,出了机舱门就是转世投胎了。 “空中保镖”是最后走的一个,他在下飞机的一刻却停在了舱门口。“空中保镖”转身指着韩晋用阿拉伯语对亚提尔说道:“他为什么不下去?” 韩晋说道:“我自愿留下的,他们的目标在于我,不在飞机。” “空中保镖”接过韩晋的话说道:“所以你用自己换整个飞机的乘客?” 韩晋没有回答,只笑了笑。 “保镖”冲韩晋伸出右手,谢罗特机警的举起手枪道:“你想做什么?” 韩晋也伸出自己的右手和“空中保镖”握了握手。“保镖”轻轻地对韩晋说道:“保重!” “保镖”伸出一个手指点着亚提尔他们警告道:“机上的中国人要是少一根头发,走到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过你们。”说完五指一张,一个什么小东西“当”的一声落到机舱地板上。 “保镖”从舱口纵身往外一跨,直接跨过舱门外送客机楼梯的卡车,虎气十足地向机场上的几辆警车走去。 幕萨里德从地面捡起“保镖”掉下的东西,不由地叫了一声:“我的真主,这还是人吗?” 原来掉在地上的是铅笔一样细的卷成一团的一枚硬币。 谢罗特突然在韩晋面前一挥手,然后一个剑步冲上前“嘭”地将舱门关上。 亚提尔机警地问道:“什么情况?” 谢罗特将右手伸到韩晋面前张开,什么也没有。谢罗特说道:“韩先生,你的一根头发掉了,这可与我们无关。” 这时,驾驶舱传来威尔玛的声音:“油加满了。” 众人这才离开空荡荡地客舱,进入了驾驶舱。 威尔玛对大伙说道:“我们现在可以起飞了。” 威尔玛的话还没说完,主驾驶员一下子倒在了仪表盘上。 第四章 惊险迫降 第四章 惊险迫降(一) 新闻链接:伊朗警方宣布,在伊朗西部某荒漠地带发现了不久前被劫的中国客机。 韩晋和副驾驶员急忙上去扶起了主驾驶员,只见主驾驶员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亚提尔感觉到情况的不妙,问韩晋道:“怎么回事?” 韩晋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就问副驾驶员。 副驾驶员说道:“没什么,疲劳过度而已。飞机驾驶员在飞行的过程中必须精神高度集中,因此特别容易疲劳。我们一般都是开完一班飞机就休息半天。你们劫机后我们相当于连续开了两个航班,还没有加班费。我早就发现他受不了了,他是在一直强迫自己忍着,现在终于撑不住了。不信你看,他是眼圈都是黑的。” 威尔玛喃喃地自言自语道:“我之前就在奇怪,怎么这架飞机的驾驶员戴了副墨镜!” 幕萨里德对副驾驶员说道:“你们下飞机去吧。” 谢罗特一听急了:“他们下去了谁来开飞机?” 幕萨里德望着仪表盘搓了搓手,对谢罗特说道:“我来开。” 威尔玛惊奇地打量着幕萨里德:“你会开飞机?” 幕萨里德微微露出一丝得意之色,说道:“我在美国专门培训过如何驾驶民航客机,特别是这种波音飞机,闭着眼睛我都能开。” 副驾驶员背着主驾驶员下飞机后,整架波音飞机上就只剩下了五人。客舱里空空荡荡的,所有人都挤在驾驶舱里。机场上的公安特警也没有采取强制行动,只是远远地用阿拉伯语反复朗读着“对劫机分子的最后通牒。” 谢罗特在驾驶舱里听得火冒三丈暴跳如雷乱抓头发:“妈的,十几句话就有三处语病,这么好听的阿拉伯语给她糟蹋了!” 亚提尔反复劝谢罗特冷静一点,谢罗特和坐下,双手把手枪的枪栓不停的拉上拉下。 威尔玛对韩晋解释道:“谢罗特这个样子是有原因的。以前他读书的时候,语文老是学不好,他的阿拉伯语老师曾经骂过他是世界上阿拉伯语说得最烂的人,是阿拉伯的垃圾,给当时谢罗特幼小的心灵造成过很大的伤害。所以,后来谢罗特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阿拉伯语没学好的时候……”威尔玛的话突然停住,偷偷瞟了谢罗特一眼。 谢罗特依然燃烧在愤怒之中,拉一个枪栓念一声“垃圾”“废物”。 威尔玛继续说道:“所以谢罗特最反感的就是说得半生不熟的阿拉伯语。” 韩晋觉得这谢罗特虽然莽撞,但到底还是发自内心的强烈爱国的,比一些中国学生满口白字错音还自我吹捧为“白话文”强多了。 韩晋充满敬意地对威尔玛说道:“谢罗特如此看重阿拉伯语,想必他的儿子女儿的阿拉伯语一定学得不错吧?” 威尔玛的脸色猛地一变,冲韩晋皱了皱眉,伸出一个手指在嘴边摇了摇,示意韩晋不在再说。韩晋不知道为什么,但也知趣地不在多问。 幕萨里德坐在驾驶座上,熟练地打开油门,加速,波音飞机在中国的跑道上滑行了片刻,渐渐昂起头冲向云霄。 韩晋坐在沙发上从驾驶舱的窗户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窗外的夜色非常美丽,到处都是晶晶闪闪的,分不出哪是天,哪是地,哪是灯光,哪是星光。韩晋心想,如果还有机会回去,他一定要吹一吹:想当年,老子一个人包了一架波音飞机上天看星星。 不知过了多久,亚提尔开始反复提醒幕萨里德“飞低点”“飞低点”,韩晋隐隐约约看到了地面起伏的丘陵,韩晋看了自己的夜光表,已经飞行了一个小时了,也就是说自己已经离开了中国的领空。 韩晋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小心翼翼地对开飞机的幕萨里德问道:“据我所知,美国好像不允许阿拉伯裔考飞行员吧?” 幕萨里德点头说道:“那当然,美国佬哪敢让我们学开飞机,我是跟本拉登学的。九一一劫飞机的那批人本来有我,谁知道那天堵车没赶上飞机,否则,我一定让美国佬好看!” 威尔玛用崇拜到极点的语气赞美道:“你可真了不起,真勇敢,真不愧是真主的勇士!” 韩晋眉头一皱,说道:“等等,好像九一一里的所有劫机者都只训练了怎么开飞机,没有训练怎么降落吧!” 机舱内四个人死死地盯着幕萨里德,幕萨里德额上的汗珠越来越大,好半天才点了点头。 威尔玛猛地扑上去,双手一合掐住了幕萨里德的脖子:“你这白痴,你想害死我们啊!” 飞机一阵摇晃,威尔玛又赶紧松开了手。 亚提尔眉头紧锁神情肃然地说道:“别抱怨了,我们现在要在飞机燃料用完之前想办法离开飞机,否则我们前阶段的辛苦都白费了。” 谢罗特也说道:“我和幕萨里德捡垃圾扫厕所也白干了。” “我有个办法。”幕萨里德边开飞机边说道。 威尔玛急忙问道:“快说,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幕萨里德说道:“现在飞机只有不到五十米的高度,我可以把飞机还降低点,大概降到十米左右,相当于两层楼的高度,你们跳下去可能还有机会。” 韩晋不禁为幕萨里德的创意不禁笑出了声,说道:“从速度每秒三百米的飞机上往外跳,人一沾地的骨头就碎了。”说完又漫不经心地欣赏着窗外的夜色。 亚提尔似乎明白了什么,对韩晋恭恭敬敬地说道:“韩先生,看您的样子似乎早就想好了良策。” 韩晋笑道:“良策算不上,不过可以提几个建议。” 亚提尔心中暗自一喜,但仍不露声色地说道:“韩先生,愿闻其详。” 韩晋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咳嗽了一声说道:“首先……” 韩晋看见亚提尔、谢罗特、威尔玛眼瞪得大大的,似乎生怕听露了一个字。 韩晋摸了摸脖子说道:“这天气怎么这么热?” 谢罗特赶忙去调空调。 韩晋又说:“口也有点渴了。” 威尔玛也赶忙跑到客舱去拿茶壶。 当韩晋吹着凉风喝着菊花茶的时候,望着对面三双期待的大眼睛,韩晋更加肯定了心中的一个观点,那就是,他们并不是为了劫飞机劫人质,更不是为了劫自己,而是,有求于自己。 韩晋轻轻啜了一口菊花茶说道:“如果我没估计错,现在我们的飞机肯定在阿富汗!” 亚提尔点头道:“不错,应该进入了阿富汗。” 韩晋继续卖弄着自己的观点:“因为我从外面的星空图判断,飞机离开乌鲁木齐以后一直在往西南方向飞。飞机飞行一个小时以后,你一直在提醒幕萨里德‘飞低点’,很明显你是在躲避雷达的追踪。中国客机还有公民,也就是我,被劫飞往国外,中国政府肯定要电告全世界此事。在当今世界,以中国的实力,即使各国雷达追踪到了这架飞机,也没有哪个国家敢仅仅因为侵犯领空而击落中国的民航客机,除非这架波音飞机明显地要实施向类似九一一恐怖袭击。当然,有一个国家除外,那就是美国,因为美国是世界上对劫机最敏感最脆弱的国家。而美国在占领阿富汗后在阿富汗布署有世界最先进的雷达,用来监视俄罗斯和中国每一架战机的移动。一旦我们的飞机进入美军的导弹打击范围并被雷达捕获,美军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击落。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在阿富汗,而你们就是想利用超低空飞行躲避美军的雷达。” 亚提尔佩服地对韩晋说:“你把我想的都说出来了,没错,我就是在躲避美军的雷达,只要再过半小时,离开了阿富汗的领空,我们就安全了。” 韩晋心里骂了一句:“笨蛋,幸亏我猜对了,不然还不得陪你们一块送死。” 韩晋对亚提尔冷笑一声,说道:“凭低空飞行就想摆脱美军雷达,你们也太小看美军了吧。美军的雷达绝不是你们想像的仅仅凭电磁波定位,电磁波定位肯定是效果最好的,但电磁波无法探测到低空飞行的物体,你们知道,美军肯定也知道。现在的先进雷达,一般除了电磁波定位以外,还会配有红外线定位,探测飞机尾焰和飞机飞过时周围空气密度的变化。这种方法虽然不能清楚的看到飞机,但也可以找到飞机的大概位置。我敢肯定,美国雷达早就已经锁定了这架飞机,说不定,我们飞机前后左右已经有‘爱国者3’在路上了。” 驾驶舱内除韩晋以外的所有人都被吓住了。亚提尔脸色惨白但十分镇定地对韩晋说道:“我们现在几个人的命都在一起,用一句中国话来讲就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们绑架韩先生绝没有恶意,请韩先生指点一条生路。” 韩晋笑道:“我早就看出你们没有恶意。在乌鲁木齐机场,你命令威尔玛用生命来保护我,命令幕萨里德和谢罗特遇上反劫机时宁可牺牲自己也不许将枪口对准驾驶舱,而自己还站在驾驶舱门口用背顶着舱门,这哪是劫机,分明是在用生命在保护我。” 谢罗特低声咕哝了一句:“理解万岁!” 韩晋冲亚提尔神秘地说:“你会猜拳吗?” 亚提尔显然对韩晋的这句问话有点摸头不知脑,结结巴巴地问:“你说,什么?” 韩晋解释道:“剪刀石头布你会不会?” 谢罗特连忙说:“我会我会。” 亚提尔哭笑不得:“韩先生,您刚才不是说美军的导弹已经在路上了,您还有心情玩?” 韩晋笑了笑,对亚提尔安慰道:“几枚笨头笨脑的导弹而已,又不是核弹头,收拾它还不是小菜一碟。来来来,你看着手表,你来给我们计时。” 韩晋转过身对谢罗特说道:“亚提尔给我们计时,我们每三十秒钟猜一次拳,你赢了,你让幕萨里德在超低空状态下将飞机往左前开;你输了,你就让幕萨里德在超低空状态下将飞机住右前开。我们平了,就让幕萨里德将飞机抬到一百米以后再迅速降低。明白吗?” 亚提尔一听张大个嘴,一边看着手表,一边不停地说:“绝,真绝。” 不到五分钟,威尔玛指着飞机左边大声叫道:“你们看,好漂亮的几朵礼花!” 亚提尔摇了摇头说道:“真大方,用两千万美元一枚的爱国者3型导弹放礼花,美军真有钱。” 机舱内一阵哄笑。 谢罗特不解地对韩晋问道:“我对各种武器也都颇有研究,爱国者3型导弹应该是带热成像自动跟踪系统的,是出了名的打出后不用管的导弹,怎么现在连架民航客机都打不中?” 韩晋解释说:“世界上没有什么武器是打出后不用管的,美军是最大的武器迷信者,以为先进的武器装备就是战场胜负的关键因素,殊不知再先进的武器也是人造的,人总是知道它的弱点。 “所谓打出去不用管,指的是爱国者3型导弹拥有热成像自动跟踪系统和速度快两个特点。热成像自动跟踪系统并不是说爱国者3型导弹发射后就可以跟踪目标,它的自带雷达没这么大的功率。爱国者3型导弹必须由地面大型雷达或鹰眼预警机锁定目标范围,然后发射三到五枚导弹到目标范围以内,这个时候导弹才会开启热成像自动跟踪雷达,自动搜索4到5公里内的高温物体,并加速靠近摧毁。不过,由于俄罗斯和中国的强硬态度,美军暂时还不敢在阿富汗布署高清晰度的鹰眼预警机,所以,美军对超低空状态下的物体只能知道大概位置,无法进行修正。 “爱国者3型导弹的速度是世界最快的,冲刺速度可以达到3.5到4马赫,比战斗机还快,一百公里以内的飞机从发射到摧毁不会超过一分钟。所以一旦飞机被爱国者3型导弹咬住,绝没有生还的机会。” 亚提尔接着说道:“而我们每30秒钟改变一次方位,即使爱国者导弹进入预定范围开启热成像自动跟踪雷达,我们也已经不在它的搜索范围之内了。它就只能自我引爆。” 韩晋微笑着竖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冲亚提尔做了一个胜利的“V”型手势。 谢罗特一看韩晋的手势,大声叫道:“你出剪刀,你输了,幕萨里德,往左开。” 第四章 惊险迫降(二) 美军军营。 美军上校弗里斯指着大屏幕冲导弹发射大队少校凯利大发雷霆:“怎么回事,刚才在41号领空,现在又到了37号领空,15枚世界最先进的跟踪导弹居然打不下一架民航客机,眼睁睁看着它从我们的鼻子上飞过去,你这个报告要我怎么写?” 凯利少校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我想有个传闻是真的。” 弗里斯上校问道:“什么传闻?” 凯利少校吞吞吐吐地回答:“听说,中国,可能研发了新一代的反导技术,可能,连民航客机也装备了。” 弗里斯上校背着手踱来踱去,考虑了好一会,终于说道:“就把这个理由写上去,反正总统不是老在喊‘中国威胁论’吗,我们又给他找了一个好证据。” 有一阵子没看见礼花了,亚提尔看着驾驶舱内的一张世界地图,对还在猜拳的韩晋说道:“我们现在应该进入伊朗了。请韩先生还是想想飞机如何降落吧。” 韩晋故意卖个关子说道:“我可以帮这架飞机脱离困境,但你们必须如实告诉我,你们是不是想把我带往伊拉克?” 亚提尔说道:“你猜得没错,我们就是伊拉克铁骑师的成员,我就是伊拉克铁骑师的师长。我听说过你的事情,你对美军的行动总是能够未卜先知。所以我希望你能帮助我们抵抗美军,如果有你的帮助,我想我们伊拉克的民族解放会更加顺利。” “如果我不愿意呢,你们是不是会像对其他人质一样将我斩首?” “当然不会。”亚提尔显出愤怒的样子说道:“绑架人质斩首的不是我们的组织,这种行为是我们所不齿的。真主教导我们,决不能对弱者伸出屠刀,否则就是一种软弱无能的表现。我们要用我们自己的力量,同美军战斗到底,直到将对方的士兵全部消灭,让伊拉克成为侵略者的坟场。” 韩晋暗自心想:那你简直就是自己找死。 亚提尔继续阐述着自己的观点:“如果韩先生不愿意帮助我们,我们决不会为难韩先生,我们会将韩先生送到贵国领事馆,贵国领事馆会送您回国的。您就只当是到伊拉克来了场公费旅游。 韩晋感觉自己的头“翁”的一声:哪有这么凶险的公费旅游啊! 韩晋对亚提尔说道:“对于你们伊拉克人民的处境,我深表同情,但是,我不能参与你们同美军的战斗。原因很简单,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我如果搅进这场战争,我的国家处境会很尴尬,甚至有可能会被美国要胁。” 亚提尔显得很失望地说道:“韩先生,对你的立场我也能够理解,我们也不会强人所难,等回到伊拉克后,我会将韩先生交给贵国领事馆。现在还是请您出出主意让飞机脱离危险吧。” 韩晋说道:“其实飞机降落的方法并不难。我虽然不会开飞机,但我也知道,飞机要降落无非是四个阶段:降低高度,放下起落架,跑道滑行,刹车减速。” 幕萨里德紧张地说道:“我只会降低高度,其它的都不会。” “起落架的英文不就在这里写着吗?”韩晋在满是英文字母的操作台上按了一个按钮,旁边的小显示屏上马上用英文显示“起落架放下”,韩晋再按一下,小显示屏上又用英文显示“起落架收回”。 幕萨里德兴奋地也伸出一只手快速按了两下,显示屏上又用英文显示“你有病啊,重按”!韩晋不禁暗自佩服美国产品的人性化与智能化。 幕萨里德惊奇地问道:“我按的显示怎么各韩先生的不同。” 韩晋说道:“你点快了,只能按一下。” 威尔玛也对韩晋说:“起落架找到了,可我们上哪儿找机场跑道呢?” 韩晋呵呵一笑:“数万平方公里的一个机场你们没想到吗?” 谢罗特急了,说道:“世界上哪有这么大的机场?” 一直在沉思的亚提尔开口说道:“有,韩先生指的是伊朗高原。” “或者是伊朗戈壁。”韩晋补充了一句。 “高原和戈壁和降落吗?”威尔玛满脸疑惑地问道。 韩晋又啜了一口菊花茶,卖弄起自己读高中时学的地理知识:“伊朗的地理特点是地广人稀,主要人口都集中在伊朗的西部,它的伊朗高原和伊朗戈壁基本都是无人区,但地势相当平缓,正好可以用做机场跑道。如果能找到连接伊朗东西部的公路,利用公路作跑道,那飞机降落会更安全。” 幕萨里德突然大声喊道:“快看,有公路,是伊朗的公路,我认得的。” 四人从机窗各下望去,只见黑色的大地上,一条灰色的公路像一条蚯蚓在不断的蠕动。 幕萨里德用机长的口气命令道:“请各位乘客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系好安全带,我们的飞机马上降落,欢迎大家乘坐中国民航2530次飞机。” 韩晋冲幕萨里德翻了一个白眼。 幕萨里德按下了起落架,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方向盘,飞机的高度也逐渐降低,最终三个轮子非常轻柔地落在了柏油路上。 驾驶舱内一片欢呼。威尔玛扑上去从后面抱住了幕萨里德,将自己的脸贴在在幕萨里德的脸上。 但幕萨里德的脸上依然是一脸的严肃,仿佛一切与自己毫无关系。 韩晋也松了口气,但不到十分钟,韩晋感觉到飞机的不正常之处了。 韩晋侧着身子问幕萨里德道:“飞机怎么还没停下来。” 亚提尔、谢罗特和威尔玛的目光刷地指向了幕萨里德。 幕萨里德抬起一只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我,我不会减速和刹车。” 谢罗特一听惨叫一声:“天哪,难道我们不死在天上还要死在地上吗?” 幕萨里德镇定地安慰道:“不要紧,等油烧完了,飞机就跑不动了。” 于是,在伊朗东部戈壁的公路上,一架波音飞机张着翅膀在寂寥的公路上欢快地奔跑着。 韩晋不由得佩服幕萨里德的驾驶能力。60吨的大家伙,300多公里的时速,幕萨里德居然让轮子没有一刻离开过公路,而且一直行驶在公路的正中央。 亚提尔和谢罗特死死地盯着仪表盘上的油量表,威尔玛则和幕萨里德一样死死地盯着飞机的前方。 突然,威尔玛在叫一声“小心”,然后大家都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往左一倾,紧接着又往右一倾。 谢罗特紧张地对幕萨里德问道:“出了什么事?” 幕萨里德似乎很轻松地回答道:“没什么,超了一辆车而已。” 公路旁,从一辆底朝天的轿车中爬出一人,怒气冲冲地向他们的飞机吼道:“混蛋!会不会开车,超车道在右边!”但随即他瞪大了自己的眼睛,露出一种惊恐到极点的表情,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大声地叫道:“真主啊,救救我吧,我被飞机撞了!”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的速度终于渐渐慢下来了,最终停在了公路上。驾驶舱门一开,谢罗特第一个跳出了飞机,在伊朗戈壁的旷野上像只屁股着了火的猴子一样蹦着跳着。韩晋和其他三人陆陆续续地下了飞机。 韩晋深深呼吸了一口伊朗夜色下的空气,爽极了,比驾驶舱内的沉闷空气清新多了。 韩晋冲幕萨里德伸出右手大拇指,赞叹道:“真不简单,你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在公路上开飞机的人。” 众人一阵大笑。 韩晋望了望四周,四周是一望无垠的伊朗高原,远处隐约的群山像一匹匹潜伏的黑色的野兽,天空中的星星也像无数绿色的眼睛盯着他们。 韩晋对亚提尔问道:“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在伊朗高原,那么我们距伊拉克还应该有几百公里。你们打算怎么过去?” 亚提尔很有信心地说道:“只要到了阿拉伯人的土地,我们的行动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亚提尔向谢罗特使了一个眼色,谢罗特会意地点点头,向公路的一侧奔去。 韩晋实在猜不出亚提尔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正暗自沉思着。幕萨里德看出了韩晋的疑惑,对韩晋说道:“你休息一会,谢罗特很快就会联系到交通工具的。他在阿拉伯国家里的人缘极好。” 十分钟不到,谢罗特所去的方向传来两声清脆的枪声。 韩晋紧张地站了起来。莫非谢罗特出了什么事? 亚提尔见韩晋站起来了,对韩晋解释道:“这是谢罗特向我们在发信号,他在那边已经联系好了交通工具。我们过去吧。” 四人便向着枪声的方向走去,不一会便看见了一辆中巴一样大篷车车厢,谢罗特正站在一旁冲他们招着手。 四人走近后,谢罗特对亚提尔说道:“我刚才联系好了附近的一位阿拉伯兄弟,要买他的车。价都谈好了,我一说我是伊拉克铁骑师的,他连钱都不要,硬是要把他的客车送给我。” 亚提尔不无感动地说:“请你转告车的主人,真主是会保佑善良人的。” 谢罗特点头“嗯”了一声,对众人说道:“你们上去坐好,待会我来开车,我开车的技术不比幕萨里德开飞机差。” 幕萨里德狠狠瞪了谢罗特一眼,扶着韩晋爬上了大篷车,然后自己和威尔玛、亚提尔将一只脚踏进车厢纵身一跃,整个人便进了车厢。 借着点点星光,韩晋看到车厢空间很大,里面有几排长椅,木制的,十分简陋,车厢里散发着各种各样的气味。幕萨里德站在车门口要韩晋等人到最前排座,以免晕车。韩晋等人做好后,幕萨里德“嘭” 奇 书 网 -整理地将车站关上闩好。 车厢里便一片黑暗,像掉进了一个陈年墨水缸。 韩晋听见了亚提尔的声音:“只要中途不出意外,天一亮我们就应该可以进入伊拉克。” 韩晋心中暗暗想到:护照都没有,我这不算偷渡吧! 车开始缓缓启动了,然后韩晋察觉车越来越快,因为车也颠簸得越来越快,韩晋感觉自己不是在坐车,而是在用板凳锤打自己的屁股。 韩晋抱怨道:“这是什么破车,颠得太利害了。” 韩晋在黑暗中听见亚提尔回答道:“这是这一带最好的私家车,这车的主人真是大方极了。” 韩晋听说是“最好的车”,惊奇地问道:“最好的车?是奔驰还是宝马?” 亚提尔回答道:“不是什么马,是骆驼。这是最好最快的三架骆驼车。” 韩晋感觉眼前更黑。 还是威尔玛比较细心,只听她说道:“韩先生,你可以把自己的衣服垫在下面,这样颠得好一点。” 于是韩晋脱下自己的外套,叠好坐在自己屁股下,为自己的屁股做了一个缓冲带,果然感觉好多了。 不一会,车厢里便响起了谁的鼾声。韩晋心里想到,这几天他们一定是高度紧张,总算可以松口气了,难怪睡得如此酣醉。自己也要进入伊拉克了,自己还会遇到哪些麻烦呢?自己能不能进快回国呢?想着想着,韩晋也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 梦中,韩晋看见许明强穿着CS警察制服向自己冲来,一边冲一边还喊:“还钱!”然后一枚高爆手雷扔了过来。 韩晋听“轰”的一声,耳朵一阵疼痛,座椅像一只手一样把韩晋用力向上一抛,然后整个车厢开始翻滚,自己也像摇晃的杯子里的色子一样贴着车厢的四个面转了几圈,还有几个身体在翻动的时候和自己撞来撞去。当车厢和人都停止转动的时候,韩晋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似的一动不能动。韩晋心里只想了一句“但愿还在做梦”,便头脑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五章 融入战争 第五章 融入战争(一) 新闻链接:中国被绑架的公民韩晋在半岛电视台的一段录相中露面,他劝告美军尽快撤出伊拉克,否则…… 韩晋从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的时候,是听见耳边满是潮水一样的阳气十足的歌声: 我们是伊斯兰的自豪 我们是阿拉伯的荣耀 底格里斯是我的母亲 幼发拉底是我心中的怒潮 我们的家园父辈用热血打造 仁慈的真主恩赐无尽的财宝 敌人的贪欲像毒蛇一样缠绕 我们情愿鲜血石油一起燃烧 冲锋吧, 真主的天使! 阿拉伯的弯刀不惧豺狼虎豹! 冲锋吧, 穆罕默德的勇士! 阿拉伯的铁骑践踏一切强盗! 韩晋用力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很痛。韩晋确定自己还活着,而且不是在做梦。但当他打算起身坐起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被水泥凝固在床上一样,而且只稍稍动了一下,便浑身酸痛,更可怕的是,自己的所有意识只能从肩部到大腿根部(奇*书*网-整*理*提*供),其它部位仿佛不属于自己一样。 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韩晋意识渐渐清晰起来,昏迷之前的一幕幕像煮熟的汤圆一样一个个浮出了水面。他逐渐记起了自己昏迷之前客机上的惊险经历和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韩晋心想:完了,一定是遭到了什么袭击,自己的命算是保住了,手脚却全废了。想到这,韩晋不禁眼眶一阵阵发热。自己曾经不只一次在电视上看到过缺胳膊少腿的英雄,他们个个都是胸前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勋章,一身英气十足的制服,接受国家领导人的握手或者一大群小朋友扑上去献花,平日里也是享受着国家特等功一等功国家津贴,日子过得比正常人都滋润。而自己呢,就算是活着回国了,别人对自己的评价也只能是一句话:劫机事件幸存者。 不过没过多长时间韩晋发现情况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遭,自己的手脚竟在慢慢地恢复知觉。先是手指脚趾可以动,继而是关节,没多入手和脚就可以轻轻地抬起来了。韩晋偏过头瞄了一眼抬起的右手手腕上的手表,明白了自己不能动弹的真正原因,那就是并非手脚受伤残废了,而是睡得时间太长了。 韩晋感觉自己的体力在像海绵吸水一样慢慢地恢复,渐渐竟然可以吃力地坐了起来。坐起来的韩晋像修理工检查零件似的反复检查了几遍身上的每一个部件,特别是几个生疼生疼的地方,最终长吁了一口气:身上不缺任何部件,也没有任何外伤。当然,也有可能全是内伤。 韩晋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处的环境,这是一个狭小的空间,房内除了韩晋的这张床以外,其它地方也不过是一床大而已。墙壁没有粉刷,材料也不是红砖青砖,而是各种各样的石头粘合起来的。床正对面的墙上开着一个小窗,那首《冲锋吧,阿拉伯!》的合唱就是从窗外灌进来的。韩晋伸手在墙上抓了一把,一大块墙壁“哗啦”一声剥落在了床上。韩晋头皮一麻:豆腐渣工程! 韩晋感觉自己的腿能够活动了,开是站起身在房内走了几个来回。透过窗户,韩晋看到窗外有些穿着阿拉伯民族服装的青年男子在练习拼刺刀,每个动作都要大喊一声:“美国佬!” 韩晋不禁心中好笑,真想冲出去告诉对方,美军是从来不练习拼刺刀的,因为美军平均每人携带的一千发子弹是不会让任何可疑的人靠近的。 韩晋瞅了瞅房间的木门,木门由几块灰灰白白的木板拼凑而成的。板与板之间咬合得并不紧密,最大的缝隙有一指宽。韩晋心想:多在这房间里睡上几天,不一点隐私也没有了! 韩晋伸手推了推门,门没有任何反应。韩晋注意到门的右边一米多高的地方钉了一个铁环,于是用右手抓住铁环往怀里用力一拉,门还是没有反应,倒是把铁环从门上扯了下来。 韩晋心中一阵焦躁:这帮劫匪真不是东西,在飞机在有危险的时候就对自己又巴结又奉承的,下了飞机就变了脸,居然把自己关押起来了。 想到这帮人的反复无常,韩晋心中的火越来越大,在这巴掌大的空间走动的频率也是越来越快,最终,忍无可忍的韩晋抬起右脚狠狠地冲门踹去。 韩晋脚一挨到门,门就飞速弹开了,转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嘭”地撞在墙上。 韩晋心想“坏了”,但脚下的爆发力却收不回来了,一脚踩空,人也顺着惯性一个跟头翻了出去。 响声惊了门外的人,亚提尔等人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亚提尔见韩晋坐在地上抱着脚痛苦的表情,十心关心的问:“韩先生,你还有哪儿受伤了吗?” 幕萨里德和威尔玛从地上扶起韩晋,谢罗特从一旁端过一张板凳让韩晋坐下。 韩晋痛苦的指指自己踹开的房门,不解地问道:“这门,怎么锁的?” 亚提尔看了门一眼,顿时明白了韩晋受伤的原因,用一种非常愧疚的语气对韩晋说:“这门没锁,只是门有点变形,关上以后卡得有点紧,开门的时候要用力推一下。” 谢罗特在一旁一脸喜色地说道:“太好了,能一脚踹开房门,还带个前空翻,说明那颗地雷也没有伤到韩先生,真是大好了,真主保佑!” 韩晋一听“地雷”寒毛都竖起来了,怀疑地对谢罗特问道:“你不会是说那天我们是踩到地雷了吧?” 威尔玛斜了谢罗特一眼,说道:“可不是吗,威力超强的地雷。” 韩晋打量了一番周围的几个人,低头略一沉思,摇了摇头说道:“不对,绝对不是地雷。我们四个人都毫发未伤,说明这个爆炸物所含的铁片钢片很少,或者说几乎没有。爆炸的气浪没有在第一时间撕碎我们的车厢,说明炸药的数量也不够。与其说这是地雷,还不如说这是我们国家的湖南鞭炮!” 韩晋看见威尔玛低着头尽量掩饰自己的笑意,幕萨里德笑着背过身去,亚提尔右手在鼻子下揉来揉去,而谢罗特的脸涨得像腌了的猪肝一样。 过了好一会,韩晋还在云里雾里摸头不知脑的时候,谢罗特自己开了口:“这颗地雷,是我让人造的。我们伊拉克铁骑师弄点军需品很困难,多半要自己造,我们造炸药的水平只能到这个水平。别外,我们踩的那颗地雷,是我走的时候埋的。本来是打算炸美军的,没想到那天太累了,自己忘了埋地雷的地方了,所以……”谢罗特自己像孩子一样傻笑起来。 “不过,”谢罗特接着信誓旦旦地说道:“今后我一定提高炸药威力,不会再像那个什么湖南鞭炮!” 韩晋心想:提高威力,还嫌炸自己不够啊! 韩晋对谢罗特摆摆手说道:“别提高威力了,像你们这种硝化甘油炸药,炸石头炸木头还可以,想炸伤美军装甲车坦克车的高碳钢板根本就不可能。地雷埋多了,最终受到伤害的绝大多数还是普通百姓,我建议你们今后不用再埋地雷了。” 亚提尔冲谢罗特使了个眼色,说道:“还快不执行韩先生的命令!” 谢罗特会意地向韩晋打了个立正行了个军礼说道:“坚决执行韩先生的命令!” 韩晋眉头一皱,听出了亚提尔的话外之音,连忙摆摆手说道:“慢,都听清楚了,我没有命令你们,我只是建议,我只是不希望地雷再伤害到无辜百姓。你们所有的行动都与我无关,我跟你们也毫无瓜葛。我的话你们可听可不听,但不要把我拉扯进你们的行动。” 第五章 融入战争(二) 谢罗特对韩晋说道:“韩先生,没有您的帮助,尽管我们伊拉克铁骑师比较强大,但也不是美军的对手,目前正被美军一步步削弱。如果您的军事才华和我们的军事力量结合起来,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干掉美国鬼子的!我们向您保证:第一,绝不泄露您的身分;第二,绝对保证您的人身安全;第三,我们可以在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内满足您的一切要求。” 韩晋冲谢罗特冷冷地说道:“你可以投降美军。” 谢罗特眼光一寒:“你说什么?” 威尔玛和幕萨里德偷偷地冲韩晋摇了摇头。 韩晋又冷冷地重复了一遍:“我说,你可以投降。” 谢罗特额上的青筋绽得像吃撑了的蚯蚓一样,脸上一股杀气直往脑门上升腾。谢罗特一把拔出用皮带系在前肚的手枪,将枪口顶在的韩晋的脑门上:“没骨头的脓包,不要以为自己多看了几本书就了不起。姓韩的,我告诉你,我们伊拉克人没有怕死的,你要怕死就滚回你的中国去。我谢罗特铁了心跟美军干了,谁再劝我投降出卖伊拉克人的骨气,我第一个灭了他。” 看着气氛的剑拔弩张,亚提尔对谢罗特命令道:“把枪放下!” 但谢罗特一动不动。 亚提尔火了,一拍桌子,桌子“哐”的一声倒了,断了一支桌腿。 韩晋微笑着抬起右手,抓住了顶在自己前额的手枪。 谢罗特这才松手,但仍然“呼呼”地喘着大气。 韩晋以谢罗特说道:“别生气了,我是想让你知道,你爱你的祖国,愿意为祖国放弃自己的生命。我也一样,我也深爱着我的祖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我也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 亚提尔的气也消了,他对谢罗特安慰道:“一旦韩先生加入我们,韩先生的祖国会成为美军谴责制裁甚至打击的对象,韩先生的爱国之心不比你我差啊!” 谢罗特垂头丧气地说道:“我明白了。” 威尔玛对韩晋佩服地说道:“韩先生,您真勇敢,枪口指着额头都面不改色。” 韩晋“哈哈”一笑,说道:“谢罗特只不过是吓唬吓唬我罢了,这支枪根本就打不响。” 谢罗特疑惑地问道:“是吗?” 韩晋双手把玩着手枪说道:“这把枪你是从肚前腰带上拔出来的,你总不会开着手枪保险一天到晚对准你的某个部位吧。”韩晋说着就用大拇指扣动了扳机。 “啪”,一声清脆的枪响,一颗子弹擦着韩晋的耳朵飞了过去。在场所有的都吓得脸色惨白。 沉寂了好一会,韩晋才愤怒地对谢罗特破口大骂:“你有病啊,手枪开着保险别在裤裆,你不怕成太监!” 谢罗特不解地问威尔玛:“什么是太监?” 威尔玛满脸通红地狠狠瞪了谢罗特一眼。 亚提尔以韩晋说道:“既然韩先生去意已决,我们也不强求,我们会尽快将您安全送到贵国大使馆。” 韩晋点了点头说:“可以。”韩晋又想到了什么,继续问道:“我想问一下,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两伊交界处伊拉克的什么地方?” 亚提尔惊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现在在两伊交界处,并且在伊拉克这一边?” 韩晋回答道:“很简单,我之前看到了几十人在进行军事训练。以美军的空中侦察能力,这么集中的一个军事训练营他们不可能侦察不到。你们这里虽然有被轰炸的痕迹,但你们这里没有被彻底轰炸。能炸到这里说明这里是伊拉克领土,不敢彻底轰炸说明美军有所顾忌。而目前在中东,敢和美军做对并能让美军有所顾忌的,只有伊朗。因为伊朗的防空力量较强,所以美军空军不敢靠近两伊交界处;因为伊朗的流星3型导弹可能覆盖整个中东的美军基地,而美军在向你们发射导弹的时候,实际就是在向伊朗方向发射,所以美军发射的导弹也不敢一次过量,以免触动伊朗敏感的神经。即使是美军地面部队来袭,你们也可以从容退入伊朗境内,而美军是绝不敢进入伊朗的。因为伊朗可以默许同样是阿拉伯人的你们进入,但绝不能容忍一只美国大兵的靴子踏上伊朗的领土。” 亚提尔长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真主啊,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换一个拥有像韩先生一样智慧的阿拉伯人!” 亚提尔用一种惋惜的目光打量着韩晋说道:“韩先生说得没错,我们所处的位置的确是两伊交界处伊拉克这一边。这里叫古姆尔,是一个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村子。这里的战士都是来自伊拉克的各个地方,我是提克里特人,我的口音跟你很像。我们伊拉克铁骑师转战了伊拉克的许多地方,也牺牲了很多同胞,最后这个村子收留了我们。这里距伊朗只有不到一公里。我们一直为这个地方之所以安全,是因为真主的庇护,现在才知道其中的真正原因。韩先生真是天神转世!” 韩晋毫不谦虚地笑了笑。其实韩晋之所以想确定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因为他想到,等今后回了国,向别人吹嘘自己去伊拉克公费旅游过最起码要知道旅游的地点啊!古姆尔古姆尔古姆尔,韩晋心中反复默记记,生怕自己忘了这个地名。当然,韩晋记不记得都所谓了,因为韩晋不会再有机会回国了,这是韩晋在此时还不知道的。 韩晋对亚提尔说道:“我想出去走走,可以吗?” 亚提尔说道:“当然可以,只是请韩先生不要走远了。” 韩晋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韩晋刚跨出门,亚提尔便用眼光示意威尔玛和幕萨里德跟了出去。 韩晋走出门以后,和煦的日光铺满了大地,这里的初夏天显然比祖国三伏还要热,但由于自己一天多没动弹过,全身被热辣辣的太阳一烘烤,竟有一泉泉暖流在身体里窜来窜去,非常舒服。韩晋觉得自己就像武侠小说中受伤的主人公,被数位高手在自己体内注入了几道真气。 空气很干燥,但里面混杂着些许的青草香味。韩晋不由得气沉丹田深深吸了一口气。一阵风迎面吹来,韩晋骤然一个喷嚏接一个喷嚏的打了出去——自己吸进了一鼻子沙粒。 韩晋滔滔不绝的喷嚏声惊动了正在练习刺刀拼杀的伊拉克青年男子们,其中一人指着韩晋大声喊道:“快看,韩先生!” 几十人像铁屑一样,被韩晋的强磁力倏地吸引过来。 几十个人七嘴八舌地奉承着韩晋: “韩先生真厉害”、“中国人真强”、“中国功夫真厉害”、“我最崇拜李小龙成龙”、“韩先生也一定会中国功夫”…… 韩晋感觉自己像被歌迷簇拥着的周杰伦,一会儿跟这个握手,一会儿又跟那个点头说“好”、“那当然”。 人群之中突然有人叫了一声:“请韩先生教我们中国功夫吧。” 马上就有人应和道:“对,中国功夫,打鬼子,牛!” 然后所有人都像约定好了似的一起拍手齐声喊道:“学功夫,打敌人,打得美军丢了魂!学功夫,打敌人,打得美军丢了魂!”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附和的人也越来越多。 韩晋尴尬得要命。早知如此,刚才就不该吹牛说自己会中国功夫了。 其实韩晋从小到大体育就没及过格,更谈不上学过中国功夫了。 韩晋向人群外望了望威尔玛和幕萨里德,这才发现自己在伊拉克人中间并没有身高优势。当自己里三层外三层被围在圆心的时候,自己根本已是看不到圈外的事物。 韩晋急中生智,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对众人说道:“你们真的想学中国功夫吗?” 众人排山倒海似地齐声喊道:“想。” 韩晋点点头说道:“那好,我可以教给你们功夫,不过,你们以后不许再练习拼刺刀了!” 众人立刻蹦着跳着欢呼雀跃,有的甚至摘下帽子抛到了空中。 其实韩晋内心真实的想法是随便教给他们一些东西,免得这些伊拉克人一心想着和美军拼刺刀,送死! 韩晋对众人说道:“会站队列吗?” 众人“哗啦啦”一下就展开成了标准的训练队形。 韩晋站在队列最前面,背对着众人说道:“下面跟着我做,我做一个动作,你们就跟着做一个动作。” 于是,所有的人都模仿着韩晋的样子一招一式、“哼哼哈哈”的练了起来。 其实,韩晋教给他们的只不过是自己还记得的几节“第八套少年儿童广播体操”。 韩晋教完以后,要求众人自己自行练习,说自己刚才打的都是最慢的慢动作,练的时候要节奏要越练越快,越快就越有杀伤力。于是,众人又开始一招一式地反复训练起来,个个将一套不全的广播体操舞得拳脚生风杀气腾腾。 韩晋不禁想起了读书期间自己做广播操的情形,那时候,在操场上做广播操,所有同学都是懒懒散散有气无力的。从没有像伊拉克这么认真过。难怪自己的大学历史教授曾经说过,大凡中国自己本土的文化精粹,国人是不会珍惜的,往往只有传到国外以后,才会倍受推崇并发扬光大,比如,中国的四大发明。 十几遍练完以后,许多伊拉克人兴致勃勃地对韩晋说,这套功夫很有效果,练得浑身发热,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并不断地问这是什么功夫。 韩晋脑袋一时空白,好一会想不出一套武功的名字出来,只有把自己印象最深的说了出来:“这叫葵花宝典。” 融入战争(三) 韩晋看见不远处有几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在做游戏,做的居然是中国小朋友也做的跳橡皮筋,一边跳还一边唱: 伊拉克,我家乡。 物产丰,似天堂。 有美军,饿虎狼, 占我宝藏杀爹娘。 同胞们,拿起枪, 休让敌人再猖狂。 屈辱生,下地狱, 壮烈死,美名扬。 韩晋听了这道儿歌心里感觉怪怪的,像她们这样的年龄,在中国正是坐在课堂里上课的阶段,音乐老师教的歌曲应该都是阳光的明朗的,而在这帮孩子欢快的歌声后面,韩晋听出了粘稠得像石油一样的仇恨。 当韩晋想得入神的时候,从一个蹦着跳着的小女孩腰间落出一个黑色圆形的物体,并顺势滚到了韩晋脚边。 韩晋心中一紧,但略一思索,他的心马上又镇静下来。 韩晋当初为了在许明强的论坛上发认评论时不出差错,他早已把一些常见武器的性能、图片、构造谙熟于心。 脚下的东西一入眼韩晋便知是美制高爆手雷,威力足可以在地面炸出一个五米见方的大洞。 但韩晋想到,小孩手中不会有真手雷的,她肯定就像中国小男孩一样,喜欢拿着刀刀枪枪的玩具玩打仗的游戏。 跳橡皮筋的小女孩停止了游戏,像一只花蝴蝶似的飞了过来,从韩晋脚边捡起了手雷。 韩晋看着小女孩充满稚气的脸,弯下腰问道:“你会玩手雷吗?” 小女孩点点头,拔出手雷上的防爆钉,手从下到上划了一个半圈,做了一个投掷的动作。然后又把防爆钉插入了手雷。 韩晋注意到,在投掷的一瞬间,小女孩脸上的表情变得相当狰狞,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稚气与纯真。 韩晋指了指手雷说道:“小朋友,你能借给叔叔看看吗?” 小女孩手住前一伸,伸到了韩晋额前,张开五指,一颗很有质感的手雷出现在韩晋的面前。 韩晋拿起手雷,才觉得这枚手雷很沉,很有手感。韩晋也学着小女孩的样子拔出手雷上的防爆钉。 “别松手!”幕萨里德的一声大叫险些让韩晋手中的手雷松了手。 韩晋对幕萨里德笑了笑,说道:“瞧你紧张的,这不过是孩子们手中的玩具罢了。”说着韩晋就把手雷顺手往地上一扔。 还没等手雷着地,幕萨里德就已经一个箭步冲上了前,一脚将手雷踢飞,收脚的时候脚尖顺势一钩,将韩晋一跤绊倒在地,自己也向韩晋的方向倒下,将韩晋压在自己的身下。 韩晋倒地的时候发现,刚才还在跳橡皮筋的几个小女孩一个个都趴在地上,双手紧紧按着头。 韩晋听到不远处传来“轰”的一声脆响。 手雷原来是真的! 幕萨里德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把韩晋也拉了起来。 幕萨里德说道:“韩先生,我希望您今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这一次我可以救你,但并不表示你每次都有这么好的机会。” 韩晋也气不打一处来:“哪个混蛋家长,居然把手雷给孩子当玩具!” 幕萨里德冲旁边的几个孩子招了招手,孩子们便聚到了幕萨里德的身旁。 幕萨里德对孩子们说道:“孩子们,如果美军闯进来了,我们该怎么做?” 孩子们一个个从怀里摸出一枚手雷拔出防爆钉做了一个投掷的动作,投掷的一瞬间,个个脸上都流露出狰狞之色。 幕萨里德对孩子们说道:“孩子们,可以了,你们都是真主的好战士。你们玩去吧。” 孩子们又插回了防爆钉,蹦着跳着到一边做游戏去了。 幕萨里德对韩晋说道:“你刚才问他们的家长,我实话告诉你,我们这里除了古姆尔本村的小孩可能有家长,绝大部分孩子都没有父母了。他们的父母都死于美军的一次次误炸了。我们在转战伊拉克的同时,对一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我们也进行了收留,他们也是真主的战士,他们将成为最坚定的复仇者。” 威尔玛走过来对韩晋说道:“你知道吗?以前谢罗特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在抱怨,抱怨他的两个老婆不和,抱怨他的三个儿女不好好学习,但现在他从不抱怨了。半年前美军的一次误炸,让谢罗特不再有抱怨的机会了。你现在应该明白为什么谢罗特对美军恨之入骨了吧!” 韩晋心底一颤,原来自己竟无意中多次伤害了这位中年汉子。 韩晋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这场战争平息的遥遥无期。美军口口声声说到伊拉克是推翻暴政,解放人民,但现在看来,政权的确是推翻了,但人民不仅没有解放,反而在内心深处已经埋下了仇恨的种子。爱一个人可以一生一世,恨一个人却会是千年万年。 韩晋对幕萨里德和威尔玛摇了摇头,说道:“像你们这样反抗是毫无意义的,你们和美军的实力相差太远了。” 威尔玛也笑了笑说道:“我学过历史,我知道贵国在1840年开始就被侵略者分割,但你们用了一百多年的时间才把侵略者赶走。你们能做到的事情,我们也有信心做到。” 韩晋叹了口气说道:“反抗侵略是一个民族血性的象征,这一点,你们民族和我的民族非常相似,只不过,你们现在所面对的敌人,比1840年我们所面对的要强悍数千数万倍。水可以滴穿青石,但那是建立在数万年的等待和数亿颗水滴前赴后继的牺牲之上。” 幕萨里德把胸脯一拍神情严肃地回答道:“我就是一颗水滴。” 韩晋上上下下打量了幕萨里德一番,说道:“你不是一颗水滴,你是一座磨盘。” 幕萨里德和威尔玛没听懂韩晋的意思,一齐问道:“什么?” 韩晋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很疼,对幕萨里德说道:“今后你压人的时候考虑一下自己的体重!” 幕萨里德好像受到多大委屈似地大声嚷道:“我又不重,我只有100多,公斤!” 韩晋似乎听见了自己肋骨的“咔嚓咔嚓”声。 突然,幕萨里德脸色一变,双掌猛地向前一推,韩晋重心往后一移,顺势就往后倒下。就在韩晋脊背接触地面的一瞬间,韩晋看见幕萨里德在空中张开双手,像恐龙一样压向自己。 韩晋眼前一黑。 一声山崩地裂的声响似乎就在自己的脑海中响起,响得韩晋脑海中回荡的满是“嗡嗡”的回声。声响的同时,一股热浪从韩晋手上、脖子上像撕了一层皮似的刮过。 韩晋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亚提尔怀里,手和脖子火辣辣的疼,胸口也呼吸一次疼痛一次。谢罗特、威尔玛、幕萨里德也都在旁边一圈看着自己,其中幕萨里德头上还多了一圈纱布。 亚提尔见韩晋醒了,欣喜地对众人说道:“太好了,韩先生醒了。”然后又对韩晋说道:“韩先生,你的伤问题不大,就断了一根肋骨而已,很快就会恢复的!” 韩晋心中暗暗叫了一声:“我的排骨啊!” 韩晋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亚提尔的怀里,亚提尔正死命地摇着自己。韩晋从亚提尔怀里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耳朵里还有一阵一阵“嗡嗡”的轰鸣声。韩晋看了看爆炸留下的弹坑和附近的几块残破的弹片,对众人说道:“是烈火导弹,是由无人驾驶机发射的,杀伤半径50到100米。” 一个青年男子跑到亚提尔跟前打了个报告:“报告,现场清点完毕,一共死亡六人伤二十人。” 亚提尔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说道:“老规矩,该救的救,该埋的埋。” 青年男子转身跑开。 韩晋朝青年男子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并排摆放着几具尸体,其中还有一个小女孩。 韩晋慢慢向不能说话的小女孩走去,最后站在小女孩旁边仔细端详起来。 韩晋感觉自己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愤怒。 长这么大,韩晋也见过死人。有亲人病死的,有好友出车祸的,但韩晋看到他们的离去最多只是一种惋惜的心情,而今天,一个几分钟之前还在自己面前鲜活鲜活的生命一下子没有了,韩晋心中除了惋惜,更有一种被引爆的愤怒。 威尔玛看出韩晋的心情,正要上前安慰韩晋几句,亚提尔用力拉了威尔玛一把,冲威尔玛摇了摇头。 韩晋蹲下身子仔细端详着脚下的小女孩,小女孩走得很安详,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可能还在回味刚才的游戏。 韩晋注意到,她的左手紧紧抓着一条炸断的橡皮筋,右手紧紧抓着一枚手雷。 韩晋伸出手,将炸断的橡皮筋两个断头打了个死结,重新塞入了小女孩的手中。然后起身对众人说道:“回屋去,我有话要说。” 亚提尔心中一阵窃喜,手一挥,众人便向小屋走去。 幕萨里德走在最后,他悄悄转过身朝着小女孩的方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说道:“谢谢,你是伊拉克的英雄!” 回到小屋,韩晋背着手半天没说话,只是自己在两堵墙之前走来走去。 亚提尔心中紧张得要命。 最后,韩晋开了口:“我决定,帮你们提前结束这场战争。” 四个人在小屋里一听韩晋这话,像中了头彩似地欢蹦乱跳起来。四个人你抱抱我,我抱抱你。幕萨里德抱住威尔玛嘴对嘴狠狠亲了一口,谢罗特也情不自禁地抱住亚提尔狠狠地亲了一口。亚提尔一把推开谢罗特冲地上“呸呸呸”直吐口水,谢罗特一愣,随即也像亚提尔一样冲地上“呸呸呸”直吐口水。幕萨里德和威尔玛也是满脸通红。 韩晋摇了摇头,说道:“唉,真是世风日下!” 韩晋对众人说道:“我帮助你们,但我有三个条件,你们必须绝对接受。” 亚提尔紧握双拳说道:“不要说三条,就是三万条,只要能消灭美国人,我们也誓死追随!” 韩晋冷笑一声说道:“那你们已经做不到了,因为我的第一条就是,不准消灭美国人。” 谢罗特一听火了,说道:“不消灭美国人,那我们怎么结束战争。” 亚提尔狠狠地瞪了谢罗特一眼,威尔玛也悄悄拉了谢罗特一下,谢罗特才不再说话。 亚提尔低着头一脸迷惑地问道:“韩先生,您刚才好象是同意帮助我们结束战争,但又不许我们消灭美国人,这话我也不好理解。” 谢罗特忿忿地低声嘀咕了一句:“又在劝我们投降!” 韩晋把头一仰,哈哈大笑了起来,半天才停住。 韩晋笑道:“在你们眼中,结束战争的方式似乎只有两种方式,要么投降,要么消灭对方,岂不知结束战争的方式还有另外一种方式。” 亚提尔四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韩晋的意思。 韩晋说道:“请问,你们口口声声说要消灭美国人,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世界上有哪一个国家敢一拍胸脯说我可以消灭美国?日日夜夜想着消灭美国,本身就是痴人说梦。” 四人听了微微点了点头。 亚提尔问道:“我想听一听韩先生的另外一种方式。” 韩晋说道:“我的第一个要求就是:不准消灭美国人,只准反抗美军。我能够帮助你们的,是尽快让美军撤出伊拉克。要想让美军撤出伊拉克,除了消灭美军的有生力量这一种方法以外,我所说的方法就是,缩小美军在伊拉克的生存空间,让美军知难而退。” 亚提尔似乎越听越糊涂:“知难而退?” 韩晋知道自己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眉头一皱说道:“反正一句话,我帮助你们打击美军……” “那我同意。”韩晋话还没说完,谢罗特便急急忙忙地插了一句。 韩晋盯着谢罗特继续说道:“但是,不是被迫反击的仗不许打,不是美国军人不许打,不是有战斗能力的美军不许打,不是我命令的仗不许打!” “那还打个屁!”谢罗特又低声嘀咕了一句。 亚提尔这回似乎真的生气了,大吼一声:“谢罗特,再多嘴当心我给你两巴掌!” 谢罗特便用双手死死地把自己的嘴捂住。 亚提尔便放心地对韩晋问道:“我们完全同意。请先生说说第二个要求。” 韩晋点头说道:“第二条,从上至下,对我的命令必须绝对无条件服从。当然,美军撤走后,我便不再拥有这项权力。” 三人齐声说:“我们绝对服从。”只有谢罗特没有回答。 亚提尔不高兴扭头喊了一句:“谢罗特!” 只见谢罗特正瞪圆了双眼两手捂着嘴不住的点头。 韩晋脸上神秘地一笑,对谢罗特说道:“谢罗特,你打亚提尔一巴掌。” 谢罗特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双手捂着嘴不住地摇头。 韩晋突然厉声叫道:“这是命令。” 亚提尔斜着头鼓着腮帮子对谢罗特说道:“来吧,服从命令。”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谢罗特捋起袖子邪笑着:“嘿嘿,刚才谁说给我两巴掌的!” 谢罗特说着就一巴掌从亚提尔脸上拂了过去。 韩晋冷笑一声说道:“你们还是送我去中国大使馆吧。” 话还没说完就只听“啪”“嘭”两声,一抬头只见亚提尔在空中打着圈破门而出。 谢罗特正抓着自己通红的右手喃喃自语:“葵花宝典,果然厉害!” 威尔玛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幕萨里德恶狠狠地对谢罗特嚷道:“亚提尔不过是欠你五十个第纳尔,你用得着下这么狠的手吗?” 谢罗特委屈地看着韩晋。 威尔玛和幕萨里德将亚提尔从门外扶了进来,亚提尔走到惴惴不安的谢罗特身旁,伸出左手,“扑”一口血吐在掌心,右手从左手掌心拿出一个什么东西。 亚提尔说道:“看清楚,这颗牙,五十个第纳尔。” 谢罗特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用刀捅了似的,用几乎绝望地声音说道:“不会吧,在巴格达拔颗牙只要五个第纳尔。况且,你看到的,是韩先生命令我打的。” 韩晋幸灾乐祸地耸了耸肩膀,嘻皮笑脸地说道:“没错,是我命令的,不过,我可没命令你非要打脸!” 亚提尔一听这话,怒吼一声:“幕萨里德,拿菜刀来。” 幕萨里德笑着说:“对同胞不能动刀,我给你一根木棒。”说着从墙角抄起一根木棒扔给了亚提尔。 谢罗特一看这架势,急得大叫:“停,五十个第纳尔就五十个第纳尔,成交!” 亚提尔扔下木棒,自言自语道:“这还差不多。” 威尔玛悄悄对幕萨里德说道:“头儿真有生意头脑。” 亚提尔又道韩晋问道:“请问韩先生第三个条件是什么?” 韩晋沉思了一会,说道:“我忘了,等我想起来再说。此外,我只能以被绑架者的身分被迫帮助你们。” 亚提尔轻松地回答道:“没问题,我们拍个纪录片往半岛电视台一送就行了。” 于是,不久之后,卡塔尔半岛电视台播出了一段令全世界震惊的录相。 录相中,韩晋被几个拿着AK47的蒙面阿拉伯人夹在中间,向美军宣读了一分退兵建议。 韩晋在录相中说道,自己由于受到伊拉克恐怖分子的威胁,被迫答应帮助他们打击美军。韩晋向美军宣称,自己答应恐怖分子给美军每月造成一百人的伤亡,伤亡人数以美军的公开报告为准,超过一百人当月将停止一切袭击。并承诺所有袭击都将只针对英美联军的军人,并且不会实施自杀式恐怖袭击。韩晋恳请美军为了自己士兵的安全尽快撤离伊拉克,因为自己掌握着博大精深的中国兵法,在中国的军事理论的指导下,美军根本就不可能有取胜的把握。落款韩晋念的是伊拉克铁骑师。 录相播出以后,全世界议论纷纷,但大都讥笑韩晋的狂妄。当然,一个星期后,他们就会对韩晋刮目相看了。 中国外交部表态:希望中国驻伊拉克大使馆有关人员同伊拉克各方积极斡旋,力争早日解救人质。并反复强调,中国不是伊拉克的敌人。 美军军方发言人也表了态:如果光用智慧就可以击倒大象,那还要猎枪干什么。 录完相后,韩晋对亚提尔说道:“把你们的军事力量给我介绍一下吧。” 亚提尔不无骄傲地对韩晋说道:“韩先生,我实话告诉你,伊拉克的抵抗组织很多,我们伊拉克铁骑师是实力最强的一支队伍。” 韩晋也毫不谦虚地笑道:“我的网名就是双枪韩信,韩信带兵,就是多多益善!” 谢罗特将一份文件塞进韩晋的手中,说道:“这是我们铁骑师的人员名单和装备情况。” 韩晋拿到文件后谢罗特还补充了一句:“不要诧异我们铁骑师的强大,这都是亚提尔的号召力极强。” 韩晋只在文件上看了一眼,头就像被人用棒子猛砸了一下,血直往脑门上涌,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六章 智灭坦克 智灭坦克(一) 新闻链接:今天上午,美军坦克巡逻时不同城市几乎同时遭到袭击,十二辆M1A1主战坦克和五辆布雷德利装甲车被炸毁,四十二名美军丧生,是美军进入伊拉克以来伤亡最多的一天。 韩晋拿着文件的双手颤抖着,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就是你们的全部实力?” 亚提尔用骄傲地语气回答道:“是的。怎么样,强吧!” 韩晋脑门上直冒冷汗,点点头说道:“强,真强!” 文件上写着:参战人员共142人,AK47共102枝(可用90支),火箭筒70个(可用60个),手雷500枚(过期49枚),自制地雷200枚。 韩晋心中叫苦不迭。这哪是一个师的兵力,简直还比不上中国的一个加强排,亏亚提尔还自封为师长。 亚提尔似乎看出韩晋面有难色,非常诚恳地说道:“韩先生,今后您就是伊拉克铁骑师的师长,我让贤。我们铁骑师的所有成员都将听从您的指挥。如果您嫌师长这个级别太小,我们可以尽快补充部分兵力,把我们改成伊拉克铁骑军,你来当军长。” 韩晋连忙摆摆手说道:“不不不,师长军长都还是你来当,我只做你们的一个军事顾问罢了,因为我毕竟不是伊拉克人。况且,我对伊拉克的了解也不如你们多。” 亚提尔再三请求,韩晋执意不肯。 亚提尔感慨万分地说道:“你们中国人的胸怀真宽阔,像伊拉克上空的蓝天一样。” 韩晋对亚提尔的这句比喻抒情感觉很好笑。像伊拉克上空的蓝天一样,伊拉克上空的蓝天有几寸是属于伊拉克的。 其实韩晋不肯担任师长的真正原因是,韩晋想到,如果有一天回了国,让自己的那些网友们知道自己在伊拉克当了个师长军长,却只能指挥一两百人,那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142人却要反击20万武装到牙齿的美军,韩晋感觉自己的担子好沉好沉。 亚提尔指着幕萨里德等人向韩晋介绍道:“这三位是我的得力干将,你可以随时调动他们,当然,也包括我。他们都对伊拉克的情况特别熟,作战也相当英勇。其中谢罗特还是我们伊拉克铁骑师的军火专家,你需要任何武器都可以找他。” 韩晋笑道:“能把地雷做成鞭炮,也的确算得上千年难得一见的专家了!” 众人一阵笑声。 谢罗特脸涨得通红,尴尬地笑道:“材料原因,是材料原因而已。” 亚提尔面带愁色地对韩晋说道:“目前,我们伊拉克铁骑师虽然比较强大,但一直被美军压在古姆尔不敢动弹,像关在笼子里的雄狮一样。我想请教韩先生,我们该如何反击美军?” 韩晋笑道:“想让美军撤军其实并不难,只是你们伊拉克人只知道反抗,却从没有想过美军占领伊拉克的真正原因。” 幕萨里德说道:“我们当然知道,美国是为了我们的石油而来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只不过是一个莫须有的借口而已。还有,小布什想借入侵伊拉克替他老子报仇。就为了钱和仇,小布什让鲜血染红了伊拉克的土地。他是魔鬼转世!” 韩晋笑道:“你们这么想就是大错特错了。小布什不但不是魔,用佛家的观点来看,他还是佛。他是美国的一位英雄。如果我是美国总统,我也一定找像你们这样的对手进行打击。要怪就怪你们太弱了。” 幕萨里德一头雾水。 亚提尔盯着韩晋想了一会,才说:“请韩先生把话说详细一点,我们有点吃不透您的观点。” 韩晋又开始卖弄自己的军事见解:“其实美国总统肯定知道,入侵伊拉克是场不正义的战争,也会料到入侵伊拉克后的遭到的旷日持久的反抗,士兵伤亡的不断增加,以及国内反战人士的抗议和国际社会的谴责。但小布什依然选择开战,背一身骂名,这就是一种勇气,一种智慧,用佛家的观点来看,就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自我牺牲精神。因为他肯定权衡过,战比不战的益处多的多。” 谢罗特插了一句道:“那当然,控制了石油。” 韩晋接着说道:“不仅是石油。更重要的是,当美军占领伊拉克后,会马上宣布萨达姆政府和俄罗斯、中国签定的石油合同全部作废,从而掐住了俄罗斯和中国的工业咽喉。此外,小布什还有别的考虑。当今世界以美军一超独大的局面,没有任何国家敢向美国宣战。但是,一个国家的军队长期不作战,军队的实力就很难保证,因为你不知道哪些军事理论该更新,哪些装备该换代,军队的所谓演习只不过是自我作秀罢了。在中国唐朝,国力空前强盛,但一次叛乱就使这个国家一蹶不振,原因很简单,因为以前太强,唐朝的军队已经一百多年没打过仗了。光靠演习得出来的结论只能是纸上谈兵,只有实战才是检验军力的唯一标准。像我们中国以前拥有世界上最庞大的陆军,但上世纪七十年代经历越战后,陆军就开始了大规模裁军;第一次海湾战争后,美军迅速提升了自己的敌我识别系统,所以这一次误伤的全部都是英国兵。哪怕是这一场战争,美军完全有能力对你们实施轻伤亡的空袭战,但他们先发动空袭战,再发动地面装甲集团作战,最后使用大力神运输机空降部队进行蛙跳战。美军本来可以用阿帕奇直升飞机运动摧毁伊军的坦克,但美军偏偏舍近求远画蛇添足地用A10歼击机攻击,甚至空投坦克和伊军坦克对射。” 亚提尔面无表情地自言自语道:“我明白了,拿我们来当试验品。” 韩晋说道:“不是试验品,是奥斯卡金像奖最佳群众演员,因为你们演‘敌人’是最真实的。此外,入侵伊拉克,必然要向民众征大量的士兵,也要消耗大量武器后勤物资,这也必将扩大美国的内需,刺激美国经济的快速发展,还可以增加大量的就业机会。经济发展了,失业人数下降了,也会促进美国社会的稳定。留一世骂名,换国家稳定,小布什为了自己的国家可谓是用心良苦啊!” 谢罗特、威尔玛、幕萨里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被韩晋的怪论惊得说不出话来。 亚提尔沉思了一会,对韩晋说道:“对美国人而言,布什总统的确是位英雄,但对我们伊拉克人来说,他的确是转世的魔鬼。我亚提尔向真主发誓,如果我能掌权伊拉克,我一定要让伊拉克强大起来,不会再让她成为敌人的练兵场。” 幕萨里德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迷惑地对韩晋问道:“既然美国总统铁了心要打,我们们该如何反击呢?” 韩晋哈哈仰头一笑,说道:“你们只要让美军知道,伊拉克不是它的练兵场,美军自然就会退兵。表面上,美军包围了你们,实际上是美军深陷你们包围之中。” 幕萨里德越听越糊涂。 亚提尔有所悟似地说道:“美军是20万包围我们,我们却有2200万人包围美军。韩先生想打一场人民战争。” 韩晋点点头,说道:“不错,人民战争将是一座汪洋大海。只要能发动人民群众,让美军生活在一个缺电缺水缺油高风险的环境里,美军自然就会退兵。” 谢罗特皱了一下眉,自言自语道:“太惨了,那岂不是电视不能看飞机不能动上了厕所都没水冲!” 亚提尔竖起右手大拇指,冲韩晋夸道:“高,这套战略思想实在是高。不过,这都是远期目标,最近我们可以开展哪些斗争,我们这个月还有一百个美国鬼子的指标?” 韩晋心想这亚提尔真猴急,想打仗也不看看自己的装备,真以为自己是万能的啊! 但韩晋只是笑了笑,对亚提尔说道:“不急不急,先让谢罗特去准备一些装备。” 谢罗特把胸脯“嘭”地一拍,粗声大气地说道:“只要韩先生一句话,任何武器我谢罗特上天入地都给找来。” 韩晋手一伸,叫道:“笔纸!”幕萨里德从包中摸出一支铅笔和白纸递给了韩晋。 韩晋将笔和纸垫在一张椅子上“刷刷”画了几笔,然后审视了一遍,递给了谢罗特:“照单子准备去吧!” 谢罗特满脸欣喜地接过韩晋的纸张,笑容迅速在脸上凝固,既而笑容像塌方一样在脸上滑了下来。 智灭坦克(二) 亚提尔一看谢罗特的表情,知道谢罗特遇到麻烦了。亚提尔为难地对韩晋说道:“韩先生,我们这里的条件也有限,太尖端的武器我们也很难弄到。”但亚提尔从谢罗特手中拿过纸,只看了一眼,也不说话了。 幕萨里德从亚提尔手中拿过纸,和威尔玛看了一眼,两个人的眼光都直了。 纸上写着: 每天畅销报纸一张,新鲜牛奶一瓶; 麻布100米,铁锹50把,篮子50个。 亚提尔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韩先生是打仗还是开超市?” 韩晋呵呵一笑,回答道:“这都是作战必须品,只管准备。” 谢罗特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对韩晋问道:“这些东西能打仗吗?” 韩晋不依不饶地回了一句:“那你准备一枚东风41。” 谢罗特吐了一下舌头,头摆得像拨浪鼓似地说道:“那我还是去找铁锹。” 威尔玛低声问幕萨里德:“什么是东风41?” 幕萨里德也低声回答道:“中国制造的远程洲际核导弹。” 亚提尔不解地问韩晋道:“准备这些东西都不难,但我也想不通这些东西在战场上有多大的杀伤力。” 韩晋神秘地一笑,说道:“只管准备,我可以确定一周后美军的坦克、装甲战车不敢再猖狂。” 谢罗特哆嗦着问了一句:“你该不会让我们用铁锹去打坦克吧。” 韩晋双手巴掌一拍,右手握拳往前上方一挥,兴奋地夸奖道:“回答正确,加十分。” 韩晋又对谢罗特说道:“除了我吩咐的武器,你还可以尽量多筹备一些武器,武器这东西,也是多多益善的。此外,我还想问问你,作为一个武器专家,你采用什么方式来保管军火库?” 谢罗特把这话一听,知道韩晋在考自己,心中暗自一喜:幸亏自己在韩晋没来之前就吃过几次亏,长了点见识。谢罗特轻轻咳了两声,故意装出思索的样子,在房内踱来踱去了几趟,说道:“保管军火库,是一项高度机密高度重要高度危险的任务因为我们的军火库肯定是美军重点打击的对象,因此必须要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三思再三思。作为伊拉克铁骑师的军火专家,我深感责任重大。经过的我反复遴选,精益求精,终于想出了一种可以对抗美军偷袭的经典军火保管方法。那就是:化整为零,随用随拿。我们将我们的武器分散藏在许多伊拉克人的家中,一旦要发动对美军的袭击,我们就可以联络最近的武器点,取出武器和美军作战,有时候这些居民还会直接拿起武器参加我们的战斗。整个伊拉克到处都是我们的武器库。” 韩晋佩服地说道:“高明,这的确是一种高明的方法,既避免了美军的将军火库一锅端,也能使自己随时随地能够得到武器补给。这是一个军事创举!我之前担心你们的后勤会被美军破坏,看来,我是多虑了。” 谢罗特受到韩晋的赞赏,竟略显羞涩地说道:“哪里哪里,没两把刷子怎能当军火专家。” 幕萨里德“哼”了一声,笑着说道:“方法是不错,但有人总是把一些关键武器的藏匿地点记不清楚。取手雷变成了地雷,取冲锋枪变成了火箭筒,弄得我们的战士挂着地雷端着火箭筒打冲锋。” 谢罗特脸一红,讪讪地说:“偶有失误,偶有失误。” 韩晋又对亚提尔等人说道:“还有几个准备工作你们必须做好。” 亚提尔回答道:“韩先生只管吩咐。” 韩晋说道:“第一,你们必须要发动群众,随时搜集美军的兵力调动,并且必须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威尔玛说道:“这没问题,我们毕竟是伊拉克的军队,伊拉克的百姓对我们一直都是很支持的。” 韩晋接着说道:“第二,你们必须建立自己的谍报网,尽量让自己的人打入美军内部,以获得第一手情报。” 幕萨里德对韩晋说道:“这一点韩先生也请放心,美军中早就有我们的人。” 韩晋摆摆手说道:“光几个不够,打进敌人内部的情报人员越多越好。我们的内线越多,我们在战场上的视线就越广阔越清晰。” 幕萨里德对韩晋点头说道:“没问题,情报人员的安排工作一直是我来做,今后我会尽量多安排一些可靠的谍报人员打进美军内部的。” 韩晋最后对亚提尔说道:“你必须做好逃跑的准备了。” 亚提尔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逃跑?” 韩晋忧虑地说道:“一旦美军被我们打击出现重大伤亡,美军肯定会对古姆尔进行报复打击。弹丸之地,绝对承受不了美军的毁灭攻击。况且,到时候更无辜的是古姆尔的村民。” 亚提尔也忧虑地说道:“韩先生说得有道理,那你认为我们这一百多该往哪撤才安全?” 韩晋说道:“往哪撤都不安全,一百多号人,不论撤到哪都会被美军侦察到。我的观点是,化整为零,以十人为单位,分散到各城市去,混在老百姓中这才是最安全的去处。在收到我的命令以后,再按要求开展游击战,把保全自己的力量放在第一位,尽量骚扰美军。” 亚提尔点点头赞同道:“我同意你的看法。一炮可以炸毁山丘,但不一定炸得了一只蚊子。” 话音刚落,幕萨里德在后面一巴掌“啪”地打在亚提尔的脖子上然后伸着手对亚提尔说道:“你看,大炮打不死的蚊子,我打死了。” 五天过去了,古姆尔还是风平浪静,看不出一丝大战来临的迹象。幕萨里德和谢罗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远处的铁骑师队员们练着“葵花宝典”。 谢罗特一拳砸在青石上,抱怨地说道:“都五天,还一点动静也没有,我看哪,所谓的韩专家也说不定就是个混饭的,这中国就是出了名的假货多。” 幕萨里德踢了谢罗特一脚:“你少说几句,让头听到了又要骂你了。也许韩先生有自己的考虑。” “什么考虑,这韩先生每天在这里就是看报纸喝牛奶,我算是知道他要报纸和牛奶干什么了。典型的一中国干部样子。他要看报纸喝牛奶,却要我去准备。我堂堂一军火专家,以前是混进城买武器,现在每天混进城买报纸牛奶,城里的一些熟人都怀疑我是不是做第二职业去了。” 幕萨里德责备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点委屈你都受不了,还怎么当伊拉克铁骑师的领导成员。把你的情绪到战场上发泄去吧。” 谢罗特道:“我不是怕委屈,我是这么长时间没打美国佬,我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胀了。要不这样,你扮美国鬼子让我打一顿。” 幕萨里德挥了挥自己的拳头,冲谢罗特冷笑道:“我没意见,不过你要是有把握打得过我那就来吧。” 谢罗特脖子一缩,往青石上一躺,眼睛一闭,说道:“你只当我没说。”谢罗特两只手将手中的一根树枝用手指反复的剥着,每剥一下,嘴里便含含糊糊地念句什么。 幕萨里德看了谢罗特一眼,又看了远处在房内看报纸喝牛奶的韩晋一眼,也从旁边抓起一根树枝,狠狠地用手指剥着。 第六天下午,谢罗特突然接到命令,要求迅速前往韩晋住处报到,谢罗特心中一喜,他知道,大战开始了。 谢罗特几乎是脚不点地地跑到了韩晋的住处,一进门,只见韩晋正指着一张伊拉克地图向亚提尔说着什么。韩晋一见谢罗特进来了,冲他一招手,说道:“谢罗特你过来。” 谢罗特急忙贴到韩晋身旁。 韩晋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以谢罗特问道:“库尔纳你熟悉吗?” 谢罗特鼻子轻轻哼了一声,说道:“伊拉克任何地方没有我谢罗特不熟的。” 韩晋没有理会谢罗特的骄傲,又在桌上摊开一张地图说道:“你看,这是库尔纳的主要交通地图,这条红色的公路你知道吗?” 谢罗特朝桌子瞟了一眼,说道:“这是36号公路,我在上面走过十几遍。” 韩晋点头说道:“很好。”又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道:“你看,公路的东面在这里有一片居民区,人口比较密集,你必须在今天下午四点之前这片居民区找到一个制高点,这个制高点还必须距公路一千米以上,视野要开阔,准备好火箭筒。下午六点左点,如果有美军坦克或装甲车从路上经过,对其进行全程瞄准,如果美军坦克或装甲车突然翘起了屁股,立刻对其屁股开火。不管打不打得准,最多只准再打一枚火箭,打完就撤,武器一率不许带走。如果美军封锁了主要街道,你可以在库尔纳潜伏下来。” 谢罗特口中说“没问题”,心中暗暗说了一句:你以为美军坦克是妓女啊,说翘屁股就翘屁股! 谢罗特又疑虑地问韩晋道:“我也是研究武器的,据我所知,美军坦克根本就不怕火箭打击。” 韩晋冲亚提尔一笑,说道:“我刚才说得没错吧,越是行家废话越多。” 亚提尔对谢罗特说道:“就你话多,老老实实做你事去。袭击完了以后,我们到阿马拉会合。” 谢罗特这才瘪着嘴出去。 骑着骆驼赶到库尔纳,谢罗特非常轻松地进入了一家办公楼的顶层,因为伊拉克铁骑师经常在这一带活动,准确地说是在一带挨打,所以这一带的居民基本上都对伊拉克铁骑师的成员眼熟。 谢罗特透过窗子看着外面的公路,公路很冷清,没有一辆车驶过。这真是一种耻辱:世界石油生产第二大国的公路上竟罕见本国烧油的汽车,自己的石油自己的公路却供养着张牙舞爪跑得欢快的侵略者的坦克! 谢罗特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快六点了,远方的夕阳也已经枕在了粗糙的戈壁上,白的发灰的月牙也挂在了天边。谢罗特不禁担心起来,自己不会是一场白等吧。 谢罗特反复调试着自己手中的火箭筒,他的心中一直在疑虑,自己的火箭筒从一千米开外打中一辆防护最强的美制M1A1坦克后,能不能将M1A1的油漆打掉一块,要是连油漆都打不掉,那自己就白忙一场了。 远处传来轻微的轰鸣声,谢罗特连忙将火箭筒口搁在窗台上用瞄准器瞄准。 乖乖,果然是一辆霸气十足的M1A1。 M1A1坦克开着车灯,慢吞吞地在路上由西向东驶着,丝毫不惧潜在的危险。 好几次,谢罗特想把扳机扣下去,但想到韩晋说的要等到它翘屁股再打,于是不止一次把自己开火的欲望压下去了。 谢罗特用瞄准器跟着坦克移动,一边移动一边还自言自语道:“翘屁股,翘屁股!”有时还鼓着腮帮子吹几口气,似乎只要自己用力一吹,坦克就会翘起来的。 突然,谢罗特眼光一亮,他看见坦克前半身突然往下一沉,后半截猛地翘了起来。谢罗特手一抖,一枚火箭拖着死亡之光飞了过去。就在谢罗特的火箭飞去的途中,谢罗特兴奋地发现,至少有四枚火箭从不同的方向喷着怒火匕首一样扎向M1A1坦克的屁股。 谢罗特自言自语了一句:“这个屁股没救了!” 谢罗特的火箭没有击中坦克,击中地面爆炸了。谢罗特脸一热,急忙瞄了一下,将已上膛的第二枚火箭打了出去。火箭不偏不斜地击中了坦克,谢罗特把拳头一捏,大叫一声“yeah!”,然后扔下火箭飞奔出去。 智灭坦克(三) 第二天,谢罗特潜回阿马拉,很快找到了韩晋他们。此时亚提尔、幕萨里德、威尔玛、韩晋和五六的战士都藏在一个阿拉伯人的家里,正谈笑风生地议论打击美军的经过。 谢罗特一进门就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不就炸了美军的一辆坦克吗?不用这么为我庆祝。” 亚提尔对谢罗特说道:“何止你的那一辆,这回我们是一本万利,赚大了。”说着将一张报纸丢给了谢罗特。 谢罗特拿起报纸看了一眼,不一会竟热泪盈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将报纸贴在胸前叫道:“真主啊,您终于发飙了!”然后谢罗特将报纸又紧紧地贴在脸上,“嗷嗷嗷”地痛哭起来。 原来报纸上登了一则新闻:美军昨天在伊拉克东面十几个镇几乎同时遭到袭击,十二辆M1A1主战坦克和五辆布雷德利装甲车被炸毁,四十二名美军丧生,是美军进入伊拉克以来伤亡最多的一天。 屋子里除了谢罗特的哭声一切声音都停止了,众人都明白,为了等这一天,谢罗特忍受了多少愤怒与仇恨的煎熬,今天终于可以一解心中的国仇家恨了。 谢罗特的声音越来越小了,最终停止了哭泣,谢罗特从脸上拿开报纸,对韩晋说道:“韩先生,请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看了谢罗特一眼,都惊讶地“啊了一声”。 谢罗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说道:“啊什么啊,没见过帅哥。我谢罗特一心情好人就帅,不然怎么能娶两个老婆?” 亚提尔对谢罗特说道:“我知道你恨美军,不过,你也没必要把美军伤亡的情况印在脸上吧?” 威尔玛捂着嘴递过一面镜子给谢罗特,说道:“你自己看看吧。” 谢罗特端起镜子看了一眼,恐怖地叫道:“鬼啊!”镜子便脱手而出。 幕萨里德似乎早就知道镜子要飞出来似的,在空中两手一合便夹住了镜子。 谢罗特冷静下来后再从幕萨里德手中拿过镜子,战战兢兢地冲里面看了几眼,然后用右手死劲地在脸上擦,边擦还边嚷:“这报纸的油墨太差了!” 原来刚才谢罗特用力过大,竟把报上的油印内容按在了脸上。 威尔玛端过一盆水,并递给谢罗特一块毛巾。 谢罗特低声说了句“谢谢”。 威尔玛取笑道:“今后再到脸上印东西的时候印清楚点,最好印正字,不要印些反片字,看不习惯。” 谢罗特“扑”地一口水喷在威尔玛身上。 在众人的笑声中,谢罗特洗完了脸,只是原本黑中带红的脸庞几乎变成了全黑。 谢罗特一脸不解地对韩晋问道:“那天到底怎么回事?M1A1坦克怎么突然翘起了屁股?还有在我附近开火的是不是也是我们的人?” 韩晋呵呵一笑,说道:“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武器敢说是完美无缺的。M1A1坦克虽然号称自己是世界上防护能力最强的坦克,但他所说的最强防护是相对于他们所能知道的最强攻击而言的。据我听说,中国可能有一种穿透力超强红箭导弹,它的穿透力就足以让M1A1的钢板变成木板,当然,我也只是听说而已。况且,任何坦克它所有地方的装甲都不是相同的。前端最厚,两侧和尾部次之,顶部再次,而底部靠后的地方装甲最薄。” “也就是坦克屁股肛门处。”谢罗特一边回忆一边自言自语道。 韩晋和众人恶心地看了谢罗特一眼,不过谢罗特还是沉浸在回忆之中,并没有在意众人的眼光。 韩晋接着说道:“这个地方因为贴地,导弹炮弹打不了,地雷也伤不了,当然,坦克倒车的时候尾部触雷除外。因此,这个部位就是M1A1坦克和布雷得利装甲车的一个死穴,只要打中,必伤全身。” 威尔玛也补充道:“韩先生通过报纸上的内容和我们的情报,算出了美军每天巡逻的时间、路线。昨天中午,韩先生就已经命令我安排十七组人,每组三到五人,在美军的十几个必经之地挖好了坑,坑深是M1A1的坦克的三分之二,下面支上木棍,上面铺上木板,再铺上麻布,洒上沙子泥土。一般人走过都没问题,但一旦坦克经过,木棍承受不了60多吨的重量,就会折断,坦克的前端也就会栽下去。而在你开火的时候,韩先生肯定还在其它地方安排了火箭炮手,他们也会同时开火。” 谢罗特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铁锹是用来做这个的。” 韩晋又对谢罗特说道:“我在每个伏击点的不同方向安排了五个炮手,一是防止坦克的后底部不是正对着攻击方向,二是为了确保打击的效果,绝对要彻底摧毁。美军的报复速度再快,他的阿帕奇直升机也至少需要五分钟才能赶到现场,这五分钟足够你们发射第二枚火箭,并且逃跑。” 谢罗特口服心服地说道:“乖乖,想不到M1A1坦克也有挨打的时候!” 韩晋又笑道:“坦克虽然厉害,但五十年前中国志愿军在朝鲜就总结出了单兵破坦克的方法。” 谢罗特吃惊地瞪圆了眼:“单兵也能挑坦克?” 韩晋说道:“当年中国人民志愿军还将破坦克的方法编成了歌谣,人人会背,以至于当年在战场上一度出现了坦克被步兵追得满山跑的现象。” 谢罗特眼瞪得更大了:“什么!步兵也能追得坦克满山跑!” 幕萨里德在旁边插了一句:“韩先生,你能不能把那道歌谣背给我们听一听,让我们也学一学克制坦克的方法。美军的坦克、装甲车老在我国到处耀武扬威,我们一直想揍它一顿可就是没有方法。” 韩晋说道:“这些方法也都是五十多前年的方法了,有些已经不灵了,但有些你们还是可以借用的。让你们听一听,中国昔日流行歌曲《美军坦克有十怕》。” 韩晋站在椅子上拍着手打着节拍,有板有眼地唱了起来: “美军坦克铁王八, 其笨如牛有十怕。 一怕天黑太阳落, 它就变成睁眼瞎。 二怕步兵丢掉它, 单独作战难回家。 三怕壕沟挖得深, 掉到沟里抓了瞎。 四怕麻草水泥坑, 绞住铁链陷泥洼。 五怕地雷炸药包, 炸得屁股开了花。 六怕细长暴破筒, 铁链炸断不能爬。 七怕火箭打得准, 里处冒烟火葬它。 八怕穿甲战防炮, 穿破铁壳里面炸。 九怕油瓶手榴弹, 连烧带炸回老家。 最后还有一大怕, 山地战斗地形杂, 离开公路跑不动, 运转不灵难死它。 高山峻岭上不去, 山沟狭小光挨打。 勇敢机智打坦克, 庆功会上把名夸。” 韩晋陶醉地唱完以后,周围鸦雀无声。韩晋心想,不会吧,我的歌声这么有感染力,到底还是外来的和尚会唱经!韩晋低头看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这里,都拥在幕萨里德旁看着他写着什么。韩晋心中很是郁闷,心想这幕萨里德也真是的,自己哪怕唱得再差,也不能和自己抢观众吧! 韩晋跳下椅子,拉了最外面的威尔玛一把,问道:“我唱得不好听吗?” 威尔玛眼珠一转,狡黠地笑着回答道:“韩先生唱得非常感人。” 韩晋的心弦总算松了一下。 “不过,”威尔玛说出的两个字又让韩晋心悬了起来。“不过,你唱的是中国话,很动听,就是我们几乎一句都听不懂。幕萨里德在给他们翻译。” 韩晋恍然大悟,自己只想到唱,唱的都是自己国家的语言,却没有考虑周围几乎所有的人都不懂自己的语言。 众人在一片唏嘘声中散开,挤在最里面的是谢罗特,谢罗特手中还拿着一张纸在不住地自言自语:“龟儿子,还有这么多弱点!” 不多一会,晚饭开始了。众人都坐下吃饭,唯有谢罗特还在一旁默背着幕萨里德翻译的内容。 幕萨里德走到谢罗特身后,轻轻踢了谢罗特的屁股一脚:“吃饭!” 谢罗特忿忿地斜了幕萨里德一眼,大叫道:“我又不是美国坦克,干什么戳我屁股!” 桌上除韩晋以外,众人皆喷了一桌饭。 亚提尔用嘴向大伙指了指韩晋,韩晋正在走神,正把一根早已没了肉的鸡骨头反复地啃着。大家也不作声了,都神情肃然地看着韩晋。 好半天,韩晋才把桌子一拍,“唉”地长叹了一口气。 第七章 奇袭兵营 奇袭兵营(一) 新闻链接:上午,美军多处兵营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不明武装分子袭击。美军军方发言人就当天美军重大伤亡事件向中国政府提出强烈抗议。 众人见韩晋唉声叹气,就都放下刀叉围了过来。 亚提尔紧张地问道:“韩先生,我们有什么麻烦吗?” 韩晋缓缓摇头说道:“并不是我们有什么麻烦,只是我想到如果我让有人连饭都吃不好,那我就缺德了。” 谢罗特莫名其妙地回答道:“韩先生,我们现在吃饭多好,有鱼有肉有鸡,最重要的是心情也好,心情好就胃口好,胃口好就吃什么什么香。” 亚提尔瞪了谢罗特一眼,说道:“韩先生的意思是,下一步的行动美军连饭都吃不好了。” 韩晋沉重地点了点头。 亚提尔说道:“如果他们吃好了饭,那会有更多的伊拉克老百姓吃不好饭。伊拉克老百姓吃不好饭,反抗的规模就不会缩小,美国就会派入更多的部队进入伊拉克,到时候,还会有更多的美国母亲吃不好饭。韩先生没经历过战争,可能不知道战争的残酷。要想结束战争,关键时刻就得干脆利落。快刀子割瘤子比钝刀子割瘤子所受的痛苦要小得多。” 幕萨里德也劝韩晋道:“韩先生,下命令吧!” 韩晋终于一咬牙,吐出了一个字:“干!” 吃完晚饭,韩晋召集起众人围着一张大方桌开作战布署会。 韩晋拿出几张报纸,报纸上韩晋用红笔画了不少圈圈杠杠,空白地方还写了许许多多笔记。 韩晋用手指点了点几则新闻,说道:“你们看,最近美军在频繁的撤换部队,很有几个兵营在陆陆续续地先后换防。” 亚提尔分析了一会,以韩晋说道:“现在伊拉克的局势已经稳定下来了,作战部队的任务基本上都已经完成了,参战部队回国休整这是完全符合战争规律的。” 韩晋点头说道:“部队战后换防的确很正常,但我注意到,换进来的都是新招募的部队,撤走的都是精锐之师。布什总统用心良苦啊!” 幕萨里德被韩晋的“用心良苦”四个字迷糊了,不解地问道:“韩先生,这还有什么用心吗?” 韩晋回答道:“布什总统是想让更多的美国人感受到战争的真正气氛,接受战争的熏陶。天下虽大,忘战必危啊。美国用主力部队发动大规模战争占领伊拉克,却用新兵控制伊拉克来尝试小规模战争,从而可以使更多的美国士兵积累真实的作战经验,提高美军的整体战斗力。但用新兵作战,乃是兵家一大忌,新兵没有作战经验,一旦走上战场必然会加大伤亡。只不过你们伊拉克武装力量对美军的加大伤亡也最多每天一两人而已,还在布什总统的心理承受范围之内。布什总统宁可备受国人指责,也要提高全军的战斗力,真可谓煞费苦心啊!” 韩晋心中充满了对布什总统的崇敬之情,但也替布什总统感到一阵惋惜,因为布什总统的为国为民之情要在自己手中大受打击了。韩晋心中暗想道:要怪,只能怪既生瑜,何生亮了。 韩晋指着其中的一张报纸说道:“你们看,这几个兵营的士兵都是在美国服役不到两个月就调来了,与其说他们是军队,不如说他们是到这来实习作战的学生。虽然指挥官参加过战斗,也有部分参战部队留做警卫,但他们的战斗力已经远不如当初进攻伊拉克的美军了。” 谢罗特“嘭”地把桌子一拍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一起把这几个兵营截了。” 韩晋也“嘭”地把桌子一拍:“行,就照你说的办。你去拿两把菜刀把营截了!” 谢罗特一听这话,大喜过望地一拍手:“行,我拿菜刀去了。”说完解下自己的佩枪转身就奔厨房提起菜刀冲出了门外。 亚提尔怒容满面地对幕萨里德说道:“去拦住他,这狗脾气!” 幕萨里德正要出去,韩晋呵呵一笑,说道:“不必拦,你们这个谢罗特虽然有点冲动,但他绝不会二万到拿着菜刀去截美军大营。” 亚提尔点了点头,轻声问幕萨里德:“什么是二万?” 幕萨里德抓了一会头,说道:“二万,数量很多,富贵的意思。” 亚提尔叹了口气说道:“唉,要是没有战争,以我们的物产,我们全国都是二万!” 亚提尔的叹气声刚落,谢罗特就已经拿着菜刀悻悻回来了。谢罗特把菜刀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下,低着头说道:“我再不插嘴了。” 韩晋又在桌上摊开一张地图,用手指在几个地方点了几下,对众人说道:“你们看,这几处都有美军的兵营,驻扎的都是最近才换防的新兵,附近都有几处较大的居民区。我们可以利用这几处居民区做为掩护,向美军发动袭扰。袭击完了以后,( 奇 书 网 -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可就地混入居民中进行隐匿。” 亚提尔看着地图不解地问道:“这几处居民区的人口的确很多很复杂,隐藏起来确实方便。但是,美军在建造兵营的时候极为谨慎,都是选在远离居民区的地方。像你指的这几个兵营,都离居民区至少五六公里,而且与居民区之间都是荒芜的空地,一旦我们发动进攻后被美军反扑,很难撤回居民区。” 韩晋咪了一口热牛奶,笑着回答道:“谁说我要进攻?我们只是袭扰。当年我国伟大领袖在面对强大的日本侵略者时,创造性地提出了以弱克强的十六字战略方针,那就是‘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驻我扰,敌疲我打’的游击战略思想。这套战略思想现在依然可以作为克敌制胜的法宝。” 亚提尔仔仔细细地回味着韩晋的话,好一会才略有所悟地说道:“我明白了,韩先生此时所用的方法就是‘敌驻我扰’。但我还是不明白,扰敌以后如何保全自己呢?” 韩晋呵呵一笑道:“不慌不慌,月底便可知结果。” 韩晋对谢罗特一招手,谢罗特赶忙把头凑过来,韩晋在谢罗特耳边说道只需如此如此即可。 谢罗特眼中现出几点惊异的亮光,不住地点头说“好”。 韩晋交待完毕,对谢罗特说道:“一定要把事办好!” 谢罗特也信心十足地回答道:“绝对没问题。” 一个星期以后的一个深夜,阿马拉北部小镇温斯利尔的一间三层民房前,两名一高一矮的阿拉伯男子各提一个箱子,在门口向四周张望了几眼,然后一个把风一人握住门锁用力摇了几下,粗大的门锁“啪”地一声开了。两人“咯吱”一声推开门迅速钻进屋,又“咯吱”一声把门掩好,插上暗闩。 此二人不是别人,正是幕萨里德和谢罗特。 幕萨里德和谢罗特开着一支微光手电轻手轻脚地窜上二楼房间,仔仔细细检查二楼房内窗帘。窗帘很厚,与其说这是窗帘,还不如说这是一床棉被,而且边缘每隔十厘米左右钉了一颗钉子。互相检查了好几遍,确信没有缝隙透光,两人才略微将手电的光调亮了一点。 借着一点亮光,可以看见房内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个箱子。 谢罗特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夜光表,现在是凌晨一点半,然后神情严肃地对幕萨里德说道:“我们开始吧,要抓紧时间了。” 幕萨里德点了点头,一言不发。 谢罗特蹲下身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打开打开自己提进来的箱子,里面竟然是一箱奇奇怪怪的铁零件和几把扳手老虎钳之类的东西。 谢罗特头也不抬的冲幕萨里德伸出右手食指,幕萨里德会意地从屋内提起一个箱子打开递给谢罗特,不一会谢罗特又打了一个手势,幕萨里德又递给谢罗特另外一个箱子。 原来,这屋内所有的箱子上都贴了一张写有编号的标签,谢罗特的每一个手势对应的就是一个箱子的序号。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过了几个小时之后,墙角堆满了空荡荡地箱子,而屋内已经赫然立起了一座107火箭炮,仿佛一夜之间从水泥中长出来的一样。 谢罗特一边组装着火箭炮,一边心中暗自佩服韩晋的创意。那日,韩晋在谢罗特耳边说的是,要谢罗特准备几门类似于107的便携式火箭炮,不管什么炮,只要能打6公里以上就成。 美军占领伊拉克后,很多伊军士兵带着武器逃回了家,因此伊拉克民间拥有大量的武器,寻几门火箭炮,对谢罗特来说并非难事。 韩晋要求谢罗特派人将这些炮能拆的拆,不能拆的要将炮分解到用普通箱子可以装得下,将每一个零件标上序号。然后训练几个人,做到能够熟练地再将炮像拼积木似地拼起来,再陆陆续续地派人将火箭炮运进各袭击地点。美军做梦也不会想到,在一个个皮箱之中,竟藏着一门门威力惊人的火箭炮。 在所有小零件拼凑完以后,谢罗特开始给火箭炮安装定向器,幕萨里德就站在门口脸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谢罗特也不敢保证自己安装得完美无瑕,但谢罗特也并不刻意追求焊好,因为行动之前韩晋说过,开炮并不要求打得太准,只要能打中五六公里外的面积几平方公里的美军军营就行。而谢罗特自己组装的火炮是一门107毫米火箭炮,射程可达十多公里,打中美军兵营已是绰绰有余了。 早上六点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而谢罗特和幕萨里德经过一夜的工作,房内杀气腾腾地立起了一门大炮,炮口对准窗帘。谢罗特和幕萨里德知道,一旦窗帘拉开,美军兵营就会隐隐约约出现在炮管所指的方向。 谢罗特冲幕萨里德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幕萨里德拿起标着2号的箱子开口向下晃了几下,惊慌地对谢罗特摇摇头,意思是2号箱什么也没有了。 谢罗特瞪圆了眼,将两个指头放到嘴边狠狠地亲了两口。幕萨里德越发糊涂了,也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在嘴边擦了几下。谢罗特几乎绝望地大叫了一声“烟!”。 声音刚出口,幕萨里德便扑上来一把捂住了谢罗特的嘴。两人都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地用耳朵搜集着各个方向的一切声音。好久,幕萨里德确定周围没有动静了才松开了自己的大手,谢罗特便像散了架的积木一样瘫了下去。 幕萨里德急忙蹲下身子扶住了谢罗特,这时才发现谢罗特的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绝无血色。幕萨里德急了,用右手“啪”地拍着谢罗特的脸,拍一巴掌就轻轻叫一声:“谢罗特,醒醒。” 几分钟后,谢罗特终于睁开了眼,哆哆嗦嗦地说道:“我只不过要支烟,也不用杀人灭口吧。” 幕萨里德解释着说:“我是怕你声音太大,暴露我们的计划。你没事吧。” 谢罗特接过烟点燃,自己坐起来,抽了一口烟说道:“我没事,只不过左脸似乎很疼。”谢罗特说着还用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脸。 “工作时间长了脸都会疼的。”幕萨里德说这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脸也是烫烫的。 谢罗特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道:“累死我了,回去了肯定要找亚提尔要加班费!” 幕萨里德赶紧接着说道:“顺便把我的那分也要回来。” 奇袭兵营(二) 竒 書 網 ω ω w . q i δ h μ 9 ㈨ . c ó M 早上八点,几缕阳光像蜜糖一样从窗帘缝隙渗了出来。谢罗特将一支没抽完的烟用力在地上摁熄,起身抓住窗帘的一角,低沉地自语了一句:“时辰到了!”那语气冰凉冰凉的,像一个刽子手在对跪在脚边的囚犯宣判死刑一样,让幕萨里德听了感觉坐在冰水之中。 谢罗特右手用力一扯,整个窗帘便齐整整地从窗框上撕了下来,屋子内一阵“叮叮”钢钉落的声音。幕萨里德见到谢罗特的这一动作,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自己和他相处如此之久,从未见过谢罗特有如此之深的功力。 窗帘拉下后,刺眼的阳光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入了房间,幕萨里德和谢罗特虽然眼睛一阵酸胀,却没有闭上眼睛,都眯着眼睛望着窗口正对的方向。窗口正对着东方,太阳像靶子一样低低地悬挂在空中。 幕萨里德拿出一副望远镜,透过望远镜看着太阳升起的方向,没看两秒钟,谢罗特已一把抢过望远镜举在了自己的面前。 谢罗特一边看一边自言自语道:“是对的,没有偏!” 幕萨里德知道谢罗特在估算火箭炮的射程和炮管的方向。 谢罗特放下望远镜转身走到房内,打开了最后两个没有开封的箱子,里面露出了五枚火箭炮弹。幕萨里德眉头一皱,想说什么,但又没有说。 谢罗特拉开榴弹炮的炮栓,将一枚炮弹抱起塞入炮膛,伸手就要开炮。 幕萨里德一把抓住了谢罗特的手,说道:“还等等。” 谢罗特把脸一黑:“还有什么好等的,到点了。韩先生说过,八点钟是美军吃饭的时间,美军这个时候的防御心理是最弱的,人员也是最集中的,也没有谁会吃饭穿防弹衣戴钢盔的,而且一旦被打,也无法立即进入战斗状态。如果有一炮打中食堂,那就中大彩了!” 幕萨里德依然不松手:“韩先生也说了,尽量让美军这帮孩子多吃点饭再打,人家大老远的来一趟伊拉克也不容易。” 谢罗特“嘿”地一声甩开了手,咕哝道:“真麻烦。”说完就抬起左手盯着手表,右手食指饿鸡啄米似地敲着表盖,仿佛多敲两下手表就可以走快一点。 而此时,幕萨里德正用望远镜望着远方,心中暗自想到,现在美军一定正在刀叉齐鸣地享受着一顿美餐,但他们决计不会想到,在不同的方向,一门门大炮正张着大口将自己视做一顿美餐。 漫长的十分钟过去了,幕萨里德终于对谢罗特说道:“开炮吧。”说完将两团棉花塞入了自己的耳朵。 谢罗特手中原本有备有棉花,但此时谢罗特哪还顾得上往耳朵里塞棉花,手飞快地将发射杆一拉,只见“轰”地一声巨响,屋内“簌簌”地落下了许多水泥块。 幕萨里德从望远镜中看到美军军营中接二连三地升起了几团浓烟。 谢罗特迅速又把第二枚炮弹塞入了炮膛,手一拉,又一发炮弹射了出去。屋内又是一阵阵“簌簌”地落下了许多水泥块。 谢罗特再搬第三枚炮弹的时候,幕萨里德一脚踩住了第三枚炮弹。谢罗特一愣,马上站直对幕萨里德喊道:“你做什么!” 幕萨里德把嘴凑到谢罗特耳边,也大声喊道:“韩先生交待过,每组只能开两炮,我们快撤!” 谢罗特一把推开幕萨里德,幕萨里德脚下被一个箱子绊了一下,一跤摔在地上。谢罗特抱起第三枚炮弹就往炮膛里塞。刚扣上炮栓,谢罗特感觉自己脖子上顶住了一个硬硬的冰凉冰凉的东西,扭头一看,原来是幕萨里德用一支手枪顶住了自己。 幕萨里德神情严肃地对谢罗特大声吼道:“走之前韩先生给我下过密令,要是你再乱来的话我就只能服从命令对你使用强硬手段了!” 谢罗特用低沉的声音说道:“第一炮是替我的第一老婆打的,第二炮是替我的二老婆打的,这一炮是替我的儿子打的。”说着就一拉发射杆,屋子又是一阵晃动。 谢罗特再一转身,幕萨里德已经抱着第四枚炮弹站在旁边了。谢罗特冲幕萨里德感激地笑了笑。 刚才谢罗特的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却字字清晰地传入了幕萨里德的心中,因为幕萨里德知道这是谢罗特最大的一块心病。幕萨里德一边给谢罗特递炮弹一边心想,幸亏谢罗特只娶了两个老婆,幕萨里德瞬间明白了中国一夫一妻计划生育的好处了。 五炮打完,谢罗特把幕萨里德的肩膀一拍,说道:“快撤吧,我不会再让你为难的。” 两人“登登登”飞快跑下楼,幕萨里德一开大门,只听得“哒哒哒”一阵枪响,门口便一阵尘土飞扬。幕萨里德赶紧将门关上,脸色煞白地对谢罗特说道:“美军来了。” 谢罗特满头大汗地对幕萨里德说道:“现在的处境是我一手造成的,我出去引开美军,你再伺机逃走。”谢罗特说着就拔出手枪要开门往外冲。 幕萨里德冲谢罗特吼了一句:“回来,你看看外面。” 谢罗特从门缝中向外看去,对面街道停着两辆坦克,坦克的后面还隐约着十几个美军钢盔。 幕萨里德说道:“现在外面至少有三四十个美国佬,你如果有把握向外冲五米身上少于两百个窟窿你就冲吧。” 谢罗特靠着墙一屁股坐在地上,几乎绝望地叹了一口气说道:“都怪我,没听你的话,是我害了你。” 幕萨里德也顺着墙坐了下去,点燃一支烟自己抽着,又递了一支烟给谢罗特。幕萨里德说道:“咱俩现在还说谁害谁的话?从第一天参加抵抗组织开始,我们都知道有一天会成为真主的烈士,只不过这一天的到来有早有晚而已。” 奇袭兵营(三) 谢罗特从腰间抽出手枪,枪栓一拉,说道:“但愿还能拼掉几个美国鬼子。” 幕萨里德苦笑一声:“亏你也知道是但愿。美军士兵都配备了防弹背心防弹钢盔,你能伤几个就够本了。韩先生让我们快战快退,其实是想让我们能够最大程度地保护自己,保存自己的实力,只可惜,我们没有下一战了!” 谢罗特一言不发,只是大口大口地抽烟。 幕萨里德从怀里摸出两枚手雷,一枚自己握在手中,一枚递给谢罗特,说道:“拿着。我们这连续几次的大规模袭击,美军不可能猜不到有人组织,这次他们包围我们而不冲进来,肯定是想抓活口。待会美军冲进来的时候,肯定会先扔眩光弹或是眩晕弹,我们可能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幕萨里德掂了掂手中的手雷,继续说道:“这,才是我们最好的武器,我们天堂再见吧。” 谢罗特推开幕萨里德的手,说道:“留着你自己用吧,我不需要。”说完便解开自己的上衣。 只见谢罗特腰前竹简一样绑了一圈炸药,外衣里子上也缀满了炸药。幕萨里德惊出了一身冷汗。自己朝夕相处并肩作战的好兄弟原来竟是一座高危物品。 谢罗特深情地对幕萨里德说道:“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把我的英雄事迹告诉亚提尔,我谢罗特没给他丢脸。” 幕萨里德哭笑不得地说道:“你这炸药一爆炸50米之内哪还会有活口?” 谢罗特听了幕萨里德的话,凄然地说道:“那,那我岂不死得一点名气也没有了?” 谢罗特自怜自伤了好一会,狠狠地抽了一口烟:“我真后悔,后悔,后悔没有痛痛快快地吃一顿巴沙尔的特色烧烤羊肉串。” 幕萨里德狠狠地抽了一口烟,把烟头在地上重重摁熄:“我现在也后悔,后悔没听韩先生的话。韩先生早就猜到你会玩花样,特地命令我在你违反规则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时强制将你带回去,甚至,可以打晕你扛回去。我一时手软才害了我们两个。” 谢罗特呵呵一笑:“我不愧疚了,闹了半天弄得我们两个命丧于此的真正凶手,是你这个不服从命令的混蛋。你这个杀人凶手,要想我不到亚提尔那里告状的话,嘿嘿,拿烟来!” 幕萨里德从怀里摸出一包香烟,自己叼了一支,剩下的全塞给了谢罗特:“给你,抽死你!” 谢罗特点着一支烟,抽了一口,吐出一串串烟圈:“嗯,真是好烟,还不花钱,抽死都情愿!”然后又猛吸几口,说道:“一定要这包烟抽完,不然就亏大了。” 门外开始有人用阿拉伯语喊话:“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赶快放下武器投降,我们美军不伤害俘虏!” 幕萨里德把手雷上的防爆钉一拔,站起身背贴在墙上大声喊道:“我知道你们不伤害俘虏,只是虐囚!”说完手一扬,一枚手雷便飞了出去。 门外轰地一声巨响,幕萨里德对谢罗特喊道:“趴下!” 两人前胸刚贴地,就听得“嗒嗒嗒”一阵连续不断的枪声,幕萨里德和谢罗特感觉到自己的头上掠过一阵凉风。 枪声停息,幕萨里德和谢罗特翻身贴墙坐起,几乎同时问道:“你没事吧!” 幕萨里德拍了拍头上的石灰水泥道:“没事,就耳朵擦了一块皮。这帮鬼子的枪法可比萨乌差多了。” 萨乌是伊拉克伊里奇部落的首领,这个部落人口不多,但个个枪法如神。相传萨乌可以做到一枪说打一只蚊子左腿就绝对不碰右腿一块皮。但这个部落生性好战,每次选首领选代表都是以决斗方式进行。因此这个部落人丁稀少,又因为长期在山区逐水而居,不与外人接触,因而很少有人见过他们的枪法。 谢罗特盯着幕萨里德湛血的耳朵笑着说道:“哈哈,你还老说你的耳朵是一个富贵相,原来是一个挨枪子的相在,瞧我命多好,一点伤都没有。”说罢哈哈笑个不停。 正当谢罗特笑得起劲的时候,他的头顶上方簌簌落下一些石灰粉末。谢罗特在脸上摸了一把,把头一抬,面目可怖地“啊”地惨叫了一声。 幕萨里德也抬头向上一望,大叫一声:“小心!” 但一切已经为时过晚,只见一个黑色的小箱子从上坠落,正好砸在谢罗特的额头上。 幕萨里德飞快地一脚将箱子踢开,一侧身就将谢罗特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一分钟后,箱子还没有任何动静,幕萨里德这才长长吁了一口气道:“还好,不会爆炸了。” 谢罗特在幕,萨里德身子下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没,没炸死,也,也让你压死……” 幕萨里德脸一红,急忙从谢罗特身上翻身坐起,就在幕萨里德起身的一刹那,谢罗特痛苦地惨叫了一声。 幕萨里德关切地问道:“谢,你没事吧?” 谢罗特脸色苍白地回答道:“没事,没事,我练过葵花宝典,没事,可能,就断了两根,肋骨罢了。” 谢罗特说话的时候眼睛就盯着那掉下来的箱子。箱子是从房内一个隐藏的隔楼掉下来的,隔楼的站是白色的,跟墙壁一样的颜色。可能是开炮以后将门给震开了,刚才美军的一阵乱枪又把箱子震了出来。 谢罗特眼神突然一亮,手对右边的墙一指,用命令地语气对幕萨里德说道:“你去看看那堵墙,三尺高的地方有没有夹层。” 幕萨里德将信将疑地爬到墙边,用手枪枪柄在墙上敲来敲去。突然,幕萨里德惊异地喊道:“有夹层。” 谢罗特用不容置疑地语气命令道:“砸开它。” 幕萨里德从旁边捡起一块砖头,“啪啪”在墙上凿着,不一会,墙缝中露出一根黑乎乎的钢管。 谢罗特眼圈一红,飞快地爬到墙边,也顾不得地上的尖石碎砾割伤了自己,伸着脖子盯着钢管看。 幕萨里德三下两下就在墙上砸开了一条一米多长的口子,从里面取出了那根黑乎乎的钢管。 原来这是一管相貌平常的火箭筒,筒身还有几个地方脱了漆生了锈。 谢罗特一把从幕萨里德手中夺过火箭筒,眼含泪光的轻轻抚摸着,像抚摸着天使的手臂。 幕萨里德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怎么让你如此激动?” 谢罗特用颤抖得发哑的声音说道:“是的,是的,果然是传说中国红箭。” 幕萨里德问道:“什么是中国红箭?” 谢罗特没有理会幕萨里德,用手往另一面墙一指,对幕萨里德命令道:“那边墙里还应该有几枚火箭弹,你去取出来,注意,不要弄炸了。” 幕萨里德爬到墙边,用手在墙上敲了几下,从腰间抽出一把军用刺刀,在墙上“嚓嚓嚓”砍开一个口子,然后用刀尖一点一点地将口子挑大。墙壁里又出现一个小箱子。 幕萨里德小心翼翼地从墙壁中取出箱子,打开,里面的海绵上并排躺着四枚略带锈迹的火箭弹。幕萨里德又爬到谢罗特身边,将箱子递给谢罗特。 谢罗特轻轻地爱抚四枚火箭弹,激动地说道:“太好了!太好了!我这一辈子能看一眼这种火箭,死了也值!”说着谢罗特就抓起一枚火箭弹,熟练地上膛启动扳机,颤巍巍地站起身,将火箭筒扛在肩上,咬牙切齿地叫道:,美国崽子,尝尝你谢大爹的厉害!” 幕萨里德已经明白这种武器的厉害,手中一阵阵发痒,一见谢罗特扛起了火箭筒,也站起身一把从谢罗特手中夺过火箭筒:“你省省吧,头昏眼花的,坦克打不打得中还都是个问题。我来!” 谢罗特愤怒地吼道:“谁,谁谁说我头昏眼花了,我能行!”也一把从幕萨里德手中夺过火箭筒。 “那好,你说这是几?”幕萨里德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在谢罗特眼前晃了晃。 谢罗特瞪圆了眼,死死盯住两个手指好一会,才用极度肯定的语气说道:“二,这是,这是二,两个指头。”说着一把抓住了幕萨里德的手指。 幕萨里德狡诈地一笑:“恭喜你,答错了!” 谢罗特也脸色苍白,身子也一阵摇晃。自己的的确确只抓住了幕萨里德的一个手指。 原来幕萨里德早就料到谢罗特会伸手抓他的手指,就在谢罗特出手的一瞬间,幕萨里德已将中指迅速缩回。 幕萨里德冲谢罗特伸出右手,诡异地笑道:“来吧,还是让我来吧。” 谢罗特这才极不情愿地用双手将火箭筒托举到幕萨里德面前。 奇袭兵营(四) 幕萨里德一掌抓过火箭筒,手中一接一转,火箭便已托在肩上,紧接着幕萨里德退到木门旁边背贴着墙站着,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身180度飞脚向门踹去。 打得像筛子一样的木门带着门框应声而倒。就在一辆坦克出现在自己视线中的一瞬,幕萨里德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一条扫帚星一样的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伤口一样的弧线,光芒猛扑M1A1而去。 开火后,幕萨里德也迅速地转身180度,退回房内,将背贴在了墙上。 火箭发射管口在幕萨里德的怀中悠悠地升起阵阵蓝烟。 幕萨里德看了谢罗特一眼,谢罗特正脸贴墙缝向外看着,嘴角一条涎水像关不住的水龙头滴滴嗒嗒地滴着,地上已是好大一片水渍。 幕萨里德也从墙缝向外看去,只见外面的两辆坦克只剩一辆半,一辆坦克的炮塔已经荡然无存,烧得黑乎乎的,像一只烧焦的乌龟。 幕萨里德自言自语道:“炮塔呢?” 谢罗特用手指了指上面,幕萨里德顺着谢罗特的手势看去,只面对面三楼的窗户里嵌着变形的炮塔。 幕萨里德看到对面的美军纷纷后撤,另一辆坦克正缓缓向后退,炮管徐徐压下。 幕萨里德心中暗叫:“不好!”急忙推进第二枚火箭,往门口纵身一跳,一枚火箭弹就射了出去。 就在幕萨里德开火的一瞬,幕萨里德看见坦克炮管中火光一闪。幕萨里德连忙扔下火箭筒,侧着身子向站在旁边向外偷窥的谢罗特扑去。 谢罗特听得耳边风边一响,心中也大叫“坏了”,连忙一猫身,就地一滚,避开了幕萨里德黑熊一样的身体。 房内“轰”地一声巨响,大量的水泥石块纷纷落下,砸在幕萨里德和谢罗特身上。 当屋内安静以后,两人抬头向周围一扫视,两堵墙都炸了一人多高的口子,外面的美军不知道撤到哪去了,只留下一辆正在冒烟的坦克。 幕萨里德从地上坐起来,身子下面一张椅子已被他从立体压成了平面,谢罗特看得心惊肉跳。 幕萨里德擦了擦额头上的血,忿忿地说道:“好端端的房子就打成危房了,这笔帐一定要跟美军算!” “对,一定要算!”谢罗特其实心中在暗想,这间屋子是队员向他提供的长期无人居住屋,借用几天后碰见主人大不了多出些租金,但现在毁了一半,那不知要赔多少钱。一想到钱谢罗特心中就发寒。 谢罗特突然发现天空出现了一个黑点,他敏锐地感觉到什么,对幕萨里德说道:“阿帕奇来了!” “能打么?”幕萨里德从地上捡起火箭筒,扛在了肩上。 “照打!” 幕萨里德爬到墙边缺口,眯着眼睛瞄准,当他确信自己看到直升飞机里飞行员的脸时,幕萨里德用力扣动了扳机。 “咔嗒”,撞针响了一声,火箭弹却没有飞出去。 哑炮!幕萨里德心底一凉,只见阿帕奇喷出一串火舌向自己袭来,幕萨里德急忙转身贴在墙上。幕萨里德感觉到墙一阵颤动,头顶上的石灰水泥“扑扑”往下掉,幕萨里德知道,有机炮子弹打在了墙上。有几颗机炮子弹从缺口处打进屋来,在地面凿出了一个个脸盆大的窟窿。 幕萨里德飞快地退出没有打响的火箭弹,上进最后一枚火箭弹,心中默念一声“真主保佑”,扛起火箭筒转身移到缺口处,扳机一扣,一枚火箭弹喷着怒火向阿帕奇飞刺而去。 一团烟雾过后,天空万里无云,干净得清清爽爽。 幕萨里德身子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长舒了一口气,对谢罗特自豪地说道:“都解决了,中国红箭果然厉害。对了,你怎么知道这屋里有红箭?” 谢罗特对幕萨里德诡异地一笑,递给幕萨里德一张纸条:“这是第一个箱子里的东西,你看看。” 幕萨里德拿过一看,只见上面潦草地写着: 我亲爱的阿拉伯兄弟姐妹,我是伊拉克一名普通的游击队员。现在我的身分暴露了,美军正在搜捕我。为伊拉克战死我别无遗憾,只是我手中几枚中国产的红箭不能送到战场,这是我最难过的,为了这批武器,我们最近牺牲了好几个同胞。火箭筒和弹药都在两边墙三尺高的地方。如果你是真主的子民,请你务必将这些武器送到战士们的手中,发挥它的最大作用。伊拉克万岁!阿拉伯万岁! 幕萨里德难过地说道:“看样子,这位战士再也没有回来了。” “是啊,不过,我们完成了他的心愿。”谢罗特站起身打了打身上的尘土,对幕萨里德说道:“我们快走吧,这里并不安全!” 幕萨里德拿着火箭筒问道:“这要带走吗?” 谢罗特摇摇头:“不用,这种火箭的弹药,我所认识的人中没有人能配出来的。” 幕萨里德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了火箭筒。 离开破屋子,幕萨里德拿着那枚没有爆炸的火箭弹问道:“你说,这中国货质量太差了,关键时刻居然打不响!” 谢罗特拿过火箭弹,笑了一声,“当”地敲了一下幕萨里德的头,说道:“你看你看,都锈烂了,这东西起码十年了,能打才怪。” 幕萨里德一边摸着被谢罗特打疼的地方,一边从谢罗特手中拿过火箭弹也仔细看了看,的确是锈迹斑斑,有几个地方还锈出了小窟窿。幕萨里德摇了摇头叹道:“唉,可惜了。还是还给主人吧。” 幕萨里德说完手用力一甩,火箭弹便扔进了屋内。 只听得“轰”地一声巨响,一阵烟雾过后,整栋房屋就变成了一堆碎石瓦砾。 幕萨里德的额头就像暴雨前的青石一样,陡然之间冒出了大量冷汗。 幕萨里德对谢罗特惊恐地问道:“你刚才不会是那家伙敲我的头吧!” 谢罗特冲幕萨里德做了一个鬼脸,飞快地跑开了。幕萨里德便在后面杀气腾腾地狂追不舍。 不知跑了多久,谢罗特突然停了下来。幕萨里德很快奔到了谢罗特身边。 “算了,不找你的麻烦了,毕竟我们还活着,我还弄断了你的一根排骨!”幕萨里德喘着粗气对谢罗特说道。 谢罗特没有理会幕萨里德的话,只是翕动着鼻子用力吸气,不一会手往前一指:“那儿,巴沙尔的特色烧烤羊肉串。走,我请客!” 幕萨里德心中一喜: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大方了。但又想不吃白不吃,一辈子难得谢罗特请一回客,机不可失啊。于是幕萨里德跟着谢罗特跑到了一处烤羊肉串的摊点。 “想吃多少随便点!”谢罗特大方地说道。 “那就,两百串吧!” “行,没问题,我请了!” 幕萨里德突然对谢罗特的这种大方有点心惊肉跳。 两个边烤边吃吃了半个多小时,两百串羊肉串终于烤完了也吃完了。谢罗特把嘴一抹,对幕萨里德说道:“我请客,你付帐吧!” 幕萨里德把眼一瞪:“凭什么要我付帐,说好你请客的!” 谢罗特嘿嘿一笑,说道:“你要是不付帐,我就把你不听从韩先生命令的事告诉亚提尔,看你怎么收场!” 幕萨里德一边掏钱一边恨恨地说:“我怎么帮了这种动物!” 一天后的晚上,两人按照韩晋的要求,来到纳西里耶,很快就与亚提尔等人会合了。一进屋,威尔玛便扑过来一把牵住幕萨里德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说道:“你们这一组怎么才回来?我们其他小组的都早就会合了,都担心死你们了!没出什么麻烦吧?” 幕萨里德轻松地回答道:“哪能出事呢!韩先生都计划得相当周密的事,怎么会有问题?” 谢罗特说道:“有我谢罗特在,万事都没问题。” 亚提尔笑道:“没问题?没问题脸怎么打肿了?” 屋内的人一阵哄笑。 谢罗特摸了摸自己的脸,顿时恍然大悟,狠狠瞪了幕萨里德一眼。 韩晋一张报纸甩在谢罗特面前,语气冰凉地说道:“看看你们的战果吧,很辉煌!” 屋内众人都不再出声,也都冷冷地望着幕萨里德和谢罗特。 谢罗特拿起报纸拿到幕萨里德面前,两人一看,原来昨天的袭击已经上了报,报纸头版上鲜明地写着: 美军在当天四处兵营在早餐时间遭到炮击,共有六十名美军士兵丧生。美军已下令,今后所有士兵不管吃饭上厕所,一律必须戴钢盔穿防弹衣,以应对伊拉克武装人员的突然袭击。 此外,在温斯利尔镇,美军在对伊拉克武装人员的围剿中遭遇大火力伏击,损失两辆坦克和一架阿帕奇直升机,十七人伤亡。但在随后的军事行动中,美军成功的将抵抗分子清除出了温斯利尔。 美国军方当晚召开新闻发部会,向中国政府提出了强烈抗议,谴责中方向伊拉克武装人员提供武器,严重损害了中美之间的正常关系,并向记者展示了在战斗现场缴获的伊军火箭筒。 就美军新闻发部会后一小时,中方也在北京召开新闻发部会,承认美军展示的武器确属中国制造,为中国的红箭4型火箭筒,但该武器早在1980年已经停产,1985年已全部销毁。目前中国陆军装备的均为红箭8型肩扛式自动制导导弹。中方对美军近几天来接连不断地重大伤亡表示深切同情,但对美军被中方至少18年前出口的武器所伤不付任何责任。中方将恪守联合国有关公约,绝不向交战国双方出售武器,也希望美方能尽快结束对伊拉克的占领,将伊拉克交还给伊拉克人民。 韩晋用命令地语气对众人说道:“我们刚才开过了会,做了一个决定,今后对不经批准擅自行动的人员,一律就地正法。”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韩晋冷冷地瞪了谢罗特一眼。 这时,门开了,一个阿拉伯人走了进来,递给威尔玛一张金黄色的卡片,威尔玛看了一眼,皱着眉头递给了亚提尔。 亚提尔只看了一眼,就自言自语道:“麻烦来了!” 第八章 反客为主 反客为主(一) 新闻链接:美军在对巴士拉的武装分子进行围剿时遭受重大伤亡。 韩晋从没见过亚提尔如此忧虑过,他从威尔玛和亚提尔的表情上看出,又有大事要发生了。 “这是什么?”韩晋对亚提尔问道。 “一封请柬。” “什么请柬?” 亚提尔把请柬摊开递到韩晋面前,说道:“这是伊拉克长老会首领之子巴哈德以伊斯兰长老会的名义发出的请柬,邀请我们到巴士拉参加伊拉克抵抗联盟大会。” 韩晋道:“这是一桩好事,怎么你们都好像忧心忡忡的?” 亚提尔摇了摇头道:“联合抗击美军,肯定是一桩好事,但是,和巴哈德合作那就风险太大了。这巴哈德是伊拉克伊斯兰长老会首领的儿子,他的父亲叫苏利尔,苏利尔虽然一直反对萨达姆的暴政,但也不能容忍美军对伊拉克的入侵,在美国向伊拉克宣战后,他号召全体伊拉克人民对美军发动圣战,将侵略者赶出伊拉克。后来,在美军的一次斩首行动中,苏利尔被美军导弹炸死,巴哈德就暂代伊斯兰长老会首领的位置。巴哈德一直扬言要为父亲报仇,我们也一直都很尊重他。只是他反抗的方式与他的父亲截然相反,苏利尔是号召全体伊拉克人民拿起武器反抗美国军队,而巴哈德却喜欢绑架外国记者斩首,利用阿拉伯人青少年对美军进行自杀式袭击,使我们伊拉克人即使在阿拉伯国家中的形象也受到了损害。有几个部落酋长对巴哈德的做法提出了批评,但都在回家的途中遭到暗杀。所有人都认为是巴哈德干的。长老会首领是在每年古尔邦节时从十大长老中选举产生的,现在巴哈德要求提前选举,肯定有不对的地方。此外,十大长老对巴哈德的做法也一真颇有微词,只是出于对他父亲苏利尔的尊重才一忍再忍,但这分请柬上居然有十大长老的联合签名。与其说这是请柬,还不如说这就是巴哈德的命令。如果我们不去,则是违抗长老会的命令,会受到宗教审判;如果我们去了,又担心事出变故。韩先生,你说说看,我们该如何去做?” 韩晋从桌上翻出一张巴士拉的城区地图,看了一眼,对亚提尔回答道:“你考虑得太复杂了,这件事实际上只要弄清楚三个问题就可以判断去还是不去了。” 整个屋子里的人都盯住了韩晋,原来所有人都在思考这道难题,只是都像亚提尔一样不知所措。 韩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牛奶,笑着对亚提尔问道:“第一个问题,我们从这里到巴士拉有两百多公里,车费谁出?” 亚提尔被韩晋的问话一愣,结结巴巴地回答道:“这个,车费,租骆驼,都是由组织方出的,到了他们付钱。” 韩晋点头说道:“很好。吃饭住宿谁出钱?” “还是他们!” “第三个问题,住宿条件怎么样?” “我们这个级别去开会肯定是包下了当地最好的旅店酒店。不过,韩先生,这和我们去不去有关吗?”亚提尔被韩晋问摸头不知脑,屋内众人也都越听越糊涂。[ 奇 书 网 -wWw.QiSuu.cOm] 韩晋咪了一口牛奶笑道:“当然有关系。有吃有喝有玩有住还不花钱,天底下哪找这好的事。这在我们国家,起码正局级干部才有这种待遇。不去的话真是脑袋短路了。准备准备,明日起程!”韩晋说完就回房休息去了。” 韩晋一离开大厅,亚提尔便一招手,众人都围了过来。亚提尔低声说道:“既然韩先生下定决心要去,肯定心中早有妙计。但此去凶险非凡,到了巴士拉我们一定要保证韩先生的安全,寸步不离韩先生左右。即使是放弃自己的生命,也要把韩先生活着带出巴士拉。” 众人把右手按在胸前,低声起誓:“以真主的名义发誓,我们一定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我们的恩人!” 第二天清晨,韩晋被门外嘈杂的脚步声吵醒,起身穿好衣裤出门一看,只见众人都正在忙碌地准备枪支弹药,每个人身上都挂满了式种各样的武器。一见韩晋出来,幕萨里德和谢罗特快步走到韩晋身边,幕萨里德拿出一套阿拉伯民族服装,谢罗特手中抱着一件硬梆梆的防弹衣。 幕萨里德对韩晋说道:“这次会议是我们伊拉克宗教会议,到会者都必须着民族服装,委屈韩先生了。” 谢罗特也说道:“请韩先生在衣内穿上这件防弹衣。” 韩晋一看是美国的凯夫拉防弹背心,皱着眉头说:“我不穿这个。” 幕萨里德说道:“不行,韩先生必须穿上这个,这是为您的安全着想。” 韩晋摇摇头道:“我不是说不穿防弹衣,这凯夫拉的也太差了吧,还不如用中国的护神!”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谢罗特的脸一阵通红,说道:“这个,我也只能弄到这个。” 幕萨里德说道:“韩先生还是穿上吧,有总比没有强。亚提尔刚才下了命令,如果韩先生不穿防弹衣,我们宁可把韩先生留在此地,也不敢让韩先生去承受风险。” 韩晋被这群汉子的纯朴感动了,其实他心中早料到,这所有的武器还有自己的防弹衣根本就带不进会场,现在不管准备多充足,一旦到了人家的地盘终究是一无所有。韩晋没有点破他们的激情,对幕萨里德和谢罗特点了点头。 换完衣服,韩晋照了照镜子,镜中已是一个陌生的阿拉伯青年男子。只是衣内穿上防弹衣后,上身显得臃肿了很多,站在那里远看就像一个倒立的啤酒瓶。 众人看了韩晋一眼后都低着脑袋不住地窃笑。 韩晋被笑得一阵尴尬,对亚提尔说道:“还是不穿这东西吧!” 亚提尔一摆手,道:“任何人都可以不穿,韩先生必须穿。” 这时,门开了,一个阿拉伯男子走了进来,对众人说道:“请的骆驼到了。” 亚提尔便在房中一声令下:“出发。” “慢!”韩晋大叫一声,众人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亚提尔问韩晋道:“韩先生有何吩咐?” 韩晋费力地从衣内一大一小两张纸条,对众人说道:“我有三件事要说。第一,威尔玛过来,给你一张纸条,等到了巴士拉就打开,按纸上的要求去做,看完后纸条销毁。切记,一定要销毁。”说完将小纸条递给了威尔玛。 威尔玛从韩晋手中接过纸条,说道:“一定按韩先生的要求去做。”接过纸条后塞入了自己的怀中。 韩晋又对幕萨里德说道:“幕萨里德,你过来,这张纸条给你,现在就看,不能让其他人看到,看完后纸条销毁。明白吗?” 幕萨里德对自己能接受韩晋的神秘任务欣喜异常,一边从韩晋手中接过纸条一边颇为炫耀地说道:“保证完成韩先生的任务。”接过纸条后幕萨里德神气十足地跑到墙角打开纸条。 “啊!”只听幕萨里德在墙角像被蝎子蜇了似地惨叫一声。威尔玛的脸色也吓白了。众人紧张地循声望去,只见幕萨里德在墙角浑身发抖摇摇晃晃,脸色铁青,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表情看着韩晋,半天,才吐出一句话:“韩先生,您,您换别人吧。这太难了!” 亚提尔一听这话火了,冲幕萨里德骂道:“你这懦夫,阿拉伯人的脸让你丢尽了。你当初加入我们是怎么向真主发誓的?即使是韩先生让你去死,你也得服从!” 威尔玛小心翼翼地对亚提尔轻声说道:“要不,我和幕萨里德把任务换换,我一定能完成韩先生的任务。” 幕萨里德急忙冲威尔玛一摆手:“不,还是我来!” 幕萨里德在墙角盯着纸条看了好一会,嘴唇一动一动了,额上的冷汗刷刷直淌。 终于,幕萨里德将纸条“嚓嚓嚓”撕成碎片,塞入了自己的嘴中,嚼了嚼,艰难地吞了下去。 韩晋对幕萨里德笑道:“让你销毁,也不用吃下去吧!” 幕萨里德也淡淡地笑道:“这样,效果好一点,记得牢。” 威尔玛拉住幕萨里德的手,眼含泪花关切地说道:“完成韩先生的任务时,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等着你活着回来,我等着……”说着就两行泪就淌了下来。 韩晋似乎幸灾乐祸地取笑道:“哟哟哟,不必这么酸吧,又不是生离死别。放心吧,幕萨里德不会有事的。幕萨里德,你自己告诉威尔玛,你的任务有生命危险吗?” 幕萨里德用一双大手擦去威尔玛脸上的泪水,对威尔玛笑道:“你放心,韩先生交给我的任务没有一丝危险,只是难度太大。我幕萨里德自加入伊拉克铁骑师来,早把生死置之度外。只是这次韩先生交给我的任务,比让我死还要让我难受。” 威尔玛狠狠地在幕萨里德手上掐了一下:“不许你说死的事。” 韩晋又对谢罗特说道:“谢罗特,你过来。” 谢罗特正在心想幕萨里德和威尔玛都有了任务,肯定要轮到自己了,一听韩晋叫自己,便飞快地跑了过来。 韩晋对谢罗特说道:“第三件事。我今天的牛奶呢?!” 谢罗特脸一红,说道:“我,我昨天晚上光顾着到城内搜集武器去了。牛奶,忘了!” 亚提尔生气地指责道:“你真没脑子,韩先生交待的事也敢忘!赶快去买!” 韩晋摆摆手说道:“不必了,我们在去巴士拉的路上看到了再买。谢罗特,你别怪我这个嘴叼,我到你们这儿喝你们的茶水太不习惯了,老是在翻胃。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水土不服吧。只有天天喝牛奶才好一点。再买牛奶的时候,最好买中国的牛奶,蒙牛伊利都行,有家乡的味道。” 亚提尔感叹道:“离家愈远,乡思越浓啊,人之常情。等到伊拉克局势一但稳定,我们一定立即送韩先生回国。” 当然,亚提尔不会想到,韩晋再也无法回国了。这是后话。 反客为主(二) 一行人出了门后就骑着骆驼直奔巴士拉而去。 亚提尔骑在最前面,韩晋谢罗特和威尔玛夹在中间,其它战士又把谢罗特和威尔玛夹在中间。幕萨里德落在最后,心不在焉地骑着骆驼,让骆驼自己跟着大队奔跑,眼睛一会儿瞅上,一会儿瞅下,手也一会儿指左,一会儿指右,口中还不住念念有词。 谢罗特担心地对威尔玛说道:“幕萨里德该不会练了中国的法轮功吧!” 韩晋是生平第一次骑骆驼,在韩晋被扶上骆驼以后韩晋才发现自己居然有恐高症,还晕骆驼,只得闭上眼睛紧紧抱住骆驼的驼峰,尽量压住自己胃中的酸水。 不知跑了多久,韩晋听见亚提尔在前面叫了一声:“到了!” 韩晋从驼峰上坐起向四周望去,果然是一番热闹的城镇景象。城中建筑都不太高,以三层居多,道路质量很好,都是柏油路,但到处是一堆一堆的垃圾。垃圾堆堆中夹杂着各式各样的上商贩,有卖水果的,有卖衣物的,有卖报纸的等等,大多都只是在柏油路上铺一块四四方方的布就是自己的商铺兼座位,也有为数不多的小商贩推着一辆改装的四轮车走来走去。如此一来,本来宽阔的马路就显得十分拥挤,好几次来来往往地骆驼都挤在一起。 看着这番景象,韩晋心中一阵好笑,自己从来只听说过堵车,今天才知道世界上还有堵骆驼。韩晋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中国的城管部分,虽然这一部门执起法来手段的确不可恭维,但他们确确实实为城市的交通畅通和环境卫生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街上除了摊点多,来来往往的人也多,男男女女都是阿拉伯民族服饰,只是大部分男子背后都背着各式步枪冲锋枪,女子则大都蒙着脸低着头。韩晋以前从新闻上知道,美军之前在进攻巴士拉时并没有攻进城内,只是在摧毁巴士拉的防空力量和切断巴士拉与外界的一切通道后,采取蛙跳战术跳过巴士拉或机械化部队绕过巴士拉直取巴格达,因此伊拉克军队的大量武器流落民间,说不定哪家地下室里用坦克推磨都不稀奇。 一阵怪怪的腥气随风飘来,韩晋顿时觉得一阵恶心,胃像被人用力一捏一搓,头一低舌根一缩,酸水便像打一闸的消防水龙头一样激射而出。 不大一会,韩晋吐舒服了,抬头一看,自己竟全吐在了一个高大的阿拉伯青年男子胸前。 这个阿拉伯男子穿着非常朴素,红得发黑的脸庞,一双眼睛不大,却有一种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神。他对韩晋吐在自己身上显然很生气,手一抬自己和周围人的手中便多了一把手枪,对准了韩晋。 亚提尔的随从也纷纷摘下冲锋枪从骆驼上居高临下对准了拿手枪的一伙人。 亚提尔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帮人拔枪的速度好快!自己也会玩枪,但这帮人刚才拔枪的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就仿佛枪是从手中长出来的一样。自己这帮人虽然都是冲锋枪,但未必确是这帮手枪的对手。 亚提尔示意两名随从上前用身子挡住韩晋。 但韩晋一挥手,对众人命令道:“把枪收起来,他们误会我们的好意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韩晋在说什么。都在想,一肚子脏东西吐在别人身上还有什么好意? 但众人还是服从命令收起了枪,对方也一挥手,所有人手只一缩,枪就从手中消失无踪。 韩晋翻身下了骆驼,手放在胸前向自己吐了一身的那位男子行了一个阿拉伯礼,说道:“尊敬的使者,您好!我是‘呼你接维’部落的,在我们部落,碰到自己心中的英雄时,必须向对方脚下呕吐表达自己的发自肺腑的仰慕之情。我刚才一看见你,竟把您当成了我们民族的一位英雄!” 对方眼角一翘,喜滋滋地问道:“你看我像我们民族的哪一位英雄?” 韩晋回答道:“您酷似我们民族的传奇英雄萨拉丁(萨拉丁是阿拉伯民族英雄,曾多次战胜过十字军)。萨拉丁是我心中伟大的神,我曾多次和向他的画像顶礼膜。刚才路过之时,我竟以为是萨拉丁站在我的身旁,一时就抑制不住自己的仰慕之情。您想想,作为一名阿拉伯人,我肯定不会是晕骆驼而呕吐吧!” 对方喜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转身对自己的人问道:“你看我像我们民族的萨拉丁吗?” 韩晋连忙提醒道:“当然像,你仔细看那鼻子,多么具有英雄气质!” 其实阿拉伯人的鼻子都基本上是一样的,众人仔细一瞧,的确和历史上的萨拉丁有几分相似,便纷纷点头说“是”。 对方转身对着韩晋说道:“我看先生相貌与一般阿拉伯人不同,但英气不凡,今后必要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在这里,我也向你表达我满腔的崇敬之情。”说完便弯下腰冲韩晋脚下“哦哦哦”地呕吐起来,但除了口水直滴,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吐得满头大汗。最后,他竟将自己的两根右手指头伸入自己口中,“哇”地吐出一口五颜六色的东西,再也吐不出来。他冲自己身后的人一挥手,身后的人也都弯下腰把手指头伸入自己口中冲韩晋脚下“哗哗”吐了起来。 威尔玛感觉自己一阵恶心,胃里的东西一阵一阵涌到自己的喉咙口。幕萨里德在骆驼上关切地握住了威尔玛的手,威尔玛这才用意志将自己喉咙口的东西压了下去。 对方一行人在马路一吐了好一阵子,直吐得个个满头大汗脸色煞白实在吐不出什么东西才停下来。 对方首领向韩晋满脸歉意地说道:“对不起,中午吃少了点,只能吐这么多了。” 韩晋拍拍对方的肩说道:“没关系,毕竟我对萨拉丁的崇敬之情是发自肺腑的,是像底格里斯河一样滔滔不绝的。你的心意我心领了。” 亚提尔坐在骆驼上心中一阵暗笑,心想这韩晋也真够绝的,自己吐了别人一身还要别人跟着自己一起吐,还要给自己道歉,真绝!亚提尔看了看自己手下的人,也一个个正尽量在忍住不笑,于是亚提尔把脸一黑,重重地咳嗽一声,周围的人便有的绷紧了脸,有的把头深深地扎了下去。 被韩晋吐了一身的男子向韩晋行了一个礼以后说道:“我叫萨乌,是伊里奇部落的首领,今后你们‘呼你接维’部落有什么麻烦只管来找我,我们部落一定会全力相助。” 亚提尔和骆驼上的众人心中不觉一紧,此人难道就是传说中神枪手萨乌!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量起韩晋身旁这个高大的阿拉伯青年男子起来。 萨乌身后一个男子对萨乌说道:“小姐回来了!” 萨乌点了点头,向韩晋等人行礼告辞。亚提尔等人也均向萨乌还礼,一边还礼一边在暗自庆幸,幸亏刚才没有发生冲突。 威尔玛望着萨乌远去的背影,对众人说道:“真恶心,我刚才差点吐了。” 谢罗特道:“你是差点吐了,我是真吐了,真恶心。” 幕萨里德奇怪地问谢罗特道:“你也吐了吗?” 谢罗特回答道:“吐了,只不过怕穿梆,吐到口中又吞了下去。” 谢罗特的话音刚落,亚提尔的几个随从纷纷跳下骆驼到路边狂吐起来。 韩晋骑上骆驼以后和众人继续往前走。韩晋感觉自己身上轻松了许多,毕竟把那么多七荤八素的东西都吐出来了。 其他人纷纷在骆驼上冲韩晋伸出了大拇指,韩晋只是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这时,威尔玛凑上来低声说道:“韩先生,我的任务要开始了吗?” 韩晋回答道:“不急不急,等我们住下再说。” 亚提尔将自己的骆驼快走两步,贴在韩晋身旁低声说道:“韩先生,你可知道刚才那人是谁吗?” 韩晋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怎么,你们认识?” 亚提尔也摇摇头说道:“不认识,但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此人号称伊拉克枪神,他们伊里奇部落以枪法如神闻名于伊拉克各部落。他们部落男子从小就训练开枪,并以向枪法比自己强的人挑战为荣,即使死在比自己枪法好的人手中也是一种光荣,而面对别人的挑战不敢应战的话则在他们部落中会被视为懦夫。” 韩晋道:“所以这个部落的人口不会多,大都死于决斗了。” 亚提尔点头道:“这个部落的因为人口很少,因此在伊拉克各部落中地位不高,但名气很大。而要想成为这个部落的首领,则必须要接受部落内十大高手的挑战,最后要击败上任首领,这样才能当上部落领袖。” “如此说来,这个部落的首领无一善终了!”韩晋颇有感触地说道。 亚提尔道:“不错。我没见过这个部落的任何人,只听说这么一个传言,说是在这个部落,要想看谁的枪法好,只需要到他们家的厕所去看有没有苍蝇蚊子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越少,说明这家主人的枪法越厉害!” 韩晋不解地问道:“枪法和蚊虫有什么联系吗?” 亚提尔说道:“伊里奇部落的人有一个嗜好,就是在上厕所的时候拿手枪打蚊子苍蝇,所以厕所内蚊子苍蝇越少,则主人的枪法越厉害。” 韩晋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似乎略有所思。 反客为主(三) 行不多久,众人便看见道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了,路的尽头出现一行行的铁丝网,铁丝网后面堆砌着一人高的沙包,里面全都是荷枪实弹的阿拉伯士兵走来走去。 亚提尔等人放慢速度,内心充满了警惕。 亚提尔低声对韩晋说道:“这条路的尽头就是我们大会的地方,你看,这像不像你说中国所说的鸿门宴。” 韩晋没有回答,只是歪着头打量两边的建筑。 韩晋一拉骆驼缰绳停住,转身对着威尔玛说道:“你去完成自己的任务吧。难度不大,一定要按要求完成。” 威尔玛紧张地掏出纸条,只看了一眼,口中就不禁“啊”地惊叫一声。幕萨里德连忙掉转骆驼向威尔玛凑过去。 亚提尔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幕萨里德,你忘了命令吗?销毁它!” 幕萨里德在距威尔玛一米多的地方停住,摸出一个打火机点燃,将火焰递到了威尔玛面前。 威尔玛哆哆嗦嗦地将纸条火焰上,纸条火光闪动几下,顿时化为一片焦黑的灰烬。威尔玛手一张一合,抓住灰烬一捏,灰烬便变成了黑色的粉末。 威尔玛用疑惑地眼光望着韩晋,似乎对韩晋的命令充满了怀疑。 韩晋用不容置疑地语气命令道:“快去,完成任务便是大功一件!” 威尔玛又看了看亚提尔,只见亚提尔正神情肃然地对着自己点了点头。威尔玛这才一咬牙,掉转骆驼在骆驼屁股上狠抽一鞭,向城外疾驰而去。 幕萨里德就在威尔玛身后痴痴地望着。韩晋心想,这对情侣可真够粘的,如果不是这场战争,他们也许是一对甜蜜的小两口。 亚提尔拍了一下幕萨里德的肩,幕萨里德这才掉转骆驼和众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第一重铁丝网前,铁丝网后的阿拉伯人一招手,众人便翻身下了骆驼。 亚提尔双手奉上自己的请柬:“我是可承达米尔部落的二当家,特来拜会真主的特使巴哈德。” 一个蒙面男子看了看亚提尔的请柬,向亚提尔行了一个礼,说道:“欢迎亚提尔先生的到来,请各位解下武器,我们的人会保证大家的安全。” 幕萨里德正要发作,亚提尔冲他一摆手:“既然是长老会的规矩,我们一定遵守。”说完做了一个手势,众人便将自己身上的AK47、手枪、手雷解了下来扔在地上。 蒙面男子看了韩晋一眼,说道:“请这位先生将防弹衣也脱下来。” 谢罗特一听这话火了,大声喊道:“一件防弹衣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亚提尔示意谢罗特不要冲动,对蒙面男子说道:“这位是我们部落的哈吉,请允许他穿着防弹衣进入会场。” 蒙面男子冷笑道:“你这是对我们长老会的不信任!” 双方的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韩晋解开自己的上衣,将防弹衣往上一提,一整块硬梆梆的防弹衣便脱了下来。韩晋把防弹衣往地上一扔,说道:“给你们吧,我也不需要这个。我们应该充分相信我们的大长老会。” 蒙面男子这才让开道,对亚提尔一行人说道:“请!” 亚提尔等人骑上骆驼继续往前走。亚提尔一边往里走,一边低声对谢罗特和幕萨里德说道:“你们两个从现在起寸步不离韩先生左右,明白吗!” 谢罗特和幕萨里德一点,将胯下的骆驼轻轻一拍,追上前紧紧贴在韩晋身旁。 韩晋明白这两人的用意,他们想用身体为自己做一件防弹衣。 韩晋对谢罗特问道:“刚才亚提尔说他是可达米尔部落的二当家,那谁是大当家?” 谢罗特回答道:“亚提尔的大哥冠提尔。可达米尔部落是一个比较富有的部落,这个部落的领地控制着十几口油井。美国向我国开战后,亚提尔离开了部落参加了抵抗组织,他的哥哥继续开展贸易活动,我们的很多经费都是冠提尔提供的。” 韩晋心想难怪亚提尔每天不上班还有那么多钱开销,有个有钱的大哥真好! 亚提尔在前面喊道:“大家把骆驼停放到停车场,然后到4号楼1056号房会合。” 韩晋向亚提尔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亚提尔已翻身下了骆驼,在一木桩上系着缰绳。 韩晋不得不佩服伊拉克停车场的创意。偌大的一个水泥场子,密密麻麻划满了行车道和平行四边形的格子,与中国停车场不同的是,每个格子中钉着一根木桩,放着一个草槽,绝大多数格子里卧着一匹神态悠闲的骆驼,嘴里反复回味咀嚼着一团团泛着白沫的青草。 亚提尔和众人系好了骆驼,交足了停车费和草料费,一起向一排平房走去。 韩晋对亚提尔问道:“看这骆驼的数量,这次来的人不少吧!” 亚提尔回答道:“嗯,向这样的会议全国的部落首领都要参会,有一百多个。加上每个人带的随从,人数不会少于两千。” “随从是不是都像我们这样带了武器的?”韩晋问道。 “是的,每次我们参会所带的随从实际上就是保镖,都是部落中最忠实最可靠的人选执行,即使在会议区内住下后也是可以携带武器行走的。以前我们每次赴会时都是携带武器的,只有开正式部落首领会时随从和武器一分律不准进场。而这次一进来就缴了我们的枪,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亚提尔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忧虑。 韩晋笑道:“有问题最好,我就怕它没问题。” 亚提尔一头雾水地问道:“韩先生这话什么意思。” 韩晋笑而不答,只问道:“我们住哪?带我去看看。” 亚提尔带着众人来到4号楼1056号房,这是一间外表装修很精美但内部布置很简陋的一间房。外面粉刷得清心素雅像纯情少女,一推门进去才发现是半老徐娘。屋里空空荡荡的,只在地面铺了十几张布席,墙角有一个茶瓶和十几个水杯。韩晋心想原来伊拉克也会做形像工程。 众人各自找了一张布席坐下,只有幕萨里德还在走来走去。 韩晋知道,此时幕萨里德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独自在外执行任务的威尔玛。 韩晋担心幕萨里德的情绪影响自己的计划,于是对幕萨里德说道:“幕萨里德,你坐下,不用担心威尔玛,她的任务不会有任何危险的。我担保她今天晚上完好无损的回来。” 幕萨里德眉头一松,但马上抵赖道:“我哪想她了,我在,我在做自己的任务,我的任务太难了!” 韩晋笑着说道:“我现在可以把威尔玛的任务告诉你,免得影响你完成如此难的任务。” 亚提尔一时心中发痒,假惺惺地对韩晋说道:“韩先生要保密的话我们绝对不过问,韩先生要说的话我们也愿闻其详。不过韩先生说的时候要声音小点,以防隔墙有耳。”说完一挥手,众人都围了上来,幕萨里德硬是推开两人挤在了最里面。 韩晋压低嗓门低声说道:“我啊,让威尔玛去,通,知,美,军!” 众人一听这话,所有人都大惊失色,亚提尔手中的水杯顿时拿捏不住,茶杯“当”地砸在地上。幕萨里德两手一开,将谢罗特和周围的众人全部推翻在地,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拉开门伸出头左右张望了几下,然后退回屋扣上门栓,长吁一口气道:“周围没有人。”说完已是满头大汗。 亚提尔神情凝重地对亚提尔说道:“虽然我对韩先生十分信任十分敬重,还此事过于冒险,还请把话说明一点。” 韩晋听出亚提尔的话语之中已颇带威胁之意。 韩晋对众人说道:“都坐下,不要激动。我知道亚提尔先生担心我会投降美军,但我作为几起大型袭击事件的策划者,美军会放过我吗?你们伊拉克的抵抗武装力量并不弱,但对美军的反击总是无关痛痒,原因是什么?我觉得最大的问题出在你们不够团结。只要有了一个统一的联盟,你们的抵抗才有最大的威慑力。这次联盟大会就是一个机会。” 幕萨里德似有所悟地说道:“我明白了,你想让我们所有部落形成一个联盟。” 谢罗特不满地说道:“跟着巴哈德干我还不如单干。” “如果让亚提尔当上盟主呢?”韩晋说道。 亚提尔眼光一闪:“我,我怎么行呢,这可是要大长老会推荐的!” 韩晋呵呵一笑,说道:“所以我给你找了一个后台,让美军推荐你当上抵抗联盟的,盟主!” 亚提尔面上闪过一阵喜悦之色。 谢罗特摸不着头脑地问道:“这,这不对吧?让美军推荐亚提尔当盟主来抵抗美军,美军脑袋不进水了?这比我国的《天方夜谭》还《天方夜谭》。” 韩晋说道:“在我们中国军事界有这么一个思想,一个高明的军事家,必须做到万物皆可为兵,这才叫做胸中有百万雄师。水可为兵,火可为兵,山可为兵,甚至敌人也可为兵。兵法无常,唯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亚提尔对韩晋一摆手:“别说了,再说我要提前老年痴呆了,想得头痛。” 韩晋一挥手对众人叹道:“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吧,今天晚上还有一场恶战!也许我们中间有些人,明天,就再也看不到了。” 反客为主(四) 赶了一天的路,众人都相当疲倦,各自找了一张布席坐下,不一会谢罗特一会儿就起了鼾声,亚提尔则在暗自思揣着自己当上盟主该做哪些事,幕萨里德则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嘴中依然念念有词。韩晋不得不佩服幕萨里德的专注,脑海中却在反复勾勒入城后自己看到的每一个街道每一幢建筑。 三个多小时后,一个蒙面阿拉伯人推门进来,亚提尔拍了拍手叫醒了众人。 进来的蒙面阿拉伯人对众人说道:“现在到了用餐时间,请各位头领和顾问到主会厅用餐。” 亚提尔对来者行了一个礼,对韩晋等人说道:“我们走吧。” 出了门,韩晋注意到自己和亚提尔、幕萨里德、谢罗特往右走,而所有的随从出门以后均往左走。 韩晋问道:“他们不跟我们一起吗?” 亚提尔轻声说道:“不在一起。我们是领导层的人物,待会要一边用餐,一边讨论伊拉克的大事。他们的身分只是随从,只能在外面的大食堂用餐。” 韩晋笑道:“原来伊拉克的会议也和中国一样,说是开会其实是开胃!” 韩晋等四人跟着蒙面男子穿过走廊,走下楼,只见外面虽是黑夜,却白炽灯、火把到处都是,宛如白昼,四人走在路上地面连影子都没有。 韩晋心想,这要是有人作乱的话,藏的地方都没有。 韩晋注意到整个营地每隔不到三米就有一个紧握AK47的蒙面男子一动不动虎气十足地站着,人数不下五百人。几个主要路口都架了栅栏绕了铁丝网,后面堆着土包架着重机枪。每隔一定区域都有一个蒙面男子扛着肩扛式火箭走来走去,有几个地方还高耸着高射炮,几个屋顶还有十几束探照灯光束在空中扫来扫去。 韩晋看着这些军事布置,心中油然而生一个词:摆设。 虽然韩晋心中认为是摆设,但幕萨里德和谢罗特却是紧张兮兮地一前一后紧夹着韩晋。韩晋想尽量平衡自己在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总也做不到,不是被谢罗特的背挡一下就是被幕萨里德的肚子顶一下,自己尚未痊愈的肋骨就一阵阵地痛。韩晋一瞬间想到了三明治。 好在众人很快就到了会场。这个会场可以说是这一带装修得最气派的建筑,而且表里如一,内部装潢也极为精制。内部空间很大,有点类似中国的大剧院,两旁有三层的阁楼,每一层却都用幕布遮住。中间是一个一直接房顶的大厅,厅内整齐地摆着一百多张长方形的桌子,刀叉俱全,每个桌子上竖着一个姓名牌。最里面有十一张单独桌子,都在一张高台上。大厅正中留了一条五米宽的走道,有一些早到的部落首领正嘀嘀咕咕地议论着些什么。 亚提尔很快就带着大家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韩晋问亚提尔道:“什么时候开饭,我有点饿了。” 亚提尔轻声说道:“快了。” 幕萨里德和谢罗特坐在韩晋两边,眼珠警惕地上下左右到处打量。突然,幕萨里德脸色一变,轻轻靠了亚提尔一下,然后用手指在亚提尔掌心划了一个向上的箭头。 亚提尔不动声色地低着头把眼睛向上一翻,眼角的余光果然在一个阁楼的抖动的幕布边缘看到了一只鹰鸷一样的眼珠,一闪而过。 亚提尔放低声音对韩晋说道:“韩先生,要不,您先回避一下!” 韩晋拨弄着刀叉,也低声回答道:“避什么,我还没吃饭呢。不就是阁楼上多了些不吃饭的人吗?” 谢罗特惊奇地问:“原来韩先生早就发现了。” 韩晋说道:“我没发现,只不过在我们中国历史上类似这样的宴会多了,我猜都猜得到。” 亚提尔轻声说道:“既然韩先生知道了,要不,您……” 韩晋摇摇头笑道:“放心吧,这些人都会被你吸引,成为你的部下。” 亚提尔激动地摸着自己的脸问幕萨里德:“我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幕萨里德端详了亚提尔一会,说道:“有,胡子长点更有魅力!” 正说话间,威尔玛跑到了众人身边。幕萨里德激动地拉着威尔玛的手让威尔玛坐下。 威尔玛冲韩晋点了点头,韩晋也满意地点了点头。韩晋知道,好戏开锣了。 餐厅的人陆陆续续地到齐了,首座上也基本坐满了,靠前的十个桌子坐着十位神情颓唐的老者。再过一会,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阿拉伯男子在两名保镖的护送下走进会场,会场内所有人都纷纷起立,韩晋也跟着站了起来。韩晋意识到,这个人应该就是巴哈德。 巴哈德走到最里的桌子后坐下,威风八面地平升出两只白晰的手向下按了按,众人才陆续坐下。 巴哈德坐在台上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众人一圈,突然掩面失声痛哭。台下的各首领面面相觑,不知巴哈德唱的什么戏。 谢罗特低声问韩晋怎么回事。 韩晋笑着回答道:“演技不高,泪水都没有。” 巴哈德哭声陡然一停,对众人深情地说道:“各位,我们的国家,亡了!我英雄的父亲,为真主献身了!” 谢罗特紧紧盯住巴哈德的双眼,果然一点水花也没有。 巴哈德又说道:“国仇家恨,不共戴天,我巴哈德豁出命来不要,也要跟美军干到底。” 下面有人喊了一声:“打倒美军!伊拉克万岁!” 立刻大厅内“打倒美军!伊拉克万岁!”的口号声起伏不断。 巴哈德站起来伸出双手又向下按了按,大厅内顿时静得发冷。 巴哈德大声说道:“抵抗美军,光凭一己之勇是不行的。我们要团结起来,只有我们十个指头抱成一个拳,美国佬才会知道真主铁拳的厉害!” 下面又有人喊了一句:“团结一心,消灭美军!”众人的口号又起伏了好一阵才停。 巴哈德继续说道:“巴某不才,领导了几起卓有成效的袭击行动,给美军造成了沉重的打击,得到了大长老会一致赞许,并推举本人担任伊拉克抵抗组织的首领。本人虽生性驽钝,却也盛情难却,况且,作为一个伊拉克人,我怎么忍心看着敌人的铁蹄践踏我们美丽的国土,所以,本人打算服从长老会的安排,暂时接任伊斯兰长老会首领一职,带领大家共同抵抗美军,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下面又有人喊了一句:“坚决支持巴哈德的领导!”但喊了一声后没有一个人响应。巴哈德的脸上一阵尴尬。 巴哈德脸色一沉,说道:“接任长老会首领可是各位长老的意思,谁要是不遵从的话就是违抗长老会的命令!” 一个四十多岁的部落首领站起来说道:“选举长老会首领意义重大,每次我们都只在古尔邦节选举,而且必须所有部落首领都投票以后才能表决,你这么做不合规矩。” 巴哈德冷笑一声:“是吗?” 只听大厅内一声清脆的枪响,这名部落首领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血泊中。 大厅的大门开了,“哗啦啦”跑进一批蒙着面荷枪实弹的阿拉伯士兵,两边阁楼的幕布拉开,只见三层阁楼都挤满了机枪手和狙击手。 巴哈德轻飘飘地说道:“为了防止有人破坏我们的联盟大会,我特地提前做了些准备。违抗大长老会的命令就是这个下场!你们还有谁有不同意见吗?” 大厅内鸦雀无声。 “我不同意!”只听一个声音炸雷一样在厅内响起,听得众人的心头一跳。 巴哈德也吃了一惊,他想不到这种场景下还有人敢顶着枪口站起来。巴哈德打量了对方几眼,只见对方身材高大,浓眉大眼,一身凛然正气。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幕萨里德。 幕萨里德从座位上走出来,抬头望了望两边阁楼上杀气腾腾的阿拉伯士兵,不住地摇头叹息。 威尔玛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跳到嗓子口了,她看了亚提尔等人一眼,亚提尔和谢罗特也是满脸焦急,唯独韩晋是面带笑意。 幕萨里德大声叹息道:“啊,真主啊,拯救你的孩子吧!你看吧,他们受到了魔鬼的教唆,正用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同胞!他们手上弯刀没有沾上敌人的鲜血,却让自己的兄弟的鲜血染红了大地。真主啊,你是全能的,你是仁慈的,有人却盗用你的名义,对没有抵抗能力的人进行斩首。你像阳光一样爱着你的子民,有人却盗用你的名义,命令您的子民绑上炸药送命。我亲爱的阿拉伯兄弟,看看吧,你们的枪口对准的是谁?你是否感受到,地狱的火焰在一点一点地舔着你们的脚板。当你们满身同胞的血腥,你们是否还能通过圣洁的天堂之门?终有一天世界末日将要来临,届时所有的人都将复活,接受阿拉的裁判,行善者进天堂,作恶者下火狱。如果你想在清算日获得拯救,想在复生日不要受到火刑,那么,收起你们的屠刀吧,用你们的武器捍卫真主的荣誉吧!”幕萨里德说到动情处热泪盈眶。 只听“哗啦啦”一阵响动,大厅内所有的阿拉伯士兵都扔下枪支伏在地上做起了祷告。 威尔玛吃惊地问谢罗特道:“我怎么不知道幕萨里德还有这分口才?” 谢罗特低声说道:“那当然,才几句话都背了一下午。” 威尔玛恍然大悟,敬佩地看了一眼韩晋。亚提尔听到谢罗特的回答,心中也对幕萨里德颇为同情,上学的时候课文从来背不会的,这次居然半天把这么长的一段话背下来了,真苦了幕萨里德。 反客为主(五) 巴哈德见自己精心布好的局势斗转直下,自己布置的伏兵也全然失控,一时间感觉浑身像涂了辣椒水似的。巴哈德对韩晋恶狠狠地说道:“你哪个部落的,报上名来。” 幕萨里德道:“我是可承达米尔部落的战士,我们的首领亚提尔是吉卜利勒转世,他才是真正有资格当长老会首领的人选。”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原来,吉卜利勒是伊斯兰传说中众天使的首领,奉安拉之命向人间颁降所有的天经,是伊斯兰中地位仅次于安拉的神,拥有最高力量和最高智慧。伊斯兰极重神灵,冒认神灵就是对神灵的一种极大亵渎,是可以被宗教法庭处以火刑的。 巴哈德恍然大悟,原来是有人在跟自己争长老会首领一职,对方竟敢冒充吉卜利勒转世,这已经犯了伊斯兰的大忌,想到这巴哈德心中一阵窃喜。 巴哈德亚提尔冷笑道:“你不过是一个部落不到千人的小部落首领,也敢冒充吉卜利勒转世!如果你不能证明你是吉卜利勒转世,我们长老会将以火刑收拾你!” 此时的亚提尔已对韩晋的安排心领神会,他也从座位上站起,对众人说道:“诸位,本人的确是吉卜利勒转世!” 整个大厅一片唏嘘之声。众首领原以为亚提尔站起来会为自己辩解,但谁也没有料到亚提尔竟会一口承认。 坐在第一位的大长老发话了:“亚提尔,你可知冒充神灵可是死罪。” “知道,不过,我确信我就是吉卜利勒,这是一次安拉在梦中对我说的。” 厅内又是一阵唏嘘之声。 亚提尔把右手放在自己胸前说道:“以安拉的名义起誓,本月美军所有坦克、战车被毁,美军兵营被炸,均是您的仆人在您的指点下操作而成。感谢真主,感谢全能而伟大的主!” 厅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怪异地望着亚提尔。以安拉的名义起誓,这是阿拉伯最毒的誓言,欺骗安拉的人将永世关在地狱,整日经受各种酷刑。亚提尔此誓一出,所有首领对他都确信无疑。近期的数十起炸坦克、轰兵营的大事已传遍世界,但谁也很难相信这一起起威震世界的袭击竟是由一个“袖珍”部落组织的。 巴哈德还在那里犟:“你们这么多部落,难道没有一个炸过坦克打过兵营吗?” 这时,一个首领身边的随从站了起来:“我们部落炸过坦克。”他旁边的首领着急地示意他坐下。 巴哈德一听有人在戳穿亚提尔的誓言,喜不自禁地问道:“快,说说你们怎么打的。” 韩晋亚提尔等人均眉头一紧。韩晋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但韩晋又一想不对,每天的报纸自己都坚持看完,如果美军被其它部落击毁坦克,新闻肯定报道的。但自己却从没见过其他部落炸坦克的说法。 这个随从说道:“有一次我们在赴宴的时候,远远看见一辆美军坦克,我拿步枪瞄了一下,那坦克就屁股一翘,炸了。事后,我们首领还夸我的枪法好,一枪都没开就把坦克打爆了。以真主的名义起誓,我刚才所说的全都是真话。” 大厅内一片笑声,有几个首领还笑得厥过了气,由旁边的随从抱着死劲掐人中。 幕萨里德对众人大声疾呼道:“各位,这就是我们部落的首领,伟大的吉卜利勒转世,除了吉卜利勒,谁还能有如此强大的力量?除了吉卜利勒,谁还能如此轻松地让敌人心惊胆寒?” 幕萨里德右手一指巴哈德:“而各位再看看你们面前的这位巴哈德,他对真主都做了些什么呢?让真主的子民绑着炸药粉身碎骨,对自己的同胞痛下杀手,但对敌人呢?有过一场像样的战斗吗?他只会绑架杀害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外国记者、平民,自己犯下累累恶行,却让真主背负一个残暴的恶名。请各位长老、首领说说看,这人是真主的信徒吗?” 大厅内各首领一阵议论纷纷,有的接对巴哈德怒目而视。 这时,大厅的门砰地一下被撞开了,一个蒙面阿拉伯男子风风火火跑了进来:“不好了!美军,美军包围了……” 巴哈德一惊,怔了一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幕萨里德连忙抢着说道:“好啊!巴哈德,你居然出卖了我们!” “没,我没有……”巴哈德结结巴巴说道。 “不是你还有谁?”幕萨里德紧紧相逼。“你把我们召集起来就是想让美军把我们一网打尽!我就一直在怀疑,美英联军可以轻而易举地攻占巴格达,却为何一个小小的巴士拉久攻不下?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和美英之间早就有着默契!你这阿拉伯的叛徒!” 大厅内除巴哈德本人外所有的人都对巴哈德怒目而视。 韩晋心想,幕萨里德演技真不错,这下巴哈德是跳进幼发拉底河也洗不清了。 巴哈德脸涨得紫红,双眼瞪着幕萨里德,眼珠恨不得要绽出来。 幕萨里德知道,韩晋在纸条上写的关键时刻到了。 果然,巴哈德右手突然插入怀中摸出一支手枪指向幕萨里德。幕萨里德早有准备地向旁边一跳。 “啪”,只听见一声瓷器摔碎的声音。 幕萨里德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酒杯打中的巴哈德的右手,竟将手枪从巴哈德的手中打飞出去。幕萨里德转身一看,原来暗中帮自己的竟是韩晋吐了一身的神枪手萨乌。 巴哈德还不死心,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就向幕萨里德扑来。 幕萨里德再次往后一跳,连退几步。只听一阵枪响,巴哈德身上打得像马蜂窝一样,脸上露出一种绝望的表情。可能是他决不会想到,向他枪的,都是自己精心安排的狙击手。 巴哈德痛苦地张望了向下,向后倒下,双目圆睁,手中还紧紧握着匕首。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幕萨里德和巴哈德身上的时候,韩晋凑到亚提尔耳边轻声说道:“继续装!”说完手指在桌下指指坐在最前的长老们。 亚提尔会意地起身走到十位大长老前,双膝跪下,两掌和额头贴地,对各位大长老请罪道:“可承达米尔部落亚提尔扰乱会场,向各位长老请罪。” 第一位的大长老穆格台迪尔说道:“亚提尔不必请罪,你解除了我们伊拉克的一个心腹大患。” 又一位大长老拜迪尔站起来对众人说道:“我们大长老会早对巴哈德的行为看不过去了,只是碍着他父亲苏利尔牺牲不久,不予过问。谁知巴哈德味口越来越大,竟妄想当大长老会首领。我们不同意,他就威胁如不答应就选派我们几个部落的青少年去进行自杀式袭击。我们担心自己部落的孩子们会无辜牺牲,只得违心的应允。” “哇”,长老的话刚说完,门口和阁楼上蒙面的阿拉伯士兵大多数都摘下面罩痛哭起来,有的边哭还边喊:“长老,我们错了!” 大长老穆格台迪尔对亚提尔说道:“既然你说你是吉卜利勒转世,那么,你一定可以带领我们冲出美军的包围圈。你只有带领我们冲出美军的包围圈,我们才会相信你是吉卜利勒转世,我们长老会也可能推举你为长老会领袖、抵抗联盟盟主。” 所有的部落首领都紧紧盯着亚提尔,谁都知道,自中美朝鲜战争结束后,再也没有哪国军队可以突破美军强大的防线。但他们都不知道一点,那就是,站在亚提尔身后穿着阿拉伯服饰的韩晋是一个百分之百纯种的,中,国,人! 韩晋走上前对所有人说道:“吉卜利勒一定会带领大家冲出美军的包围圈的,但现在不行,我们要等吉卜利勒在亚提尔身上显灵。” “你是谁?”大长老穆格台迪尔对韩晋问道。 “我是亚提尔的好朋友,一位哈吉,唯一能听得懂吉卜利勒说话的人。”韩晋答道。 “吉卜利勒什么时候才降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穆格台迪尔焦急地说道。 “该来的时候一定会来的。吉卜利勒曾利用亚提尔的身体向我说过,他是阿拉伯的守护神,他绝对会保护他的子民的。现在,请您先派人统计一下巴士拉现存的武器,我们绝对不会安安稳稳地离开。另外,我还需要一张巴士拉地图。” 穆格台迪尔对阁楼一声大喊:“去吧,我的孩子们,按照要求去做吧。”阁楼上和门口的士兵顿时四散。 不多久,一张详尽的巴士拉地图和一分武器清单出现在韩晋面前。韩晋只看了一眼,心中就已确定了自己的作战方案。韩晋冲亚提尔使了个眼色,亚提尔会意地眨了一下眼。 突然,亚提尔两眼一翻,手脚乱抖,头左摇右摇,嘴唇“嘟嘟”打着颤音,在大厅内手舞足蹈。 韩晋大叫一声:“吉卜利勒显灵了!” 大厅内所有人包括长老们纷纷跪下手掌和额头贴地,口中默背着《古兰经》。 亚提尔在大厅内声音忽高忽低,步伐忽快忽慢,晃得韩晋都有点毛骨悚然。韩晋心想,这亚提尔要是到了中国,肯定是一非常专业的神棍。 反客为主(六) 亚提尔在厅内“疯”了好半天,终于手脚突然一软,瘫在地上,不过,只一会,亚提尔就睁开眼,用极度疲惫的眼神望着众人。 “怎么回事?是不是吉卜利勒又在我的身上显灵了?最近一到危急时刻,吉卜利勒总在我身上显灵,招呼都不打一个。” 韩晋站起身对伏在地上众人说道:“吉卜利勒已经走了,大家可以起来了。” 众首领这才抬起身子站起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韩晋察觉到,亚提尔和自己已经基本从精神上牢牢控制住了所有的部落首领和长老,现在要做的,只是进一步树立亚提尔的威信,巩固亚提尔的地位罢了。一个强大的伊拉克抵抗联盟已经形成。宗教和迷信结合在一起,果然能够产生强大的威慑力。中国历朝历代的封建统治,无不都与宗教迷信紧密相连。这一次韩晋在伊拉克照搬中国沿用几千年的传统做法,依然一试就灵。韩晋心中不由得从心眼里佩服中华文明的博大精深。 “刚才吉卜利勒说了些什么?我一句也没听懂。”长老穆格台迪尔对韩晋问道。 不等韩晋开口,另一位长老回答道:“我听懂了几句,应该是三千多年前耶路撒冷的方言。” “难怪难怪,我就说怎么听着耳熟,就是一句也听不懂,原来是三千多年前耶路撒冷的方言。”穆格台迪尔又对韩晋问道:“吉卜利勒都指示了些什么?” 韩晋拿起巴士拉地图向众人展示道:“各位,刚才吉卜利勒已经向我们传达了突围的方法。大家请看,这是巴士拉城区地图,要想出城区,只有四条路。西城区有一条,道路最宽,出城后可以迅速前往伊拉克腹地的各城市进行疏散隐蔽。但美军会在西城区出口派重兵把守,还会布下铁丝网,安排坦克直升机进行支援。东城区有三条出口,美军在这一带的兵力不会太强,因为这一带路窄房多,易守难攻,且三处出口相距较近,一处受到攻击,其它两处可以迅速支援。也就是说,东城区三条出口的防守美军任何一路都可以在受到攻击后迅速增加数倍。” 穆格台迪尔略有怀疑地问道:“美军真的会如此布置吗?” 韩晋笑了笑,说道:“你可以怀疑我们首领亚提尔的能力,但你不能怀疑吉卜利勒的话。” 话音刚落,一个阿拉伯士兵风风火火跑了进来:“报告各位长老,美军的情况已经摸清了,我们出城的四条交通路口全给美军封锁了。其中西城区的美军人数最多,不少于五百人,配有至少十辆坦克,可能还有阿帕奇直升机。东城区三条出口的美军倒是不多,每处都只有一百多人,有坦克,没有发现直升飞机。” 所有人都惊奇地看着韩晋和亚提尔,谁也不再怀疑亚提尔的吉卜利勒身分了。 其实韩晋看地图的第一眼,就已经知道美军只能这么安排兵力了。 不知谁带头拍了一下巴掌,整个大厅内立时掌声雷动。 进来汇报的阿拉伯士兵通红着脸,连连向鼓掌的首领和长老们鞠躬:“这是我应该做的!这是我应该做的!”说着就像受惊的小鹿似地跑了出去。 威尔玛和幕萨里德不约而同地心想:这人脸皮可真够厚的。众长老向韩晋和亚提尔围了上来,恭恭敬敬地向韩晋和亚提尔行了一个标准的阿拉伯礼,一齐说道:“请吉卜利勒和他的使者带领我们战斗吧!” 众部落首领一见诸位长老如此行礼,也马上都站起来向韩晋和亚提尔行了一个标准的阿拉伯礼,齐声喊道:“请吉卜利勒和他的使者带领我们战斗!” 亚提尔装出很激动的样子,对众人说道:“不管我是不是吉卜利勒转世,我也会和美军战斗到底。因为,我的血管里流的是伊拉克的血液!” 穆格台迪尔又向众人宣布:“如果亚提尔先生真的能带领我们冲出美军的包围圈,那么亚提尔先生必是吉卜利勒转世无疑了。冲出美军包围圈后,我们大长老会将推举亚提尔为长老会领袖,领导全体伊拉克人民抵抗美军,不知各位首领有何意见?” “我同意!”“没意见!”“我支持!”首领们的赞同声不绝于耳。亚提尔突然发现一个人要想压制心中的喜悦是一件多么痛苦多么煎熬的事,但他还是紧紧咬住牙关,手指暗中掐自己的手背,生怕自己激动得跳起来。 “我不同意!” 一个不协调的声音像小提琴协奏曲中夹杂着一声汽车刹车声一样刺耳。嘈杂的大厅顿时寂寥无声。 韩晋也心中一紧,循声望去,反对者竟是神枪手萨乌! 穆格台迪尔压抑住心中的怒火:“萨乌,现在美军已经大军逼近,每脱一分钟大家就多一分危险。你有什么意见等突围以后再说吧!” 萨乌并不理会穆格台迪尔的建议:“自古以来,大长老会的首领个个都是德才兼备的。亚提尔先生只不过猜中了美军的军事布署,就要推举他当大长老会首领,这未免太儿戏了吧。” 正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萨乌身上时,韩晋偷偷靠近亚提尔轻声说道:“待会你和他比比枪法。” 亚提尔听得寒毛一竖:“这,太恐怖了吧。人家是萨乌!” “我会让谢罗特准备周到的。”韩晋安慰道。 “除非亚提尔先生和我比比枪法,赢了我才心服!”萨乌还在和幕格台迪尔来争辩。 亚提尔吞了口涎润了润嗓子,深呼吸了一口气,一狠心开口大声说道:“行,我来领教领教萨乌先生的枪法。” 所有人都一愣,包括萨乌自己。长老们和首领们都在心底私下认为亚提尔简直是疯了,萨乌是出了名的蚊子飞过都不会打偏的,亚提尔居然敢接受挑战!萨乌其实也根本就没想和亚提尔比枪法,只是在伊拉克部落的地位基本上都是以人口和经济来算,而自己部落的人丁太少,萨乌所在的伊里奇部落所在的地方又没有一口油井,因此身分极为低微。这次大会自己的座位竟在大门旁,本身就对巴哈德就一肚子火,因此在巴哈德拔枪对准幕萨里德时,自己就一个杯子掷了过去。现在他其实只想趁群龙无首之际,以自己的本事向长老会讨点地位。没想到亚提尔竟一口答应了他的要求。 伊拉克的决斗是生死决斗,决斗中打死对方是不负责任的。萨乌心中反而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亚提尔走到大厅当中,对众人说道:“枪弹无眼,请各位长老、首领尽量后退。” 谢罗特和萨乌的随从分别从两位长老手中领过一枝手枪。 众人纷纷后退。 亚提尔冲谢罗特一招手,谢罗特走上前递给亚提尔一把手枪和一块黑布。 亚提尔会意地将枪插入腰间枪套,然后用黑布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萨乌一看亚提尔用布蒙住了自己的眼睛,火腾地窜上来了。 闭着眼睛决斗,你把我萨乌当什么了!想到此处,萨乌向自己的随从一招手,随从也会意地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块布递给萨乌。萨乌拿到就把自己整个脑袋都包了起来。 反客为主(七) 亚提尔心中也一阵窃喜。自己蒙了眼肯定是打不中萨乌的,但萨乌蒙了头脸再想打中自己,恐怕已是十分的把握也变成了一成。况且伊拉克决斗的规则中有一条规定,决斗过程中双方手枪中均只有一颗子弹,一枪不中,绝不许再开第二枪。亚提尔心中暗自佩服韩晋果然安排周到。 穆格台迪尔拉着萨乌,另一位长老扶着亚提尔,两组人在走道中走到相距二十米停住。亚提尔和萨乌相互背对着对方,萨乌又大叫道:“请亚提尔先生将手枪从枪套中取出,拿在手上与我决斗!”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伊拉克的决斗自手枪传入中东以来,一直默认的规则有一条就是,双方在决斗之前,手枪必须在枪套中扣好,手不得触摸枪套,只有在公证人枪响发令以后,双方才可以拔枪转身射击,提前触摸枪套都是一种为伊拉克人所不齿的作弊行为。因此伊拉克式的决斗比的是两样本事,一是反应,二是准头。现在萨乌要亚提尔将手枪拿在手中,其实就是让了亚提尔一个拔枪的时间,当然,也提高了自己的危险程度。双方决斗,拼的就是你死我活,从不没有人敢在决斗中如此大方的。众人有的佩服萨乌的勇气,有的嘲笑萨乌的冲动。 萨乌此话一出,亚提尔就想把手枪拔出来,但转念一想,既然韩先生都安排好了,我这么做根本就没有必要。再说自己毕竟在所有人心目中是吉卜利勒转世,也不能掉这个底子。于是,亚提尔只手指动了动,口中就说道:“谢谢萨乌先生的好意,如果我将手枪拿在手中决斗,那这是对萨乌先生的不公平了!” 萨乌一听这话,登时脾气暴了,自己的枪法自当上部落领袖以来从未被人怀疑过,今天居然有人说拿着枪和自己比枪法是对自己不公平,而且此人还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个自己听都没听说过的人。萨乌转身捋起袖子就要向亚提尔扑过来,被穆格台迪尔紧紧拉住。 “小子,你也太狂了,别看你年纪比我大,我玩枪的时候你还没换牙呢!” 这话看似语病,其实不假。亚提尔长萨乌五岁,不过萨乌一出生就抱着父亲的手枪玩,那时亚提尔的确没换牙。 眼看一场决斗即将变成一场古典式摔跤,抱住萨乌的穆格台迪尔对亚提尔喊道:“亚提尔先生拔出手枪吧!萨乌的枪法一直是威震伊拉克誉满阿拉伯的,你不拔枪就是对整个伊拉克人心目中英雄的亵渎!” 穆格台迪尔的一番话萨乌听得十分受用,停止了挣扎,穆格台迪尔已是气喘吁吁。 “行,那我就尊重各位的意见吧!”亚提尔心中喜滋滋地从枪套中拔出手枪,枪口向上举在胸前,心中窃喜自己的胜算又多了一分。亚提尔心中喜的还有另外一点:如果自己一个不小心,哪怕只是伤了萨乌,那么以后伊拉克民间传说中会多一个故事,曾经有一个威震伊拉克誉满阿拉伯的枪神萨乌,却被一个名叫亚提尔的人一枪打败! 亚提尔和萨乌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互相背对着对方。长老穆格台迪尔退回到人群中,大声说道:“决斗现在开始,各长老及各首领为证,一枪定生死,从此恩怨情仇一笔勾销。”说完举起自己的手枪。 虽说枪弹无眼,但如此方式的决斗场面却是千年难得一见,众长老和酋长尽量直起身子伸长脖子,生怕错过这精典时刻。 亚提尔握枪的右手已是满手汗水,枪支在自己的手中直打滑,自己尽量屏住呼吸等候着穆格台迪尔手中的枪响,心中已经盘算好,只要枪声一响,立刻后转一百八十度,先开枪再说。萨乌背对着亚提尔,双手交叉在胸前抱着,好像根本没就有决斗这回事。 幕萨里德和威尔玛的心都悬到嗓子眼了,看看韩晋,韩晋双眉微皱,不露声色。只有谢罗特满头大汗,双拳紧握,浑身一阵阵地颤抖,口中不住念念有声:“加油,亚提尔!加油,亚提尔!” 韩晋感叹道:“想不到你对亚提尔的关切如此之深。” 谢罗特抹了一把汗:“那当然。那边有几个酋长在放码,亚提尔赢了一赔十,我买了二十注,花了二十个第纳尔,我的全部家当都压上去了。老板赢了我就发了!” “啪”,发令枪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向厅当中两人身上。 亚提尔一听枪响,浑身一紧,一个原地后转,枪口往下一压,扣动了扳机。 萨乌也旋风似地手一抬,手中便多了一支枪,没有人看出他是怎样拔枪的。 “啪”,又是一声枪响,枪声过后厅内一片沉寂。谁也没看清是谁开的枪。 两人站在厅中,互相用枪指着对方,但谁也没有倒下,谁的身上也没有伤口。 两人一动不动,众人知道,这是在等待见证人穆格台迪尔宣布结果。 果然,站不多久,亚提尔的右手开始颤抖,枪口向下一斜,一颗弹头从手枪枪管里滚了出来。 众人大惊失色。原来萨乌包着头竟然一枪打进了亚提尔的手枪枪管!长期以来,众人只听说过萨乌的枪法是出神入化,现在亲眼一看,果然是名不虚传。 穆格台迪尔宣布道:“本次决斗,公正公平,胜者是,萨乌。” 众人也为萨乌的精彩表演用力鼓掌,只用谢罗特坐在那里冷汗直冒,自言自语着:“我的钱哪!” 幕萨里德幸灾乐祸地取笑道:“没有了好!没有钱就不会赌了!” 萨乌解开自己头上的黑布,亚提尔也解下了自己眼上的黑布,两人走到一起,萨乌向亚提尔伸出右手,亚提尔也伸出颤抖的右手和萨乌握在了一起。 “祝贺你,萨先生果然好枪法!” “哪里哪里,雕虫小技,让各位见笑了!” “如果不是萨先生手下留情,我亚提尔恐怕早已转世投胎了!” “亚提尔先生真幽默!” “别吹了,还要不要脸!”一个云雀一样的女声在厅内响起。 韩晋一听这声音,头皮一酥。这声音底气十足,却又如云雾一般在韩晋心头绕来绕去。 韩晋寻声望去,只见一个面容白晰的少女飞似地从人群中跑到了萨乌身旁。她身若江南柳,貌如中秋月,一身阿拉伯民族长裙,头上也像一般阿拉伯少女一样披着一层纱巾,只是没有蒙面。 韩晋心中惊叹道:“伊拉克竟然有如此美丽的少女!” 萨乌冲这位少女低声吼道:“伊丽莎,你上来干什么,快下去!” “哥,你看看人家亚提尔先生的枪!”伊丽莎指着亚提尔掉在地上的枪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萨乌走到亚提尔手枪旁,捡起手枪,眉头一皱。右手拇指一滑,左手接住溜了出来的弹夹。 萨乌的脸顷刻像用红油漆刷了似地,眼角向亚提尔一斜,冷冷地说道:“亚提尔先生还是瞧不起我。这枪里根本就没子弹!” 亚提尔马上明白了韩晋的意思,假惺惺地说道:“我亚提尔对萨乌先生的枪法深表佩服,绝无小看之意。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身为一个伊拉克人,大敌未退,却要向一个伊拉克同胞开枪,我怎能下得去手。如果,以我一死,能换取伊拉克人民的团结,共同抵抗美军,那么,就算是让人亚提尔死一千次一万次我也愿意!” 威尔玛在座位上被亚提尔的这番话说得热泪盈眶,扑倒在幕萨里德怀里:“我好感动!” 萨乌也是浑身发抖:“那,那你为什么还蒙上眼睛?” “唉,我不能向我的兄弟开枪,我也不忍心看着我的同胞向自己开枪,就算死,我也不愿意看到手足相残的景象。” 萨乌眼泪夺眶而出,“扑通”一声跪在亚提尔面前,双手和前额贴地,泣不成声地说道:“吉卜利勒啊,请宽恕你无知的子民吧!” 亚提尔扶起萨乌:“你永远是真主的好战士,让你的子弹在敌人的身上去寻找伤口吧,用我们的鲜血洗刷真主的屈辱吧!” 萨乌擦干眼泪,向所有人宣布道:“今天的决斗,我,萨乌,败了,败得心服口服。从今往后,我们伊里奇部落将永远听从亚提尔先生的指挥,赴汤蹈火,再所不辞,跟随亚提尔先生赶走一切侵略者!” 谢罗特一听萨乌说自己败了,第一个大声鼓掌起来,大厅内又是掌声雷动。谢罗特边鼓掌边低声说道:“我发了!我发了!” 亚提尔向众人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请大家安静下来,现在我们虽然处境十分危险,但我们这么多人团结在一起,又有吉卜利勒的指点,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突出重围,最终赶走一切侵略者。下面,请韩晋先生向大家转达吉卜利勒的指示。” 亚提尔退到自己的座位上,听到谢罗特对旁边的随从说道:“把你们借的止血药还给其它首领,我们头用不上了。” 亚提尔诧异地问:“什么止血药?” “哦,决斗之前韩先生要我准备一把没子弹的枪,并设法弄点止血药,实在不行弄点纱布也行。”谢罗特小声回答道。 亚提尔一阵寒毛发竖,心中暗想韩先生考虑事情真是太周到了。 韩晋走到厅内的台子上,向众人行了一个阿拉伯礼:“请各位首领上前听令!” 一百多个首领纷纷离开自己的座位挤在韩晋面前站着。 韩晋让幕萨里德和谢罗特将巴士拉城区地图垂直在众首领面前展开,说道:“现在我们的处境非常危险,四条出路全部让美英联军重兵封锁,我们要想突围,必须经历一场相当艰苦甚至伤亡极大的战斗。各位首领有没有拼死一战的决心?” “誓死保卫伊拉克!”众首领齐呼道。 “好。首先,我需要一百多精兵强将在战斗中确保十长老的安全,哪几位首领愿意担此大任?” 所有的首领都齐声说道:“我愿意!” “都给我闭嘴!”十位长老一下子涌入韩晋和众首领之间。 反客为主(八) 十位长老怒气冲冲地瞪着韩晋:“阿拉伯的子民生来就会战斗,不需要别人来保护。”穆格台迪尔转身一招手:“拿枪来。”几个阿拉伯士兵抱着AK47步枪跑了上来。十长老每人拿起一支AK47,枪栓一拉,把枪背在身后。“请韩晋先生随意调遣,我们十长老年纪虽大,但冲锋的时候不会比年轻人慢!” “好,”韩晋钦佩地点点头道:“请各位长老入列,准备战斗。” 十长老整齐地站在了众首领的前面。 韩晋指着幕萨里德和谢罗特手中的地图说道:“大家看,我们的位置在这,出城的路有三条,其中西城区这条最宽,且出城以后是广大的伊拉克领土,一旦从这里突围出去,化整为零,美军将追无可追。而东城区有三条出口,路窄房多不说,突围以后就是两伊边界线,回旋余地太小,即使出去了也难逃脱,因此我们只能从西城区突围。但问题是,美军已经在这里布下了重兵。今天这一仗,关系着我们伊拉克抵抗联盟的存亡,所有将士包括首领必须严格执行命令,违令者一律就地枪决!” “是!”大厅内所有人齐声响应道。 “请问各位长老,我可以调动多少兵力?”韩晋向各位长老问道。 “巴哈德的部队有三千多人,加上各首领的随从有两千多人,以及城中十万百姓都听从韩先生调遣。”穆格台迪尔回答道。 “很好。第一仗至关重要,哪位首领敢打第一仗?” “我!”萨乌第一个冲出人群。 “此仗相当凶险,但务必完成任务。萨乌听令,你带领本部人马,从巴哈德部队中提三百人,分三队,每人带双份武器,进攻东城区最南出口处的美军。火力要猛,不求伤敌,美军如反击,就撤退至安全处,美军一停,第二队开始进攻。三队人马轮流进攻,不管伤亡多大,不看到我们发的信号弹决不许停止。” “得令!”萨乌手一挥就和自己的部众退出大厅之外。三百多人在厅外整齐集中后,萨乌向众人说道:“你们有三百人不是我的部众,但今天归我指挥就得服从我的规矩。我们今天如果有人受伤不能战斗,要么和敌人同归于尽,要么旁边的人给他一枪,我的部下没有俘虏。我和伊丽莎受伤也一样!听明白了吗?” “明白!” 萨乌手一挥,部队便向城东开去。 大厅内,韩晋还在仔细布署着每一个细节。 “幕萨里德听令!” 幕萨里德走上前行了一个阿拉伯礼。 “从城东最南出口处到我们这里之间一有几处高楼,你带领一百人在这些高楼楼顶布署高射机枪,地面也可布置高射炮,做好隐蔽工作。美军阿帕奇直升机从西往东飞时,放其通过。等直升机再从东往西飞至正你们正上方时,一律击落,不可放过一架。明白吗?” “明白!”幕萨里德也退出了大厅之外。 “谢罗特听令!” 谢罗特上前行了一个阿拉伯礼。 “你能把地雷改成磁性贴雷吗?我要用贴雷炸坦克。”韩晋问道。 “能,没问题。” 贴雷炸坦克指的是二战中出现一种破坏坦克的新方法,指爆破者在坦克的必经之地事先挖好一个洞,自己藏在洞里,待坦克开过头顶时手往上一举,将已准备好的磁性地雷粘在坦克底盘上,等坦克开出十几米后爆炸。不过,当多辆坦克前后行驶时,爆破者往往在爆破后被其它坦克发现,很难生还。 “好,你有两个任务。第一,改装十五枚贴雷,引信延时五分钟,令五名战士在突围后迅速奔赴城外两边有丘陵的这段路上挖洞埋伏。如果美军坦克敢来追击,贴死它!” “这没问题,不过,以这种地雷的威力,恐怕很难完全破坏M1A1坦克,要是还有红箭就好了!” “有没有红箭一样贴死它。此外,你精通机械,在我们和西城区之间我来的时候发现大量输油管道,你带领五十人将这一段两百米距离上的输油管道做上手脚。在战斗打响后,如果美军西城区的坦克、步兵过来增援,同时破坏所有的输油管道,将美军困在这里,不许他移动一步!” “得令!”谢罗特急匆匆地冲了出去。 韩晋塞给威尔玛一张纸条,对威尔玛说道:“你的任务盯着谢罗特。” 各首领和长老见韩晋只安排自己的人,对他们竟是不闻不问,一时急了,一位首领喊道:“别光顾着自己的人,我们干什么?” 韩晋呵呵笑道:“各位别急,我跟各位安排的都是最重的任务。” “各首领听令,你们马上到停车场上将所有的骆驼身上挂满炸药,蒙上眼睛,尾巴上淋上汽油!” 众首领面面相觑。 韩晋笑道:“各位别不是舍不得自己的骆驼吧!” “是!”众首领口中说“是”,脚下却磨磨蹭蹭。 “亚提尔听令!你速带人将巴哈德的所有火炮上好炮弹瞄准西城区的美军,等我一声令下,所有火炮一齐开炮,所有骆驼一齐冲锋,然后所有人员集中火力进攻西城区,我想美军再怎么强大,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吧!” 众首领一听这话喜出望外,个个心想这么绝的计策亏吉卜利勒想得出来。 一个伊拉克士兵站出来对韩晋说道:“韩先生,巴哈德还抓了一批记者的,怎么处理?” 韩晋眼睛一亮:“记者,你过来。”韩晋在这人士兵耳边嘀咕几句,这名士兵向韩晋行了一个礼就出去了。 东城区,萨乌和他的人马已经到位,正躲在墙拐弯处窥探着美军的兵力布署。 萨乌对身后的人说道:“战斗打响后,伊丽莎和狙击手们首先废掉美军楼顶的三个狙击手,并打掉美军的探照灯,第一队就对沙包后的美军进行火力覆盖。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低声说道。 “啪啪啪”几声枪响,刚才还明如白昼的美军封锁线顿时一片黑暗,有几个物体从高空坠落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四周不时现出一串串火舌。美军5.56mm班用机枪在路口吐着一米多长的火舌。 美军少校韦尔斯大叫一声:“停,别打了,只有我们的机枪在响。”美军机枪手一停止射击,果然四周万籁俱寂。韦尔斯躲在沙包后用步话机喊道:“坦克上前打开大灯,所有士兵使用夜视仪。” 一辆美军坦克缓缓上前,大灯刺眼的打开,只见自己的安插在楼上的三个狙击手只在地面横着三具尸体。 “啪啪”两声枪响,坦克两个前灯顿时变成了瞎子,坦克手马上按操作规程启动了红外成像系统,但屏幕上一片红色,原来萨乌打掉坦克大灯后,又让人向坦克处扔了一堆照明弹烟雾弹燃烧弹。周围一阵爆炸声,韦尔斯急忙伏下身,自己的钢盔被横飞的弹片撞击得“叮叮”作响。美军士兵也躲在沙包后向开火的方向发射了几枚强挂榴弹,趁爆炸的间隙直起身子对受攻击的方向进行火力压制,坦克手凭着自己高超的技术也向攻击方向开了两炮,很快对方就没了动静。但只要美军一停,对方就马上发起进攻,手雷冲锋枪枪榴弹密密麻麻地来一阵。韦尔斯在火光中看到自己部下的伤亡越来越多,但又不敢贸然下令进攻,只得用步话机向美军司令部求救。 美军少将斯特劳盯着地图对中将弗克思说道:“他们该不会真的想从东边突围吧,我们要不要支援一下?” 弗克思紧锁双眉说道:“西城区他们肯定出不去,不能排除他们想从东边突围的可能。但是,如果我们要支援的话,只能从西边其它两路调动部队。但如果这支部队是佯攻,一旦我们调动其它两路的部队,必然造成其它两路的防守空虚,会不会给伊拉克人钻了空子?” 少将斯特劳点点头道:“言之有理,不过,从前线报上来的情况来看,人数多,火力猛,不像是佯攻。如果伊拉克抵抗联盟真的全部从这里突围,韦尔斯是绝对撑不住的。” 中将弗克思点点头,拿起步话机道:“我命令,西城区的六架阿帕奇直升机火速增援四号出口。注意,穿越巴士拉城区时,每架直升机必须间隔五百米以上,如地面有火炮袭击,就地摧毁。” 少将斯特劳不得不佩服弗克思的考虑周全。 巴士拉城区,幕萨里德擦拭着一架高射机枪,头一偏,对身边两人说道:“你们听,是不是直升机来了。” 三人一起昂头看着天空。 “一架,两架,三架,四架,五架,六架。一共六架,现在不打,待会它们还会再回来吗?” “会的,韩先生说会,就一定会的,你们等着看好了。” 城中心,韩晋也站在停车场上抬头数着这一架架直升机,周围是全副武装的阿拉伯战士,还有浑身绑满炸药还在悠闲吃草的骆驼。韩晋看着直升机远去后,对长老穆格台迪尔说道:“请长老带人将骆驼牵至街心,待我发出信号后,点燃所有骆驼尾巴上的汽油,使骆驼向东奔跑,这条路往东拐两个小弯后就是美军的封锁线,骆驼冲进去美军必然大乱,我们则尾随骆驼进攻美军,必须将此处的美军消灭干净。” 穆格台迪尔回答道:“谨遵韩先生的命令!”说完就带着一批人去牵骆驼。 韩晋又问亚提尔:“火炮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只等下命令了。” “好,众人听令。”韩晋对众人喊道。“待会儿亚提尔首先会对美军进行炮火打击,然后穆格台迪尔长老会让骆驼进攻。门口有五辆吉普车,我们剩下的人有车的开车尾随骆驼进攻,没车跑步跟随骆驼进攻,一定要迅速把西城区的美军消灭干净!” 韩晋转身对亚提尔说道:“开炮!”然后手一抬,向天上发射了三颗绿色的信号弹。三颗绿色的信号弹在天空划出三道弧线,缓缓下坠,像三颗割断的头颅。 反客为主(九) 东城区。 伊丽莎推了萨乌一把:“大哥你看。” 萨乌一回头,只见空中升起了三颗绿色的信号弹。萨乌对众人轻声说道:“全体后转,安安静静,撤!” 三百多人借着伊拉克的夜色,在熟悉的小巷中鱼一样地穿梭着,很快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幕之中,而韦尔斯少校还精心准备着下一次反击。 西城区出口。 美军上尉占姆斯靠在沙包上无聊地就着高能白炽灯灯光看着《花花公子》,其他士兵除了最前的两排士兵一百多人保持着警戒以外,有的美军在玩扑克,有的抱着枪在听MP3,有的抽着烟在说着闲话。 占姆斯是这五百人中军衔最高的,也是这五百人的总指挥。来的时候占姆斯就对少将斯特劳的命令大惑不解。自己是五百人的头,上面却只派一个上尉,而东城区的美军每一路都只有一百人,指挥官却派三个少校。少校指挥一百人,上尉倒指挥五个少校的人数,占姆斯当时就认为少将斯特劳发错了命令,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斯特劳对占姆斯解释说,人家三个少校是去打仗的,必须有相当丰富的实战经验。你是到西城区防守的,伊拉克游击队再怎么猖狂也不敢向一支五百人的美军重装部队发起正面进攻,即使伊拉克游击队真的疯了,你们只要坚持十分钟,东城区的装甲部队就可以入城对游击队进行合围。 占姆斯当时就明白了自己的任务就是,做秀。 既然是做秀,就没必要这么紧张,所以占姆斯要求士兵每一百人进行轮换警戒,其他士兵可以随意休息,但在休息过程中必须枪不离手,盔不离身,坦克兵不得离开坦克驾驶舱。 正当占姆斯凝神研究《花花公子》某艳星身体器官时,一声尖厉的声音像撕破天空似地钻入占姆斯的耳中,占姆斯浑身毛孔一紧,从沙包一弹坐起,大叫一声:“隐蔽!”自己也迅速卧倒。 占姆斯听到耳边此起彼伏着爆炸声,身边的沙包“扑扑”作响。占姆斯趴在地上大声喊道:“有人伤亡吗?” “南尼尔手部受伤!” “朗克脚受伤!” “沙利文脚跟中弹!” 占姆斯得知没有人死亡时舒了一口气,打开肩上的通讯器,向总部联系道:“总部总部,我是上尉占姆斯,我们防守的西城区遭到抵抗分子的炮击。多人受伤,目前没有人死亡。炮击还在继续,请指示。” 少将斯特劳纳闷道:“这不对啊,东城区在打,西城区也在打,难不成伊拉克人想从西城区突围?这不明摆着送死吗?” 中将福克斯拿起步话机用极其严肃的语气说道:“占姆斯上尉请注意,只要你们注意隐蔽,敌人的炮火不会对你们构成太大的威胁,你们要留意炮火后敌人的冲锋。请占姆斯上尉随时汇报战场形势的变动。” 中将福克斯拿着个铅笔头擦擦自己的头发少得可怜的脑门,紧锁双眉,用圆规在地图上量来量去,又拿起步话机用极其严肃的语气说道:“韦尔斯少校,韦尔斯少校请注意,如果进攻你们的敌人再次停止攻击,请你们对他们展开主动进攻,必要时可以进入城中展开巷战。” 少将斯特劳惊讶地说道:“巷战!这,太冒险了吧!” 福克斯摸摸脑门上的汗:“巷战有危险,但我担心有更大的危险!你看这一仗,我们进入伊拉克以来从来没打过这么莫名其妙的战役。首先从情报到说,我们进入伊拉克以来一直都是瞎子聋子,所有情报都要靠特工获得。而这一次,这么机要的会议,时间地点参会人物居然让一个不明身分的伊拉克人在会前两小时举报了。突围讲求的是集中优势兵力,快速切开口子,但这帮抵抗分子既进攻东城区,又炮轰西城区,明显不合常理。而且东城区的进攻部队火力表面很强,实则一打就退,这里面肯定有蹊跷。这种打法,我在伊拉克从未见过,倒是让我想起了我听过的另外几场战役。” 少将斯特劳问道:“什么战役?” “我父亲参加过朝鲜战争,他给我讲过他在朝鲜经历的战役,中国军队用兵的方法倒和这有八九分相似。” 斯特劳点点头,感觉自己头皮一阵发麻:“难道,真的时那个中国人韩晋在帮他们?” 福克斯叹道:“如果是,那就麻烦了。我们的国防部最大的毛病就是过分自信,九一一之前是,现在还是。中国的兵法出神入化,一个掌握中国兵法的人,在没有与军队结合的时候,他们手无缚鸡之力,可他们一旦和军队结合起来,军队的战斗力可以提高瞬间提高百倍千倍。《孙子兵法》我能用中文一字不落的背出来,但里面的东西实在是太高深莫测了!” 斯特劳安慰道:“没这么夸张吧,必竟我们的军力是全世界第一。” 福克斯摇了摇头反问道:“朝鲜战争是夸张吗?” 斯特劳无言以对。 这时,福克斯的步话机响了:“福克斯中将,我是少校韦尔斯,我们已经攻占了之前进攻我们的三处地点,都没有发现武装分子的踪影。” 福克斯大惊失色:“什么?韦尔斯少校,我命令你,火速增援西城区占姆斯上尉,以最快速度前进,如途中遇上抵抗分子,坚决还击,一律消灭,不得停留、恋战!” 福克斯又对斯特劳少将命令道:“马上命令希顿少校和马丁少校横穿巴士拉,火速支援占姆斯上尉。武装分子要从东城区突围了!” 斯特劳发出命令后,对焦虑不安地福克斯安慰道:“不要太紧张,就算伊拉克人真的进攻西城区,那也无益于以卵击石,我们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一劳永逸!” “你懂个屁!”福克斯显得十分冲动,此话一出口,便知不合自己的身分。他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对斯特劳说道:“如果单是一帮伊拉克人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可问题是,这里面有一个中国人,麦克阿瑟将军说过,谁想跟中国陆军打仗,一定有病。其实麦克阿瑟将军怕的不是中国军人,而是出神入化的中国兵法。” 福克斯话还没说完,桌上的步话机响了:“支援,请求支援。我是占姆斯上尉。好多骆驼!快,开火,……” 福克斯听着占姆斯上尉语无伦次的话,浑身一紧:“占姆斯上尉,占姆斯上尉,请回答,为什么打骆驼,现在局势怎样?” 但占姆斯上尉没有回答,步话机中嘈杂着密集的机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整个指挥室里的工作人员都紧张地站了起来,盯着福克斯手中的步话机,听着这惨烈的现场直播。 原来,韩晋在利用炮火对西城区的美军进行火炮压制的同时,两千多头骆驼也浩浩荡荡而来。而美军在受到炮火攻击后,全都躲在沙包后或趴在地上隐蔽,等占姆斯上尉感觉大地在颤抖时,抬头一看,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数千头骆驼杀气腾腾汹涌而来。 占姆斯上尉虽说平时在伊拉克挺喜欢骆驼,但这么多骆驼向自己扑来,却也是心惊肉跳,脸色惨白,七魂都去了六魄。 占姆斯顾不上炮弹弹片横飞,站起身子架起机枪便扫射,边开枪边下命令:“全体开火!” 仅管弹片横飞,但占姆斯一声令下,所有趴在地上蜷在沙包后的美军纷纷站起或坐起身子向骆驼群扫射,坦克也机枪大炮同时开火。美军的封锁线上,数十条一米多长的火舌不停地喷吐。 占姆斯心中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会喜欢骆驼了。 冲在最前的骆驼一排排倒下,但这些骆驼身高体大,一般的步枪子弹和机枪子弹只要不打中要害,身子中个十几枪根本不会减缓它的速度。相反的,中了枪的骆驼由于身上吃痛,尾巴上着火,疼痛难忍之际,反而奔跑得更快。那些在后面的没中枪的骆驼感觉前面的骆驼跑快了,也自己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而美军因为不再伏在地上或躲在沙包后隐蔽,炮弹弹片的杀伤力迅速增大。 占姆斯上尉顾不上看周围的士兵伤亡如何,只听到自己身边的枪声密集程度逐渐降低。占姆斯只看到发红的枪管,以及一匹匹倒下后剧烈爆炸的骆驼。自己的钢盔和防弹衣像被重锤一下一下地锤着,口中已经有液体从胃里涌出来,眼前也开始发花,只觉得面前天地之间到处都是冒着火的骆驼。最终,占姆斯上尉“扑”地喷出一口鲜血,向后倒下,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伊拉克陌生的天空。他头上的钢盔已像烧裂的龟壳,防弹衣也类似于一张破烂的鱼网。防弹衣后面,半本《花花公子》的封面露了出来。 占姆斯,美军西点军校毕业实习生,上尉军衔,作战英勇,有指挥天赋,在伊拉克巴士拉军事行动中遇袭身亡,时年23岁,未婚。 美军司令部。 福克斯抓住步话机大声喊道:“占姆斯上尉,占姆斯上尉,请你务必坚持十分钟,不,坚持五分钟,只要你坚持五分钟,我就把你的上尉改成上校。你一定要顶住。” 但步话机里只有频繁的爆炸声,零星的枪声,撕心裂肺地惨叫声,还有骆驼奔跑的铁蹄声。 福克斯中将脸上肌肉一阵抽搐,一拳砸在玻璃桌上,钢化玻璃桌立时扩散开一道道裂纹,福克斯中将手背的血渗了进去,玻璃桌上像出现了一道道闪电。 “韦尔斯少校在哪?马丁少校在哪?希顿少校在哪?命令他们快速前进,抵抗分子有两千多人,没有机械化装备他们不会马上全部通过西城区,一定要三位少校追上他们,粘住他们!消灭他们!” 斯特劳少将拿起步话机发出了自己的命令,然后又安慰福克斯:“放心吧,五分钟,三位少校的先头部队就会在西城区会师,这帮抵抗分子保证一个也跑不了。” “先头部队?”福克斯眼中闪过一阵恐慌之色,右手的铅笔“啪”地一声折断,笔芯插入了自己的掌心。 指挥部所有人都被福克斯面容上的痛苦之色惊得大气也不敢出。 反客为主(十) “快,命令三位少校所有部队放慢速度,直升机坦克步兵必须同时前进,已经靠前的部队马上后撤!” “那,西城区怎么办?还支援吗?时间一拖长伊拉克人可就全跑了!” “你懂个屁!”指挥部所有人和福克斯中将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头一回听见福克斯中将骂出如此粗俗的话,而且,一连两次。 斯特劳少将不再多嘴,拿起步话机命令道:“韦尔斯少校,马丁少校,希顿少校,命令你们放慢速度,所有部队必须协同前进,不可擅自靠前,已靠前的部队迅速后撤。” 斯特劳少将的命令刚宣布完,步话机里传出韦尔斯少校惊恐的声音:“报告斯特劳少将,秃鹫正在遭到猎杀,秃鹫正在遭到猎杀,我们是否快速支援?” 指挥部所有人感觉心头猛地像被人锤了一下似的,秃鹫猎杀是美军的暗语,指的是武装直升机遭到敌人伏击。而这一次,是六架阿帕奇。 福克斯中将手一抬,颓然对斯特劳少将说道:“算了,来不及了。保持一级战备吧。”说完浑身一软,瘫坐在指挥椅上,口中不停断断续续自言自语着:“毛泽东兵法,围点打援……毛泽东兵法,围点打援…… 城中心某空地。 幕萨里德用望远镜看着西边的天空,突然,他惊喜地低声说道:“来了,真的回来了!” 幕萨里德说的是天空出现了六架阿帕奇直升机。这是在萨乌攻击东城区时美军从西城区调去的六架阿帕奇,只不过它们到达东城区后,萨乌等人早已不知去向。现在美军指挥部又命令他们火速增援西城区,六名飞行员对指挥部要他们一会飞东一会飞西的做法极不理解,但也都无所谓,所正不是烧自己的汽油。但由于他们是按原路返回,指挥部又没有特殊交待,所以六架直升机在空中摆出了一个平常等边三角形,距离也没有超过五十米。所有直升机的火控系统都处于作战状态,不过飞行员都没有处于作战状态,因为他们都认为,五分钟之前刚走过的路,不会有任何危险的。但他们没想到,黑暗之中,一支支夺命利箭正直指天空。 幕萨里德拿出一枝小手电对准一个方向按了按,小手电的光像萤火虫一样闪烁了几下。旋即,多个方向的夜色中也有几只萤火虫会意地眨了眨眼。 当六架直升机优雅地驶入幕萨里德防区的上空时,幕萨里德对身边的炮手一声令下:“打!” 顿时,四面八方一串串火舌直扑天空,所有火舌像凹面镜反射光线一样,聚集在空中的等边三角形上。 六名飞行员还没来得及向指挥部发出求救信号,就已在空中绽成了一朵朵礼花。 而不远处,韦尔斯少校、马丁少校、希顿少校以及所有西城区的增援部队昂着头,惊恐地望着天空的六只秃鹫,在一只只地从挣扎到解体,所有人自入伍以来,第一次感觉死亡的恐惧竟是离自己如此之近。 三位少校命令自己的部队拥着M1A1坦克小心翼翼地前进着,坦克手在坦克中低声抱怨,自己可能是美军有史以来开得最慢的坦克,时速居然在个位数。所有部队保持着一级战备,士兵子弹上膛,坦克炮弹上膛,所有士兵肩上的通讯器也全部打开,集中注意力以小组为单位分区来回扫视观察道路两边的建筑。 但此时的巴士拉仿佛一个鬼城,没有一点灯光,更看不到一个行人,两边的建筑黑黢黢地站着,仿佛一个个饥饿的魔鬼。 韦尔斯少校身边的一个士兵轻声问韦尔斯少校:“我们,现在,安全吗?” 韦尔斯少校听出小伙子的声音有些发抖,安慰道:“放心吧,我们这个防守阵势是世界上防御力最强的。” 这话是一句实话,美军的单兵武器装备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坦克的攻防能力也是举世公认的,世界上任何武装力量想正面进攻美军步坦结合的部队,那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疯子。但尽管如此,韦尔斯少校从斯特劳少将的语气和自己的亲眼所见,知道今晚发生的事情,已经不能用常理来推断了,因此嘴上安慰自己的部下,自己心中却也是七上八下的,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侦察外界的动静,他此时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把这些生龙活虎的小伙子完整无缺地带回去,交给他们的日夜祈祷的母亲。 一切都平平静静,平静得有点让三位少校发慌,整个行进过程中,除了自己部队的脚步声和坦克低沉的轰鸣声,周围没有任何其它声音,也侦察不出任何反常的地方。但越正常,三位少校的心情越发紧张。 突然,最前的士兵压着声音叫一了声:“有情况!” 声音不大,但所有的美军士兵迅速卧倒或者躲在坦克后面,枪口一律平举向前。 美军正前方的道路上,赫然立着一个圆柱形的东西。 三位少校大气也不敢出。马丁少校转身向后做了一个手势,所有美军纷纷动作迅速地在头上戴起了防毒面具。 韦尔斯少校拿起肩上的通讯器汇报道:“斯特劳少将,斯特劳少将,我军前进途中发现不明圆柱体,可能是生化武器,我已命令部队带好防毒面具就地隐蔽,并派出生化兵前往侦察。下步该如何行动,请指示。” 指挥部。 斯特劳少将大声表扬道:“做得好,韦尔斯少校,有可能总统找了一年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让你找到了,如果是,你们这是大功一件。请务必保存好实物证据,并随时汇报战场的情况。” 韦尔斯少校在步话机中继续回答道:“我的防化兵已经到达圆柱体旁边。这个圆柱体有汽油桶那么高,有汽油桶那么宽,敲击的声音也和汽油桶差不多,好像还可以闻到汽油味!” 斯特劳少将在指挥部对工作人员大声命令道:“快,查出这里面可能是什么物质。”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马上回答道:“我已经查出来出,这应该是一种属于JUK型神经毒气(注:本毒气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液态,可溶于水,挥发性极强,每立方米空气中含量超过0.01毫克时可致人神志不清,甚至死亡。” 福克斯中将和斯特劳少将听得头皮发麻,但也不得不佩服自己手下的工作效率。 “报告斯特劳少将,化验结果出来了。桶里的物质,就是汽油。这是一个汽油桶!”韦尔斯少校的声音又从步话机里传出,指挥部众人一阵尴尬。 “不过,汽油桶上贴着一个纸条,用英语写着:玩火自焚。可能是暗语。” 斯特劳少将马上命令自己的部下:“查,看近两年的伊拉克电报密码,玩火自焚有哪些含义?” 十几个工作人员迅速在电脑前坐下,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跳动起来。 福克斯中将坐在指挥椅上,盯着巴士拉地图,口中喃喃自语着:“汽油,玩火自焚,汽油,玩火自焚,汽油味……”福克斯中将突然像被电打了似的,浑身一抖,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步话机,用极其严肃的语气命令道:“韦尔斯少校,马丁少校,希顿少校,我是福克斯中将,我现在你们命令所有士兵退下子弹,坦克退出炮弹,熄火,全体士兵放下武器,脱掉防弹衣,快撤!撤!”福克斯中将喊“撤”字时候指挥部所有人都依稀看见他的头顶上似乎升腾起一团白烟。 巴士拉城中。 韦尔斯少校、希顿少校、马丁少校对福克斯中将的命令都大惑不解。在战场上,所有军官只服从自己直管上级的命令,绝少有一个军长亲自向连长下命令的。而这次,福克斯中将居然以中将身分向三位少校直接下命令。 三位少校困惑是困惑,但对中将的话不敢有任何疑问。马上对自己的士兵下达命令:“子弹退膛,坦克熄火,所有武器包括防弹衣钢盔一律放在路边。” 美军士兵不到十五秒钟便将自己的装备解除得一干二净。 三位少校对全体士兵做了一个手势,一支没有装备的世界顶尖军队在异国战场上潇洒地飞奔着。 “报告长官,前方有东西漫过来了。”走在最前的士兵突然报告。 “注意警戒!”三位少校几乎同时向自己的士兵下达了命令。 所有的美军士兵摆出了一个徒手搏斗的架势。 韦尔斯少校面对马丁少校和希顿少校正了正自己的军帽,神情凝重地敬了一个军礼:“如果我不能活着回来,带领所有人往建筑物高处撤。”说完一转身向那些液体冲去。 众人一下子明白了韦尔斯少校的企图,韦尔斯少校的十几名冲出来:“少校,我去!” 马丁少校和希顿少校手势一挥,自己的士兵动作迅猛地扑上前将韦尔斯少校的十几名部下按在地上,马丁少校和希顿少校的其他士兵也在韦尔斯少校和他的士兵之间组成了两堵人墙。 “服从命令!”说这话的时候韦尔斯少校的部下看见马丁少校和希顿少校的眼中闪动着泪花。 原来,早在这些美国士兵赴伊之前,他们就被告知到伊拉克是为了寻找伊拉克生产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化学武器常见的状态就是液态。三位少校远远一看这些液体,就知道这些漫过来的不是水,密度比水大,黏稠状,三位少校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化学武器。而此时,他们的所有防护装备和检测装置早已丢弃,所以韦尔斯少校心一横,决心用自己的身体来试试是否化学武器。 韦尔斯少校的部下不再挣扎,个个眼含泪花地看着韦尔斯少校纵身跳进了黑色液体,少校顿时无影无踪。 反客为主(十一) 马丁少校面对韦尔斯少校的部下凄然说道:“韦尔斯少校是你们的骄傲,也是我们美国人的骄傲。他的英雄事迹将在美国的历史上熠熠生辉。”说完此话,眼中已是一片泫然。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有的士兵还低声抽泣起来。 “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不知什么时候,韦尔斯少校已浑身漆黑的站在了马丁少校的身后。 韦尔斯少校的部下立刻挤上前围住了韦尔斯少校和马丁少校。马丁少校欣喜地说道:“太好了,你活着对大家来讲都是一个好消息。” 此话不假,因为活着的韦尔斯少校就能证明那黑色的液体不是有毒物质。 韦尔斯少校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还在下淌的黑色液体说道:“也不是什么太好的消息。这些不是化学武器,全部是优质石油,对皮肤不太好。” 马丁少校羡慕地说道:“你知足吧,用80美元一桶的原装中东石油做全身面膜,全世界恐怕也只有你享受过这待遇。” 韦尔斯少校嘴角动了一下,继续说道:“情况还是不太妙,前方可能是伊拉克的输油管道破了,所以石油外泄,但通过的时候不管是我们还是伊拉克人弄一点火星,我们就变成油炸食品了。” 韦尔斯少校说得轻描淡写,但所有人都听得心底发凉。 “马丁少校,希顿少校,撤往东城区的道路有三条,既然这一条走不通,我们现在就将部队分成两队,从另外两条路向东撤退,遇到危险就原路退回。哪一路平安冲出去了,立刻通知另一组部队。” “行,我跟马丁少校走南,你的部队走北。” 两队人马立刻分道扬镳,一南一北而去。但不到十分钟,双方又在分手的地方会师了。 “到处都是石油!” “我那边也是!” “我现在终于相信伊拉克遍地都是石油了。” “快往西撤,石油漫过来了。” 所有部队又往西撤,很快就撤回了自己遗弃武器的地点。 “快看,西边也有石油漫过来了!” 韦尔斯少校如同当头棒喝似的,一下子顿悟了伊军的意图。 “他们用石油包围了我们。” 所有美军惊恐地看着石油飞快地漫到自己的脚边,漫过自己的脚背。 “看,屋顶有人!”一个美军士兵大声叫道。 数支强光手电的光束射向屋顶,扫来扫去。 所有美军几乎都绝望得喘不过气来。 道路两边的屋顶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面无表情地盯着困在路中的美军,在黑色的夜幕下,活像一个个饥饿的食尸鬼。 “骆驼崽子们,你们也有今天!” 一个声音在楼顶上响起,美军几支手电立刻循声照去。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在这埋伏已久的谢罗特。 谢罗特从地上提起一杆火箭筒,扛在了肩上,居高临下对准了美军。 美军所有将士都紧紧抱在了一起,个个脸色惨白,有的还腿脚不住哆嗦。 “不要害怕,我的孩子们。”韦尔斯少校尽量稳住自己的语气,“天堂之门不欢迎懦夫,上帝会在天堂宽恕我们所有的罪行,死去的人不是死去了,他去了天国,那是一个没有悲伤,没有困苦的地方,他的灵魂永远存在着,永远不会消失。阿门!”韦尔斯少校发现自己一紧张,竟背出了神父在葬礼上的悼词。 正当谢罗特陶醉在拿着火箭筒对着美军扫来扫去的那分感觉时,他突然感觉后脑上硬硬地顶上了一个东西,把他从极度兴奋之中拉回平静。 谢罗特缓缓扭头一看,竟是威尔玛拿着一支手枪抵着自己的头。 “你疯了!”谢罗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出生入死的战友竟用枪指着自己。 “我没疯,我在执行命令。”说着左手一抖,在谢罗特面前抖开一张纸条,“你看清楚,这是亚提尔的亲笔命令。如果你在美军被困的情况下擅自开火,那可以对你就地枪决。”威尔玛用毫不客气的语气说道。 谢罗特脸上一阵发热:“我哪想放火了,我不过是吓唬吓唬他们。”说着就转身将火箭筒放下,“我也不是白痴,这一放火,我们也一个都逃不了,我就吓唬吓唬他们。你看他们的脸色,白得是多么纯净,你看他们的眼睛,闪烁得是多么明亮,你看他们的手脚,抖动得多么有节奏。此时此刻我心中的感受,就是一个字,爽!”说完谢罗特就动手解自己的腰带。 威尔玛脸一红,急忙后退一步转过身去:“谢罗特,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人有三急嘛。亚提尔只说不准放火,可没说不许放水吧。” “这倒没有。”威尔玛背对着谢罗特微微一沉吟。 “兄弟们,放水啊!” 两边楼顶所有伊拉克人除威尔玛外,都解开裤子,一阵尿雨对准美军冲去。夜空中弥散着浓浓的高氮化肥气味。 部分美军士兵冲动地想捡起地上浸泡在石油中的枪枝,都被三位少校死死拉住。 “冷静!冷静!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 谢罗特一泡尿至少尿了十分钟才还用手用力挤了两下才结束,仍兴犹未尽极其遗憾地叹道:“今天早上应该多喝点水的,亏了。” 威尔玛提醒道:“该撤了,我们前面还有任务。” 谢罗特这才系好裤带,对自己的人一挥手,楼顶的伊拉克人便有序地消失在夜幕之中。谢罗特走之前还“扑”地冲美军吐了一口痰。 街道上沉寂良久,韦尔斯少校察觉自己脚背的石油不再升高,反而逐渐下降,连自己的脚背也露了出来。 “他们没有继续放油了。我们抓紧时间按原路撤吧,老待在石油里也不是很安全。”韦尔斯少校说道。 正说话时,三位少校手中的步话机响了:“韦尔斯少校,马丁少校,希顿少校,请你们撤退后马上赶往东城区五号地区。有可靠情报显示,上周被绑架的三名记者关在五号地区的一所白色单层木屋里,你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将记者解救出来。” 步话机里是斯特劳少将的声音,他显然不知道刚才三位少校经历了惊魂一刻。 “明白!”三位少校收起了自己的步话机。 “士兵们,每人从地上捡一件武器,注意千万不要走火,也不要碰出火星。准备出发!” “你们去吧,我不去。”希顿少校对韦尔斯少校和马丁少校说道。 “你想做什么?这可是少将的命令!”两位少校吃惊地问道。 “我的上级不是少将,而是中校,况且斯特劳少将对战场的局势根本不了解。我要带领我的坦克追上去。过了前面的街口,道路就会变宽一倍多,即使他们再破坏石油管道,也对我们没多大影响了。我们的M1A1坦克除了中国的红箭,还怕过什么?只要我的坦克追上他们,就可以既洗刷刚才的耻辱,又可以重创敌人的主力,这样我们在伊拉克驻军才会更加安稳。” “可是,对方刚才明显是放了我们一条生路,否则他们只要离开后哪怕是一颗子弹,我们就直接下油锅了。既然对方有心相让,指挥部也没有命令,我们又何苦再苦苦相逼呢?”韦尔斯少校说道。 “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对敌人讲仁慈,只有你死我活。既然对方已经犯下了这个错误,那么如果我们不抓住这个时机动手,以后再想一举重创如此多的抵抗势力就没这么容易了。” 韦尔斯少校见希顿少校铁了心要追,自己与他又只是平级,无法命令对方,只得大喊一声:“利尼尔出列,卡特出列,文森出列,休尼出列,冈斯出列,道维出列。你们驾驶坦克,加入希顿少校。既要保证希顿少校的安全,也保证自己的安全。我在美军基地等候你们的好消息!” 六位出列的坦克手觉得韦尔斯少校的话自相矛盾,一旦开战,既要保证希顿少校的安全,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这本身就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事情,但他们还是非常有信心地对韦尔斯少校敬了一个军礼。 马丁少校也对自己的坦克兵一声令下,三辆坦克加入了希顿少校的队伍。 希顿少校感激地对韦尔斯少校和马丁少校打了个立正,敬了一个军礼:“放心吧,等我的好消息!” 韦尔斯少校和马丁少校也敬了一个军礼:“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保重!” 望着希顿少校带着九辆坦克飞似地消失在路的尽头,韦尔斯少校急忙摘下步话机喊道:“希顿少校请注意!希顿少校请注意!你开的是坦克,不是奔驰!”但步话机里没有回音。 马丁少校忧心忡忡地对韦尔斯少校说道:“你说,我们刚才的决定是对还是错呢?” 韦尔斯少校叹道:“对与错,只有结果知道。”说完,一挥手,全体士兵向五号地区奔去。 美军指挥部。 “什么,希顿少校带着坦克追往西城区?为什么不拦住他?算了,你们完成你们的任务去吧!”斯特劳少将听到韦尔斯少校的汇报大发雷霆,但还是压住了自己的怒火,他担心自己的情绪会影响两位少校营救记者的行动,因此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 斯特劳少将焦急地问福克斯中将道:“中将,你看现在该怎么办?” 福克斯中将摸着绑着纱布的右手,苦笑道:“听天由命吧!” 斯特劳少将也一筹莫展,只得说道:“但愿上帝能保佑他的子民。” “这里不是上帝的地盘,伊拉克的神是安拉。”福克斯中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再多说一句话。 五号地区,三位少校的步兵已将关押记者的白房子包围得严严实实,狙击手也控制了所有的制高点。 关押记者的白房子的四周是一大块平整的空地,白房子醒目地立在那里。房子里的灯是亮的,门和窗户大开,可以清晰看见里面绑在椅子上口中塞着布条的三名记者。可奇怪的是,周围看不到一个守卫的伊拉克人。 反客为主(十二) 韦尔斯少校打开步话机:“各狙击手汇报情况!” “一号方位没有发现其他人。” “二号方位没有发现其他人。” “三号方位没有发现其他人。” “四号方位没有发现其他人。” “五号方位没有发现其他人。” “六号方位没有发现其他人。” 马丁少校疑惑地问韦尔斯少校:“没有人防守,这太不对劲了。” 韦尔斯少校也百思不得其解,自言自语道:“奇怪,绑架了人质怎么会没人看守呢?太反常了,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我们要加倍小心。” 韦尔斯少校考虑了一会,用手电在地上照来照去,果断地说道:“前面的土翻动过,地下肯定埋有东西,谁有探雷器,上去看看。” 一个工程兵穿着厚重的防弹衣,带着钢盔和防弹面罩,手中拿着一探雷器,慢慢走了出来,笨重地向着木房子走去,每走一步,就在自己落脚的地方喷上一点荧光粉。 “一定要注意安全!”韦尔斯少校在后面大声喊着。 没走几步,工程兵腰间的报警器就“毕毕毕”刺耳地叫了起来。 韦尔斯少校和马丁少校感觉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工程兵急忙收起探雷器,退后几步卧下,小心翼翼地用手扒开泥土,再用小刷子轻轻刷着,不一会,从地下取出一个圆柱形的铁盒子。又小心翼翼地沿着撒了荧光粉的地方走了回来,将铁盒子递给了韦尔斯少校和马丁少校。 西城区出口处,希顿少校已开着坦克赶到了占姆斯上尉牺牲的地方,整个防线已是一片血腥狼藉,到处是散落的枪械零件和七零八落的骆驼尸体,众多受伤的士兵靠在沙包上或躺在担架上。一个沙包上插着一杆红新月旗,——这是国际红十字会的会旗。国际红十字会在西方国家的会旗是白底红十字旗,但伊斯兰国家出于对宗教的信仰,让为红十字与十字架太相似,因此所有伊斯兰国家红十字会使用的都是红新月旗。 希顿少校停下坦克,其他坦克也跟着停止了前进。希顿少校打开坦克顶盖,从坦克里站了出来。一个左手受伤的美军士兵看了一眼希顿少校胸前的军衔,站起身向希顿少校敬了一个军礼。希顿少校还了一个军礼,问道:“占姆斯上尉呢?” 士兵低着头看着不远处一具用白布蒙好的担架。 “报告伤亡!” “死亡一百八十人左右,其余全部带伤,不过,受伤的士兵都得到了伊拉克红十字会的救治。” “放心吧,我不会让这帮抵抗分子逃脱的!”希顿少校信誓旦旦地说道。 “少校,伊拉克抵抗武装走的时候要我向前来支援的部队留一句话。” “什么话?” “前方危险,回头是岸。” 希顿少校强压住心中的怒火,这帮抵抗分子也太嚣张了,不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道地球是圆的坦克的硬的。希顿少校对汇报的士兵行了一个军礼:“知道了!”说完缩进坦克,一队坦克又大张旗鼓声势浩大地向城外开去。 巴士拉城外。 韩晋带领众人冲出美军西城区封锁线,行至两三里路,韩晋发现道路两边的高地渐渐隆起,便示意亚提尔一声令下:“停止前进!” 所有人瞬间停止了自己的动作,都恭恭敬敬地看着亚提尔和韩晋等人。 经此一役,所有人对亚提尔的吉卜利勒转世身分不再有丝毫怀疑,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心情都是又激动又紧张,激动的是自己竟如此近距离的和伟大的天使相处,紧张的是担心自己在天使面前不能留下一个好的印像。 韩晋大声对众人说道:“吉卜利勒刚才又说了,他对大家的勇敢非常满意,他为你们的勇气而感到骄傲!”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像拿到了天堂入场券似的,一阵惊呼,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伏在地上做着祈祷,感谢着神的恩赐。 韩晋接着说道:“现在我们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吉卜利勒指示我们冲出美军的包围圈后,就地解散,各回各的领地,今后听从命令,集体行动,不可擅自行动,把保存自己的实力放在第一位。” 众人再拜,齐声说道:“我们一定认真学习《可兰经》的思想,高举真主的旗帜,紧密团结在以亚提尔为核心的神的使者周围。” 韩晋一听这话,觉得很有亲切感,但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各部落首领和各长老召集自己的人马,纷纷散去。刚才还人头攒去的场地,一下子变得稀稀疏疏。 韩晋一扭头竟看见了正在替一个伤员包扎伤口的伊丽莎。伊丽莎弯着腰,白晰的脖子露在外面,领口微开,以至于几丝春光外泄,韩晋一下子竟看呆了。 伊丽莎一抬头发现一个男子正色迷迷地看着自己,立刻脸上火辣辣的,白净的脸也通红通红,有羞涩,但更多的是恼怒。原来,在阿拉伯世界,妇女出门是必须戴头巾蒙面的,特别是未婚的少女。被一个非直系亲属的男子盯着看自己的脸,这在伊斯兰世界被认为是对女子的最大轻薄。伊丽莎之所以不带面纱,是因为她一直把自己当做伊里奇部落的战士,而戴着面纱就和普通女子一样了,无法表明自己的身分。再者,即使伊丽莎不带面纱,各部落的男子都不敢直视伊丽莎的面容,因为她是伊丽莎,萨乌的妹妹。也正因为此,伊丽莎从来没有注意过别人是否盯着自己看,而今天,一个陌生男子居然盯着自己的脖子眼皮都不眨一下。 旁边的亚提尔看出韩晋做过火了,轻轻推了韩晋一下,韩晋身子晃了晃,依旧菩萨一样。亚提尔伸出手在韩晋的手背在狠狠掐了一下,便韩晋还是无动于衷。而这时,伊丽莎已包扎好伤员的伤口,直起身笑盈盈地向韩晋走来。 一个妙龄女子笑盈盈地向自己走来,韩晋此时感觉自己简直是要飘飘欲仙了,旁边的亚提尔死命地掐韩晋的手背,但此时的韩晋已是色迷心窍,超然世外,竟毫无知觉。 伊丽莎走后韩晋跟前,突然脸色一变,右手一甩,“啪”地冲韩晋的头部开了一枪。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枪声吃了一惊,亚提尔的人吓得连忙将手摸进了枪套,但最终都没有拔出来,因为韩晋还是好好的站在那里。子弹只是从韩晋的耳尖内侧擦过,擦去了韩晋的一撮头发,连头皮都没伤到一块。虽说是近距离开枪,但所有人也不得不佩服伊丽莎的技术之高胆量之大。 虽说众人都吃了一惊,但韩晋竟已是色胆包天,尽管枪口在自己面前火光一闪,但韩晋依然是眼皮都不眨出神地盯着伊丽莎的脖子。 伊丽莎不觉心头一热。自己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一个陌生男子这样痴痴地盯着看,而且,这个男子不像别的男子,别人看到自己总是有一种畏惧神态,但这个人不仅不畏惧,竟然笑对骤响的枪口面不改色,真英雄也!一时间心中的怒气顿时消散,只剩满腔羞涩。 萨乌跑过来一把夺过伊丽莎的枪:“胡闹!快给韩先生道歉!” “就不!”伊丽莎也从萨乌手中夺过枪,枪栓一拉,退出一颗子弹,塞到韩晋手中,转身向远处跑去。 “这孩子!”萨乌无可奈何地说了一句,向韩晋赔礼道:“我小妹她从小就缺乏人管教,所以养成了个倔脾气,我代小妹先向韩先生赔个不是了!” 韩晋还傻傻地望着伊丽莎的背影不说话。亚提尔实在受不了了,站到韩晋面前挡住韩晋的视线说道:“韩先生,萨乌在代伊丽莎向你赔礼。” 韩晋这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说道:“哦,是吗?……没什么……” 亚提尔对萨乌问道:“萨乌首领,你的这位小妹有嫁人了吗?” 萨乌一脸忧虑地说道:“唉,我这小妹,这脾气,谁敢要她。她自己说了,要嫁一个伊拉克的英雄。我给她介绍了几个,她一开口就要和对方比枪法,把人家面都没见就吓跑了。最可气的是,我在父母坟前发过誓,伊丽莎不结婚的话,我也不找老婆,要永远保护她。你看,我都快三十了,还打光棍,都是这丫头闹的。” 亚提尔会意地“哦”了一声,心中暗想,你这光棍当不长了。 “各位,我们也要告辞了。今后有用得着的地方,随时一句话。” 亚提尔和韩晋等人与萨乌行礼作别。萨乌等人刚走,幕萨里德、威尔玛、谢罗特就赶来会合了。 谢罗特抢着说:“韩先生算得真准,我的人刚才发了一个情报,说真的有美军坦克追来了。” “看来,我的忠告是真的听不进去了!”韩晋说着就左手捏成拳头用力一握,顿时一阵剧痛直刺入心。 韩晋抬起自己的手,吃惊地看着自己的手背:“咝~~,我说怎么就这么疼,手背上全是口子。我好像没有受过伤吧?哪来这么多口子。疼,真疼!” 亚提尔连忙说道:“蚊子,是蚊子咬的,我亲眼看到的,我们这里的蚊子特凶残。” 谢罗特盯着韩晋的手看了一会,摇摇头说道:“不是吧,哪有这厉害的蚊子,咬出来的伤口全是弯形的,像指甲掐的一样……” “你懂什么,我亚提尔什么蚊子没见过,我说这是蚊子咬的这就是蚊子咬的,我亲眼看到的,难道我还会说谎骗人!我可是吉卜利勒转世!”亚提尔没等谢罗特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 “头儿说是就是。你呀,什么都好,就是废话太多,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幕萨里德边说边从威尔玛手中拿过一团纱布,替韩晋把伤口缠了缠。 “好了,别讨论蚊子了,准备战斗吧!” 韩晋一挥手,所有人便消失在两边的丘陵之后。 不多时,希顿少校的九辆坦克便F1赛车似的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内。 当坦克驶入亚提尔等人的埋伏圈之内的时候,只听“轰轰轰”数声巨响,几辆坦克有的底盘下火光一闪,动弹不得,有的坦克身子一侧翻了过去,最前的一辆被炸得腾空而起,在空中玩了个后空翻转体三百六十度,完好无损地坐在地上。 韩晋看得目瞪口呆,不禁脱口而出:“哇!李小双跳,十分!” 原来,谢罗特早按韩晋的要求在这段路上挖洞埋伏了五名战士,每人手中三枚磁性地雷,并在洞口做好了伪装。不过,即使谢罗特不安排伪装,希顿少校可能也不会注意这五处洞口,因为坦克速度太快了。当坦克从洞口飞驰而过,事先隐藏在洞中的战士手一举,一枚地雷便贴了上去。希顿少校所乘的第一辆最惨,被一口气连贴了三枚磁性地雷,因此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潇洒的“李小双跳”,当然,也有几辆坦克因速度过快,一枚地雷也来不及贴上去。 没有挨炸的坦克马上减速,丝毫不慌乱,迅速摆出一个防守阵形,将几辆受伤的坦克保护了起来。 “嗖嗖嗖”三枚照明弹升上天空,所有还有知觉的美军士兵都看到了一个变态的场面: 两边丘陵上稀稀疏疏站着不少人,所有人都至少扛着一个火箭筒对着下面的坦克群,没有别的武器。丘陵的远处,还飘扬着一面红新月旗。 幕萨里德在上面大声喊道:“给你们一分钟考虑,或者我们提供纱布,或者我们提供裹尸布!”洪亮的声音在丘陵中四处回荡。 坦克手文森拿起步话机命令道:“我是文森中尉,现在希顿少校受伤昏迷,我来暂代指挥。我命令,所有士兵将伤员移出坦克,将自己的武器留在坦克内,然后从内部炸毁坦克。马上执行!” 立刻,所有美军士兵忙碌起来,他们迅速从坦克中抬出一个个伤员,运到安全地点,然后用手雷引爆坦克的弹药库,几声巨响过后,九辆M1A1坦克便变成了一堆堆昂贵的废铁。 谢罗特低声咕哝了一句:“这下捡破烂的又发了!” 韩晋从心眼里不得不佩服美军的训练有素,即便是在放弃了抵抗的情况下,也能够有条不紊地按章程操作,生怕敌人获取了自己的军事机密。韩晋其实之前心里早就想过,如果能弄一张M1A1的内部结构照片回国,也许中国的坦克会有一个更高的质的飞跃。但现在看来,这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 美军士兵做完了规定任务后,在炸毁的坦克前站成一排,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脑后。 伊拉克红十字会的志愿者扛着一面红新月旗,跑到美军中间,开始对受伤的美军进行救治。 韩晋对亚提尔说道:“我们走吧,投了降的美军是不会再战斗的。我们已经在巴士拉完成了反客为主,伊拉克的抵抗联盟已经形成,今后你亚提尔在伊拉克将大有作为!” 亚提尔问道:“我们往哪走?” “我们都跟着你,你现在是伊拉克的抵抗领袖。哪儿让美军不好找,我们就去哪。” “我继续往西吧,我们西边都是较大的城市,混在城中最安全。” 于是,亚提尔和自己的二十多人便一路向西而去。 美军司令部。 福克斯中将两眼紧紧盯着韦尔斯少校和马丁少校营救记者时从地里挖出的一个个铁盒子,一句话也不说。整个指挥部里其他人都大气也不敢出,满屋一片死气沉沉。 人民战争 人民战争(一) 新闻链接:本月,美军在伊拉克大量征用骆驼拖坦克。  福克斯中将拿起一个铁盒子,右手手指勾住盒子上的铁环,用力一拉,“咔”地一声,一个铁片盖子便被扯下。福克斯中将把大鼻子凑上去微微嗅了几嗅,然后用右手食指和大拇指伸进罐中拈出一里黑黑的东西,塞入自己的口中。 斯特劳少将急忙提醒道:“小心有毒!” 福克斯中将没有理会斯特劳少将的提醒,边嚼边说道:“味道不错,非常甜,还去了核的,嚼起来像牛筋。巴士拉的椰枣果然名不虚传。”福克斯中将吃完一枚椰枣,手重重地锤在办公桌上。“这就是我们美国大兵的丰富的战斗成果,解救记者的同时还缴获了一千多盒巴士拉特产,——椰枣罐头!” 斯特劳少将尴尬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来,当晚韦尔斯少校派工程兵挖出的一个个铁盒子,全是巴士拉的土特产椰枣罐头。韦尔斯少校和马丁少校出于谨慎,第一不明白伊拉克人埋罐头是何用意,二来害怕所埋罐头中真的混杂一两枚地雷,不敢贸然靠近木屋,所以下令只有在工程兵排除完小木屋周围所有可疑物品后再解救记者。因此一个小时,工程兵像挖金矿似的在小木屋周围挖得不亦乐乎,在所有地下物品全部挖出后,韦尔斯少校和马丁少校才相信,伊拉克人的确在地下埋的全是椰枣罐头,共一千四百五十一个。救出记者后一个女记者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在外面怎么这么胆小,真丢美国人的脸!”韦尔斯少校和马丁少校当时就想把这多事婆狠狠揍一顿。 福克斯中将又拈起一枚椰枣放入口中,边嚼边说道:“你也吃一枚吧,这东西绝对不会有毒的。如果这批抵抗分子真的想对我们下毒手的话,占姆斯上尉的伤员得到救治吗?三位少校能活着离开石油阵吗?人家的目的不在于消灭我们,而是在打击我们的意志。” 斯特劳少将听完福克斯中将的话,拿起一盒椰枣罐头,“咔”地打开,取出一枚椰枣放入口中:“嗯,真甜,真脆!不错!等仗打完了一定带点回家,让我的几个儿子也尝尝。” “最可惜的就是希顿少校,对了,希顿少校醒了吗?”福克斯中将问道。 “醒了,不过,唉!”斯特劳少将摇了摇头,非常痛心地说道:“可惜脑子震坏了,见谁都翻跟斗,说自己是体操冠军。这也就算是对他不服从命令的惩罚吧!” 福克斯中将也痛心地摇摇头说道:“不,希顿少校没有错,你写一个报告,为他争取一个一等功吧?” 斯特劳少将不解地说道:“战时不服从命令,导致重大伤亡,这个罪名军事法庭枪毙都不为过,还能请功?我们损失了九辆坦克,伤亡了四人!” “希顿少校的判断是正确的。我刚才得到的消息,伏击希顿少校部队的抵抗分子每人携带的两三支单兵反坦克火箭筒,全是中国浙江生产的玩具。一第纳尔一个,买二送一,在巴士拉城中任何地摊上都买得到。” 斯特劳少将诧异地一拍桌子:“你是说,二十几个抵抗分子用中国造的玩具缴了我们一个坦克中队的枪?” 福克斯中将苦笑着点点头,说道:“功亏一篑,功亏一篑啊!如果希顿少校能再坚持,最后冲动一下,也许我们这次的战果就好看一点了!” 斯特劳少将忿忿地说道:“这帮伊拉克人太狡猾了!” “不是伊拉克人,是中国人,韩晋!”福克斯中将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一张小光盘,递给斯特劳少将。“我已经联系了中情局,请他们派人到伊拉克实施‘猎狐行动’。这张光盘里面有韩晋的一切资料,从身高体重到DNA、口头禅、说话时五官移位的幅度都在里面有介绍。此外,考虑到韩晋会在伊拉克化装活动,中情局还对韩晋化装效果甚至整容变性后的容貌都做了视觉效果图。你立刻选派精兵,组成一只分队,仔细学习光盘内容后配合中情局在伊拉克的搜捕行动。通知所有尉级和尉级以上军官,发现韩晋行踪后,不管是真是假,一律直接向司令部汇报,不得延误!” 斯特劳少将收好光盘,不无疑虑地福克斯中将说道:“我们是不是有点太敏感了,‘猎狐行动’只有在美国安全受到‘红色威胁’时才能启动,现在我们才受了一点小挫折而已。况且,现在没有证据表明这一次伏击与中国人韩晋有关。” 福克斯中将笑道:“你是我军中最年轻的将军,你也是我军中最没有战争经验的将军。我的父亲参加过朝鲜战争,我参加过越战,多次的台海危机我也参加过。中国人作战侧重谋略,我们作战侧重高科技,这是中国人和我们的本质区别。但我崇拜中国的谋略。现在我军针对中国军事的现代化一直有这么一个说法:‘不怕中国军队现代化,就怕中国军队毛泽东化。’什么叫毛泽东化,就是对军事谋略运用的出神入化。我们军方一直认为,毛泽东、林彪死后,中国不会再有像样的军事家,现在看来,这只不过是我们的自我意淫罢了!” 福克斯中又拈起一枚椰枣放入口中,嚼了嚼说道:“这一仗,表面上我们是被伊拉克打败了,其实是我们败给了中国人。这里面每一仗都有中国兵法的影子。你看,本意是从西城区突围,却先攻击东城区,这是声东击西之计;假意攻击东城区,诱使我们调走西城区的阿帕奇直升机,这是调虎离山之计;进攻西城区,却不忘伏击增援的部队,这是毛泽东惯用的围点打援之计;用骆驼破西城区的防御工事,这是效仿两千多年前一个中国古代陆军司令田单大破敌军的火牛阵;用铁罐头拖住营救记者的部队,搬用的是中国陆军上将诸葛亮用过的空城计;城外伏击追赶的希顿少校,用的是以逸待劳和虚张声势。你说,能想出这些点子的,不是中国人还可能是谁?” 斯特劳少将由衷佩服地对福克斯中将说道:“将军不愧是军中奇才,竟对中国兵法了如指掌。” “再怎么了如指掌也比别人慢了一拍,当真老了!”福克斯中将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不能这么说,中将,别人是中国人用中国兵法,是原装的,不需要磨合期。您作为一个美国人能对中国兵法有如此之深的研究,已经是举世罕见了。”斯特劳少将恭维道。 福克斯中将摇摇头说道:“慢一秒钟也是败啊!斯特劳少将,如果我没有估计错的话,这个中国人韩晋在团结了伊拉克抵抗组织后,会模仿毛泽东在伊拉克开展人民战争,到时我们的处境会相当艰难。我命令你,立刻做好如下几件事。第一,加大对伊拉克基础设施的巡逻保护力度,对破坏交通、石油等重要设施的伊拉克人不用请示,一律严厉打击,并对打击的成果大范围宣传,要彻底吓阻伊拉克的大部分百姓。第二,利用宣传机构加大对伊拉克临时政府形象的宣传力度,多对抵抗组织进行负面报道,打击抵抗组织在老百姓心中的形象。第三,收买大量伊拉克人混入抵抗组织,搜集抵抗组织的活动情况,对露出踪迹的伊拉克抵抗组织高层领导人实施斩首行动。去吧,做好这三件事,我们今后的日子才好一点。对了,别忘了给占姆斯上尉和希顿少校请功,另外,好好斟酌一下这次的战报该如何写。” 斯特劳少将“是”地答了一声,拿起步话机开始步署自己的工作。 福克斯中将又拈起一枚椰枣放入口中,仔细品味着这巴士拉的特产,他突然发现,这椰枣的极甜之后,竟蕴含着一丝苦涩。 布赛耶城。 布赛耶城是巴士拉以西的五十公里处的一座小城,在第一次海湾战争中,因伊军第26步兵师驻守此处,布赛耶城遭到了多国部队的反复空袭,在击溃第26步兵师后,美第一装甲师占领布赛耶。直到现在,这里还到处可见当年联军空袭的痕迹。 在布赛耶城中一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民房内,亚提尔、韩晋等十几人正谈笑风生地回味着昨天晚上的战斗。这时,谢罗特怒气冲冲地撞门进来了。 谢罗特在房内一跺脚:“都别吹了,咱们昨天一晚上全白忙了!” 亚提尔说道:“别急,有话慢慢说。” “你们听听,这是今天早上的报《伊拉克之鹰》报写的:昨晚,美军出动重兵,成功实施了代号为‘覆巢’的军事行动,对聚集在巴士拉城中的恐怖分子进行了全方位打击,彻底摧毁了巴士拉的抵抗组织,击毙恐怖分子头目巴哈德,并成功解救出之前被其绑架的三名记者。战斗中,共有数千名伊拉克武装分子被打死,美军伤亡一百八十七人。你说,这美国人的脸皮可真够厚的,几句话就把我们做的事全抹了!”谢罗特说完气呼呼地把报纸塞给了韩晋。 韩晋只看了标题一眼,就收起报纸说道:“这就是政治,一个好的政治家就应该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白的说成黑的,幕萨里德不就把巴哈德活活说死了吗,亚提尔不硬是把萨乌说成了手下败将吗?” 亚提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幕萨里德也得意地说道:“以后各位可都得注意点了,惹火了我,小心我一张嘴说死你!”幕萨里德转身对谢罗特提醒道:“听明白了吗?谢罗特?” 谢罗特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你别开口,你别对我说话,你的口中有咒语!” 众人看到谢罗特天真地样子,又是一阵大笑。 韩晋冲幕萨里德使了一个眼色,幕萨里德非常轻微地点点头。 韩晋对谢罗特说道:“你的枪呢?不会又对准自己的某个部位吧?” “那怎么会呢,我可不想当阉骆驼。”谢罗特说着就从肚皮处拔出了手枪,“你看,保险都是关的,打不响。” “我不信,枪给我看看。”韩晋说道。 谢罗特跑上前双手将手枪奉给韩晋。 韩晋拿起谢罗特的手枪,脸色突然一变:“上!” 还没等谢罗特反应过来,幕萨里德就和身边的几个战士扑上前将谢罗特按在地上,用麻绳紧紧捆住。 第九章 人民战争(二) 谢罗特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口中杀猪似地喊着:“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吃错药了吧!” 韩晋冷笑一声,道:“谢罗特,你这阿拉伯的叛徒,你可知罪!” 谢罗特一听这话,腾地火了:“你娘的,你骂我谢罗特长得丑我都可以忍受,你凭什么说我是阿拉伯的的叛徒!我告诉你,我谢罗特别的不敢打包票,但我对真主的虔诚,日月可以作证,底格里斯河可以作证!” 韩晋冷笑道:“日月可以作证?底格里斯河可以作证?呵呵!你这回是跳进底格里斯河也洗不清了。我问你,你藏的美军俘虏呢?” 此话一出,谢罗特的火气顿时消了,一屁股坐在地面上,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什么美军俘虏?我,我不知道!” 韩晋笑道:“心理学家曾做过统计,一个人在撒谎的时候眼睛会持续闪烁粉红色的光芒。” 谢罗特急忙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说道:“哪有闪光,没有,绝对没有!” 众人被谢罗特天真的表情逗得一阵暗笑,但都不敢笑出声来。 韩晋继续说道:“谢罗特,你有三宗罪,我来给你一条一条说清楚,看你怎么抵赖。” “第一,帮助美军破坏我们抵抗组织的形象。我曾经对你们说过,我们只有进行人民战争,才有可能赶走伊拉克的美军,因此我们必须团结所有人同美国进行斗争。我所说的人民不单指伊拉克人民,还包括世界上所有同情伊拉克支持伊拉克人民的人,甚至美国人。美国之所以指责我们是恐怖组织,极力宣传我们的所谓暴行,就是为了使我们在世界人民和伊拉克百姓心中留下一个罪恶的印象,让美国人打了我们,还有人替他叫‘打得好’。而你虐待俘虏的行为一旦被美国暴光,美军必将借此机会大肆宣扬,使同情和支持我们的人越来越少。在巴士拉城中,我一再强调不得虐待俘虏,受伤的美军俘虏必须全力救治,就是为了改善抵抗联盟在全世界的形象,而今天,你却帮了美军的大忙,彻底破坏了我们抵抗联盟的形象,我们这么多人拼死拼活忙了一夜,全让你报销了。今后支持我们的人会越来越少,我们的生存空间也会越来越窄!这是你作为叛徒的第一宗罪。” “第二,帮助美军提高战斗力,增大抵抗联盟的伤亡。《孙子兵法》里的‘用兵八法’曾说过,‘围师必缺,穷寇勿迫’,指的是在消灭敌人的时候要留有余地,尽量给敌人一丝生的希望。这样敌人才不会拼死反抗。我国毛泽东在作战中提出的‘缴枪不杀,优待俘虏’政策,其实并不是因为他的军队宽容,不记前仇,而是出于战略高度的考虑。当敌人被包围以后,抵抗是死,逃跑也是死,投降反而有一条活路。因此,凡是被毛泽东军队包围的敌人,临阵投降的往往数目庞大。这就是毛主席用兵高明的地方,既消灭了敌人,又使自己部队的伤亡降到最低,还能几乎完好无损地接收敌人的装备。反之,如果你对俘虏不人道,那么两军作战时,对方绝对不愿意当俘虏,只得拼死一战。俗话说:个子矮的怕个子高的,个子高的怕不要命的。一旦今后作战中美军士兵拼起命来,我方的伤亡肯定就会加大。在巴士拉突围后,如果追上来的那几辆坦克拼死一战的话,也许我们今天开会就得换地方了。” 幕萨里德不解地问道:“换什么地方?” “阎罗殿!”韩晋回答道。 幕萨里德拿起一张地图左看右看:“阎罗殿?我没去过,在什么地方?” 威尔玛拉着幕萨里德小声说道:“就是地狱。” 幕萨里德便不再说话。 “第三宗罪,自以为是,不听指挥,口头上是真主的战士,实则多次帮助美军加害自己的同胞。你别瞪眼,我一次一次的说给你听。第一次,你一意孤行,使幕萨里德陷入险境,后虽侥幸得脱,但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正好让你们捡到红箭火箭,幕萨里德早已命丧你手。第二次,在巴士拉布下石油阵时,如果不是我事先让威尔玛强行制止你,恐怕又不知有多少伊拉克战士要命丧火海。这第三次,你违抗命令,私藏美军俘虏,美军发现自己的士兵下落不明,必会四处探访。在伊拉克里藏一个伊拉克人很容易,但在伊拉克藏一个高鼻子蓝眼睛的外国人那只能是自己骗自己。一旦美军俘虏行踪暴露,以美军的一贯作法,必会在第一时间内派遣海豹部队或三角洲部队营救人质。如果美军特种部队真的来了,我们这些人都会成为美军的意外收获。你说,你不是真主的叛徒还会是什么?” 韩晋一番大道理一讲,谢罗特听得心灰意冷。 “原来,我真的是,真主的叛徒。我是叛徒,我是叛徒,我是叛徒……”谢罗特竟说话说得结结巴巴神志不清起来。 韩晋猛地大喝一声:“美军俘虏在哪?” 此时谢罗特的心理防线已全线崩溃,听得韩晋一问,脱口而出:“四十四号楼的地下室……” 韩晋冲幕萨里德使了一个眼色,幕萨里德马上开门离去。 韩晋又示意周围的人给谢罗特松绑。谢罗特松了绑,依旧坐在地上,两眼一片灰暗,口中模模糊糊地喃喃自语着:“我是叛徒?我是叛徒?我是真主的叛徒?” 韩晋走上前拍拍谢罗特的忘记肩膀说道:“别难过了,你也不简单。当一个叛徒很容易,但是当一个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叛徒这就需要天赋、勇气、智慧的完美结合了。”韩晋说完将谢罗特的手枪塞到了谢罗特的手中。 屋内除韩晋、谢罗特以外的所有人都觉得韩晋真够狠的,这时候了还落井下石。 韩晋对众人说道:“我们出去吧,让谢罗特一个人冷静冷静。” 众人陆陆续续地退出了房间,只有谢罗特还坐在地上,手中抱着手枪,神情茫然地念着:“叛徒,叛徒……” 出了此房,房外是一个更大的厅。威尔玛佩服地对韩晋说道:“韩先生料事如神,谢罗特果然藏了俘虏。” 韩晋笑道:“不是我料事如神,是谢罗特这人太单纯了,缺乏城府之心,什么事都藏不住。在撤退的路上,我发现他心不在焉沉默不语,我就知道他准有事,因此一进布赛耶城,我就派了亚提尔的一个人跟着谢罗特,果然发现了问题,只是不知谢罗特藏俘虏的具体位置。但这件事又不能拖,时间拖长了肯定夜长梦多,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不过,吓吓谢罗特也好,以后他就不敢再擅自作主张了。” 亚提尔拉了韩晋一把:“韩先生,我们是不是对谢罗特做得太过火了点?谢罗特这人我了解,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对真主绝对忠诚,现在我们这么说他,他会不会想不开做傻事啊?” 韩晋笑道:“会,当然会!” 威尔玛也笑着把嘴凑到亚提尔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亚提尔也“扑哧”一声笑了,说道:“你们也太黑了!” 威尔玛笑着说道:“我们不黑,待会儿就知道谁最黑了。” 威尔玛话音刚落,谢罗特所在的小房内传出“啪”地一声枪响。 不一会,小房的门开了,大厅内所有人都捧腹大笑起来,一向严肃地亚提尔也笑得直不起腰来。原来,谢罗特满脸乌黑地站在门口,前额的头发也烧焦了好大一块,脸上只有一对眼睛醒目地亮着白色。 “哪个混蛋把子弹的弹头去了?我这可是花了五个第纳尔设计的发型!”谢罗特火冒三丈地站在门口吼道。 他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屋内十多人顿时笑倒了七八个。 威尔玛尽力忍住自己的笑意,对谢罗特说道:“你别发火了,这就是对你不服从命令的惩罚。你下次再要不服从命令的话,我就不会给你去掉弹头了!” 谢罗特痛苦地申诉着:“我这可是五个第纳尔的发型啊。” 韩晋也忍住笑安慰道:“不要难过了,再碰到理发的我给你设计一个发型,不收你一分钱,保准你像中国影帝葛优!” 谢罗特欣喜地说道:“影帝!那好那好,就这么说定了。不许反悔!” 就在这时,按三两三两的节拍响了几声。 亚提尔说道:“是幕萨里德,他把美军俘虏带来了。” 一位随从打开了门,先进来的是一个高大的美军士兵,然后幕萨里德一侧身就进来了。  幕萨里德一看谢罗特的脸,吃了一惊:“你的脸?” 谢罗特不耐烦地说道:“高档面膜,你用不起的。” 幕萨里德争道:“我又不一定非要跟我自己买。” 威尔玛在旁边狠狠地瞪了幕萨里德一眼,幕萨里德虽觉莫名其妙,但也不再作声。 美军士兵显然听出了谢罗特的声音,突然面目狰狞地向谢罗特扑去。 第九章 人民战争(三) 美军士兵扑上前紧紧地将谢罗特抱住,口中不断地念唠着“Thankyou!Thankyou!” 谢罗特虽不大懂英语,但简单的对话还是学过几句,只得云里雾里地回答着:“That’sallright,that’sallright。” 美军士兵抱完了谢罗特又转身挨着一个个拥抱在场的每一个伊拉克人,当然,也包括韩晋。 谢罗特越看越糊涂,拉过幕萨里德轻声问道:“这美国佬是不是吃错药了。我打了他,他还跟我thankyou?” 幕萨里德忍住笑轻声说道:“这都是韩先生的神机妙算,他早料到这美军士兵会闹,因此让我告诉他,别的美军士兵受伤都是现场救治,因为伤得不重,而单独带走你是因为你受的内伤,相当严重。你谢罗特之前不是打他,而是救他。这是伊拉克传统的棍棒按摩术,但要消耗很大体力。这美军佬站起来蹦了两下,感觉了一会,直夸你的棍棒按摩术好。” 谢罗特笑道:“我懂了,这美国佬就是生得贱,欠揍!越揍得狠就越舒服。” 美军士兵已把所有在场的人抱了一圈,回过来拉着谢罗特的手满面春风地叽里呱啦着。谢罗特一句也没听懂,只得对方说什么自己都点头。 谢罗特对威尔玛问道:“这美国佬说什么?” 威尔玛笑着说道:“他在夸你的棍棒按摩术好,说感觉全身舒坦多了,脖子也不酸了。” 谢罗特笑道:“那当然,你翻译给他,我们这伊拉克传统的棍棒按摩术是我们伊拉克的民族传统文化精华,慢则十五年,快则二十年可修炼成。我每一棍下去都是蕴含毕生功力,专点身上三十六处筋脉交汇点,有病治病,无病强身。专治各类跌打损伤、上吐下泄、失眠健忘、头风脑热、月经过多、阳萎早泄……” “别说了!”幕萨里德右手一把摁住了谢罗特的嘴,他实在不能容忍谢罗特吹得语无伦次、天花乱坠、牛皮哄哄。“别说了,再说就把我们伊拉克的民族瑰宝全泄露给外人了!” 谢罗特也急忙打住,一把推开幕萨里德的手:“对,不说了不说了,这么深奥的东西也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得清楚的,而且,我们伊拉克有规矩,这套棍棒按摩术只能说给我们伊拉克人听,也只能给伊拉克人进行治疗。我已经破例了,谁让我们心太软呢!唉,为了救你,我至少折寿五年!”说完两眼一闭,做出一幅痛苦的样子。 美军士兵听得感动得“哇哇”直叫,双手合十不停地给谢罗特作揖。 韩晋说道:“好了,别那么多废话了,带美军下去休息吧,等我们走后再由当地信得过的居民把他交给美军。” 威尔玛做便用英语对美军士兵说了几句,美军士兵这才依依不舍地再次拥抱了谢罗特好一会才松手。走的时候还对威尔玛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 威尔玛笑着对谢罗特说道:“他说他回国了要给他的女朋友试试伊拉克的棍棒按摩术。” 谢罗特急了,连忙对威尔玛说道:“你告诉他,他功力不够,不能用钢管,用木棍就行了!” 威尔玛带着被俘的美军士兵离开以后,众人又是放开喉咙大笑了好半天,人人都佩服谢罗特真会吹牛。谢罗特委屈地辩解着:“哪有吹牛了,我这不是在配合韩先生的工作嘛!” 亚提尔对谢罗特大声吼道:“去把你的脸洗洗,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违抗命令的。” 谢罗特于是低头离开了大厅。 亚提尔对韩晋说道:“我们走的时候好像萨乌的妹妹伊丽莎给了你什么东西,是什么好东西?” 韩晋头一低,口中说“没有”,手却按向了自己胸前。 亚提尔紧咬不放:“还不承认,我们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她对你有意思吧!” 韩晋脸色突然一变,之前的羞涩荡然无存,满脸惊慌地说道:“真的,真的找不到了!”说完便将自己从头到脚拍打了一遍,又趴在地上到处寻找起来。 亚提尔一看韩晋这般模样,从地上拉起韩晋:“韩先生不要太紧张,我们从巴士拉突围后又没去过太多地方,东西掉了一定能找到的。到底是什么好东西,你说出来听听,我们这么多人帮你一起找,绝对找得到的。我们几个找不到,我还可以让布赛耶城的几个部落首领发动所有人帮你找。我就不信,我亚提尔乃吉卜利勒转世,还有什么东西可以逃脱我的法眼的!”亚提尔说这些话的时候趾高气扬,仿佛自己真是吉卜利勒转世一样。 韩晋此时也是想不出任何方法,听亚提尔信心十足地这么一说,也就略微静下心来,找张椅子坐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伊丽莎只不过送了我一颗子弹,弹头上刻着一只很小的眼睛……”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打断了韩晋的话:“鹰眼子弹!” 韩晋注意到众人眼中的惊恐之色,仿佛一下子坠入蛇群之中一样。 韩晋知道出大事了,但依旧平静地问道:“什么是鹰眼子弹?有什么麻烦吗?” “没什么,没什么,我们一定会找到的!”亚提尔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惊慌,又对大厅内所有人说道:“马上开始找,我们所经过的每一个地方都要仔细筛一遍。你们几个立刻通知布赛耶城的所有部落,一定要找到鹰眼子弹,万一不行,回巴士拉去找。” 立刻,幕萨里德和几个伊拉克随从冲刺似地向外奔去,还有几个就在房内开始翻箱倒柜起来。亚提尔则亲自趴在地上东张西望起来。 韩晋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但既然亚提尔不说,自己肯定是问不出来的。正在这时,谢罗特在房内洗完脸出来了。韩晋一看到谢罗特,心下暗想,机会来了。 韩晋冲谢罗特勾了两下手指,谢罗特正在纳闷这屋里的怎么回事,是不是在找老鼠窝,正要问亚提尔,却看见韩晋在向自己勾指头,于是马上凑到韩晋跟前。 韩晋示意谢罗特把头伸过来,在谢罗特耳边轻声问道:“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什么是鹰眼子弹?” 谢罗特也轻声回答道:“哦,这鹰眼子弹嘛,是我们伊拉克伊里奇部落的专用子弹,就是萨乌那个部落的,他们部落的神枪手都在自己的子弹弹头上刻着一只鹰眼,以区别自己和别的部落。” 韩晋问道:“那送鹰眼子弹是什么意思?” 谢罗特轻声回答道:“这送鹰眼子弹是伊里奇部落的一个传统。这种子弹只送两种人,一是仇人,二是有情人。送给仇人就表示自己的子弹一定要在你的身上找到伤口,女子送给男子的话就代表订情信物,如果对方收了,就表示对方向女子承诺,要么我把子弹永远带在胸口,要么你把子弹打进我的胸口。” 韩晋自我陶醉地说道:“你说,伊丽莎是把我当仇人呢还是把我当有情人?” 谢罗特欣喜地说道:“伊丽莎送你鹰眼子弹了,韩先生艳福不浅啊!” “不过,我把鹰眼子弹弄丢了!” 此话一出,谢罗特也大惊失色,他立刻也明白了亚提尔在地上找什么了。谢罗特把牙一咬:“我回巴士拉去找!”说完转身就走。 “回来!”韩晋急忙叫住谢罗特。“不用去巴士拉,我进布赛耶的时候子弹都还在。”其实韩晋对子弹根本就没有印象,只不过,他深知这谢罗特笨是笨了点,但做起事来绝对是一股莽劲,将生死置之度外。此时,巴士拉已在美军的严密控制之下,谢罗特此时一回巴士拉,必是凶多吉少。 欺骗是欺骗,但韩晋心中充满了对谢罗特的感激之情,自己虽说是外人,不是伊拉克人,但这帮人都已将自己的安危看得比他们的生命还要重要。韩晋感觉,自己竟不知不觉离不开这群汉子了。 谢罗特不知从哪找出一把斧头,对准一张椅子“咔咔咔”三下两下就拆成了木棍和木板。 亚提尔不知道谢罗特在做什么,抬头冲谢罗特吼道:“谢罗特,你傻了,不帮忙还拆什么板凳!” 谢罗特用手在木棍和木板之中扒来扒去,像淘金似地极为仔细,他头也不抬回答道:“这椅子韩先生坐过,我看有没有掉在椅子缝里。” 亚提尔一听这话,觉得很有道理,想不到谢罗特有时思考问题还颇有创意。亚提尔站起身对周围的随从命令道:“听着,凡是韩先生坐过的椅子,躺过的床,靠过到墙壁,一律拆了,一定要找出那颗鹰眼子弹!” 韩晋对亚提尔的命令哭笑不得,这哪是在帮自己找东西,简直是把自己当麻疯病人来看待! 不一会儿,整个房内“哐啷哐啷”“咔嚓咔嚓”响个不停,然后只听“轰”地一声,一面墙倒了,烟尘四起。 这时,“嘭”的一声,大门倒了,只见幕萨里德右手AK47,左手手雷杀气腾腾地闯了进来。 “亚提尔韩先生快走,我来挡住美军!” 亚提尔灰头土脸地吼道:“什么美军,你毛病了吧!” 幕萨里德扫视了众人一遍,大惑不解地问道:“不是美军,怎么弄成这幅样子了?我还以为美军打来了。”说完就收起了自己的AK47和手雷。 亚提尔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泥水:“这不在彻底查找吗!” 幕萨里德笑道:“我要是早来一点你们就不会这么麻烦了,我已经知道鹰眼子弹在什么地方了!” 所有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地方?” 第九章 人民战争(四) 幕萨里德说道:“我们几个一出去,沿着我们来的路寻找,还真找到了鹰眼子弹。不过,已经事先让人捡走了。” “那你还不快点要回来!”亚提尔依旧紧张兮兮地。 “能够要得回来我也不会空手回来了!”幕萨里德忿忿不平地说道。“捡子弹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在街边摆了个小摊子,卖一些小刀水壶之类的小玩意。我一眼就看到了他手中玩的鹰眼子弹,于是我就对他说子弹是我掉的,要他把子弹还给我,谁知这小东西竟说捡到了就是他的,不肯给。我忍着脾气跟他说了半天好话,他才同意卖给我。他说要一个第纳尔,我说行,刚把钱掏出来,这小兔崽子竟又开价两个第纳尔,我骂这小家伙无耻,他却说买不买随我的便。我没办法,只能再拿钱,可我一拿出钱……” “他又说要三个第纳尔,对吧!”韩晋呵呵笑着,心想这幕萨里德幸亏没到中国去买东西,否则他绝对就是属猪的,天生挨宰的命。 “这回韩先生说错了,这小兔崽子没说三个第纳尔,直接涨到五个第纳尔了!”幕萨里德伸出五个手指在韩晋面前晃了晃,越说越有气。 “就算是五十个第纳尔你也得把它买回来,你怎么能空手回来呢!如果要是再弄丢了或者是让别人买走了,你知道是多大的麻烦。”亚提尔对幕萨里德狠狠地训斥道。 “要是五十个第纳尔我肯定买了,可关键是,这小兔崽子开到了五百个第纳尔!” “五百个第纳尔!”亚提尔也显然吓了一大跳。 “人心不足蛇吞象!”韩晋总结了一句。 幕萨里德气愤得浑身发抖:“我当真想把这子弹抢了走,一个小毛孩子,收拾他还不是几秒钟的事,但是,韩先生强调过,我们现在是在逃难,不能惹事引人注目,所以我就忍了。不过,我只有四百九十个第纳尔,全部家当了,但还是买不起那颗鹰眼子弹。” “我还有一百多第纳尔!”谢罗特也把自己口袋里的钱全掏了出来。 亚提尔考虑了一会,一咬牙:“我去把它买回来,大不了我再多出几百个第纳尔!” 韩晋笑道:“算了,像你们这样是买不到那颗鹰眼子弹的。你们出一千,他就会要一千一,你们出一千一,他就会要一千五。这小商人已经抓住了你们非买不可的心情。” 韩晋当年读大学的时候,校园外的隔壁就是一个小商品市场,说是小商品市场,实则小到铅笔大到电脑什么都有卖的。韩晋刚入大学时,花一元买了两支绘图笔,一百二十元买了一部单放机,结果被几个高年级师兄一看,说他们买绘图笔是一元一打,单放机有人买过一个一模一样的,三十块钱。韩晋当时心痛肉痛浑身痛了一个星期。再后来,韩晋买东西时便狠狠地砍价,技巧越练越熟,功力越练越深,被校外商贩尊称为“韩一刀”。 亚提尔焦急地自言自语道:“那怎么办,抢又不能抢,买又不能买。这可怎么办?” 幕萨里德早就注意到了韩晋不慌不忙胸有成竹的神态,心下反而轻松起来,幕萨里德知道,韩晋肯定已经有办法取回自己的订情信物了。幕萨里德对亚提尔安慰道:“还是请教一下韩先生吧,韩先生似乎已经有办法了!” 韩晋呵呵一笑:“也没什么太好的方法,只是在家乡买东西的时候,领教过大量的奸商,所以也积累了一些以奸制奸、克制奸商的方法。或许在这里可以派上用场,只不过要你们帮点忙。” 亚提尔一听韩晋这话,大喜过望:“韩先生有话只管说,我们即使是上刀山下油锅连眼皮也不会眨一下。” 韩晋哭笑不得,买东西讨价还价也不用和上刀山下油锅作比较吧。想当年自己替同学砍价时刀光剑影电光石火硝烟四起,自己尚觉如同闲庭信步,这次出手,对手只不过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真是大材小用了。 韩晋低声向众人说了几句,说完以后,亚提尔对众人说道:“真厉害,以后买东西的时候一定要跟韩先生学一学。谢罗特,给你两个第纳尔,两个第纳尔要是买不下来的话,多的钱都该你贴。” 谢罗特顿时心中叫苦不迭。 布赛耶城街道上。 按照韩晋的要求,亚提尔第一个来到了摆小摊的男孩面前。这小男孩十二三岁,传统的阿拉伯民族打扮,瘦瘦的瓜子脸,因为瘦,所一双眼睛显得特别大,看人的时候滴溜溜直转,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亚提尔假装在小男孩的地摊上看来看去,小男孩一看有主顾了,叽叽喳喳地向亚提尔介绍这介绍那,好像生怕亚提尔不买似的。亚提尔蹲下身子在地摊上翻了一会,不住地摇头,其实眼角余光死死盯着小男孩的右手。亚提尔装作猛一抬头,发现小男孩手中握的鹰眼子弹,吃惊地说道:“这颗子弹很有趣,你卖不卖!” 小男孩马上把手转到身后,斜着眼警觉地打量着亚提尔。 亚提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卖,不卖就算了,这东西巴格达到处都是的。” “卖,当然卖。不过,这颗子弹可是一个宝贝,刚才有个人出四百九十个第纳尔我都没有卖的。你要的话,至少要出四百九十个第纳尔,少一个都不行。” 亚提尔心想这小兔崽子真黑,口中却说道:“小朋友,你发烧了吧,就这东西在巴格达一个第纳尔可以买十个。你还真把它当宝贝了?你说这是宝贝,那我问你,这颗子弹哪儿值四百九十个第纳尔?” 小男孩顿时支支吾吾起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亚提尔煽风点火地说道:“你看这子弹,就是个普通子弹,只不过刻了一个图案。你看这图案,手工多粗糙,线条也不流畅,能够有人买就不错了。”说完站起身摇摇头,说了一句“你这小商贩太不老实了”,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亚提尔走后,这小商人还不相信亚提尔说的话,仍拿着鹰眼子弹反复地看着,仿佛里面藏着什么宝藏地图似的。 亚提尔走了没多久,威尔玛隆重登场了。她也若无其事地走到小男孩身边,假装蹲下身翻着地摊上东西,也是一个不经意发现了小男孩手中的鹰眼子弹。 “这东西有趣,卖给我吧。多少钱?” “大姐,你自己开个价吧!”小男孩显然对自己刚才的价格已经没有信心了。 威尔玛一听小男孩的语气,知道亚提尔的前期骚扰工作已经取得了效果,于是装出和蔼可亲的样子心狠手辣地砍了一个价:“这装饰品在巴格达到处都是的,不过这里好像只有你才卖这个东西,我多出一点钱,一个第纳尔你卖我五个吧,这在巴格达一个第纳尔可以买十个呢。” 小男孩显然受不了这个打击,紧紧地攥着子弹摇摇头,脸上一脸痛苦的表情,毕竟自己的四百多个第纳尔变得一文不值了,这通货膨胀快得让他难以接受。 看着小男孩的表情,威尔玛心中一阵不忍,但转念一想,谁让你当初那么黑呢! 威尔玛说道:“小朋友,多少钱,你出个价吧!” 小男孩结结巴巴地说道:“五百,不,五十,不,嗯,十个第纳尔!” 威尔玛装出生气的样子说道:“十第纳尔在巴格达可以买一百个这样的东西。你太不老实了,小心真主惩罚你!”说完站起身一甩手走了。 威尔玛刚走,谢罗特又粉墨登场了。谢罗特了一样在几个摊贩间走来走去,最后在这小男孩的地摊前蹲下,胡乱地翻着东西,最后一指小男孩手中的鹰眼子弹:“这子弹很有趣,多少钱。” 小男孩犹豫了一会,说道:“两个第纳尔。” 谢罗特正要掏钱,猛然记起了韩晋之前交待的砍价要心狠手辣六亲不认,于是一狠心:“一个第纳尔!” 小商人跟谢罗特扯了半天,谢罗特就是不让,一幅买不买无所谓的样子。最终,小商人还是让了步。 “半个第纳尔!”谢罗特心一横牙一咬,又开了一个价。 小商人攥起子弹连说“卖不起卖不起”。 谢罗特站起身:“算了,巴格达这东西多的是。”说完转身就走。 小男孩急忙在后面大声叫道:“卖了卖了,就当我今天开了一个张吧。” 谢罗特心上一喜,韩先生果真厉害,子弹要回来了不说,自己还赚了亚提尔一个半第纳尔。 谢罗特接过子弹,口中还说了一句:“唉,还是买贵了!” 谢罗特走到拐角处和亚提尔等人会合,亚提尔问道:“怎么样,买到了吗?没多花钱吧?” 谢罗特把手伸在众人面前一摊,得意地说:“看见没,幕萨里德四百九十个第纳尔都没买到的东西,我谢罗特两个第纳尔就买到了。还是我会当家啊。谁要是跟了幕萨里德准得赔钱。” 威尔玛细眉一竖,伸手狠狠在谢罗特的胳膊上揪了一把。 亚提尔劝阻道:“别闹了,韩先生还等着我们回去分配任务。” 众人这才停止嘻闹,向驻地返回。 回到驻地,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伊拉克随从正守护着韩晋。韩晋坐在院子里的一棵树下地上,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一张报纸。 亚提尔一看韩晋坐在地上,发火了,对十几个伊拉克随从吼道:“你们怎么让韩先生待在院子里,还坐在地上?让美国狙击手发现了怎么办?” 韩晋说道:“别训他们,是我要到外面的。这房子都让你们拆成危房了,我哪还敢住。况且,我周围没有制高点,狙击手怎么能瞄准。这树下坐着绝对完全。” 谢罗特跑到韩晋身边,手一张,将掌心的鹰眼子弹伸到韩晋面前。 韩晋拿起子弹,心中一阵窃喜:伊丽莎,你居然对我有意思,我吃定你了! 韩晋小心地将鹰眼子弹放到自己的内衣口袋里,扣好扣子,拍了拍,这才放心。 韩晋对亚提尔等人说道:“开会吧,接下来我们要打一场更加艰苦的战役了。” 所有人都立时神情凝重。 第九章 人民战争(五) 韩晋命令道:“第一件事,巴士拉之战后,美军必会对我们大规模追踪,我们的处境会相当危险。今后,我们除了睡觉,必须不断地更换位置,睡觉不得超过四个小时,下一站到什么地方,只能在出发时由亚提尔临时决定。我们这次会一开完,马上就动身离开布赛耶。有问题吗?” 所有人答道:“没问题!” “第二件事,巴士拉一战伤亡美军人数太大,超过了一百人,按我们最初的承诺,这个月必须停止一切袭击。请亚提尔以吉卜利勒的身分下命令,命令所有抵抗成员不得自行向美军发动进攻,否则将予以严惩。此命令必须录成录像,并把我们在巴士拉救治美军伤员的画面一起交半岛电视台向全世界播出。” “第三件事,命令所有部落以及抵抗成员在本月做好下列人民战争的准备工作:利用一切手段加大反抗美军的舆论宣传力度,鼓动伊拉克老百姓不接纳美军;领导所有石油企业和美资企业的员工进行罢工;发动所有人破坏伊拉克的输油管道、公路、铁路;提倡所有爱国的伊拉克人必须以抵抗联盟成员及部落首领的名字为自己取一个小名,日常生活中以小名相互称呼。” 众人都对韩晋的最后一句话匪夷所思,亚提尔不解地问道:“这取小名和人民战争有什么联系。” 韩晋笑着说了一句:“做了就知道。” 韩晋接着命令道:“第四,要求所有部落首领抽空学习一下毛泽东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和《论持久战》,写好读书笔记和读后感。” 韩晋布置完自己的命令后,略显忧虑地对亚提尔问道:“这些命令做起来都不难,只是,我们现在又不能使用无线电,如何才能把命令传达到各个基层呢?” 亚提尔笑道:“这一点韩先生就比不上我们的威尔玛了,威尔玛早就发明一种非常有效的快速下达命令的方法。实践证明,相当有效。” “哦,是吗?说来听听!”韩晋对威尔玛的方法显得十分感兴趣。 “是这样的,”威尔玛向韩晋讲解道,“我们在每个城市都安插有我们的一级通讯员,我们只需将命令下达给任何一个一级通讯员,他就会将自己的命令下达给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一级通讯员和自己下面的十个二级通讯员。而二级通讯员则再传给自己的十个三级通讯员,三级通讯员再传给自己的十个四级通讯员,最后由四级通讯员通知各个部落首领和抵抗领袖。这样的话,一级通讯员可传十个二级通讯员,十个二级通讯员可传一百个三级通讯员,三级通讯员可传一千个四级通讯员,最多两三天,我们的命令就可以到达祖国的每一个角落。” 韩晋心中一阵骇然,威尔玛的这种独创的前进通讯方式,不就是中国屡禁不止的传销吗?回了国工商局不会把自己当传销分子抓起来吧? 亚提尔见韩晋在发愣,以为韩晋是被威尔玛的创举惊住了,于是半是自诩半是安慰地对韩晋说道:“这也是我们长期生活和战斗中积累出来的经验,根本无法和韩先生的计谋相比。” 韩晋一愣,但马上听出了亚提尔自诩的意识,本想说这东西我们国家早就有了,而且还泛滥成灾,但看着亚提尔自信而又骄傲的表情,又把自己的话打住了,只说了一句:“有创意,发布命令吧。” 亚提尔对幕萨里德命令道:“幕萨里德,你现在马上通知本城的一级通讯员,然后往北追我们。” “知道。”幕萨里德说道。 “千万要注意安全!”幕萨里德出门的时候,威尔玛赶紧冲幕萨里德的背影补充了一句。 “我们出发吧!” 刚走出布赛耶城,幕萨里德就匆匆赶了上来,幕萨里德什么也没说,冲众人点了点头,韩晋知道,人民战争的泄洪闸已经全部打来了,迎接美军的将是一场扑天盖地销金铄银的反抗洪水。 亚提尔对韩晋说道:“今后,我们就得像贵国的军队一样,开展举世瞩目的长征了。韩先生能不能说一说我们这和贵国的长征有哪些不同之处?” 韩晋一听,紧张地说道:“我可不想啃树皮吃草根,我每天的牛奶还是不准少,还必须是伊利蒙牛的!” 众人一阵嘻笑,亚提尔说道:“即使是我们啃树皮吃草根了,也不会让韩先生喝不到故乡的牛奶!” 其实韩晋有一句话没有说,亚提尔把现在举动比做长征,韩晋也觉得有几分相似之处,但中国工农红军长征成功之后,伤亡超过十之八九。亚提尔开这玩笑的时候,韩晋心中也因此陡然升起了一阵忧伤。战争是残酷的,必须得流血牺牲,但是,自己这么多天来,和这帮伊拉克汉子打成一片,早已在心中亲如兄弟,任凭今后少了谁,自己的感情上也必定难以接受。 亚提尔看骆驼上的韩晋一言不发,只道是韩晋在思考问题,因此也不再说话,一行人直奔正北而去。 第一天,众人到了阿布加尔堡,短暂休息了一会,第二天天不亮就启程继续往北赶路。 在往北去纳西里的时候,众人都已经注意到路已经不好走了,优质柏油路已经千疮百孔,像被白蚁啃过的树干,到处是洞。这些洞大小不一,最大的有十米见方,小的只有几十厘米的直径。他们的骆驼谁都不敢骑了,生怕骆驼一脚踩空摔下去,个个牵着骆驼,吃力地沿一些边缘地带走着。韩晋感觉自己像是在走迷宫一样。 到纳西里的最后五公里左右的路,亚提尔等人足足走了两个多小时才走进纳西里的郊区。 回头望时,韩晋看见美军的坦克推土机在自己下骆驼的地方忙忙碌碌,坦克也装上了铲刀,推土机和坦克从旁边挖起一铲铲的土,倾倒在一个个坑内,所有的窟窿迅速被填满压平。 威尔玛见韩晋看得出神,对韩晋说道:“不要紧的,他们白天填,我们的人晚上就可以把它再挖出来。挖地洞我们伊拉克是有专门人才的。” 韩晋点点头,说道:“走吧,别引起美军的怀疑。” 纳西里郊区的房屋不多,稀稀疏疏的,但每座房子的侧墙上都写一句标语。有的写着“美国的伊拉克人民的朋友!”,红色醒目的大字,只是后面多了两个黄色的不同字体的大字,“屁话”。有的房屋侧墙上写着“欢迎美国支援伊拉克建设!”,后面也多了三个不同颜色不同字体的大字:“用地雷”。还有的房屋侧墙上写着“伊拉克美国联手,打击一切恐怖分子”,后面倒是没有加字,只是在美国这个单词上打了一个圈,然后画一个箭头指向“一切”的后面,那么念起来,就成了“伊拉克联手打击一切美国恐怖分子”。 这样的标语众一边走边看,一路看下去,看一句,说一句,笑一阵,紧张的征程轻松了许多。韩晋不得不佩服伊拉克人的想象能力和创造能力,美军辛辛苦苦粉刷的标语就让他们三下两下改动得面目全非,反而成为了自己的舆论宣传利器。 纳西里郊区的道路旁还有几个石油精炼厂,油罐井架密密麻麻,只不过整个工厂里听不到一丝机器之声,也看到一种两足动物在行走,四条腿的到是不少。工厂之外,一条条输油管道像筋络一样伸向远方,只是油管每隔不远就让人锯了一截或挖了一个大洞,石油淌得一滩一滩的,像一条遍体鳞伤的巨龙。 进了纳西里城区,城中热闹非凡。所有的墙上都写满了或贴满了标语,如“打倒美帝国主义!”,“我的第一张大字报――炮轰美军司令部!”,“伊拉克万岁!”,“造反无罪,罢工有理!”,“骑自行车就是爱国!”等等等等,有的墙上是一个标语压着一个标语。 不远处一大队青年学生喊着口号浩浩荡荡而来,他们人人扛着标语旗,左臂戴着红袖章,右手抓着一个红本本,每喊一句反美口号就挥一下自己的右手。韩晋一瞬间感觉自己不是在伊拉克,而是回到了六七十年代的中国文化大革命时期。 人群走过韩晋等人身边的时候,韩晋向他们手中望了一眼,他们手中的红本本竟是阿拉伯文的《论持久战》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一队全副武装的美军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在人群不远处动作迅速地拉起了铁丝网布好了尖栅栏,大街上一时间剑拔弩张。 最前面的青年学生一见美军的架势,立刻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所有人停下,然后所有游行人员都原地坐下,拍着巴掌喊着反美口号。 美军也不知从哪搬来四个一人多高的音柱,开始播放“美国是伊拉克的朋友”之类的录音,声音奇大,把游行队伍的口号声硬是压了下去,整个纳西里城就只能听到美军宣传的声音。 但不到两分钟,四个音柱就全哑了,纳西里城又是充满了雄壮的口号声。 韩晋看见几个美国工程兵纷纷向美军的后面跑去,威尔玛指着天上笑着对众人说道:“你们看,美军可真够执着的。” 韩晋抬头向威尔玛指的方向看过去,也不禁笑出声来。原来在众人头上的输电线,在两根电线杆之间不过二十米,却密密麻麻地打了数百个结,活像长着一个个瘤子。韩晋明白音柱不响的原因了,肯定是有人又把电线割断了。 韩晋对众人说道:“下次放广播,美军恐怕只能自备发电机了。” 威尔玛对众人提醒道:“走吧,在大街上不是很安全,我们在纳西里城的联络站就在前面,到那儿去休整一下吧。” 于是,众人便不再观看热闹,跟着亚提尔向纳西里城的联络站走去。 一路上,地面上到处是五颜六色的传单,几个伊拉克少年正在路中心见人就塞一张纸。 亚提尔等人经过的时候,每个人也都收到了好几张传单。韩晋正要看看传单内容,猛听到警笛四起,几个发传单的伊拉克少年也四散向小街小巷中跑去。 亚提尔等人也急忙藏好传单,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到了联络站,众人安顿好自己的行李,将地面打扫干净,用数张凉席铺在一起,铺出一张大床,众人便在大床上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坐着躺着休息。 威尔玛说道:“好了,这个地方应该暂时比较安全,我们休息四个小时之后,继续出发。抓紧时间休息吧!” 第九章 人民战争(六) 韩晋从口袋中摸出之前的几张传单,只见一张上标题写着:“真实内幕,美军暴行不得不说的故事”,一张上面是一首小诗: “假如我们不去战斗, 敌人杀死了我们, 还用刺刀指着我们的白骨说: 这是奴隶!。 另外两张是广告,一张是话剧广告,写着“今天上门上演热门剧目――《弯刀向美国鬼子头上砍去》,持此宣传免费入场,自备板凳,欢迎光临。”还有一张广告更绝,写的是招生广告: “本校属伊拉克一级专业学校,专门培养适应社会型高级人才,现面向全伊拉克招生。目前我校大量招收爆破、挖坑、拆油管等专业学生,学费全免,食宿自理,学时不限,人满为止。本校承诺,凡本校考核通过者皆可做到十分钟做炸弹,五分钟挖两米见方的坑,一分钟无工具拆卸输油管道。考核通过者分别颁发全伊拉克通用的爆破等级证书、挖坑等级证书和拆管等级证书,百分之百安排就业。” 韩晋实在忍不住,大笑起来,心想这威尔玛做的人民战争的准备工作真是太有创意了,美国人要是看了这些宣传广告,不知道要头大多少。 众人也都好奇地看着韩晋,这么多天了,谁都没有看到过韩晋笑得如此舒心过。 韩晋把手中的传单递给众人传阅,众人也是大笑不止。 韩晋挥着手中的传单对威尔玛夸道:“威尔玛,你发动的人民战争非常有效,照这样发展下去,美军根本在伊拉克根本就无法立足下去,伊拉克将成为一块沼泽之地,美军必将深陷于此,埋葬于此。” “不行,绝对不能这么做,韩先生!”插话的又是谢罗特,“我们伊拉克本身就耕地稀少,你让美军都埋在伊拉克,那得占我们多少土地,太浪费了!” 众人又被谢罗特的天真惹得一阵大笑。 威尔玛对韩晋说道:“韩先生,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长征的队伍中马上又要多一个人!” 谢罗特又插嘴道:“你怀孕了吗?看不出来啊!” 威尔玛对谢罗特“呸”了一声。 幕萨里德瞪着谢罗特挥了挥锅盖那么大的拳头,威胁道:“你再多嘴当心我给你免费拔牙!” 谢罗特急忙用双手按住了自己的嘴。 “谁要来,看你的表情这人不是一般的人。”韩晋说道。 “韩先生,是我!”一个健壮的阿拉伯男子从门外推门进来。 “萨乌!”亚提尔高兴地叫了起来。 韩晋却盯着萨乌的后面看了好一会,才对萨乌说道:“就你一个人来了吗?” “可不就是我一人。我非常佩服亚提尔先生的为人,巴士拉一战让我深深感受到,只有亚提尔先生才有能力带领我们反抗美军。我萨乌虽然小有名气,但我只是个人英雄,而亚提尔先生却是整个民族的希望。所以我把我的部落交给伊丽莎打理,特来投奔亚提尔先生。我愿永生追随亚提尔,一直到死为止。”萨乌说着就在亚提尔面前跪下,将额头贴在亚提尔的鞋面上。 韩晋听到萨乌说到死,心中一阵不快,那种感觉怪怪的。 韩晋喝斥道:“说什么死,要想反抗的话就得保住自己的性命,只有命还在,才能继续同敌人战斗。今后抵抗联盟成员都不得谈论死字,都不要报拼死的信念,在战斗中也一定要保存自己。中国有句话,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反抗美军的目的是什么?不是为了死,而是为了活。我们多活一天,美军就多心惊肉跳一天,我们多战斗一个小时,我们的人民多安稳一个小时!” 亚提尔扶起萨乌:“对对对,不要谈死,我们要永远地活下去,我们要看着敌人倒下去。” “嗯!我再也不谈死了!” 威尔玛悄悄对幕萨里德说道:“你知道韩先生发什么脾气吗?” “什么脾气?”幕萨里德小声问道。 “该来的没有来,不该来的却来了。”威尔玛笑着对幕萨里德说道。 “什么该来的不该来的?”幕萨里德越听越糊涂。 威尔玛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子弹在幕萨里德面前晃了晃,幕萨里德顿时明白了。 威尔玛笑着问萨乌:“伊丽莎现在还好吧。”威尔玛问这话的时候眼睛却偷偷瞟着韩晋。韩晋果然马上抬头盯着萨乌。 “当然好,能吃能睡能发脾气。” “伊丽莎这么大了还没嫁,你这个当哥哥的不太关心妹妹啊!” “谁说我不关心,我都三十了,就是为了给她找对象,我到现在恋爱都没谈过!我跟他介绍了那么多好小伙子,她都拿着枪把人家给吓跑了。”萨乌从怀里摸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条说道:“你看你看,这是我跟她收集的各部落未婚优秀青年的资料,这画杠杠的是我一个一个做工作让他们去求的婚,可没一个年青人愿意和伊丽莎见第二面的。” 亚提尔说道:“哦,是吗?把名单给我看看。” 萨乌双手将名单递给了亚提尔。 亚提尔拿到名单,看都没看就递给了谢罗特:“毁了它!” 谢罗特两手鸡爪似的将纸“嚓嚓嚓”抓了几下,两手向上一抛,纸张在空中化作漫天飞雪。 萨乌急了,红着脸对亚提尔说道:“亚提尔先生,这,这可是我人生唯一的寄托啊!” “莫急莫急,我作个媒,给伊丽莎牵个线吧,保准谈成!”亚提尔笑道。 “谁?”萨乌心急地问道。 “这人姓什么来着,我刚才还记得清清楚楚,现在居然没有一点印象了。我想想,这人姓干?不对。姓谭?也不对。”亚提尔作出一幅冥思苦想的表情出来。 谢罗特心想这亚提尔怎么了,老年痴呆了,连韩先生的名字都忘了,正要插嘴,却看见幕萨里德板着脸对着自己捏了捏锅盖那么大的拳头,只得把到口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众人都沉得住气,韩晋哪里还坐得住,他明知亚提尔是在耍自己,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那人叫韩晋!”说完自己顿时满脸火烫,脖子都红了。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偏萨乌还一根筋没转过来,问亚提尔道:“哦,是吗?他是哪个部落的,怎么跟韩晋先生一个名字?我去找他谈谈!” 众人一阵大笑,韩晋当时一瞬间有掐死萨乌的欲望。 亚提尔笑道:“哪还有那么多韩晋,就是我们这里大名鼎鼎的韩晋。你的小妹早就对韩晋先生芳心暗许,都送了定情信物。” “是吗,我怎么一点也没发现?”萨乌还是怀疑地看着韩晋。 韩晋从内衣口袋里摸出那枚鹰眼子弹,放在掌心,伸到萨乌面前。 萨乌双手重重地拍在韩晋的肩上:“太好了,我终于可以考虑我的终生大事了!真想不到,伊丽莎在家中口口声声说要嫁的英雄,就是韩晋先生!早知道伊丽莎说的不是玩笑话,我也不至于操这么多的瞎心。” 亚提尔道:“韩先生的确是我们的英雄。你既然远道而来加入我们,我也不瞒你,韩晋先生不是我们伊拉克人,他是中国人,拥有强大的中国智慧。实话告诉你,我也不是什么吉卜利勒转世,这都是韩晋先生的智慧与安排。我们铁骑师之前袭击美军坦克、兵营的创意,都是韩晋先生发明出来的。我不是神,韩晋先生才我们真正的神。伊丽莎称韩晋先生为英雄丝毫不为过。” “中国人,我的小妹伊丽莎一直就向往中国,她看过许多中国的书籍,一直希望有一天能到中国去看看长城枫叶,看看泰山日出。想不到这回真的找了一个中国人。真主啊,你真是太仁慈了,请保佑这对幸福的人吧!” 韩晋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皱了皱眉说道:“时间不多了,我们抓紧时间休息一下,三个半小时后必须离开此地。还有很长的路等着我们。” 于是众人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坐着躺着,休息起来。韩晋赶了一天的路,也十分累了,一躺下就迷迷糊糊做起梦来,他梦见自己和伊丽莎结婚了,伊丽莎生了好多儿女,一位大妈跑过来,拿出一个小本本对韩晋一挥:“你超生了,罚款!” 三个多小时后,威尔玛准时叫醒了大家。大家都整理好自己的行装准备出发,只有谢罗特还趴着不肯动。 幕萨里德上去踢了谢罗特的屁股一脚:“起床了,该走了!” 谢罗特还是一动不动,只是咕哝着:“还睡一会,还睡一会!” 幕萨里德正要实施强制措施,韩晋制止了幕萨里德,说道:“算了算了,谢罗特也太累了,让他多睡一会,我们先走,等会美军会来叫他的。” 韩晋话音刚落,谢罗特像被压紧后突然放开的弹簧一样弹了起来,精神抖搂地对众人说道:“我睡好了,走吧!” 众人收拾好东西,在亚提尔的带领下相继推门离去。 一到街上,众人又感受到了浓浓的反美气氛。墙上到处是标语,地上到处是传单,街角许多人正围着一个民间艺人,听这个民间艺人敲着竹筒唱着歌: “说一千,道一万, 美军罪行要清算。 心肠黑,嘴巴甜, 拿着刀子讲人权。 炮弹炸,导弹飞, 精确误炸尸成堆。 朋友到,美酒香, 豺狼到了有钢枪。 扒铁路,毁交通, 困死美军大狗熊。 不产油,不输油, 急得美军两头愁。 不供粮,不供水, 饿死美军大鼻鬼。 热一枪,冷一枪, 打得美军心慌慌。 伊拉克人民情火烫, 侵略者欢迎来入葬。” 老艺人的声音铿锵有力,如击金石,引得众人一阵喝彩。 第九章 人民战争(七) 韩晋对亚提尔说道:“这歌词写得凝炼明快,很具有感染力,不知道是谁写的。” 亚提尔说道:“这歌词据说是一个名叫酒盏花枝的人写的,他很有才气,还写过很多有名的文章。但这个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从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韩晋颇有感触地说道:“今后要是能有一个像他这样的人来写一写我们反抗美军的事迹,那该多好啊!” 亚提尔说道:“放心吧,等赶走美军后,我一定发动群众将他找出来,请他为我们写一写这段历史!” 韩晋点了点头。 “幕萨里德,我杀了你!”一个女人的尖叫声让众人的耳膜一阵刺痛,幕萨里德听得浑身一凛。众人的眼光不由自主地向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伊拉克妇女手拿一把菜刀,正发疯似地追赶着一个伊拉克男子,那男子推开人群,向亚提尔的方向跑来。 “威尔玛,放过我吧,我再也不赌了!”男子边跑边喊道。 但他身后的女子摆出一种不大卸八块誓不罢休的态势紧追不舍。 那男子跑到亚提尔跟前,眼看就要被追上,只得绕着亚提尔转来转去。那女子隔着亚提尔,无法抓到对方,“呼呼”几刀,刀刀都是贴着亚提尔的鼻尖或后脑勺劈下,吓得亚提尔全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幕萨里德担心妇人的刀会伤着亚提尔,一步上前快速将刀夺下。那男子见刀被夺下,“扑通”一声跪倒:“我亲爱的威尔玛老婆,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赌了。请你看在真主的分上,再最后宽恕我一回吧!” 威尔玛的脸一阵发烧,他斜着眼瞟了一眼幕萨里德,幕萨里德在那里也是尴尬得很。今天出巧了,遇到一对夫妻,竟也叫幕萨里德和威尔玛。只不过韩晋身边的幕萨里德和威尔玛,只是深深相爱,还没有结婚,他们相约着,等到伊拉克和平了,再来考虑自己的终生大事。 那妇女大概气了消了,指着地上跪着的老公说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再赌一次,我剁了你的手脚养你一辈子!”说完转身就走了。 韩晋心头一热,这女子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他听过的最凶悍最缠绵最执着的情话。 幕萨里德抓住那男子的衣领,一把将男子从地上提起:“就你这模样也配叫幕萨里德?” 那男子老婆一走,顿时牛了起来,用力挣脱幕萨里德的手:“干什么干什么?我为什么不能叫幕萨里德?我们这里都叫幕萨里德!”说完头一抬,大喊一声:“幕萨里德!” 路上很多人都“唉”了一声。两边楼上也有很多人推开窗户大声问道:“谁在喊我!” 那男子得意地说道:“我是所有人中长得最像幕萨里德的人。你说我不配叫幕萨里德,难道你配?你也不照照镜子瞧瞧你那熊样,真怀疑你是不是从动物园笼子里跑出来的。要是幕萨里德长你那样,人家威尔玛能看上他吗?哼!” 几句话一说,说得幕萨里德满脸通红。 威尔玛笑着说道:“他的确不是幕萨里德,他要真是幕萨里德,威尔玛怎么会看上他呢?还是你长得最像,真帅!” 幕萨里德听威尔玛一说,正欲发火,见亚提尔韩晋正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忽然记起了这是韩晋的最后一个命令,于是拍拍那男子的肩说道:“对对对,还是你最像幕萨里德,人家幕萨里德长得高大英俊,就像底格里斯河旁的梧桐树一样,心胸比阿拉伯的天空还要宽广,跟你的确有百分之九十九的相似之处,幕萨里德要是见到了你,绝对会以为你是他的孪生兄弟!” 亚提尔韩晋威尔玛萨乌还有所有人听了幕萨里德的话都一阵想吐。 假幕萨里德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同样是叫幕萨里德,人家幕萨里德就能娶到一个温柔、善良、美丽、体贴的威尔玛,而我的威尔玛,唉!”说完摇着头伤感地走了。 谢罗特小心地问道:“韩先生让这么多人用我们的名字,这以后和别人交往岂不是很麻烦?” 幕萨里德说道:“我们肯定麻烦,但有人比我们更麻烦!” “谁?” “你想想,美军要是进来抓我们的话,只要美军喊一声‘幕萨里德’,能够回答他们的至少有一千多人。那么……” “就只能一个个做DNA鉴定了。”谢罗特佩服地点了点头。 离开布赛耶城,亚提尔对众人说道:“我们下一站往西,穿越希贾纳沙漠,前往萨勒曼。” 前住萨勒曼的道路是一条横亘在沙漠中的普通小路,只有两车道宽,因为萨勒曼是一个人口只有一万的小城,所以这条路并没有特意加宽或在道路两边种植防沙林。一路上,热风滚滚,众人虽说是骑在骆驼之上,却也全都大汗淋淋。走了很长一段时间,路上除亚提尔这帮人,再看不到任何其它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幕萨里德大叫一声:“有美军!” 众人立时警觉起来,都放慢脚步,看着前面迎面过来的越来越近的美军。 美军近了,是美军的三辆坦克,只是这些坦克不是由驾驶员开着,而是由驾驶员“驾”着,——每辆坦克前面都牵着三十多头骆驼,分三排拖着坦克前进,坦克盖子上坐着一个或两个美军,穿着坦克服的驾驶员拿着一条鞭子抽着最后面骆驼的屁股。 韩晋自言自语道:“这是我见过的最豪华的骆驼车!不过,这赶车的一看就知道是个外行,哪有走车用鞭子抽的。我们那儿的马车都是用一根长杆在最前面吊一根胡萝卜,马就自然往前走了。” 亚提尔心疼地说道:“用骆驼拉坦克,这美军也太狠心了。” 韩晋对亚提尔安慰道:“美军狠不了多久了。后勤到了这个地步,美军的处境可以看出相当艰难了。人民战争已经像镣铐一样栓住了侵略者的手脚,我们大有作为的时刻到了。” 与此同时,美军驻巴格达司令部。 福克斯中将正在一边用餐一边聆听斯特劳少将的军情汇报。 “我们已经在侦察机上用电子干扰机对伊拉克全境进行了全波段无缝覆盖,伊拉克每一台电视、收音机打开以后只能看到听到我们的宣传内容。不过,根据情报部门的统计结果显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伊拉克人现在不看电视不听收音机。” “我们还每天利用C130大力神运输机向伊拉克投放一千万分传单,但根据航拍照片表明,空投的传单绝大多数被伊拉克人捡回后用来生炉子。建议心战部队下次在印制传单时使用阻燃纸。” “为在伊拉克醒目墙壁上书写标语,我们共投入使用了三万防水颜料,但全部被伊拉克人破坏。伊拉克人的民族素质极其低下,乱涂乱画的现象比我们预先估计的要严重得多。” “我们本周加大了对重要铁路、公路和输油管道的巡查保护力度和维修力度,但抵抗分子最近的破坏活动极为猖獗,只要我们离开某地超过五分钟,所有的交通设施和输油设施都会被严重破坏。” “现在形势对我们很不利,我们所有驻伊军队的后勤都无法跟上,特别是汽油和航空油。由于伊拉克抵抗分子发动了几乎所有石油精炼厂的工人罢工,交通又无法完全顺利通行,目前我们的军用燃料均只能采用空投方式解决,并且我们在所有部队中实施了燃油配给制,各军队加油必须尉级以上军官签字才可凭票供应,许多坦克飞机都不得不减少或停止活动。” 福克斯中将咬了一口汉堡,边嚼边说道:“发报国防部给沙特施加压力,让沙特每天的日产油必须增加三百万桶,以填补伊拉克原油停产的空白。不然的话,一旦国际油价飚升,总统又会成为各国攻击的靶子。” 斯特劳少将思考了一下,说道:“三百万桶?这个,是不是太多了?沙特未必肯答应。” 福克斯中将把眼一斜:“谁要他答应?我们在沙特的部队是干什么的?” 斯特劳少将连连点头说“是”。 福克斯中将继续吃着自己的汉堡:“接着说吧,还有什么大事?” “本周我们还处分了十几名军士。这些军士在得知抵抗组织宣布本月不再进行袭击后,竟聚众饮酒庆祝,影响极坏。” “简单处理吧。说实话,听到抵抗组织说本月停止袭击,我都高兴,这剩下几天可以安安心心睡觉了。有这个中国人在里面,抵抗分子绝对是说到做到的。”福克斯中将边吃边说道。 “至于这个中国人韩晋,我们已经组建了一支两千人的情报部队,专门收集韩晋等人的行踪。但遗憾的是,伊拉克竟一夜之间冒出了几十万个亚提尔、幕萨里德、谢罗特,我们的情报人员每天要处理四五十万条信息,才能确定哪些情报是真哪些情报是假。我们一旦确定他们的位置就马上派遣特种部队进入,先后搜查了亚提尔等人待过的布赛耶、阿布加尔堡、纳西里城,但他们都已经刚走不久,不知去向。其中在布赛耶城,亚提尔等人走时还将房屋拆成了危房,使我的们特种部队踢门进入时房屋倒塌,砸伤多名队员。现在我们也已经收到了很多关于韩晋亚提尔等人的情报,有的说他们离开纳西里往东走了,有的说他们离开纳西里往南走了,有的说他们离开纳西里往西走了,也有情报显示他们离开纳西里往北走了。所有的情报我们正在逐一核实,一旦确定韩晋等人的位置,我会马上派遣特种部队前往消灭。” 福克斯中将边吃边说道:“不用核实了,韩晋等人正在前往萨勒曼的途中。”福克斯中将说着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福克斯中将“扑”地吐出一口汉堡在左手心,右手在左手心翻了翻,打开一张纸条,上面用阿拉伯文写着:“保卫国土,人人有责!” 第九章 十面埋伏(一) 新闻链接:昨日,据内部消息灵通人士透露,美军在伊拉克沙巴卡的军事行动中遭遇流沙,所幸并无人员伤亡。 斯特劳少将拿着从福克斯中将手中递过来的纸条忿忿地说道:“这帮伊拉克人太猖狂了,竟然把传单做到汉堡里,还送到美军司令部,我饶不了他们!对了中将,你刚才说韩晋等人正在前往萨勒曼的途中,你怎么这么肯定?” 福克斯中将微微一笑,颇为自得地说道:“有时候,一千只训练有素的猎犬也比不上一只会通风报信的鼹鼠。” 斯特劳少将会意地笑了笑。 福克斯中将继续说道:“在你派出情报部队之前,我就已经在韩晋等人的内部安置了一只鼹鼠,他们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已经全部在我的掌握之中。”福克斯中将说完得意地笑了笑。 斯特劳少将佩服地点了点头,又无奈地摇了摇头:“早知道中将已经对一切了然于胸,我就不该花那么多精力去找各部门借这么多的精英情报队员,为了这两千人的情报人员,我是好话也说烂了嘴,狠话也说烂了嘴,想不到到最后只是一场瞎忙活。” “不会是瞎忙活!”福克斯中将安慰道:“这韩晋是何许人?他对中国兵法的领悟理解能力十个你我也不及。韩晋等人的随从本身就不多,我是花了好大代价才打进一个间谍,如果你的情报搜查工作稍有松懈,韩晋势必会料到我们可能有别的企图。你只有侦查得越细,那么韩晋才越会相信自己的处境是安全的,并没有暴露。而实际上,韩晋等人离开布赛耶以后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使用间谍的最高境界就是,有间似无间,无间似有间。做到了这十个字,才可以算得上是用间之最者,即最间之人!”福克斯中将说完得意地闭上了眼睛。 斯特劳少将佩服之极:“深谋远虑,中将果然是最间之人。我虽为少将,但论‘间’却赶不上中将十分之一。” “多和这样的敌人打几回交道,你也会变成最间之人的!”福克斯中将对斯特劳少将鼓励道。 “既然中将对敌人的行踪已了如指掌,想必中将早已有所布署。这次韩晋等人当真要插翅难飞了。” 福克斯中将在桌上摊开一张地图,用手指在一个地方划了一个圈说道:“你看,这里是舍勒曼,周围是希贾纳沙漠。沙漠地带是我们驻军最少的地方,也是最不利于我军战斗的地方。中国历史上,韩信曾经给对方总司令摆过‘十面埋伏’,这一次,我也要对这个中国人实施十面埋伏,看究竟是他厉害,还是项羽厉害。我已经安排了两百名陆军士兵分别埋伏在舍勒曼城外的十条出口处。只要韩晋等人进了城,这两百名陆军士兵便会进入城内,包围这帮混蛋。用两百名美军士兵包围一支不到二十人的游击队伍,除非真主显灵,否则这回就该轮到他们要么选择纱布,要么选择裹尸布了。”福克斯中将得意地笑了笑。 “等抓了这帮抵抗分子我请您喝香槟。”斯特劳少将已经开始提前准备庆祝了。 福克斯中将眉头突然一皱,脸色一板:“少将,请记住,当结果没有被你亲眼见到的话,千万不要安排结果以后的事。” 斯特劳少将尴尬地点了点头。 福克斯中将盯住地图看了好一会,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对斯特劳少将命令道:“舍勒曼的西北有一座城叫舍拜凯,它与舍勒曼之间只有一条公路,你迅速命令三支空降部队,将重装部队投放到舍勒曼城,其它两支部队在舍勒曼与舍拜凯之间的公路上设两道关卡。韩晋等人如果真的意外从舍勒曼突围,他必然向舍拜凯逃窜,如果路上的两道关卡还拦不住他的话,我们还可以在舍拜凯再次将其包围。” 斯特劳少将苦笑一声道:“福克斯中将,我想质疑这个命令有没有必要。中将刚才说了,在舍勒曼城,韩晋等十多人想从两百名美军士兵中间活着突围出去,都除非真主显灵,他们又怎么能够突围之后还连闯我们两道关卡,还能活着进入舍拜凯?中将未免太小看我们美军士兵的战斗力了吧。” “如果是硬碰硬,两三名美军士兵就可以收拾他们,但他们会和我们硬碰硬吗?我们美军士兵的战斗力体现在装备上,是冰冷的,是死板的,而对方的战斗力体现在思维上,是滚烫的,是活跃的。我也想不出他们如何能从舍勒曼的包围中突围,但有一点我知道,那就是一旦失去这个一网打尽的机会,我们所安插的间谍肯定要暴露,那么就再很难有这么好的机会了。所以,我们宁可把这支部队当神,当做天使,但即使这支部队是神,是天使,我们也要百分之百千分之千万分之万地把他们彻底消灭掉。”福克斯中将说这话的时候眼中一阵阵闪烁着凶光。 “明白!”斯特劳少将拿出笔在作战命令本上记下了这几个命令。 “还有,”福克斯中将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说道:“你还必须命令,以舍拜凯为半径五百公里以内,所有美军运输机、装甲车一律进入 奇 书 网 -整理一级待命状态,如果,如果连舍拜凯的守军也挡不住韩晋等人的话,那么,那么方圆五百公里以内的美军全部进攻舍拜凯。”福克斯中将满头大汗地说道。 斯特劳少将边记命令边同情地望了福克斯中将一眼,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国人,加上十几个武装分子,竟让堂堂一员美军中将如此惊惶失措。 福克斯中将似乎察觉到了斯特劳少将的眼光,说道:“你不要认为我是小题大作,在狡猾的中国人面前,你必须要比他想得更远,计算得更周全。在与中国人的争斗中,再强大的对手,稍有不甚,中国人就会让你摔得很惨。韩晋第一次在电视上露面的时候,国防部还讥笑智慧不能杀死大象,可现在看看,我们被智慧所杀死的,何止是一头头大象,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历史上,韩信曾经是十面埋伏,我这次至少是二十面埋伏,如果还让他们跑了,那,那,那……” 斯特劳少将对福克斯中将宽慰道:“放心吧,如果韩晋真的有能耐从舍拜凯突围,我将亲自带一个小队空降到他们前方进行拦截。” 福克斯中将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通往萨勒曼的路上。 亚提尔等人骑着骆驼快速行进着,因为这一带居民少,美军也少,这条路因此并没有怎么被破坏。这里是沙漠地带,地面温度高达六七十度,并不缺少风,只是风也是干热干热的,还夹杂着尖利的砂子。韩晋心想难怪沙漠地区瘦子多,全都是在风中打磨出来的,跟铁棒磨成针是一样的道理。身着阿拉伯服饰的韩晋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用一块白布将自己的脸包好,只露一双眼睛,因为他也知道,仅管自己已经热得浑身湿透,但决不能让自己的皮肤放在中东沙漠的阳光之下,有布包着的地方只能叫水煮,没有布包着的地方,那就只能叫烧烤了。韩晋是宁愿水煮,也不愿意被烧烤。 亚提尔指着前方的一条灰蒙蒙的线说道:“快看,萨勒曼城快到了。到了萨勒曼城我们个个都要好好洗个澡,狠狠睡上四个小时。” 众人一听亚提尔说“到了”,顿时精神抖擞,行动的速度也不知不觉快了许多,却不知一张大网,已悄然在自己的身边撒开。 进入萨勒曼城,这座沙漠小城的反美氛围并不因为远离繁华而淡化,一样的也是所有墙壁上都涂写着标语,地上到处是传单,一阵风过,传单在空中翩翩起舞,像一个个无主的幽灵。 韩晋等人骑着骆驼走在萨勒曼的小道上,发现四周的行人越来越少了,韩晋心头一紧。韩晋加快速度追上亚提尔,对亚提尔小声说道:“气氛有点不对,我们要迅速离开萨勒曼城。” 亚提尔也低着声音回答道:“我也发现不对劲了,此地不宜久留,先出城再做打算。”亚提尔对众人打了一个手势,众人将自己胯下的骆驼两腿用力一夹,骆驼便飞奔起来。 行至萨勒曼城出城口,众人心中一惊,出城处竟立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美国大兵,还有一辆布雷得利装甲车。 亚提尔掉转方向疾呼一声:“掉头!” 众人缰绳一扯,也迅速掉转方向,跟随着亚提尔一个拐弯钻进了一条窄窄的小巷。这样美军即使来追,他的布雷得利装甲车也进不来了。但刚穿出小巷的出口,只听得亚提尔又大叫一声:“掉头!”众人便惊慌地跟随着亚提尔又钻入了另一条窄窄的小巷。 半天过后,所有人身上都已衣服全部湿透,亚提尔带着众人钻过了所有的小巷,但小巷的尽头全部都有美国大兵守着,还有一辆军车,不是布雷得利装甲车就是悍马吉普。 亚提尔站在萨勒曼的城中,满头大汗对韩晋说道:“没出路了,所有的路都让美军堵了。” 正说话间,四面八方涌入一两百个荷枪实弹美国大兵,在距离亚提尔等人一百多米的地方将他们团团围住。紧接着一阵轰鸣过后,二十辆布雷得利装甲车和悍马吉普也从大道上开了过来,挤到美军人群之中。 亚提尔的人立刻有的拔出手枪,有的从骆驼上取出AK47,背朝内围成一个圆和美军对峙着。 从美军中走出一个长官,他走到美军最前面,拿着一个话筒对亚提尔等人喊话:“萨乌先生,谢罗特先生,我是马丁少校,我们又见面了。” 亚提尔问谢罗特道:“你认识他吗?” 谢罗特反复拉着枪栓咬牙切齿地说道:“当然认识,化成灰我都认识,我现在真后悔当初在巴士拉的石油汤里没放一把火烧死这个混蛋!” 马丁少校又继续说道:“萨乌先生,我知道你的枪法出神入化,但我奉劝你不要轻举妄动,我们这里至少有一百五枝枪管对准你们,还有六门坦克炮,只要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我就可以让你们和真主团聚。” 萨乌把枪一挥,冲上前对马丁少校吼道:“你要是个男人就和我一对一单挑。”萨乌其实是想只要马丁少校敢上前应战,就趁机劫持他做为人质,让亚提尔等人脱身。 但萨乌的激将法显然对马丁少校不起作用,马丁少校依旧用话筒喊道:“对不起了,萨乌先生,我不仅是一个男人,我还是一个军人,真正的军人是不会惩匹夫之勇的。亚提尔先生,韩晋先生,虽然你们发动了多起针对美军的恐怖袭击,但如果你们愿意投降,我们还是会对你们进行宽大处理的。我给你们一分钟的时候来考虑。” 亚提尔满头大汗但依然镇定地问韩晋道:“韩先生,你说我们该怎么办。还能突围吗?” 韩晋苦笑着摇了摇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现在的处境,除非你们真主真的显灵,才有可能突围。” 第十章 十面埋伏(二) 亚提尔凄然地点了点头,满脸伤感地对韩晋说道:“韩先生,看来,你我之间的缘分到头了。你去投降美军吧,你是中国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被我们强迫的,美军断然不会太为难你。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回到你朝思暮想的祖国了。” 韩晋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你们呢?” “我们?”幕萨里德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枚手雷,“锃”地一声拔出防爆钉,随手就将防爆钉扔了出去,用手掌紧紧压着手雷的撞击簧。其他所有伊拉克人也都摸出一枚手雷,拔出防爆钉扔掉,将手雷握在手中。 韩晋被这一幕惊呆了,美军所有人也都将食指贴在了冰凉的扳机上。 “我们是真主的战士,真主的战士从来没有投降敌人的先例。我们也不能让敌人的枪炮因为我们而伤害到其他真主的子民。同胞们,真主在天堂向我们招手,让我们自己用勇气来打开天堂的大门吧!”亚提尔说话的时候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直打颤。 韩晋心头一热,都这时候了,亚提尔还考虑的是萨勒曼城的百姓。的确,一旦美军开火,枪炮无眼,萨勒曼城的百姓必须要付出血的代价。 “好,我去投降美军。你们保重,祝你们一路顺风!”韩晋说着就向亚提尔伸出左手。 亚提尔点点头,伸出左手,紧紧地和韩晋握在一起,用力地摇着。 韩晋突然左手死劲一拉,坐在骆驼上的亚提尔一下子坐不稳,栽向韩晋,韩晋右手飞快地往亚提尔腰间一探一拉,就从亚提尔的腰间取出了一枚手雷,并松开了自己的左手。 亚提尔不愧是骑骆驼的高手,身子虽然不稳,但大腿稍稍用力往内一夹,身子便稳住,依然坐在骆驼上,不曾摔下来。 韩晋左手从手雷上拔出防爆钉,大声对亚提尔等人骂道:“你大爷的大爷!难怪以前著名网络评论家北京草包在铁血网发贴子,提醒我‘非我族内,其心必异’,今天果然验证了,一到重大关头关键时刻就把我卖了,就把我开除了!”说完就右手用力一甩,将防爆钉远远地扔了出去。 亚提尔声音颤抖地说道:“韩先生,你这又是何苦呢?” 韩晋冷笑道:“我好歹也是伊拉克抵抗联盟的高级干部,凭什么你们能享受的待遇我就不能享受。你们不怕死,是英雄,我中国人就是孬种是脓包是软蛋吗!” “韩先生……”所有人都哽咽着喊着。 与此同时,美军司令部,斯特劳少将和福克斯中将正从步话机仔细地聆听着马丁少校对萨勒曼局势的汇报。斯特劳少将注意到,尽管马丁少校汇报说已经将亚提尔等人团团围住,并控制住了局势,但是福克斯中将不但脸上没有欣喜之色,反而显得更加紧张,好像生怕亚提尔会突然遁地逃走似的。 “马丁少校请听令,如果一分钟到了亚提尔等人还不投降,不用再作劝降工作,一齐开火将他们从肉体上彻底消灭,千万不要手软,打死一个抵抗分子我给你们每个人奖一千美金。对,还有四十五秒钟,不要给他们多一秒钟的时间。”福克斯中将紧张得满头大汗。 “中将,你的咖啡。”一个穿军装的女服务生端给福克斯中将一杯热咖啡。 福克斯中将接过咖啡,目光却一直粘着女服务生出去。 斯特劳少将笑着问道:“怎么,中将,有意思吗?” “她是谁?”福克斯中将问道。 “新派来的女服务生,叫珍妮。” “哦,我只是觉得她看我们的眼光有点怪。”福克斯中将说着抿了一口热咖啡,眼睛却牢牢盯着墙上的电子钟。 斯特劳少将对福克斯中将安慰道:“只有二十几秒了,都快结束了,不用太紧张。”[ 奇 书 网 -wWw.QiSuu.cOm] “这每一秒钟跳得太漫长了,斯特劳少将,我跟你说实话吧,我现在有一种相当不好的感觉。” “二十秒钟了,就算真主真的显灵也不行了。”斯特劳少将满心激动地等着好消息。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福克斯中将手中的步话机里并没有传来马丁少校报喜的声音。斯特劳少将皱起了眉,福克斯中将急躁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着步话机大声喊道:“马丁少校马丁少校,报告局势报告局势!” 好一会,马丁少校的发抖的声音才从步话机里传出:“中将,我们发财了,给我们每人准备一千万美元的奖金!” “什么一千万,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我听见有人唱歌?” 但马丁少校没有回答,步话机里传出的是越来越清晰的歌声: “我们是伊斯兰的自豪 我们是阿拉伯的荣耀 底格里斯是我的母亲 幼发拉底是我心中的怒潮 我们的家园父辈用热血打造 仁慈的真主恩赐无尽的财宝 敌人的贪欲像毒蛇一样缠绕 我们情愿鲜血石油一起燃烧 冲锋吧, 真主的天使! 阿拉伯的弯刀不惧豺狼虎豹! 冲锋吧, 穆罕默德的勇士! 阿拉伯的铁骑践踏一切强盗!” 与此同时,萨勒曼城。 韩晋等人背朝内骑在骆驼之上,手里握着去掉了防爆钉的手雷,都平静地面带笑意地望着远处的美军,仿佛在诀别一个知心的朋友。幕萨里德和威尔玛靠在一起,幕萨里德紧紧地将威尔玛搂在臂弯里。谢罗特摸着自己的头发,心想自己再也不能理一个像中国影帝葛优的发型了。萨乌则闭着眼睛在心中祈祷,祈祷自己到天堂后能有一个漂亮温柔的妻子。美军所有士兵也都开着瞄准器死死盯着包围圈里的每一个人,大气也不敢出,马丁少校则抬着左手眼皮都不眨地紧盯着左手腕的军用手表。 此时的萨勒曼城,一片肃杀沉闷的气氛,只听得见被风卷起的传单擦过地面的声音。 远在数百公里之外的伊丽莎,突然感觉一阵胸闷,不觉地抬头望了望自己的哥哥和心上人所在的方向,然后虔诚地跪在地上,向真主祈祷着。 十、九、八、七、六、五、四…… 当马丁少校心中默念到“四”的时候,马丁少校感觉到一种异样的氛围,风突然在自己和亚提尔等人之间打起了旋,空中被卷起的传单越来越多,多得像下雪一样。脚下的柏油路像被拨动着的琴弦一样颤动起来。美军最后面的士兵不约而同地一百八十度调转方向,将枪口对准了美军包围圈的外侧,摆出了一个防御的阵形。一阵雄壮的歌声像惊涛骇浪一样席卷了这个伊拉克的沙漠小城。 “冲锋吧, 真主的天使! 阿拉伯的弯刀不惧豺狼虎豹! 冲锋吧, 穆罕默德的勇士! 阿拉伯的铁骑践踏一切强盗!” 马丁少校回头望了一眼,步话机从手中滑落:“我的上帝!” 亚提尔等人望着美军的身后,也激动地说道:“我的真主啊!”谢罗特一紧张,手雷差点从手中滑落,幕萨里德一把抓住了谢罗特的手,替谢罗特捏住了差点脱手而出的手雷。 原来,并不宽敞的街道上浩浩荡荡地走来了许多伊拉克人,还不断有伊拉克人从小巷中钻出来加入到人群中,他们齐声唱着《冲锋吧,阿拉伯!》,手中都拿着AK47、手枪、菜刀、石头、弹弓、标枪等等之类的武器,还有人扛着各式各样的火箭筒。 道路两边的窗户打开了,窗户口也是手持武器的伊拉克人,有的屋顶上也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伊拉克人。 马丁少校眼光一扫,一千人,两千人,四千人,五千人,不,一万人。马丁少校冷汗直冒,他不敢再估计了。 “全体士兵注意,没我的命令谁都不准开枪!”马丁少校知道此时手指在扳机上的美军士兵一定比自己还要紧张,但如果擦枪走火,自己的两百士兵肯定抵挡不住这万把疯狂的伊拉克人,一旦自己被这群伊拉克人抓住了,( 奇 书 网 -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天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待自己的人。马丁少校只希望尽量缓和气氛,拖住时间,时间一长,福克斯中将肯定会派空军来支援。 人群唱着歌一步步向美军逼近,美军只得步步退缩,退得和亚提尔等人越来越近。 谢罗特咕哝了一句:“这到底是谁包围谁呢。” 韩晋眼睛一亮,眉头一皱,对亚提尔说道:“快,以吉卜利勒的身分下命令,命令萨勒曼城的居民停止前进。真的和美军交上了火,萨勒曼城的居民会伤亡很大。对他们说,如果美军放下武器投降,不得为难他们。我们必须马上离开此地,再不走,还会有麻烦!” 亚提尔点点头,吞口口水润了润嗓子,大声喊道:“各位萨勒曼城的居民,我是亚提尔,吉卜利勒的转世。请你们停下听我说。” 所有的居民立刻停止了向美军的逼近。 “你们都是真主的好战士,好子民。真主的光环上已经记下了你们的勇气。真主是仁慈的,宽厚的,他对待敌人绝不手软。但如果敌人放下武器,放弃了抵抗,我们也决不能伤害他们,这样才能体现真主的善良与宽容。” “放开武器,缴枪不杀!放开武器,缴枪不杀!放开武器,缴枪不杀!”这八个字在萨勒曼城中起伏回荡。 “拆枪,投降!”马丁少校闭着眼睛下达了命令。 美军士兵不愧训练有素,立刻“哗啦啦”一阵拆枪之声,不到十秒钟,所有的重武器轻武器都被拆成了满地零件,装甲车和悍马吉普也被拆了关键系统和重武器,连轮胎都全部刺破了。 然后,所有的美军士兵一律将双手放在脑后,彻底放弃了抵抗。 第十章 十面埋伏(三) 美军司令部。 福克斯中将握着毫无反应的步话机,一拳重重锤在桌上。斯特劳少将正拿着另一个步话机下达着命令。 “中将,我已经下令韦尔斯少校率布赛耶和赛马沃的两个装甲中队前往支援,只是这一带风沙太大,直升机无法进入。不过我已经调动巴士拉的十架F16对萨勒曼进行空中支援。巴格达的加中加油机也随时待命。一旦萨勒曼的人敢应战,只有死路一条。放心吧,我们会为马丁少校报仇的。” 福克斯中将摇了摇头说道:“马丁少校可能还活着,以韩晋的性格,他是断然不敢将战争升级的。只是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韩晋到底是怎样打败马丁少校的两个中队的。难道真的有真主显灵?” “就算他真主保佑,侥幸逃出了萨勒曼城,我们在前往舍拜凯的路上还有两道关卡,我就不信他韩晋真有翅膀,可以飞过去。”斯特劳少将雄心勃勃地说道。 福克斯中将轻轻说道:“我还是要提醒你那句话,跟中国人作战,没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你必须要在战前作好一切最坏的打算,这样你才能在输了以后不至于输得太惨。命令韦尔斯少校占领萨勒曼城后,火速追击前往舍拜凯的韩晋等人,我担心两道关卡也可能挡不住他们。” 斯特劳少将正想再说什么,但想到福克斯中将一再强调“和中国人作战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这句话时,就不再开口了,只是在心中默念着:“一定要抓住韩晋!” 与此同时,萨勒曼城。 韩晋心中如释重负,他对亚提尔提醒道:“快走吧,我们现在处境还相当危险。一旦美军通讯中断,他们的支援部队肯定会大批赶到。”韩晋抬看了看天,说道:“风沙很大,美军直升机不会来,但战斗机会马上到,不过没有地面部队定位不敢高空轰炸的。幕萨里德,想办法通知萨勒曼城的百姓,一旦美军支援部队到达,迅速各自回家。” 幕萨里德点了点头,骑着骆驼向前奔去。 韩晋又对威尔玛说道:“你也想办法通知萨勒曼城的百姓,如果他们在舍拜凯有亲人的,必须到舍拜凯探望亲人。” 这时,一个雄浑的声音在萨勒曼城中响起:“各位萨勒曼城的父老乡亲,你们下午好,我是幕萨里德。” 亚提尔等人循声望去,幕萨里德爬上了美军的一辆布雷得利装甲车车顶,手里拿着马丁少校的无线话筒,正向萨勒曼城的百姓喊着话。 人群之中一阵少男少女的嘘声。原来,伊拉克所有部落的首领都要求自己的部落成员取一个小名,取的名字都是亚提尔、幕萨里德、谢罗特、威尔玛的名字,但谁都没见过他们本人,只在民间流传着他们在巴士拉的英雄事迹。而今天,居然看见传说中高大神勇的幕萨里德如此清晰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怎不令幕萨里德的一些fans们倾倒。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幕萨里德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一时间萨勒曼城的百姓几乎都齐声拍着巴掌打着节奏喊了起来:“幕萨里德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幕萨里德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幕萨里德此时倒很冷静,他知道时间每拖长一分钟,自己的人危险就多一分,于是幕萨里德在话筒中大声喊道:“各位兄弟姐妹父老乡亲,现在我们的处境还很危险,美军的援军很快就会到来,我们必须马上离开。美军步兵到来的时候,请你们务必马上回到自己的家中,不要和美军发生冲突,你们的生命将是伊拉克最宝贵的财富。” 幕萨里德见威尔玛在装甲车旁骑着骆驼向他招手,并做了一个话筒说话的手势,会意地弯下腰把话筒递给了威尔玛。威尔玛说话相当简洁明确,简洁得让韩晋等人目瞪口呆。 “通知,通知,请有亲朋在舍拜凯的人迅速前往舍拜凯。” 人群之中顿时一阵翕动。 韩晋等人骑着骆驼走到幕萨里德和威尔玛身旁:“走吧!” 幕萨里德将话筒放在装甲车车顶,从车顶跳上自己的骆驼,对亚提尔等人颇有感触地说道:“这美国的音响就是好,嗓门大,声音失真小,带重低音,还带环绕立体声。真好!” 众人在穿过人群的时候,人群纷纷自动让开一条道,鼓着掌欢送着亚提尔等人,亚提尔也和所有人一一行礼。 谢罗特还一边走一边向两边做着自我介绍:“在下谢罗特,现年三十二,孤身一人,五官端正,品性优良,身体健康,……” 还没等谢罗特说完,幕萨里德狠狠地踢了一脚谢罗特骆驼的屁股,那骆驼便一路飞奔出城。 萨乌经过马丁少校的时候,拍了拍马丁少校的肩道:“不要太灰心,也不要太难过,失败是成功的妈,下次再努力争取吧!” 众人一路飞奔到萨勒曼城的郊区,亚提尔做了一个手势,众人便勒住骆驼停下。 “把手中的家伙丢掉吧!”亚提尔说着一甩手,将手中的手雷扔了出去,手雷在沙漠中升起了一团烟雾。 其他人也跟着手一扬,将自己手中的手雷扔在了空旷的沙漠上。 亚提尔见韩晋还握着手雷在发愣,对韩晋说道:“韩先生,手雷可以丢了。” 韩晋尴尬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不过,我的手指,伸不直了。” 谢罗特把骆驼一夹,走过来说道:“看我武器专家的。”说着就从腰间拔出一枚手雷,拔下防爆钉,将手雷扔了出去。然后,用取下的防爆钉插进了韩晋的手雷之中。“好了,不会再爆炸了。” 韩晋说道:“我不能一辈子都拿着这枚手雷吧!”说着就左手扳自己的右手手指,但怎么也扳不动。 谢罗特见韩晋急得满脸通红,也过来扳韩晋的手指,但一样也是纹丝不动。 谢罗特也急了,对后面的随从人员喊道:“喂,把我的老虎钳拿来。”这话听得韩晋毛骨悚然。 这时,亚提尔冲韩晋喊道:“韩先生,你的鹰眼子弹掉了,接着。”说着就一枚子弹扔了过来。 韩晋连忙用手去接,手雷顿时脱手而出,被谢罗特在空中接住。 韩晋接住一看,接住的并不是什么鹰眼子弹,而是一枚普通的手枪子弹,往胸前一摸,那枚鹰眼子弹还好好地在自己的内衣口袋里。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走起来。 亚提尔对谢罗特说道:“看见没,这一颗子弹就比你的老虎钳强。” 韩晋连忙岔开话题:“请大家听好了,现在我们脚下的路通往舍拜凯。目前风沙强度较大,美军的侦察机不能低空跟踪,但从萨勒曼城的情况来看,美军是有备而来,那么这条路的前面肯定有美军关卡。但我们无法回头了,只能混在前往舍拜凯的萨勒曼城居民中前进,走一步算一步了。好,都把自己的武器处理掉,谢罗特,你在路上埋几颗地雷。” 于是所有人都在路边沙堆里刨了一个坑,将自己的武器埋好,谢罗特则带着几个随从在公路上很专业地挖了几个坑,伪装了几颗地雷。 亚提尔皱着眉头对韩晋说道:“韩先生,这条公路是萨勒曼城和舍拜凯的唯一通道,我们埋这么多地雷可能会炸到舍拜凯或者萨勒曼城的百姓,这……” 韩晋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对。”然后韩晋大声冲谢罗特喊道:“谢罗特,在你埋雷区域的前后竖两个告示牌,写上这么一句话,‘前方地段有地雷,请绕道行走!’” 亚提尔哭笑不得:“韩先生,你要是竖这么两个告示牌,美军还会往地雷上踩吗?美军可不是傻子。” 韩晋也笑道:“唉,说不定美军到了这儿真的就智商低下了呢?” 亚提尔见韩晋执意要埋雷竖牌,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亚提尔对众人说道:“都自己给自己化个装,免得让美国鬼子一眼认出来了。”亚提尔又对韩晋说道:“韩先生,也请你让威尔玛替你化化妆,我想美军手中可能到处是您的照片了。” 韩晋看了威尔玛一眼,说道:“她技术怎么样?” 威尔玛笑道:“试试就知道了。”说着就打开一个包裹,拿出一些颜料胶水之类的东西在韩晋脸上涂了起来。 亚提尔对韩晋解释道:“我们的战士为了躲避美军的追捕,有时候需要化点妆,以免被美军一眼认出,所以,我们的战士个个都懂一点化妆技巧。生存需要嘛。” 不一会儿,威尔玛就笑着对韩晋说道:“韩先生,好了。”说完拿过一面小镜子让韩晋照照。 韩晋向镜子里看了一眼,确实一眼认不出自己了,只是觉得眼熟,但越看越像自己。他抬头看了其他人一眼,其他人和自己一样,也都只是加深或加淡了肤色,粘了点假眉毛假胡子什么的,猛一看,还的确有三分面生了。 威尔玛笑着问道:“怎么样,韩先生,感觉满意吧。” 韩晋说道:“你必须在我的多打一个痣。” “为什么?”威尔玛问道。 “我怕混到人群里找不到自己了,做个记号好。”韩晋正说着,络腮胡子掉了一半,挂在了脸上。 亚提尔瞪了威尔玛一眼,严厉地批评道:“怎么搞的,这要是在美军面前出了问题怎么办?” 威尔玛解释道:“我用的是进口胶水,粘得不是很紧,不过不伤皮肤的,过几分钟后,只要韩先生不用手拉,这胡子是绝对不会掉的。” 韩晋替威尔玛解围道:“不伤皮肤好,不伤皮肤好。”说完用手将胡子按在自己的脸上。 众人在做好一系列的准备工作之后,继续向舍拜凯前进。 在这条公路上,一些伊拉克人走到谢罗特的埋雷区域,看了看亚提尔等人留下的告示牌,向着告示牌行了个礼,从沙漠中绕过这一区域,继续向着舍拜凯走着。 亚提尔等人前进了不到半个小时,众人都看到在前方出现了黑压的人,美军在公路两侧的沙漠上布置了数公里长的铁丝网,众人都知道,又一场较量开始了。 第十章 十面埋伏(四) 亚提尔紧张地问韩晋道:“韩先生,你看怎么办?” 韩晋冷静地说道:“不要慌,跟着人群通过。越紧张越容易暴露身分。” 亚提尔对众人提醒道:“都下骆驼,不要紧张,跟着人群混过去。如果出现意外,一定要确保韩先生的安全。” 于是,众人纷纷翻身下了骆驼,混在拥挤的人群中一步一步地向前挪着。 要通过的人很多,有一千多人,排成了两队,四个美军分成两个小组,两个在拿着一张图画逐一核对通过者的相貌,还有两个在用金属探测仪在每个通过者的身上、物品上进行着反复扫描,铁丝网的后侧则站着四五十个全副武装的美国大兵,嚼着口香糖透过防辐射墨镜来回打量着长蛇一样的人群。关口的旁边,居然还有几个消息灵通的记者在拍这拍那。 美军的金属探测仪不时发出“嘀嘀嘀”地声音,然后就有美军用枪指着被检查的人,一个穿着军服的伊拉克人就用阿拉伯语命令交出身上的金属制品检查。 这些伊拉克人几乎人人身上都带了手枪、马刀之类的东西,还有手雷。美军只没收了所有的爆炸物品,其它的在核对相貌之后一律放行。 韩晋看得出来,美军的目的并不在于没收这些伊拉克人的武器,而是在有针对性地搜查早已确定的对象。 不多时,亚提尔等人已靠近关卡,韩晋已经清晰地看到了美军手中拿着的,竟然是一张自己的头像。 韩晋心中一阵乱跳,亚提尔也皱起了眉头。 轮到亚提尔等人检查通关的时候,美军检查人员在亚提尔、幕萨里德、谢罗特、威尔玛还有萨乌身上都没有检测出任何东西,他们很轻松地就通过了关口。 到韩晋检查的时候,韩晋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美军如此亲密的接触,而且此时还是美军的通缉对象。韩晋低着头,尽量掩饰着自己的心慌。 亚提尔等人在关卡的另一边也是心都跳到嗓子眼了,但还是都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一个美军士兵拿着金属探测仪在韩晋身上扫了一下,金属探测仪便“嘀嘀嘀”地响个不停,五六个美军一下子举起枪对准了韩晋。 谢罗特握起拳头就要冲上去,幕萨里德一把抓住了谢罗特的手,谢罗特瞪了幕萨里德一眼,却发现幕萨里德另一只背在身后的手捏成的拳头比自己的还大,而且青筋绽出,手背已经紫红。 韩晋这下真慌了,不由自主地举起了双手。 韩晋情绪虽慌,但心中还不敢乱,暗自寻思,来之前自己已和亚提尔等人都将所有武器处理掉了,怎么还会有声音?但韩晋马上就明白了怎么回事。韩晋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前,当着美军的面,从内衣口袋里缓缓取出那枚鹰眼子弹,然后再举起双手。 美军士兵再次拿着金属探测仪在韩晋身上晃了两下,这次没有了一丁点的声音。 举枪对准韩晋的美军这才放下了枪,亚提尔等人和韩晋松了口气。那个拿图像的美军看了韩晋几眼,居然对韩晋做了一个通过的手势。 韩晋当时就差点兴奋得差点晕过去了。亏美军不知从哪搞到了自己的相片,还是把自己轻轻松松从眼皮底下溜走了。韩晋发自己内心的想拥抱一下放自己过关的这个美军,但还是忍住了。 韩晋冲这位善良的美军小战士微笑着点了点头,牵着骆驼就过了关卡。一过关卡,韩晋就调皮地冲亚提尔幕萨里德等人挤了眼睛。 “把他拦住!” 韩晋身后突然有人用英语大声喊了一声,几个美国士兵动作迅速地冲到韩晋面前挡住了韩晋的去路,用枪指住了韩晋。 韩晋一下子感觉全身冰凉了。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上前,从核对相貌的美军士兵手中拿过韩晋的照片,走到韩晋面前盯着韩晋的脸看,韩晋吓得嘴唇直哆嗦。亚提尔等人也是紧张到了极点。 那个军官拿着韩晋的大幅相片仔细对照着,一边对照一边和原先核对相貌的美军士兵用英语交谈着。 “我觉得他的眼睛很像,鼻子也很像。” “是的,长官,我也觉得眼睛鼻子像,不过,你看他的性感嘴唇,红黑的皮肤,很明显这个人有非洲血统。” “是的,你说得不错,是个非洲裔。” 韩晋在一旁听得差点七窍流血,自己不过就是人长黑了点,又让威尔玛上了点油,那也不能说人家是非洲人哪。韩晋真想大喊一句:“我是纯种中国人!” 那美军军官突然手一伸,拽住韩晋的几根络腮胡子用力一扯,韩晋顿时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啊”地一声叫了起来,脸上现出了鲜血。 谢罗特忍不住了,正要冲上前,却被幕萨里德狠狠往后拉得退后了一步。幕萨里德自己一箭步冲上去一拳砸在美军军官的钢盔上,发出“当”地一声脆响,美军军官应声倒地。旁边的四五个美军立刻扑上去将幕萨里德按倒在地,用枪托对准幕萨里德就是一顿暴打,威尔玛扑上去,抱住一个美军士兵胳膊用力一口,咬得美军“啊”地一声惨叫,旁边立刻有三个美军士兵拿着警棍就冲了过来。 萨乌一看威尔玛要吃亏,一步上前,对准冲在最前的美军士兵拦腰扑去,和他一起摔倒在地上滚在一起,谢罗特也从剩下两个美军身后突然扑上去,将他们撞倒在地,扭打在一起。 亚提尔一看局面失控,急中生智倒打一耙地大喊一声:“美军杀人啦——!” 立时,所有过了关卡和没过关卡的伊拉克人像水池拔掉了泄水塞子似的向美军涌过来。 美军士兵一看形势不对,立刻举起枪对天空一阵扫射,有人还向人群扔了几枚催泪弹。 一时间,烟雾四起,枪声大作,几个守候了老半天的记者们则兴奋得吃了鸦片似的,东拍拍西照照,闪光灯的镁光此起彼伏,口中还不断地自言自语着“不错,好!”之类的话。 混乱的局势好不容易才停止下来,伊拉克民众依旧向美军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那个美军军官对带来的伊拉克军人说了几句,这个伊拉克军人向周围的人说道:“我们的中尉达奇姆说了,刚才的纷争纯粹是一场误会,责任不在大家,请各位该做什么做什么去,要当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达奇姆上尉对自己的士兵一声令下,美军士兵便放开了幕萨里德和威尔玛。 韩晋走上前半是询问半是挑衅地说道:“请问,我们可以走了吗?” 伊拉克军人说道:“达奇姆上尉说你们可以走了。” 于是,韩晋大摇大摆地牵着骆驼就在美军的眼皮底下趾高气扬地走了。 谢罗特走之前回过去对那个伊拉克军人说道:“干这行挺麻烦的,祝你们早日抓到你们通缉的人。” 那个伊拉克军人紧紧握住谢罗特的手无限感激地说道:“谢谢你对我们工作的理解和支持,我们一定会尽快抓到这帮恐怖分子的,一定要让伊拉克重现和平,放心吧!” 亚提尔等人刚走,美军立刻将几个记者围了起来,韩晋看见美军对记者们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而记者则把相机藏在身手,傲气十足地不住摆手。韩晋心想,难怪国外称记者为“无冕之王”,今天一看,果然不假,连堂堂美国大兵都不放在眼里,这要是搁国内,这记者早鼻青脸肿免费整容了。 人群继续往西而去,沙漠的风沙越来越大,能见度很低,几十米外的东西基本什么都看不见了。两边的沙漠发射着白花花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柏油味,热烘烘的风裹着砂子不断地在人体每一个裸露部位打磨着。亚提尔等人的衣服早已全都湿透了,分不出是刚才的冷汗还是现在的热汗。 威尔玛递过几块蘸水的纱布给幕萨里德,让幕萨里德擦拭着额上的血污,几块纱布递过后,威尔玛找不到纱布了,正在自己的包袱里翻寻的时候,谢罗特用力一夹胯下的骆驼,冲到幕萨里德身边,递过几块纱布。 “多谢!”幕萨里德拿着纱布就往脸上擦。 “不用谢,刚才你要是不拉着我,现在擦血的就应该是我了。” “我当然要拉着你。我跟美军干上最多刮破点皮,你要是上了,那肯定伤筋动骨头破血流半身不遂,医药费可就大了。我们现在本身就经费紧张,亚提尔一直在提醒我们要节约闹革命,你说我不拉你行吗?” 谢罗特哭笑不得:“原来我只是被节约的对象。” 亚提尔对威尔玛说道:“你去看看韩先生脸上的伤,刚才流血了的。” 威尔玛骑着骆驼上前道:“韩先生,我看看你的伤吧。” 韩晋摸了摸自己的右脸:“不要紧,不疼了。” “你把这个擦点到伤口,能消炎止血的。”威尔玛递过一支蘸着紫色药水的棉签给韩晋,韩晋接过在脸上擦了擦。 “真奇怪,这胡子先粘都粘不住的,现在却像生了根似的。”韩晋轻轻拉着脸上的几根胡子,胡子把脸皮拉得好长。 “那当然,”威尔玛说道,“这是中国进口胶水,效果肯定不错的。” “中国胶水?”韩晋来了神,在这异国他乡的土地上能看见自己祖国的东西,韩晋一直倍感亲切。 威尔玛拿出一管胶水递给韩晋:“喏,就是这。” 韩晋将胶水拿在手中,仔细地看着上面熟悉又庄重的中国字,心中无限温暖,上面写着是一款美容用胶,产地是中国湖北拉萨市。 中国湖北拉萨市! 第十章 十面埋伏(五) 韩晋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威尔玛看着韩晋奇怪的表情,不懂韩晋心中在想什么,于是对韩晋解释道:“这是以前我在中国街买的,很便宜,那中国老板非常好,我买两盒还送一盒。这中国东西就是好,又便宜又实用。” 韩晋笑着看了威尔玛一眼,说道:“你上当了,这肯定是一个假货,想不到中国的假货都泛滥到伊拉克来了。你看这出厂地址,湖北拉萨,拉萨是湖北的吗?” 幕萨里德骄傲地插了一句:“我也曾说过了,这地名一看就有问题,当时威尔玛还跟我犟了老半天,今天韩先生终于给我平了反伸了冤。拉萨怎么会在湖北呢,拉萨明明是一个中国西部大城市?我说得对吧,韩先生!” 韩晋点了点头。 幕萨里德见韩晋认可了自己的观点,更加不可一世了,颇为炫耀地对威尔玛说道:“还是我的地理知识丰富吧,这拉萨我在书上看过,中国西部著名城市,周围一圈都是沙漠,盛产哈密瓜、棉花,和我们一样信仰伊斯兰教。” 韩晋听得差点就从骆驼上栽了下去。 幕萨里德一见韩晋的表情,知道自己肯定讲得不妥,不好意思地问韩晋道:“韩先生,看样子我也说错了。” 韩晋用一种不知是炫耀还是安慰的语气对幕萨里德说道:“不怪你们,中国的确太大了,地名省分记起来特麻烦。你刚才说的比威尔玛强,威尔玛错了两千公里,你只错了一千多公里。等伊拉克和平了,有钱了,都去中国看看吧。” 美军司令部。 福克斯中将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作战指挥桌上的伊拉克地形图,其实这幅地形图闭着眼睛福克斯中将也能一口气把它画出来,只是福克斯中将总觉得自己看露了什么,不然为什么韩晋总是一次次在自己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里溜掉。斯特劳少将在一旁拿着步话机指挥着韦尔斯少校的支援行动。这时,福克斯中将左手手表“嘀”地响了一声,并闪烁了一次红光。 福克斯中将像被火烧了似地全身肌肉一紧:“第一道关卡,韩晋已经破了。” 斯特劳少将大惑不解地说道:“不会吧,我刚才还问过达奇姆中尉,他说那里一切正常,没有发现韩晋通过。” 福克斯中将摇了摇头说道:“刚才是鼹鼠报告的位置,他们目前已经在前往第二道关卡的路上了。可惜这鼹鼠也太狡猾了,只报告一了一秒钟就停止了。” 斯特劳少将诧异地问道:“莫非中将打算牺牲这只鼹鼠?” “如果能用牺牲一只老鼠代价消灭一群大象,又何尝不可呢?我已密令空军,只要确定了鼹鼠的位置,就可以对鼹鼠进行‘斩首’。不要说牺牲一只鼹鼠,就算是要牺牲你和我,只要是为了我们国家的利益,只要是为了我们美利坚合众国公民的安全,我也义无反顾的。况且,这只鼹鼠还不是我们美国人。” 斯特劳少将微微点了点头:“是啊,这就是战争!” “韩晋能通过第一道关卡,说明韩晋肯定是化了装的。不然以达奇姆中尉的谨慎和细心,韩晋是断然通过不了的。命令第二道关卡的鲁尼可中尉,对通关的可疑人员只有在确定他是阿拉伯人后才能放行,否则一律扣压。” “是,中将!” 舍勒曼城。 韩晋等人刚走不到十五分钟,舍勒曼城的上空就响起了飞机引擎轰鸣声。但舍勒曼城的居民并不理会,因为他们知道,从引擎沉闷而略带磁性的声音来判断,这空中飞的绝对就是美军的王牌美男子F16。自第一次海湾战争以来,饱经轰炸的伊拉克人已经练就了一个绝活,那就是不管美军什么飞机打头顶一过,光凭引擎声音就能判断出这是一架什么型号的飞机。这么大的风沙,F16是绝对不会纡尊降贵进行低空轰炸的,它只能在地面部队进入以后,在地面部队的精确定位下才能进行轰炸。而此时美军的装甲部队还在五十多公里之外风尘仆仆地向舍勒曼城赶着。 正是因为有着如此宝贵而丰富的被炸经验,舍勒曼城的百姓继续严严实实地围困着马丁少校的部队,只当头上的F16战斗机是一群变异的蚊子。 更有一个多事的伊拉克人,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块大木板,用支架一撑,立在了美军和伊拉克人之间,对着舍勒曼城百姓的一面用美术字写着:国外珍稀动物展。显然是把哪个动物圆的广告牌给借来了。 头顶的大蚊子飞了半个多小后,有人大喊了一声:“坦克过来了!”一时间萨勒曼城的百姓像风卷落叶似地眨眼全无,只留下马丁少校和他的两百名士兵,还有满地散乱的枪支零件和拆得面目全非的悍马吉普车和布雷得利装甲车。 马丁少校放下举了一个多小时的手,揉了揉酸胀的肩,走到广告牌前,只看了一眼,就愤怒地一脚将广告牌踢飞。 就在这时,二十多辆坦克、装甲车霸气十足的开到了马丁少校的附近。中间一辆布雷得利装甲车车门一滑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美国大兵风风火火跑了过来。韦尔斯少校也从一辆坦克里掀开顶盖,身手敏捷地翻下坦克跑过来。 韦尔斯少校跑过来抓住马丁少校的手说道:“少校,斯特劳少将说你遇袭了,急死我了,你没事吧?袭击你的人呢?是不是都已经消灭了?” 韦尔斯少校的问话十分真诚,但马丁少校却不知如何回答,说自己没事吧,不符合实际情况;说自己有事吧,可这两百号人完好无伤,连创可贴都不用一张。马丁少校只得实话实说:“我们刚才被包围了。” 韦尔斯少校大惊失色,回头大喊一声:“注意警戒!敌人就在附近!” “不用警戒了,对方已经全闪了。” “能包围你们,敌人起码不少于一千人的部队。这里有这么多抵抗分子吗?” “一千?”马丁少校苦笑道:“起码一万人!” 韦尔斯少校更是佩服得不得了:“一万人的部队你都能打退,你可真牛!” “那是那是,再怎么说我们美军的战斗力也不是吹的!韦尔斯少校,韩晋和亚提尔等人往西去了,你带你的装甲部队向西追击去吧,也许还追得上,我和我的部队随后就到。不过,你要这帮人很狡猾,你要多加小心!” “放心吧,抓住韩晋那小子我一定要让他见识一下我的拳头,我要看看到底是他的中国功夫厉害还是我的拳击厉害!”说完一招手,自己的人就上了布雷得利装甲车,自己也钻进了一辆坦克,二十多辆坦克、装甲车又一路霸气地向西开去。 马丁少校也面对自己的士兵一声令下:“快把自己的武器一分钟之内拼装还原。” 美军士兵不愧是训练有素,不到三十秒钟的时间,满地散乱的枪支零件不见了,变成了美军手中精神抖擞容光焕发的先进武器。不过几辆装甲车和悍马吉普弄不还原了,因为里面的关键系统已经被美军给彻底破坏了。 马丁少校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士兵,点点头道:“全体都有,向右转,跑步前进!”一队士兵也风尘仆仆向西奔去。 韦尔斯少校命令部队将速度开到了最快,韩晋的战斗力在巴士拉和舍勒曼城自己已经有过切身体会,他担心前方的两道关卡拦不住韩晋等人,因为他们只是斯特劳少将临时空投的部队,重装备也没有,如果自己的这二十多辆坦克、装甲车能追上韩晋,那韩晋就真的是插翅也难飞了。 但高速行驶不到二十分钟,最前的坦克就发出了警戒命令,韦尔斯少校在指挥车里下令减速停车。车停稳后,韦尔斯少校用步话机询问发生什么事,最前的坦克回答说前方发现了不明物体。 韦尔斯少校命令道:“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侦察兵注意,打开夜视仪拍照,迅速分析不明物体的组成。” 不到三十秒钟,侦察兵的声音就出现在步话机里:“报告韦尔斯少校!不明物体成员已分析完毕。该物体高一百七十二点四三厘米,宽五十八点四四厘米,厚度为四点五一厘米,向后仰角为十点四五度,质地为三块椰枣木组成,其中两块属于同一块椰枣树,PH值为七点二,上面用英语写着一句话:前方地段有地雷,请绕道行走!字迹质地为碳粉。从字体来看,书写者最多只学过一年英语。此木板上除碳粉以外,不含其它物质。” 韦尔斯少校问自己的驾驶员:“这新来的侦察兵以前是干什么的?” 驾驶员说道:“报告少校,他以前是学法医的!” “难怪!”韦尔斯少校心下暗自寻思,当初在巴士拉,也是一个地雷阵,自己的部队却刨出了上千个椰枣罐头,成为了美军可以上教科书的笑话,今天韩晋又给自己摆起了地雷阵。 韦尔斯少校拿起步话机:“我命令,所有装甲车往左让路,所有坦克依次冲过去!” “可是,少校,前方可能有地雷,是否可以先派遣工程兵前往侦察排雷?” “没有谁会埋了地雷还会在前写个牌子的。即使有,我们也没有时间去仔细排雷。敌人的目的很明确,无非是延缓我们追击的速度,我们如果停下排雷,正中了敌人的圈套。况且,我们这一次没有带工程兵,连喷火器也没有。” “少校,我们是否可以从道路两旁的沙漠地带绕过去?” “不行,伊拉克人可以绕,我们不能从两旁的沙漠地带绕。伊拉克沙漠地带有大量流沙,一但我们陷进去,将动弹不得,现在风沙早已把伊拉克人的脚印覆盖了,只有公路上我们才是最安全的。我们的坦克装甲是不怕地雷的,我命令,所有坦克依次按排列顺序冲过去,第一辆炸毁了,就用第二辆推着走。第一辆炸翻了,第二辆就再冲。绝对不能再这里多停留。我们每多停留一分钟,我们前方的兄弟就多一分危险。一号坦克,冲锋,二号准备!” 第十章 十面埋伏(六) 最前面的一辆坦克“隆隆”启动,速度越来越快,就从韩晋留的那块告示牌上压了过去,但没开进去几米,便“轰”地一声停止不动了。不一会,顶盖开了,几个美军士兵依次爬了出来。 “二号上!”韦尔斯少校心中一紧,但还是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第二辆坦克就猛地冲上去,抵着第一辆坦克的尾部向前推,第一辆坦克缓缓向前移着,不一会在前部又是几次剧烈的爆炸,将第一辆坦克从路上侧翻到一旁的沙漠中。第二辆坦克没有了第一辆坦克的阻挡,立刻加快速度向前冲去。又是几声巨响,第二辆也不动了。第二辆的顶盖一开,爬出一个美军士兵,他弯下腰从坦克里拖出另一位坦克手,冲韦尔斯少校做了一个“OK”的手势。 韦尔斯少校松了口气,继续命令道:“三号再上。” 三号的命运也和第二辆坦克的命运一样,没推十几米,第二辆坦克的残骸就飞了,自己向前一冲,也加入了伤员的行列。 “四号上!” 没有坦克动。 “四号上!”韦尔斯少校有点生气了。 “少校,我们这就是四号!”韦尔斯少校的驾驶员无奈地说道。 “冲!”韦尔斯少校说着就将自己驾驶舱的发动杆推到了底。“所有人员注意,我是少校韦尔斯,如果我受伤不能指挥,请上尉接管部队,如果上尉受伤不能指挥,由中尉接管部队……”韦尔斯少校的话还没说完,就只听“轰”地一声巨响,坦克车一阵晃动。 “继续前进!一定要冲过去支援我们的兄弟!” 马丁少校和自己的部队赶到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大吃一惊。只见公路两侧的沙漠上密密麻麻地停着十辆炸得面目全非的M1A1坦克,一些受伤的美军士兵坐在公路上。 “发生什么事?韦尔斯少校呢?”马丁少校急切地问道。 “报告长官,韦尔斯少校带着部队支援前方的部队去了。后面马上还会有装甲部队来接应我们。”一位美军上士说道。 马丁少校对自己的部队命令道:“所有部队,原地休息。” 一个士兵轻声问道:“少校,我们不去支援韦尔斯少校吗?” “你跑得过坦克吗?”马丁少校对自己的士兵揶揄道。马丁少校心中暗自佩服韦尔斯少校的勇气,不过勇闯地雷阵后,哪怕只有一半的装甲部队冲过去,只要能追上韩晋,韩晋这回就再也插翅也难飞了。 前往舍拜凯的路上。 韩晋坐在骆驼上不住地摸着自己脸上的假胡子:“这假胶水的特点就是,该粘的时候不粘,不该粘的时候倒粘得生根似的,不知道以后对皮肤有没有腐蚀作用。” “没关系的,韩先生。”亚提尔说道:“就算有天大的问题,等仗打完了我们出钱给您到韩国整容。” “别,”韩晋吐了一下舌头,“千万别送我到韩国整容,别把我整成人妖了。” 幕萨里德喊道:“快看,前面又有美军的关卡!” 亚提尔紧张地问韩晋道:“韩先生,这次怎么办?” “慌什么,又不是收费站。上次美军都没认出我,这次就能认出我了?我充分相信威尔玛的毁容技术。” 威尔玛一愣:“是整容技术,不是毁容技术!” “我知道,人家整容是越整越年轻,而你都把我整成非洲人了,还要以后到韩国返工,你说这是整容吗?” 萨乌偏偏这时又说了一句让韩晋更害怕的话:“伊丽莎说过,他绝不嫁非洲人的。” 韩晋惶恐地对威尔玛问道:“你给我脸上擦的油彩不会也是假货吧?” 威尔玛信心十足地保证道:“当然不是假货,这化装油彩可是从正规超市买的,我用了六年都没出过问题。” “那好,”韩晋心安地点了点头,不过他马上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化装油彩能用六年吗?” “哦,上面写的是保质斯一年,只是我们用得比较节约,一直没用完,又舍不得换而已。” 韩晋又是感觉一阵心惊肉跳,只觉得脸上的油彩像火烧一样。 “不要紧的,韩先生。”谢罗特看出韩晋的担心,赶上来安慰道:“去除皮肤上的颜料我有秘方,百试百灵。” “什么秘方?” “皮肤上有颜料,可用八十度的米汤水浸泡两到三个小时,然后用牙刷反复刷,不行就再泡再刷,多试几次颜料绝对可以洗掉的。以前我买的羊肉上有颜料,我就是用这种方法做了,相当有效。” 韩晋忍了一肚子火说道:“这方法相当高明,到时候你最好先在你的脸上给我做个示范。” “没问题。” 幕萨里德笑道:“谢罗特脸皮最经烫的。” 众人一阵大笑。 关卡前也是排着长长的队,也和第一个关卡一样,两个出口,每个出口两个美军分别在核对相貌和检测武器。 此时韩晋对威尔玛的毁容技术已相当放心,因此在通过美军检查时神闲气定,没有丝毫紧张。 和第一次一样,韩晋又让一个美军上尉给叫住了,也是拿着相貌仔细核对。 这个上尉倒没说韩晋是非洲人,手一招就有一个伊拉克翻译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了。 美军上尉给伊拉克翻译做了一个手势,伊拉克翻译用阿拉伯语对韩晋说道:“请你背一下《可兰经》第四十章。” 亚提尔等人吃了一惊,要知道,做为一名伊斯兰教的教徒,从识字起就必须背诵《可兰经》,而韩晋做为一名中国人,肯定不会背诵这冗长的《可兰经》。但一旦背不出来,则韩晋的非阿拉伯人身分必须暴露。亚提尔不禁佩服美军这一招的毒辣。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韩晋。 美军上尉见韩晋不开口,眉头一皱,旁边的几个美军偷偷地将枪口抬了起来。 “请背诵《可兰经》第四十章。”那伊拉克翻译几乎用命令的语气对韩晋说道。 韩晋向翻译行了一个标准的阿拉伯问候礼,到伊拉克这么多天,别的东西没学会,这阿拉伯礼可学得相当标准了。 “尊敬的使者,我是‘呼你接维’部落的哈吉,我们部落是穆罕默德表哥侄子外甥的嫡系后裔,出于对先祖的崇敬,我们部落在背诵《可兰经》时只能使用古麦加的语言,而且必须以歌声来赞美主的恩赐。现在的阿拉伯人在背诵《可兰经》时已经没有我们的这种虔诚之心,只是随心背诵,流于形式了,唉!” 伊拉克翻译一愣,随即对美军上尉说了什么,美军上尉也对他交待了几句。 “你唱吧!可别想糊弄我,我可是阿拉伯的文化博士。” 韩晋向着麦加的方向跪下,以五体投地的姿势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辞。周围的伊拉克人都惊奇地看着韩晋。 不多时,韩晋开始大声唱歌起来,节奏很轻缓,每唱一句就向着麦加的方向拜一个礼。 亚提尔眼睛一亮,翻身下了骆驼,也趴在地上向着麦加的方向拜了起来。幕萨里德等人也会意地下了骆驼,趴在地上顶礼膜拜。关卡两边的伊拉克人虽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向麦加膜拜还是看得懂的。于是,所有伊拉克人都向着麦加的跪下,不住地顶礼膜拜起来,口中喃喃地念着《可兰经》。 那伊拉克翻译见了这阵势,哪还敢站着,也连忙跪下向着麦加的方向拜了起来,口中学着韩晋的声音背着。 终于,韩晋一曲唱完,最后一拜后,韩晋从地上站起了身。其他人也跟着陆续站了起来。 美军上尉急切地问道:“怎么样,是《可兰经》吗?” 伊拉克翻译信心十足地肯定道:“绝对是《可兰经》,我可以用我的博士身分来保证。这个曲子充满了对真主的赞美,对生活的不屈,给人一种振奋拼搏的感觉。这绝对是《可兰经》,只有《可兰经》才有这么大的魔力。” 美军上尉也点了点头说道:“其实我也感觉出这首歌的味道,充满了对人的鼓舞之情,能写也这么振奋人心的曲子,阿拉伯人的创造力真不简单。” “请问,我们可以过去了吗?”韩晋依然最关心自己的处境。 “去吧。”美军上尉的回答轻松得让韩晋简直不敢相信。 韩晋向美军上尉行了一个礼,微笑着通过了关卡。 “慢着,等一等,呼你接维部落的。”伊拉克翻译突然在韩晋身后大声叫了起来,韩晋被他叫得心中一炸。 伊拉克翻译跑到韩晋的面前,恭恭敬敬地向韩晋行了一个礼:“希望你能把刚才唱的《可兰经》能录下来以后寄给我,我要把它整理出版,这是我们阿拉伯的共同财富。拜托了!”说完就递给了韩晋一张名片。 韩晋一看,果真是某名牌大学的教授,立刻显也受宠若惊地表情说道:“太好了,我一真担心这套《可兰经》的古声唱法会在我的手中失传,现在能得到教授先生的保护和发扬,这真是真主的安排。放心吧,我回家以后一定把《可兰经》完完整整地唱一遍寄给教授。” 教授感激地深情拥抱了韩晋。 闯过第二道关卡后,亚提尔等人骑着骆驼快速行进在前往舍拜凯的路上,众人一边赶路一边佩服的夸耀着韩晋真厉害,居然能将《可兰经》唱出来。 韩晋哈哈大笑个不停,笑得跑出了五六公里地才停。韩晋笑道:“哪有什么古声唱法的《可兰经》,我刚才唱的只不过是我们国家的闵南语歌曲《爱拼才会赢》!” 众人听了也是一阵大笑。 亚提尔笑着说道:“不过韩先生也说得没错,不管我们遇到了多强大的敌人,只要爱拼才会赢!这歌可以作为我们的军歌!” 骆驼上的众人也都起哄道:“欢迎韩先生再唱一遍!” “唱一遍!”“来一个!”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骆驼身上了。 韩晋盛情难却,只得开口大声唱了起来: “一时失志不免怨叹, 一时落魄不免胆寒, 那怕失去希望,每日醉茫茫, 无魂有体就像稻草人。 人生可比是海上的波浪, 有时起有时落,好运歹命, 总嘛要照起来行,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 爱拼才会赢!爱拼才会赢!” 一曲唱完,幕萨里德大叫了一声:“快看,舍拜凯到了!” 韩晋咪着往前使劲一看,前方沙蒙蒙的空中出现了一团一团的黑色。 韩晋悄悄靠近亚提尔轻声说道:“先不要进城,在城外找个地方先落脚。” “没问题!” 第十章 十面埋伏(七) 第二道关卡处,韦尔斯少校开着仅存的坦克和装甲车开了过来。韦尔斯少校从坦克顶盖里探出了半个身子,把守关口的美军上尉一看韦尔斯少校胸前的军衔,马上跑来“啪”地打了一个立正敬了一个军礼:“报告长官,需要什么帮忙吗?” 韦尔斯少校回了一个军礼,道:“有什么情况吗?” “报告长官,没有情况,一切正常!” 韦尔斯少校说道:“你去忙你的吧,记住,一定要严查每一个人。” “是,长官!” 韦尔斯少校心中充满了矛盾,自己一路追过来,路上并没发现可疑之人,但此处上尉却说也没有发现异常情况,莫非韩晋等人遁地走了。如果韩晋真的不知用什么方法过关了,自己率部队追击或许还可以赶得上。但如果是自己来的时候看漏了,韩晋等人并没有通关,自己一旦此时追错方向,那么以关卡处的几号人,未必就是韩晋等人的对手。到底是继续追击还是原地待命,韦尔斯少校一时也没了主张。 偏这时自己的坦克驾驶员问道:“韦尔斯少校,我们现在怎么办?大伙都待命呢!” 韦尔斯少校想了几秒钟,说出了一句中国的精典名言:“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美军司令部。 福克斯中将依旧盯着地图,双眉深锁,右手不断地抓着头顶早已不多的头发。 斯特劳少将对福克斯中将提醒道:“中将,你的头发不能再抓了,你目前洗头的洗发精用量已经从每次一包降到半包了,再抓可就要全节约了。” 福克斯中将把手从头上放下,眉头刚刚舒展了一点,左手手表“嘀”地响了一声,并闪烁了一次红光。福克斯中将和斯特劳少将脸上的所有器官都全部变了形。 “第二道关卡,他们又过了!”福克斯中将极度痛苦地说道。 斯特劳少将也哆嗦着嘴唇道:“这是人吗?” 福克斯中将从斯特劳少将手中夺过步话机:“韦尔斯少校韦尔斯少校,我是福克斯中将,我现在命令你马上带领部队支援舍拜凯的中队,配合舍拜凯的哈迪斯上尉作战,一定要将舍拜凯的伤亡降到最低。” “是!”步话机传出韦尔斯少校斩钉截铁的声音。 斯特劳少将想提醒福克斯中将舍拜凯城内所埋伏的是一个重装中队,而韩晋等人不过区区十余人,但联想到这一路较量过来匪夷所思的一件件事,便不再言语。 福克斯中将看了斯特劳少将一眼,斯特劳少将会意地点了点头:“中将,我马上联系运输机,我亲自带领一百名海豹部队空降到他们前面去拦截,我们的海豹部队自进入伊拉克以来还一仗都没有打,士兵们手都痒了。我就不信,这韩晋难道有三头六臂,这次还能逃脱我们的包围!” 福克斯中将焦虑地说道:“韩晋等人人数虽少,但通过我们的三道防线势如破竹,从战场惯性学的角度来判断,我担心舍拜凯的哈迪斯上尉也未必难得住韩晋等人。不过,”福克斯中将用铅笔在地图上点了几下,“舍拜凯四周都是希贾纳沙漠,要想出城只有一条出路,那就是往北走公路前往纳杰夫。我已命令纳杰夫方向的部队在这条唯一的出路上设置了十道关卡,公路上可以说再想混出去可能性不大,但是,”福克斯中将用铅笔在地图上用铅笔画了一条直线,在直线的一个端点画了一个圈。“第一次海湾战争的时候,我在作战中曾经收到过一个情报,说从纳杰夫到希贾纳沙漠中有一条地下通道,是当年萨达姆打算用来失败后逃往国外的,没想到联军进攻速度太快,根本没派上用场。我担心韩晋很有可能利用其中的一段通道进行逃脱。这条通道的一个出口就是在从舍拜凯到纳杰夫公路附近的哈曼井泉位置了,韩晋等人如果从希贾纳沙漠中走这条通道的话,就可以直接跳过我安置的五道关卡。” 斯特劳少将点点头道:“中将的意思是,要我空降到哈曼井泉,等着韩晋自投罗网?” 福克斯中将也点了点头。 斯特劳少将信心十足地说道:“中将,你放心吧,只要韩晋敢走这条通道,我保证可以安排您和他的单独会面。如果我的任务完不成,请您派人用担架把我抬回来。” 福克斯中将笑道:“哪有那么严重,他们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敌得过我国的海豹部队吧!除非韩晋带的是一队中国的军刺特种部队,那还有点拼头。” 斯特劳少将向福克斯中将恭恭敬敬地敬了一个军礼,感谢中将对自己的信任,然后就在福克斯中将的注视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指挥室。 斯特劳少将刚出指挥室,福克斯中将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了几个号码:“军需后勤吗?按斯特劳少将此次行动的人数准备好担架,随时调用!” 舍拜凯郊外的一所小房子里。 韩晋等人在房内喝了点水休息了几分钟,有几个随从累得坐在地上靠在墙上,但没有人抱怨一句。 韩晋一口气喝了一大壶水,把嘴边的水滴一抹,对众人说道:“各位,我们现在还不能休息,我们的处境依然相当危险,美军前面肯定还有关卡,我们的后面也肯定有美军的追兵。” 所有人都神情凝重地看着韩晋,自亚提尔组建伊拉克铁骑师以来,铁骑师的成员从来没有受到过美军的如此看重。而如今美军竟出动了少校级别的干部来对抗自己,还死缠烂打,简直令这些人有点受宠若惊了。以前铁骑师不断发动对美军的袭击,为的就是引起美军的重视,而如今美军果真如此重视自己了,这感觉就像一个毛头小女孩参加了超级女生,却意外地拔得头筹,扬名海内外一样,不同的只是被美军重视的感觉如此难熬,还没有钱赚。 亚提尔想到这一天的惊险场面,长吁了一口气道:“韩先生,你说吧,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散!” “散?”亚提尔不明白地问道。 “我们现在人数太多,目标太大,只有化整为零,分不同的方向突围,我们才有可能冲出美军的包围圈。” “韩先生,你说吧,我们都听你的。” “好,”韩晋开始布置自己的任务,“幕萨里德、威尔玛、谢罗特听命,我们西边不远就是舍拜凯,美军在里面肯定埋伏有伏兵,正等着我们。你们三个带领所有随从骑上骆驼以最快速度通过舍拜凯,一路向西突围。美军既然是打埋伏,必然是处于静止状态,你们快速通过舍拜凯的话,美军肯定被冲得措手不及。你们冲过舍拜凯后,美军肯定会追击,这样,你们就将美军引出了舍拜凯。舍拜凯出城向西就是沙漠,风沙能见度很低,你们到了沙漠就四散突围,日后到各自到纳杰夫会合。等你们引开美军后,我、亚提尔、萨乌进入舍拜凯,然后,亚提尔、萨乌你们两个骑上骆驼前往纳杰夫,前往纳杰夫的路上肯定有美军的关卡,但美军搜捕的重点是我,而且你们两个人目标太小,混在人群中必定可以通过。” “那韩先生你呢?”亚提尔问道。 “我嘛,”韩晋轻松地笑了笑,“我就留在舍拜凯。等美军认为我不在舍拜凯的时候我再前往纳杰夫去寻找你们。” “那不成,太危险了,最起码要萨乌留下来保护你。”亚提尔提出了自己的反对意见。 韩晋呵呵一笑道:“不会有危险的,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美军只会考虑到我想突围,绝对不会想到我就待在他们的眼皮底下。等风声一过,我就去找你们。幕萨里德,你快点带领人马开始行动。” 幕萨里德把手一招:“都别喝水了,还嫌你们的骆驼驮得不够重,每人挑一匹最好的骆驼,准备出发!” 幕萨里德、威尔玛、谢罗特等人各自牵着骆驼离开小屋,谢罗特走之前对亚提尔韩晋特别叮嘱了一句:“保重!” 幕萨里德等人离开后,小屋里顿时显得空空荡荡的,亚提尔正想问韩晋我们什么时候走,却看见韩晋已坐在墙角靠在墙上,微微地响起了鼾声。 亚提尔心中感慨万千,人家一个中国人,大老远地被自己请过来,在异国他乡担惊受险,这一刻不知道下一刻的命运,说到底都是为了自己的事,亚提尔想到这心中就充满了愧意。 亚提尔对萨乌指了指熟睡的韩晋,摆了摆手,示意萨乌不要惊动韩晋,又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木门,指了指萨乌附近的窗户。 萨乌会意地点了点头,警惕地盯着窗外。亚提尔也坐在地上,将脸贴在门上透过门缝注视着门外的动静。 但过了不到一分钟,亚提尔感觉自己的眼皮逐渐沉重起来,不知不觉进进入了梦乡。在梦中,亚提尔梦见自己坐在主席台上,台下是背铐双手的小布什总统,自己在一条一条的照着文件宣读小布什的条条罪状,但文件一页一页的翻过去,总也翻不完,念得亚提尔口干舌燥,眼冒金星。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将亚提尔从梦中惊醒。亚提尔浑身一抖,左手擦了一下嘴角的口水,右手就伸向腰间拔枪,但猛然间记起出舍勒曼城的时候,韩晋已经让自己的人把武器全都处理掉了。 萨乌冲过来拍了拍亚提尔的肩说道:“是自己人!” 亚提尔的紧张的心才略显平静。 门“嘭”的一声开了,谢罗特杀气腾腾地闯了进来,一见萨乌,问道:“我们头呢?” 萨乌把嘴一瘪,指了指门后,门轻轻地转了一个角度,亚提尔从门后揉着鼻子走了出来。 谢罗特一看慌了:“头,我,这个,不是故意的!” 亚提尔狠狠地说道:“警告你多少次了,进门之前要敲门,到现在都还记不住。待会再跟你算帐。对了,你怎么回来了。” “奸细找到了!”谢罗特怒气冲冲地对门外大喝一声:“把这混蛋带进来!” 第十章 十面埋伏(八) 门外一个捆得像木乃伊似的人扔了进来,威尔玛还有一些随从也都涌了进来,一个个脸涨得通红,袖子卷得老高,拳头捏得像铁锤似的,看样子,这奸细没进屋之前,已经吃了不少苦头。 威尔玛又是愤怒又是佩服地对韩晋说道:“韩先生猜得没错,我们的随从中果然有奸细。一进舍拜凯,韩先生就悄悄提醒我和幕萨里德,说我们中间有内奸,我当时还半信半疑。韩先生让我们进入舍拜凯时各自分开走,那么我们中间的奸细肯定要向美军报告韩先生的行踪。我们只要发现谁敢在前往舍拜凯的途中离开我们,那么这个人就是奸细。果然,还没走多远,这家伙就鬼鬼祟祟地掉在最后慢慢走,一进城就想离开我们。我们的人抓住他以后一搜身,真的就在他的口袋里发现了一个钮扣大小的东西,幕萨里德一看就认出是GPRS全球定位系统。” 亚提尔如醍醐灌顶似的说道:“我说呢,怎么这美军像长了眼睛似的,我们到哪,他们就能埋伏到哪。对了幕萨里德怎么没回来?“ “他按韩先生的指示继续向舍拜凯突围去了,放心吧,没有危险的。”威尔玛显得信心十足。 亚提尔蹲下身,用手抓住奸细的下巴,将他面向地面的脸转过来,惊讶地说道:“是你!费希尔!这怎么可能!” 亚提尔把塞在费希尔口中的黑布扯了出来,原来是一条袜子。 “头,这是我的袜子!”谢罗特在一旁向亚提尔伸出了手。韩晋亚提尔这才注意到谢罗特的两只脚脖子是一黑一白。 亚提尔将袜子甩给了谢罗特,谢罗特扭了一下袜子里的口水,将袜子挂在墙上的一颗钉子上晾着。 口腔被解放的费希尔大声哭嚎起来:“你们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我让你嚎!”谢罗特正要冲上去给费希尔一脚,亚提尔狠狠地瞪了谢罗特一眼,谢罗特才停止了自己的举动。 “我不相信你会背叛真主,费希尔,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的父亲是真主的好烈士,你的哥哥也是真主的好战士,你也是真主的好战士。你在和敌人的战斗中,负过七次伤,至今你的肩膀内还有几块弹片没有取出。每次我们遇到危险,你都是冲在最前面。你是我们的好兄弟,你怎么会背叛我们背叛真主呢?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费希尔听了亚提尔的话,哭得更凶了,结结巴巴地说道:“我的大哥,南提斯,他,他上个月被美军抓了。前几天美军派人,带个话我,说如果,我能帮助他们,抓住韩先生,就,就放了我大哥。我就这么一个亲人了,我不能看着哥有难不救啊。请相信我,我的灵魂没有背叛真主,我也不想背叛你们啊!” “你都把我们卖了,还想让我们相信你,你这真主的败类!”谢罗特依旧是怒气冲冲的。 “我相信!” 众人都吃了一惊,说话的竟然是韩晋。 “给他松绑吧,我相信他!”韩晋非常坦诚地对亚提尔说道。 “可,可这家伙把我们卖了一次又一次!”谢罗特显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好不容易才查出这个奸细,韩晋居然自己要把他放了,那自己和幕萨里德在外面不白忙活了。 亚提尔摆起了官架子,对谢罗特威胁道:“怎么,还要你的头儿亲自动手?” 威尔玛急忙打圆场道:“我来!” “不,我来!”谢罗特口中不出声地骂着亚提尔的官僚主义作风,手脚麻利地解开了地上的木乃伊。 韩晋拍了拍从地上站起来的费希尔的肩膀,呵呵笑道:“其实在你的内心深处根本就没有背叛我们,也正是你的一点良知未泯,既救了我们,也救了你自己。” 费希尔不解地着着看着韩晋。威尔玛和谢罗特也是面面相觑。 亚提尔问道:“韩先生说他救了我们是什么意思?” 韩晋哈哈一笑,对费希尔说道:“你是不是把那个什么GPRS定位器一会儿开一会儿关?” 费希尔点了点头。 “正是因为你既想救你大哥,又不愿意背叛我们,所以你肯定是把GPRS定位器忽开忽关,因此美军一直只知道我们的大概位置,但无法知道我们的准确位置。如果你真的投靠了美军,将这个定位器持续开着,不出十分钟,美军的精确制导导弹就飞过来了。美军既然想消灭我,他们是不会在乎一个伊拉克人的性命的。当然,我们被炸死后,美军也许就真的会放了你的大哥。” 屋里所有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进入舍拜凯后,我让幕萨里德把所有人都带走,并故意说我将独自留在舍拜凯,这样你的定位器不会再有作用,你只有主动跟美军联系才能报告我的位置,我就是抓住你的这种心理逼你现身的。” 谢罗特佩服得五体投地,说道:“韩先生真是太厉害了!” 韩晋笑道:“老美居然敢跟我玩‘用间计’,也不打听打听这三十六计是谁写的。这一次我要让老美学一学,什么叫‘反间计’。” “韩先生此话是什么意思?”亚提尔不解地问道。 威尔玛兴冲冲地对亚提尔说道:“韩先生让幕萨里德带着GPRS定位器奔舍拜凯城西的沙漠去了,这一带的沙漠我们都熟,我们知道哪儿有死沙丘,哪儿用流沙。幕萨里德会利用定位器将美军埋伏在城中的部队引到流沙中去。这一回,美军头又要大了。” 亚提尔对费希尔安慰道:“我的孩子,幸亏你这一次没有做傻事,你知道吗?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就算是救出了你的大哥,你也是害了你的大哥啊!你们全家都是真主最忠实的战士,如果你为了救你的大哥而背叛了真主,你的大哥将要为你羞愧一辈子,因为他将要一辈子背上一个叛徒兄弟的名声,在任何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你觉得你的哥哥会因为此事而感激你吗?” “亚提尔先生!”费希尔跪倒在亚提尔面前泣不成声了。 韩晋安慰费希尔道:“没要太难过,你这次不也立了一个大功吗?我如果没估计错的话,现在美军正在流沙里祈祷着上帝的出现。这都是你的GPRS定位器的功劳!” 韩晋扫视了众人一遍,说道:“现在,舍拜凯城内肯定没有美军了,我们现在趁舍拜凯城内空虚,通过舍拜凯。出了舍拜凯,我们只能往北走,北边是通往纳杰夫,这条路上肯定布满了美军的关卡,我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韩先生,我知道有一条路,说不定可以让我们少冒一点风险。”说话的是谢罗特。 “你说说看。” “据我所知,从纳杰夫到希贾纳沙漠中有几条地下通道,是当年萨达姆总统打算失败后逃往国外的,其中有一条通道就是从舍拜凯穿过沙漠到哈曼井泉。这条通道的入口我知道,我们可以走这条通过安全一点。”谢罗特说道。 韩晋低着头考虑着,一言不发。 “韩先生,这条通道我们也知道,我们曾多次利用这条通道躲避美军的追捕,美军应该不会想到沙漠中的这条秘密通道的。” 韩晋摇了摇头,说道:“你们不要小看了美军的情报侦察能力。这条通道既然是秘密通道,平常肯定极少有人走动。如果美军知道这条秘密通道,并在通道的出口处布下伏兵,等我们一出去,再想在人群里混过关就不可能了。不过,相比之下,这条秘密通道倒是眼下最安全的突围方法。试一试吧!”韩晋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感觉自己的眼皮忽跳忽跳的。 亚提尔对众人说道:“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出发!” 众人出了小屋刚牵着骆驼准备出发,谢罗特惊恐地叫道:“听,有坦克声音!” 韩晋等人吓得魂都飞了,回头一看,只见向舍勒曼城的方向,十辆左右的布雷得利装甲车和M1A1坦克急急忙忙地向着自己的方向开来。 韩晋向四周看了看,舍拜凯城的郊区只稀稀疏疏的立着几个小房子,根本没有什么可以隐蔽的地方,韩晋对大家说道:“都不要慌,原地站着不动。”韩晋知道,自己如果此时想跑的话,在这空旷的沙漠上,无异于在白纸上滚动的黑珍珠,反而会引起对方的注意。于是,所有人都站在路旁紧张兮兮地看着美军坦克向自己的方向开来,只希望美军把自己这些人当成普通百姓保持这样的速度开过去。 可偏偏美军经过亚提尔等人时停了下来,亚提尔的所有人都感觉空气凝固了。 一辆坦克的顶盖打开了,韦尔斯少校从坦克顶盖里探出了半个身子,对亚提尔的人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亚提尔正要开口,韩晋却抢着回答:“我们是从舍拜凯那边过来的商人,我们进入舍拜凯之前,看见有你们的坦克和士兵陷在流沙里了,真可怕,你们快去看看吧,或许还能救几个。” 韦尔斯少校急忙拿起步话机下达了命令:“快速前进!” 坦克装甲车又急急忙忙地向舍拜凯开去,韦尔斯少校还在坦克上向韩晋招了招手:“谢谢啦!” 亚提尔和所有人都挥着手回道:“不用谢!”然后一阵大笑。 谢罗特赞叹道:“韩先生真有胆气,居然敢把美国鬼子骗得团团转!” 威尔玛也笑道:“这位少校真是没官运,眼睁睁可以少校提上校的机会,让他自己放跑了!” 韩晋说道:“走吧,还想站在这里把机会留给美军。” 众人继续骑着骆驼向着舍拜凯前进。伊拉克的柏油路依旧不是很好走,坑坑洼洼的,路上也到处散落着各式各样的反美传单。 进了舍拜凯,城内果然看不到一个美军,行不多久,威尔玛兴奋地叫了起来:“幕萨里德!” 韩晋也看到了,幕萨里德和一部分随从正在前面向着自己走来,威尔玛一喊,幕萨里德便狠狠抽了骆驼的屁股一下,飞到了威尔玛身边。 “幕萨里德,你没事吧!”威尔玛拉着幕萨里德的手,眼光却反复在幕萨里德身上扫来扫去,好像生怕幕萨里德少了什么似的。 幕萨里德深情地说道:“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谢罗特迫不及待地问道:“说说吧,那帮鬼子怎么样了?” 幕萨里德笑道:“都在那边的流沙里洗沙子浴呢!你别看那坦克嚣张,一进了流沙,照样没戏!” 第十章 十面埋伏(九) 原来,埋伏在舍拜凯城中的哈迪斯上尉按照福克斯中将的指示,在舍拜凯城中的入口处设置了几十人的关卡,而将自己的大部分兵力和坦克装甲车藏于附近。他们仔细检查着每一个进入舍拜凯的伊拉克人,因为福克斯中将已经提醒韩晋等人兵不血刃地连闯了两道关卡,还毫无查觉,所以这次哈迪斯上尉不仅是对可疑人员查相貌命令背诵《可兰经》,还必须对可疑人员的相貌用数码相机拍照后传回美军情报中心,由技术人员对五官位置比例进行比对分析,确定该人员无中国人特征以后才能放行。 正因为如此,虽然美军的工作效率极高,但关卡处还是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正当美军忙得不可开交之际,突然有人大叫了一声:“疯骆驼!”然后人群纷纷向道路两边让开,美军士兵也本能地让到了路边。 哈迪斯上尉定睛一看,数十米开外十几头背上无人的骆驼正发疯似的向自己的方向奔来。 “不准开枪!”哈迪斯上尉对自己的士兵命令道。哈迪斯上尉知道消灭这十几头发疯的骆驼并非难事,只是这周围低低矮矮的民房稀稀疏疏的,万一开火打到这些房屋里并伤到人,那舆论肯定又是一谴责。而且,关卡两边的伊拉克人显然对美军没什么好感,一旦枪声激怒了他们,谁知道这帮伊拉克人有什么反应。 于是美军站在道路两边列队欢送,向欢送总统一样,目送着一头头骆驼撞倒关卡,疾驰而过。 哈迪斯上尉正在想,这都什么季节了,骆驼还在发情的时候,他突然眼睛一亮:骆驼肚子下面有人! 哈迪斯上尉马上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立刻手一挥大声下达了命令:“追!” 随着哈迪斯上尉的一声令下,十几辆布雷得利装甲车和M1A1坦克从周围的建筑中驶了出来,向着骆驼逃逸的方向做着匀加速运动,坦克的顶盖是打开的,布雷得利装甲车的车门也滑开了。 哈迪斯上尉和关卡处的美军士兵都以冲刺的速度奔向一辆辆坦克和装甲车,绝大多数美军士兵都队列整齐地奔向一辆辆布雷得利装甲车,在靠近装甲车之际,纵身一跃,就进了装甲车,而且,一个刚进,另一个士兵马上跟着跳了进来。人满以后,装甲车的车门就“哐”地一声关上。 哈迪斯上尉和另外几个美国兵的动作更是潇洒流畅,只见他们在靠近M1A1坦克时也是纵身一跃,一脚踏上坦克的屁股,再用力一蹬,身子在空中双脚并拢,手中的冲锋枪垂直一举,直接钻进坦克顶盖入口,就在人进入坦克的一瞬,手一带,把坦克顶盖合上了。 关卡处的伊拉克人一阵掌声,都说美军强大,今天算是开眼了,总算见识了美军的训练有素,难怪萨达姆的队伍在美军面前不堪一击。 美军坦克内,哈里斯上尉将右手拇指放在口中吮着,旁边的驾驶员朗布里奇开玩笑道:“怎么了?想妈了?” 哈迪斯上尉骂道:“你才想回家吃奶呢!刚才进来关顶盖时候,手夹了一下,有创可贴吗?” 驾驶员边开坦克边说道:“右边的医护箱里有,自己拿,随便用,您这可是工伤。” 哈迪斯上尉打开医护箱,取出一张创可贴,撕开包装把自己的大拇指包扎了一下,然后拿起步话机向美军司令部汇报:“福克斯中将,福克斯中将,我是上尉哈迪斯,刚才有十几人藏在骆驼肚子下面冲破了我们的关卡向西奔去,我们已经全边追赶。请指示!” 美军司令部。 福克斯中将拿着步话机严肃地说道:“哈迪斯上尉你听着,据我的可靠情报,韩晋等伊拉克抵抗分子就在你们的西面快速移动。舍拜凯城西面全是沙漠,没有地点可以隐蔽,你必须将这帮抵抗分子全部消灭。” 步话机里传出哈迪斯上尉底气十足的一声“明白!” 福克斯中将欣慰地靠在指挥椅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进入伊拉克以来,这是福克斯中将笑得最爽朗的一次,笑得指挥部的其他工作人员都莫名其妙地看着福克斯中将。 福克斯中将心中暗想,韩晋啊韩晋,虽说你们中国智慧再聪明,能连混我三道防线,现在也终于黔驴技穷了,只能硬闯了,看来,中国智慧也也不过如此。自己模仿中国韩信摆的十面埋伏,只用了三面埋伏,就将韩晋逼得现了身,看来自己不见得比中国的韩信要差。 福克斯中将猛然记起了韩晋的网名就做“双枪韩信”,不禁眉头一皱,心想就韩晋这水平也敢叫“双枪韩信”,难道他真的还有比韩信强的地方?福克斯中将从狂热中冷静下来,双眼死死地盯着地图,越看越不对劲。从舍拜凯往西是空旷的沙漠,让骆驼引着坦克向沙漠逃跑,这种举动无异于自杀。福克斯中将不相信韩晋会做如此孤注一掷的行为,但这时,福克斯中将的手表又“嘀”地响了一声,闪烁了一次红光,福克斯中将看了一眼,显示鼹鼠的位置在继续往西。 福克斯中将拿起步话机,神情庄重地命令道:“哈迪斯中尉,哈迪斯中尉,请你注意,如果沙漠中出现异常情况,马上放弃追捕,立即退回舍拜凯城。请你密切观察,沙漠中可能有伊拉克人的埋伏!” “明白!”哈迪斯上尉在步话机里回答道。“我们现在已经追出了舍拜凯城,他们往沙漠中逃跑了。沙漠中风沙很大,能见度很低,他们的脚印都已经很模糊了,请中将最好能提供他们的相对位置。” “可以。”福克斯中将回答的时候,手腕上的军用手表又“嘀”地响了一声,福克斯中将看了一眼,对步话机喊道:“哈迪斯中尉注意,目前敌人在你的左前方三十九度。” “中将,你的热咖啡!”服务生珍妮端着一个盘子走过来,将一杯热咖啡放在指挥桌上。 “谢谢!”福克斯中将抿了一口热咖啡,对珍妮问道:“珍妮,你说,我们这次能抓到这帮抵抗分子吗?” 珍妮笑着回答道:“应该可以吧。不过,伊拉克的抵抗分子都是很狡猾的。” 舍拜凯城西的沙漠。 “快,左前方三十九度。”哈迪斯上尉对自己的所有坦克车装甲车驾驶员命令道,命令下达完后,哈迪斯上尉笑着对自己的驾驶员说道:“你说,这福克斯中将是不是被伊拉克人吓破胆了?沙漠里面还有伏兵?你说这些伏兵藏哪?趴在地上当烧烤,还是钻进七八十度的沙子中?大胆追吧。等我提了校级军衔,我请你们吃巴沙尔的特色烧烤羊肉串!” 哈迪斯上尉不断地根据福克斯中将提示的方向指挥着部队前进,有几次都已经相当接近敌人了,因为从坦克内的液晶显示屏上可以小清晰地看到骑着骆驼的人影在晃动,可自己追过去,却什么也没有了。哈迪斯上尉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感觉自己像一只饥饿的鱼,在疯狂地追逐着一块神秘的诱饵。 突然,哈迪斯上尉手中的步话机传出一个惊恐的声音:“上尉,上尉,我们陷到流沙里了!快救救我们!” 哈迪斯上尉听得冒出了一身冷汗。沙漠里的流沙,哈迪斯上尉在来之前的学习中了解过,这是伊拉克最可怕的事物。沙漠中的沙尘随风飘舞,聚集在一起,沙粒与沙粒之间有很多空隙,一旦受到外界压力,这些沙粒与沙粒之间的空隙就会很快坍塌,从而使沙丘像水一样流动,有的时候,沙漠中有地下水的地方也会形成流沙。当年蒙哥马利就是利用假地图让隆美尔的装甲部队开到了流沙地带,才最终全歼了德国北非军团的。任何物体只要压在流沙上,就会慢慢陷下去,直到完全吸入沙里。哈迪斯上尉乘坐的是坦克,履带宽,只要不停下来就不会陷进去,但那些布雷得利装甲车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一但陷进去以后,再想爬出来就只能徒劳挣扎了,而且越挣扎陷得越快。 “把坦克时速控制在三十码左右,不许停车,绕着这些下陷的装甲车继续开。”哈迪斯上尉冷静地对自己的驾驶员命令道,然后,哈迪斯上尉又用步话机用不容置疑地语气命令:“所有坦克驾驶员、所有装甲车驾驶员注意,从现在开始,所有装甲车驾驶员取出自己车上的拖车带,钩在装甲车的拖车栓上,等坦克驶过自己的装甲车时,带着拖绳的另一端跳上坦克,钩住坦克的牵引栓,让坦克将陷进去的装甲车拔出来。每辆坦克必须派一人到坦克外接应,接应人员必须把自己在坦克上固定好。任何人都要加倍小心,千万不要摔进流沙里了。” 发布完自己的命令,哈迪斯上尉“嗯”地长叹了一口气。哈迪斯上尉的驾驶员安慰道:“放心吧,上尉,M1A1坦克拖装甲车,这绝对没问题的。” 哈迪斯上尉摇了摇头:“关键问题是,我们只有两辆坦克,却有九辆装甲车。我出去接应,你可得开稳点!” “没问题!”驾驶员的话还没说完,坦克“嘭”地一声摇晃了一下。 哈迪斯上尉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驾驶员一指液晶显示屏:“是另一辆坦克撞了我们,这可不能怪我,我是正常驾驶,他可是在单行道逆行撞击,要负全责。” 第十章 十面埋伏(十) 哈迪斯上尉在坦克外解下皮带将自己的左手绑在炮管上,斜着身子弓着步,远远地冲一辆陷在流沙里的布雷得利装甲车伸出自己的右手,这辆装甲车已经斜插在流沙里,三分之二的部分已被流沙吞没,美军士兵安德森站在装甲车的车顶上,一根钢索的一端扣在装甲车的拖车栓上,一端扣在自己腰间的皮带上,正猫着身子像着盯着猎物的豹子一样盯着哈迪斯上尉。 哈迪斯上尉把嘴凑到右肩上的步话机上说道:“速度还可放慢,尽量平稳一点。” 坦克逐渐靠近装甲车了,二十米,十米,五米,安德森向着哈迪斯上尉纵身一跳,哈迪斯上尉在空中伸手抓住安德森的手,用力一扯,安德森就稳稳地站在坦克上,安德森一手紧紧抓住哈迪斯上尉的手,身子一弯,自动钩“咔嗒”一声扣在了坦克的牵引栓上。 哈迪斯上尉看见钢索崩直的一瞬间,坦克猛地停顿一下,后半部就猛地下陷,前半部分微微翘起。哈迪斯上尉心中一紧,但随即坦克驾驶员贝基猛地将坦克加速,坦克就从陷坑里爬了出来,后面的布雷得利装甲车也摇摇晃晃地从流沙中拔了出来。 “干得漂亮,贝基,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坦克驾驶员!”哈迪斯上尉对准步话机赞叹。“伯纳尔,你的铁壳子我已级拔出来了,请你做好准备接应下一辆装甲车。” 同样的,伯纳尔站在打开的布雷得利装甲车车门口,伸手接住了跳过来的上士比尔,比尔顺手就把钢索钩在了伯纳尔的装甲车的牵引栓上。又一辆装甲车被从流沙里拔了出来。 不到十分钟,哈迪斯上尉的坦克后面就拖车似的挂满了四辆布雷得利装甲车,另一辆坦克也拔出来了四辆布雷得利战车,正向第五辆布雷得利战车靠拢。 哈迪斯上尉欣慰地笑了,当年,隆美尔被蒙哥马利将军引入流沙,结果北非军团全军覆没,今天,自己眼看就要开创一个神话了,以后说不定自己就可以写进美军陆军教材了。 “哈迪斯中尉,我的油不够了!”“我的油也不多了!”两位坦克驾驶员的声音一个接一个的在步话机中响起。 “操!”哈迪斯上尉心中暗骂了一句。“怎么耗油这么快?你们的备用油箱呢?” “哈迪斯上尉,我们现在不是在开坦克,是在开火车!我们来的时候都没领到备用油,军需处说了,油料紧张,只能量身供油,加备用油要军需处长签字。” “我日他娘!”哈迪斯忿忿地骂了一句,但马上又补充道:“把我刚才说的话从记忆里删掉。”哈迪斯脑门上的汗大颗大颗地滚落了下来。“各装甲车驾驶员注意,报告你们战车的油量!” “一升!” “一点五升!” “零点八升!” “一点二升!” …… 每汇报一声,哈迪斯上尉的眼皮就跳一下,他原本打算将所有的布雷得利装甲车所剩的燃油集中到两辆坦克上,现在一听,所有装甲车的燃油自己用都是勉勉强强,将这些燃料分给两辆坦克只能是谁都走不出去。 “我非宰了军需处的这帮兔崽子!”哈迪斯上尉拿起肩上的步话机,表情凝重地说道:“请所有参战人员注意,我是你们的最高指挥官哈迪斯上尉。现在,我命令,坦克手贝基、卡内基,将你们的坦克平行驾驶。弗里曼等九位战车车长听令,按紧急事故处理方案第1061条操作,将你们车上的燃油全部用输油管输入卡内基的坦克。伯纳尔、比尔、沃克、伍夫,在输油的同时,你们四辆装甲车上的所有人员都要用救生绳爬上对方的车顶上,把自己在车顶上固定好。好,开始行动!”哈迪斯上尉已下定决心,抛弃自己这一列的坦克和装甲车,争取把所有的小伙子活着带出流沙。 所有的美军士兵都很平静,两列装甲火车在沙漠中贴上去,哈迪斯上尉这一列的最前一辆和卡内基的最后一辆装甲车靠近的时候,哈迪斯上尉这一方扔过一条吸油管,卡内基这一列的装甲车乘员在接到输油软管后,把自己的油都吸到对方的装甲车里面。就这样,哈迪斯上尉这一列第一辆装甲车陆陆续续地收齐了对方五辆战车的燃油,在接近卡内基的坦克的时候,也是一根输油管一抛,将所有燃油都注入了卡内基坦克的体内。接着,哈迪斯上尉这一列的每一辆装甲车也一个接一个的把自己的燃油输给了卡内基的坦克内。 一个个美军士兵也在输油的同时,也是一根救生绳一抛,两边固定在装甲车上,一个个猿猴似地爬到了对方的装甲车车顶,用各种方法将自己的衣服或皮带固定在装甲车上。 哈迪斯上尉坦克内的乘员也陆续转移到了对面的装甲车车顶,车内就剩哈迪斯上尉和驾驶员贝基。 “贝基,你先转移出去,我来驾驶。” 贝基眼角瞟了一眼坦克的油量表,一动不动地说道:“对不起,上尉,军事装备条例里面有规定,没有驾驶执照不能操作坦克。请上尉先转移!” “混蛋!我堂堂一西点军校毕业生还开不了这破玩具!马上给我滚出这辆坦克!” “对不起上尉!请上尉遵守军事装备条例!”贝基还是一动不动地驾驶着坦克,贝基的坦克驾驶得相当出色,只要自己的坦克稍微开偏一点或快一点慢一点,自己坦克和对方装甲车之间的崩紧的救生绳就会崩断。 “去他妈的军事装备条例,这里我说了算。二等兵贝基,背诵《美军战时条例》第一条!” “是!服从命令!” “第二条!” “服从命令!” “第三条!” “服从命令!” “好,我现在以美军现场最高指挥官的身分命令,你他妈的给老子滚出这辆坦克!” “是!长官!” 贝基的手还是没有离开方向盘,哈迪斯上尉正要再发火,坦克突然摇晃了一下,不动了。哈迪斯上尉的心一下子凉了。 “报告长官,我他妈的滚不出这辆坦克了,油料已全部用完。请指示!” 哈迪斯上尉拍了拍贝基的肩,什么也没说。 这一列所有的坦克、装甲车都开始缓缓往下陷。 “报告哈迪斯上尉,我感觉我的坦克像吃的菠菜的大力水手一样,我提议用我的坦克往回开把你们绕一圈,可以把你们带出去。” 哈迪斯上尉看到卡内基的坦克在渐渐减速打弯。 哈迪斯上尉心中一震,马上掀开顶盖抱住机枪,对贝基命令道:“贝基,放下炮口,瞄准卡内基的坦克。” 贝基按下电钮,炮口自动压低瞄准了卡内基的坦克,但他的手却没有放在发射按钮旁。 哈迪斯上尉微微瞄了一下,手指一扣,几十发子弹“叮叮当当”打在卡内基的坦克身上。 哈迪斯上尉拿起步话机:“卡内基上士,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还轮不到你发号施令。听着,我是上尉,这里的最高上官,我命令你一定要把部队带出去,你要是敢违抗命令,我就马上执行‘战时红色条例’,一炮轰了你。” 哈迪斯上尉看见卡内基的坦克加大马力向远处奔去,后面的装甲车顶上挤满了美军士兵,正隐约地向着哈迪斯上尉敬着军礼。哈迪斯上尉也冲他们的方向敬了一个军礼,一直到这列“装甲火车”消失在风沙之中。 哈迪斯上尉的坦克已经有一半陷入沙中了,拖在最后的一辆布雷得利装甲车已完全没入沙中。 哈迪斯上尉退入坦克中,只见贝基正看着手中的一张照片发呆。一见哈迪斯来到自己身边,马上站起:“长官好!” 哈迪斯上尉瞅了一眼贝基手中的照片,应该是贝基一家人的照片,哈迪斯上尉拍了拍贝基的胳膊:“其实我们每个人一出生下来就是在等待结果死亡,现在只不过死亡离我们更近了。不要害怕,勇敢的人将进入天堂!” “是!长官!” “你去拿一支冲锋枪和一把匕首,绑成十字固定在坦克车顶。” “为什么,做求救标志吗?” “被埋在地底了总得有块墓碑吧。” 贝基很快就用铁丝将一支冲锋枪和一把军用匕首绑成了十字架,又钻出坦克用铁丝将十字架固定在坦克顶盖上。 “嗯,其实我们也挺幸运的。你说我们如果在其他地方挂了,了不起一个骨灰盒一盛,运回国扒个坑一埋,多土气。看看我们现在的坟墓,多有档次,三百万的成本,占地面积又大,空调都是原装的。用世界上最先进的坦克做骨灰盒,恐怕比尔盖茨都没有这么奢侈的。给自己写个遗言吧,也许以后有人会看得到。” “是的,长官!” 哈迪斯上尉在坦克内掏出一张小张片和防水笔,用笔在纸片上写道: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英勇果敢才华横溢人中偶像军中神话的哈迪斯,牺牲时上尉军衔,美军陆军第***师军官…… 就在哈迪斯上尉的遗言刚开了个头的时候,哈迪斯上尉肩上的步话机响了:“哈喽!哥们!需要帮助吗?”是韦尔斯少校的声音。 贝基突然兴奋地指着显示屏喊道:“快看!” 哈迪斯上尉盯着显示屏眼皮都不眨地看着,显示屏显示前方出现三个模糊的黑团。 “韦尔斯少校,是你们的坦克吗?” “准备接钢绳,我们过来了!” 显示屏上的黑团逐渐清晰起来,果然是三辆霸气十足美制M1A1主战坦克。 哈迪斯上尉激动地将遗言塞入口袋钻出坦克,一把将坦克顶盖的十字架摘下拆了,向着不远处的美军坦克挥手。 三辆M1A1主战坦克陆续从哈迪斯上尉的坦克旁开过,每开过一辆,坦克外站着的士兵就扔过一圈钢绳,哈迪斯上尉则把钢绳一头扣在自己坦克的牵引栓上。 三条钢绳一崩紧,哈迪斯上尉的坦克就开始向上拔。原先卡内基的坦克一辆就可以拉动五辆布雷得利战车,现在是三辆坦克一起拉,这力量就大得出奇。哈迪斯上尉的坦克和后面的四辆装甲车像从地底拉出的干尸一样拉了出来。哈迪斯上尉兴奋地坐在坦克顶盖口,手不断地在空中挥舞,像挥舞着一条长长的鞭子,口中不断地念着:“驾!驾!往左,快点快点,没吃草啊!” 第十章 十面埋伏(十一) 不多时,韦尔斯少校的三辆坦克就回到了舍拜凯城,卡内基的“装甲火车”还有韦尔斯少校的其它布雷得利装甲车都停在一起,站在一起休息的美军士兵一看到三辆坦克牵引的“装甲火车”,立刻欢呼起来,一大帮美军士兵蜂拥而上,跑上前抱住从坦克上跳下的哈迪斯上尉,将他高高地向空中抛起,每抛一次就大喊一声:“呦!” 韦尔斯和自己的部队冷冷清清地站在不远处,苦笑着对自己的几个坦克手说道:“我们出苦力的被人遗忘了,捡了便宜的倒成了英雄!” “大家住手!”正在玩空中丢人的美军士兵不知谁喊了一句,所有美军士兵都一停手,哈迪斯上尉重重地摔在地上。 韦尔斯少校在不远方幸灾乐祸地取笑道:“这英雄也摔得不轻啊!” 哈迪斯上尉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屁股正要发火,却见美军士兵手中一个个传着一张纸条,哈迪斯上尉下意识的手抄到口袋里一摸,顿时满脸尴尬。 突然,美军士兵几乎同时齐声喊了起来:“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英勇果敢才华横溢人中偶像军中神话的哈迪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英勇果敢才华横溢人中偶像军中神话的哈迪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英勇果敢才华横溢人中偶像军中神话的哈迪斯!”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哈迪斯上尉低着头从围着他的人群中冲出来,奔向韦尔斯少校,在韦尔斯少校面前打了一个立正,向韦尔斯少校和他的部队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原来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英勇果敢才华横溢人中偶像军中神话的哈迪斯还记得我们这些拉车的!”韦尔斯少校不依不饶地挖苦了一句。 “别取笑我了。”哈迪斯上尉在韦尔斯少校等人的面前腼腆而又感激地说道。“多谢你们及时赶到救了我们,否则我们的国家又得多开支一笔抚恤金了。对了,你们怎么知道我们的准确位置?” 韦尔斯少校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唉,多亏了几个伊拉克人指点方向,说你们在这个位置遇了险,不然的话,即使福克斯中将提示了大概方向,等我们在这茫茫风沙中找到你们,你们恐怕也凶多吉少了。真得好好感谢这些善良的伊拉克人,这说明我们在伊拉克的占领还是有伊拉克人支持的,可惜我当时走得太匆忙,连他们的姓名都没有问一声。” “雷锋!真雷锋!在这些人身上具备着我在西点军校教材上看到的雷锋精神。这些人多半是舍拜凯的居民,今后可以命令舍拜凯的驻军查一查,看他们到底是哪些人,我要好好感谢他们。他们可是代表了美国和伊拉克人民鱼水般的友谊,这一方面可以要心战部队好好宣传。唉!我的恩人们啊,你们现在身在何方?” 韩晋等人此时的确在舍拜凯,正紧紧跟随着谢罗特寻找那神秘的通道。 谢罗特带着众人左穿右插,来到一间废弃的小屋里。谢罗特说道:“来,大家一起用劲把这堵墙推得转动一下,墙后就是通道入口。这墙卡得很紧,三两个人是推不动的。” 于是所有人都站在墙的右边用力推着,但不管怎么推,这墙就是纹丝不动。亚提尔也上去帮忙,威尔玛也上去帮忙,韩晋也打算帮忙,但墙的右边已经挤满了人,根本容不下自己插手的地方。韩晋见众人一个个推得满脸通红青筋暴绽,哪里闲得住。韩晋对众人说道:“我到你们背后推一下,都站稳了!” 韩晋往后退了几步,退到另一堵墙边,冲刺几步,双掌向幕萨里德身上推去。 就在韩晋双掌触到幕萨里德后背的时候,一大块墙轰然倒地。谢罗特惊异地喊道:“好厉害的葵花宝典!” 众人望着墙上的大洞,个个目瞪口呆。原来推倒的这堵墙后面只是一个平常的客厅,根本没有什么地下通道入口。 亚提尔颇有愠色地问道:“谢罗特,你说这么回事?” 幕萨里德骂道:“你不会吃错药记错了吧?” “不会不会。”谢罗特急急地辩解,“这地方我来走过好几次,绝对不会走错的。怎么会这样呢?”谢罗特着急的在倒塌的墙内外走来走去,好像要在地上把地下通道入口找出来。突然,谢罗特好像一瞬间记起了什么,转身跑到断壁残垣正对面的那堵墙壁,蹲下身仔细地看了几眼,然后站起身用力推着这堵墙,墙角处很快就出现了一丝裂缝,而且慢慢扩大。幕萨里德、亚提尔、萨乌会意地冲过去也用力推了起来。整堵墙缓缓地转动着,墙角的裂缝越来越大,终于可以容两人并列通过了。 韩晋冲洞内望了一眼,洞内黑黢黢,一眼看不到底,而且一股寒气逼人。 “就是这儿,我就我没记错吧!”谢罗特显得颇为自豪。 亚提尔对威尔玛说道:“这个洞我们可以下去,骆驼进不去,把我们的骆驼送给这里的乡亲吧。”威尔玛点点头牵着十几头骆驼向外走去,幕萨里德也赶上去牵过了几头骆驼的缰绳。 “里面有地上火把,进去以后找到点燃,一直往前走就可以走到哈曼井泉。”谢罗特掏出一只小打火机,顺着阶梯走了进去,亚提尔、韩晋、萨乌还有随从们也鱼贯而入。 地道里很黑,从里面一直有一股风向外吹,因此谢罗特的打火机微弱的光芒并不能照得太远。 “小心!”萨乌突然喊了一声,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喊得众人心里发毛。亚提尔、韩晋感觉头上一阵风过。 一团火苗闪起,原来谢罗特已经找到了通道内的一堆简易的火把。众人一人拿了一根,点着,地下通道内顿时亮堂起来。 “什么情况?”亚提尔拿着火把对萨乌问道。 萨乌摇摇头:“没什么,刚才是我多虑了!你看地上。” 众人这时才注意到地面上蜷着十几只黑乎乎的蝙蝠。 “我刚才听到有东西向你和韩先生头上飞来,怕你们有危险,就打了下来。” “佩服佩服!”韩晋对萨乌一阵赞叹,这蝙蝠都是超声波定位的,一般很难撞到物体,但萨乌居然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瞬间击落十几只蝙蝠,可见萨乌的出手之快,出手之准。“萨乌先生的枪法果然是出神入化!” 萨乌一点也不谦虚:“这算什么,我以前蒙着眼睛打过苍蝇的。” 幕萨里德和威尔玛也回来了,韩晋看了一眼人数,“好了,把这入口关上吧,免得被美军发现。美军现在肯定已经在城中了。” 于是,众人又合力把墙壁合上,墙壁一合上,地下通道内的风顿时就没有了。 韩晋看着通道两边,入口很窄,但通道内部很宽敞,韩晋估计了一下,这个通道可同时容纳一个连的兵力通过,甚至坦克单行也没问题,看来当年萨达姆总统对自己的后路考虑得还是比较周全。 亚提尔边走边说道:“韩先生,委屈你了,这条通道可能有几十公里长,我们没有骆驼,只能一步一步地走出去了。” “没事,我以前不是说过吗?我们现在的处境就相当于中国历史上的长征,我们国家的领导人长征的时候不也是用脚走的?” “你们国家领导人为什么不开小车吗?”谢罗特又问了一句没知识的话。亚提尔狠狠地瞪了谢罗特一眼。 韩晋对谢罗特不懂就问的态度十分赞赏,他对谢罗特回答道:“在那个时候,我们的国家很穷,领导干部最高级的驾驶工具就只有马。” “不过,我好像听说你们中国现在也不是很富,好多人都吃不饱饭,读不起书,可我在中国看到只要是当官的都有小车。” 韩晋一时间感觉谢罗特像一个社会批评家。 “这是政府要思考的事,我回答不了你!”韩晋居然在谢罗特面前理屈词穷了。 几个小时后,众人明显感觉地下通道内的风逐渐加大。谢罗特兴奋地说道:“快到头了,出去就是哈曼井泉。我们已经离开舍拜凯五十公里了,我想美军肯定不会想到我们会在这里出现。” 韩晋苦笑一声道:“别小看美军,美军这一次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抓住我们,他们绝不会轻易放弃的。出去以后,我们还是要小心从事。” 威尔玛悄声问幕萨里德:“美军怎么吃秤砣?” 幕萨里德也小声回答道:“这还不明白,西方人食谱单一,营养不良,骨头里都缺铁,吃点秤砣可以补铁。” “哦,幕萨里德,你真是太聪明了!”威尔玛心中充满了对幕萨里德的无限崇拜之情。 通道的出口很快就到了,出口处也是一大块类似墙壁的东西堵着,只是边缘有一个小缝,风就是从缝里不断地灌进来的。谢罗特诧异地自言自语了一句:“奇怪,怎么有缝隙?”但他还是熄掉火把,踩着台阶上前用力推着。 亚提尔等人也纷纷熄掉火把,整齐地摆在地面上,以方便下一次进入通道的伊拉克人使用。 门很快就推开了,一股清新的风迎面吹来,众人都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通道出口外也是一个房子,只是没有窗,也没有其它厅室,就只有一扇紧闭的大门。 “韩先生,我们需不需要休息一下再走?”亚提尔知道,步行了五十公里,自己所有的人都累得够呛,谁都想休息一下,但也谁都没有提一次要求。 韩晋低头考虑了几秒钟,说道:“不行,哈曼井泉周围都是沙漠,这一带的建筑肯定不多,这座房子本身就是一个醒目的标志。美军肯定会派人到这里来检查,我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越长,风险也就越大。” 亚提尔眉头一皱,点点头对众人大声说道:“韩先生说得很有道理,此地不宜久留,大家喝口水继续赶路吧!”说完就解开随身带着的水壶,猛喝了一气。 众人喝足了水,亚提尔一声令下:“出发!”谢罗特又第一个冲到最前打开了大门。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出了一身冷汗! 第十章 十面埋伏(十二) 原来,正对门外十几米处的沙漠中,二十多个美军士兵有的站有的蹲,正端着M4A1冲锋枪瞄准着小屋门口的所有人。 韩晋的心一下子凉了,自己和自己的这帮朋友玩命地闯过了这么多关,却还是难免逃脱全军覆没的结局,以前担的惊受的险,全白忙活了。 亚提尔伸手在自己的腰间摸了一把,这才记起自己已经在舍勒曼城外把所有的武器全部都处理完了,这回是想当烈士都很难了。 威尔玛紧紧偎在幕萨里德怀里,轻声说着:“下辈子你还会喜欢我吗?” “以真主的名义起誓,不管生生世世,我们都要在一起!” 萨乌叹了口气道:“要是我有一把枪就好了!” 幕萨里德冲谢罗特厉声骂道:“都是你指的好路,把我们全卖了!” 韩晋听出幕萨里德这句话说重了,连忙说道:“这也不能怪谢罗特,谢罗特的本意是好的,怪只怪美军这次比我们先算一步了。” 谢罗特听了幕萨里德的话急得大汗淋漓,浑身发抖地说道:“我,我,我和这帮鬼子拼了!葵花宝典!”说着就冲美军冲了过去。幕萨里德见谢罗特竟空手赤拳和美军拼命,知道是刚才自己的话伤了谢罗特的心,急忙伸手去拉谢罗特,但谢罗特此时像发疯的野牛一样,哪里还拉得住,众人大声喊着“谢罗特”,眼睁睁地看着谢罗特向全副武装集体瞄准的美军官兵冲去。 但美军没开一枪,谢罗特自己也吃了一惊,冲刺的速度太快,竟一时刹不住脚,正撞在最前的一个蹲着的美军士兵身上,将这个美军士兵撞得后仰倒去。 奇迹出现了,所有的美军官兵像多米诺骨牌似地一个接着一个的向后倒了下去。 亚提尔等人包括韩晋都看得傻了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萨乌自言自语道:“我的真主啊!这是什么魔法?” “不是魔法,是韩先生教的几招中国功夫!”亚提尔十个手指不断地活动着,心中也对韩晋教的“葵花宝典”跃跃欲试。 萨乌吃惊地瞪着韩晋,好像第一次才认识对方一样,萨乌一直以自己的枪法无敌而骄傲,而谁知身边竟隐藏了一个身手不在自己之下的高手。那感觉就好像一个大学生在讲台上吹了半天牛皮,却猛然发现自己的听众中居然还藏着几个博士生导师一样。 韩晋也毫不谦虚地对目瞪口呆地萨乌说道:“没什么,这只是最基本的中国功夫!”这是扬我国威的最好时机,韩晋觉得吹吹牛也没什么,况且,中国国内,真正的武林高手决不乏少数。“走吧,别发呆了!” 众人这才醒过神来,一个个仍小心翼翼地向着美军走去。 韩晋走到美军中间,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样之处。谢罗特还在美军中间转来转去,一边转一边口中还喃喃自语着:“葵花宝典!葵花宝典!葵花宝典!” 韩晋伸手在几个美军的脖子上探了一下,几个美军都还活着,只是脉搏跳动均相当慢,体温偏冷,四肢僵硬。威尔玛也在几个美军的脖子上探了一下,大声说道:“我这边的几个也是活的,只不过都不能动。” 韩晋在几个美军身上拍了几下,从一个美军士兵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枚勋章来,看了一眼,神色一凛。 亚提尔注意到韩晋脸色的变化,关切地问道:“韩先生,出什么事了。” 但韩晋似乎心不在焉,没有回答,眼睛向四周一扫:“你们看那边!” 众人顺着韩晋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美军的正北方的风沙中有三个黑影。 “是悍马!”谢罗特不愧是伊拉克的武器专家,一眼就从黑影的轮廓中判断出来了。 “拿上武器,过去看看!”亚提尔对所有人命令道。 于是所有人“哗啦啦”拿起地上的美式装备,向着黑影的方向摸去。 萨乌和幕萨里德见韩晋冲得靠前,快跑几步,将韩晋挡在自己身后。 走近一看,果然是一辆悍马吉普和两辆布雷得利装甲车,车门都是开的,门口垂着头坐着五个美军士兵。 众人用枪指着靠近美军士兵,谢罗特用皮靴踢了一脚,美军士兵没有动弹。幕萨里德凑上去,用手在每个美军士兵的脖子上摸了一把,莫名其妙地对众人说道:“和那边一样,人活着,四肢僵硬冰凉,昏迷状态!” “奇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真主显灵了?”亚提尔对美军的这般模样一头雾水,想不出所以然来。当然,不止亚提尔,现场除了韩晋还有一点头绪,所有人的思维、判断都已经混乱了。 “我明白了,大家听我说!”韩晋突然脑中灵光一现。 所有人都不再乱动,也不再出声。 “你们所有人马上把美军的衣服脱了。”韩晋命令道。 众人马上七手八脚地把美军的衣服脱出下来,美军的迷彩作战服下面,有的穿着背心三角裤,有的里面居然什么也没有穿。威尔玛羞得背过身去,谢罗特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照相机准备拍照。 韩晋见谢罗特拿着照相机,一把将谢罗特的照相按下去:“你干什么?” “拍裸照啊!韩先生真绝,拍几张美军士兵的裸照,今后在网上一公布,那点击率升得绝对比火箭还快!” 韩晋一瞬间觉得谢罗特是一个色情狂。 幕萨里德踢了谢罗特的屁股一脚:“拍什么照,换衣服化装。这美军也真下流,内裤也不穿。” 韩晋觉得还是幕萨里德有领悟能力。 “不拍裸照也行。”谢罗特低声说道,又大声对萨乌喊道:“过来,萨乌,帮我拍张像留作纪念。” 萨乌已换好一身美军的衣服,口中嘀咕着“真麻烦”,跑过来接过了谢罗特的相机。 谢罗特抄起一挺美军的M4A1冲锋枪冲到美军中间,一脚踩在一名美军身上,右手将枪扛在右肩,左手插在腰间,摆了一个趾高气扬的POSS。“来,拍清晰点,别拍歪了!” “好了!”萨乌叫道。 “再拍一张!你要是没拍好怎么办?” 萨乌轻声骂了一句什么,又给谢罗特拍了一张。 “好了!去换衣服吧,就差你了。” 谢罗特这才收回踏在美军身上的脚,胡乱找了一件美军的迷彩作战服换上。 “谁会开吉普和装甲车!”韩晋问道。 “我!”“我!”“我!”回答的是费希尔、幕萨里德和谢罗特。 “好,我们这次再来个混水摸鱼,冒充美军来通过到纳杰夫的关卡。美军定然想不到我们敢冒充美军的,只要胆大心细,必能成功!”韩晋信心十足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所有人都打心眼里佩服韩晋的这个创意。 亚提尔和众人分成三拨,自己和韩晋、萨乌还有威尔玛和两个随从乘坐悍马吉普,由谢罗特当司机,其他众人都分配到两辆布雷得利装甲车上,然后,这批伊拉克抵抗分子穿着美军的军服抱着美军的武器开着美军的战车,大摇大摆气焰嚣张地行驶在伊拉克的沙漠公路上。 “韩先生,我觉得,好像这一次有人在暗中帮助我们。”亚提尔在行驶我悍马吉普上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肯定是有人在帮我们,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啊!”韩晋显得忧心忡忡地望着远处的风沙漫漫。 “哦?”亚提尔显然不明白韩晋的意思。“有人帮我们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韩晋没有回答亚提尔的这个问题,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勋章,亚提尔一看,这就是之前韩晋从美军身上搜出来的那枚。 “你看,这枚勋章,你发现了什么?”韩晋将勋章递给亚提尔。 亚提尔将勋章仔细看了看,这是一枚金黄色的美军的服役优异勋章,正面是一只目光凶残的老鹰,反面是一个正五边形,老鹰图案的正中间,有两个陷得很明显的凹痕。 “韩先生,我看不出任何特别的地方。”亚提尔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这枚勋章有怎样的特殊之处。 “你看那个凹痕,你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放上去。”韩晋给了些友情提示。 亚提尔不明就里的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放在凹痕处,亚提尔马上惊叫起来:“完全吻合!难道韩先生的意思是……这不可能!” 韩晋皱着眉点点头,脸上满是忧虑。“这个凹痕很明显是右手食指和中指打出来的,你们还记得劫持飞机时遇到的那个‘空中保镖’吗?” “当然记得,那家伙简直就不是人,当初他两个手指冲我喉咙一点,把我点得飞了出去,差点没让我断气!”谢罗特边开车边诉苦道。 “中国功夫里面有一种武术,叫做点穴术,练到一定境界后,用一两根手指点击人身上的穴位,可以将人点得处于假死状态。我们刚才看到的所有美军,都是处于假死状态,呼吸正常,体温偏冷,四肢僵硬,身上一点伤痕也没有。我以前就听说过,中国的特种部队士兵个个精通中华武术,点穴术、硬气功等都是他们的必备技能,只是我从没见过。” “你是说,有可能,是中国的特种部队士兵干的。”亚提尔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正是我最担心的。如果是,一旦被美军察觉,必然会对我的祖国产生不利的影响。”韩晋长叹了一口气,迷茫地望着远方。 亚提尔忽然记起了什么,说道:“我记得当初在飞机上,那个‘空中保镖’曾说过,‘机上的中国人要是少一根头发,走到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过你们。’你们说,会不会是那个空中保镖干的呢?” 所有人都没有回答,亚提尔看见谢罗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汗水直往下流。 “谢罗特,你没事吧?”亚提尔紧张的问道。要是谢罗特出了什么事,这辆悍马吉普算是没人开了。 “没事,我只是想,韩先生在我们这里掉了不止一根头发。头儿,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韩晋对谢罗特吓唬道:“那你完了,说不定,那‘空中保镖’就在我们的车后跟着。” 谢罗特吓得油门一踩,悍马吉普飞似地在公路上颠簸起来,四个轮子不是在公路上跑,而是在公路上忽高忽低地跳,悍马吉普成了名符其实的,悍马。 第十章 十面埋伏(十三) 悍马在伊拉克的公路上奔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亚提尔等人同时发现公路的前方有关卡。众人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不要紧张,他们认不出我们的。”韩晋对众人提醒道,其实说这话的时候自己的心也是七上八下的。 关卡处有五六十个美军守着,一根铁栏杆横在路中间,一个美军士兵站在路旁向着亚提尔等人招手。 悍马吉普和后面的两辆布雷得利装甲车缓缓减速,在关卡前停了下来。 招手的美军士兵走过到,冲吉普车内看了一眼,马上神情严肃地向车内立正站好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少将,这里一切正常。请问少将还有什么指示。”美军士兵用毕恭毕敬地语气对亚提尔说道。 亚提尔几乎乐得晕过去了,想不到自己阴差阳错地竟穿了一件美军少将的军服。但亚提尔不愧是当惯了领导人的,他压抑住心中的激动,随手回了对方一个军礼,用英语说道:“小伙子好样的。我们要过去执行紧急任务。” 美军士兵连忙对准关卡处做了一个手势,铁栏杆缓缓竖起。 “欢迎少将下次再视察我们的工作。”那个美军站在关卡处目送着亚提尔等人的悍马吉普缓缓通过。 “感谢你们!”谢罗特通过的时候友善地冲美军士兵挥了挥手,道出了一句感谢辞。 亚提尔韩晋萨乌威尔玛等人吓得魂都飞了,因为谢罗特居然用阿拉伯语向美军致谢。 “这是,是我们,应该,做的。”那个美军士兵也结结巴巴地用蹩脚的阿拉伯语回答道。 三辆战车缓缓开过关卡,一过关卡,谢罗特就把油门踩到了极限。 那个纯朴的美军士兵还在后面向着“少将”的车行着军礼,一直敬到三辆战车消失在风沙之中。 那个美军士兵敬佩地对旁边的人说道:“你们听听,少将的司机都会外语,真牛!”说完摘下肩上的步话机,“路易斯上尉,哈里奇上尉,休斯顿上尉,鲁尔卡上尉,告诉你们一个消息,有位少将马上要从你们的关卡处通过,做好迎接准备,别得罪了少将,小心你们的作战奖金泡汤。”说完以后,他拿出笔和信纸,开始写信。 “亲爱的妈妈:  你好!  我今天竟然见到了少将,他称赞我是好样的! ……” 托美军少将的福,剩下的几处关卡过得无惊无险。谢罗特的车每开到一处,美军士兵早已将关卡的铁栏杆笔直地竖起,所有士兵在公路两侧立正站好,挺胸收腹,气宇轩昂,左手将M4A1冲锋枪扛在肩上。一个美军士兵大喊一声:“敬礼!”所有士兵齐刷刷地右手向亚提尔敬着军礼。 亚提尔则站在悍马吉普上,让谢罗特缓缓向前着,也向美军士兵回了一个军礼。 “小伙子们好啊!”亚提尔站在悍马吉普上很春风地向美军士兵慰问道。 “首长好!”美军士兵把口号喊得山响。 “小伙子们辛苦了!” “为世界和平服务!” “小伙子们真英雄啊!” “美利坚合众国万岁!” 亚提尔在美军响亮的口号声中通过了一道道关卡,亚提尔还兴犹未尽地批评着谢罗特把车开得太快了,没让自己过足瘾。 谢罗特一肚子委屈地说道:“我都把车开到0.8码了,还能怎样啊!” 美军指挥官事后才知道这出闹剧,即自己的部队在战场上接受了敌人的三次检阅。 纳杰夫城的轮廓终于在远方出现了,亚提尔欣喜地说道:“纳杰夫城到了,美军再也无法包围我们了。” “是啊,进了城,混在老百姓中,美军又只能大海捞针了。”韩晋也松了一口气。“我们下车吧,这身打扮进城肯定经接受美军的招待的。” 三辆战车停下。 亚提尔问道:“韩先生,这三辆战车怎么处理?” “把关键零件破坏掉,免得以后美军再用。两辆装甲车一辆作男厕所,一辆作女厕所,我都憋了好久了。”韩晋捂着下身一幅尿急的样子。的确,这一路过来,谁都没上过一次厕所。 “我也不行了!” “我也忍不住了。” 众人三下两下把几辆战车破坏后,然后排队进布雷得利装甲车方便。威尔玛最爽,一个人用一个厕所,还不用排队。众人都看着从布雷得利装甲车里爬出来的威尔玛心想,做女人真好。 韩晋把自己的衣服也换了下来,换回了自己的阿拉伯打扮。 亚提尔还反复抚摸着自己的少将服舍不得脱。 “谢罗特,把你的照相机拿出来,给我照一张将军照。”亚提尔在布雷得利装甲厕所前摊开双手摆了一个“志在八方”的POSS。 谢罗特“嘿嘿”一笑:“照相?行啊,一张相十个第纳尔!” 所有人都觉得谢罗特心太黑。 “十个第纳尔,那都可以把你的破照相机买了。”亚提尔心痛得脸都扭曲了。 “不照算了,我还舍不得浪费我宝贵的胶卷呢!”谢罗特假装将照相机往包里装。 “行,十个第纳尔就十个第纳尔,你可要照好了!”亚提尔“志在八方”的表情上多了一层悲怆。 “咔嚓”一声,谢罗特照了一张。 “再照一张!”亚提尔又摆出了一个远眺世界的POSS。 谢罗特又“咔嚓”一声拍了一张。 亚提尔这才恋恋不舍地脱下美军的少将服,将美军的少将服在手中捻了老半天,才下定决心换上了自己的阿拉伯打扮。 “放心吧,亚提尔,等赶走美军后,你要少将服有少将服,要上将服有上将服。面包有会的,牛奶也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韩晋对亚提尔安慰了几句,又突然记起了什么,“对了,谢罗特,还有牛奶吗?” 谢罗特在包里翻了两下:“有,还有,接着。”一甩手,一瓶牛奶飞了过来。 韩晋扭开瓶盖喝了一口,扑地一声吐了一地,连昨天吃的羊肉都吐出来了。 萨乌小声议论着:“乖乖,韩先生佩服谁佩服得这厉害?” “韩先生,你没事吧。谢罗特,你这头蠢骆驼,你给韩先生喝了什么?”亚提尔神色紧张地对谢罗特骂道。 谢罗特紧张地从包里又翻出一瓶牛奶,自己喝了一大口,在瓶身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翻:“没问题啊,都是进口的,也没过保质期。” 韩晋趁吐得松了一口气的机会,看出一眼瓶身上印着的鸡爪似的文字,痛苦地叫道:“谢罗特,这怎么是日本牛奶?” “路上时间仓促,买不到蒙牛伊利的,又担心韩先生喝不到牛奶,所以就挑选着买了一箱日本牛奶,我以为和中国隔不了多远的,口味应该差不多。”谢罗特也急得不所措。 韩晋心想难怪喝下去像毒药一样,原来是日本牛奶。韩晋对谢罗特说道:“在我们中国,我们一般是用日本牛奶洗厕所的。” 韩晋的话音刚落,谢罗特便弯着腰捂着肚子在一旁大吐特吐起来。 其实这只是韩晋的一句玩笑话,没想到谢罗特把它听真了。亚提尔明白韩晋的真正意思,二战的历史亚提尔看过很多,知道中日之间的恩怨纠纷不是三两句话可以说得清楚的,但他想不通的是,事隔五十多年过去了,这中国人对日本人的反感还依然这么强烈。 “活该!看你还偷不偷喝牛奶的!韩先生的东西你也敢占用。”幕萨里德看着谢罗特痛苦的样子,在一旁幸灾乐祸着。 “我就,就喝过一瓶,还是我自己出钱,买的……”谢罗特断断续续地辩解着,又弯下腰狂吐起来。 “韩先生,这一路过来我们可受惊不少,我到现在都不敢想我们是怎样闯过美军的这么多封锁线的。”亚提尔回望着来的方向,颇有感叹地对韩晋说道。 “是啊,”韩晋也长吁了一口气,“重重埋伏,心思缜密,一环扣一环,这不禁让我想到了中国古代的一场经典战役,十面埋伏!设局者一定是一个非常了解中国兵法的人。” “中国的十面埋伏?那你们以前被包围的将军逃脱了吗?” “没有,”韩晋摇了摇头,“那是在一千多年以前,我国的一位将军叫韩信的,对敌人的将军项羽实施了十面埋伏,项羽将军全军覆没,只剩孤身一人。本来项羽将军应该可以成功逃脱的,但这位将军偏偏死要面子,在最后的可逃脱机会在江边自刎了。” “不过,这位将军也挺有骨气的。”亚提尔佩服地说道。 “是啊,”韩晋也同意亚提尔的看法。“不过,他不是一个好的将军,一个真正的将军即使在最危险的情况下也必须想方设法保全自己。我们中国有一句俗话,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哪怕只剩最后一个人,只要保全了自己,便一切都还有机会。当年设计十面埋伏的是中国将军韩信,而我的网名就叫做双枪韩信,美军居然对我使用十面埋伏的计策,我想这也是美军失败的一个原因吧!” 亚提尔哈哈一笑:“没错,学生拿老师的招数来对付老师,这美军也可真逗!” 韩晋也是轻轻地笑了笑。 “走吧,圣城纳杰夫在向我们招手,进了纳杰夫,哈里发阿里的英灵会保佑我们的!”亚提尔向着纳杰夫望去。 “出发了!” 众人开始向着圣城纳杰夫行进。 “大家把手中的M4A1鸟枪拆掉,不要太引人注目了,其它美军送的小武器藏好,受了贿也不能这么招摇。” 于是众人在这条沙漠公路上一边走着,一边天女散花似的向道路两旁抛洒着M4A1冲锋枪,韩晋看着公路两边散乱的零件,心痛地对亚提尔说道:“你们伊拉克人也真小气,居然没在公路两边设置垃圾桶,弄得大家只能养成乱扔垃圾的坏习惯。” 亚提尔尴尬地说道:“等伊拉克全境解放了,我会让人处理这事的。” 斩翅行动(一) 新闻链接:本月,鉴于伊拉克的安全状况和燃料问题,美军空军将尽量不从伊拉克境内起飞任何作战飞机。 美军作战指挥司令部。 福克斯中将坐在沙发椅上,用一支铅笔在桌上的地图上胡乱地划着,一张伊拉克地图被福克斯中将沧桑的手划得面目全非。 斯特劳少将坐在一旁,一言不发,脸上也是写满了郁闷和不解。 “这就是我堂堂美军中将指挥的一场战役。”福克斯中将把手中的铅笔往地图上一扔,苦笑着对斯特劳少将说道。“我们动用了打一场战役的部队,却让一支不到二十人的、甚至没有武器的部队突破了我们二十道防线!我们这份报告不好写啊!” “我到现在都想不通,我和我的海豹部队怎么就一下子就神智不清了,连韩晋他们是怎么通过的也不知道。我只记得有人用暗语叫了一声‘有情况’,然后我们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等我们清醒过来,三辆作战车没有了,我们的武器和衣服没有了。”斯特劳少将脸部的表情显得思维很乱。 “你当心别人把你的裸照发到网上去。”福克斯中将这个时候也还没忘记拿斯特劳少将开涮。 “这我放心,我的裸照没什么看头,人家看了也不会有记性的。对了,你说,会不会有人在暗中帮助他们?” 福克斯中将没有说话,只是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把刺刀,然后又用铅笔迅速在纸上抹掉。 “你是说——”斯特劳少将脸上现出惊恐的神色,抬起右手,伸出小拇指,做了一个往前刺的动作。 这是美军的一个内部暗号,手指往前刺代表特种部队,而中国的特种部队就是美军内部暗号中的小拇指,代号军刺。 “不会吧,小伙子不应该有这个胆量的!”这里的“小伙子”指中国军方,这是在美军的内部暗语中规定,涉及国际关系的话题,关键词一律用暗语。 “我曾经在八十年代初到越南当过FBI的间谍,在越南我听说过,小伙子的小拇指部队进入越南后,可以用一两根手指将人点得处于假死状态,一两个小拇指经常可以让一个越南连不留活口。而你所说的处境就很像是我在越南听到过的情形。这是一种神奇的中国功夫,叫做‘点穴术’,应该是根据人体生物电或条件反射现象使人体进入一种特殊状态,如假死,狂躁,发痒,无力,不能说话等等,我看中国的功夫片时经常可以看到。” “既然小伙子参加了,我们要不要跟老头子说一声。”斯特劳少将向福克斯中将请示道。这里的“老头子”指的是美国国防部。 “不必,”福克斯中将摆了摆手,“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我们现在没有真凭实据,这可是关系两个大国的事。况且,我们二十几个海豹部队连对方有多少人都没看清楚,就让对方解除了武装,还不知道有没有拍裸照,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军方哪还有脸回国去见我们的同胞?” “说的也是,那,中将有什么打算?现在韩晋这帮人肯定进了纳杰夫,纳杰夫可是伊拉克什叶派穆斯林的圣城,进了纳杰夫再想找到韩晋等人,那可真就海底捞针了。”斯特劳少将摘下自己的军帽,狠狠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命令空军部队二十四小时在纳杰夫空中待命。纳杰夫是什叶派穆斯林的圣城,我们的陆军如果进入巡逻还可以,但在纳杰夫作战就相当开向整个伊斯兰世界宣战。只能依靠空军了。你马上安排大量情报人员潜入纳杰夫,一旦发现并确定韩晋等人的行踪,马上通知空军对该位置进行精确轰炸,不用担心平民伤亡。失去了十面埋伏的好机会,我们现在只能依靠情报部门和空军的斩首行动了。” “是,中将!” “至于这个,”福克斯中将微微伸了伸自己的小拇指,“他的人数肯定不多,很可能只有一个,否则我们的情报部门不会一无所知。但他在伊拉克的行动不会停止,只要他敢继续行动,我们就一定有抓住他的机会。” 福克斯中将说完忧虑地看了看墙上作战电子钟显示的世界时间,长叹了一口气:“唉,这个月为什么没有三十二号?” “没有哪个月有三十二号的,中将。”斯特劳少将觉得福克斯中将这几天太紧张了。 “按韩晋当初的说法,三十一号一过,他将展开新一轮的攻势。我们这次对他们下手太重,下个月他们的反攻肯定会相当猛烈,相当可怕。只要这个月不过完,我们就还有几天安稳日子可以过,这时间就是悬在我们头上的一把刀啊!” “放心吧,中将,我们一定会尽快消灭韩晋这帮人的。”其实欺斯特劳少将心里之所以急着要消灭韩晋,更主要的原因是自己内心深处还是担心自己的裸照会传到网上。 进入纳杰夫城,城里的反美氛围并不浓,标语传单少得可怜。 谢罗特对威尔玛指责道:“威尔玛,你看,这纳杰夫的舆论宣传工作没有做好,没一点反美气氛。这是你的工作没做好!” “不不不,这里的反美气氛是最浓的,你没感觉到吗?”韩晋笑着对谢罗特说道,手指往几处人群一指。“你看这些人的身上。” 众人顺着韩晋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纳杰夫来来往往的人几乎人人身上都带了冲锋枪、火箭筒,几个卖羊肉串的腰间挂满了手雷,背后还背着一挺不知什么型号的肩扛式导弹。一个骑着三轮车沿街叫卖水和饮料的小孩从韩晋等人的面前驶过,他的三轮车后居然挂着一门十六管的多管小型火箭炮。 “纳杰夫人民已经在用行动在反抗美军了,百说不如一做啊!照目前这个局势,美军的陆军部队是绝对不敢进入纳杰夫的。”韩晋的话语中对纳杰夫城的百姓充满了钦佩之情。 “那我们在纳杰夫岂不是很安全?”亚提尔终于松了口气。 “不,恰恰相反,我们现在的处境更加危险了。” 亚提尔正要问“为什么”,萨乌轻轻凑上来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发现有人在鬼鬼祟祟地跟着我们。” 威尔玛小声说道:“我们的联络站就在老城区,还有两三公里就到了。” 亚提尔点了点头,又对萨乌叮嘱了一句:“韩先生的安全就教给你了。记住,任何人都可以牺牲,韩先生必须安然无恙。” “放心吧,我的家伙也不是吃素的。”萨乌拍了拍别在腰间的手枪,这是他在地下通道出口处缴获的一支美制手枪。 幕萨里德和谢罗特也一前一后紧紧地夹住了韩晋。韩晋又一次想到了三明治。 行不多久,一幢有一个穹顶和两个镀金尖塔气势恢宏的建筑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内,周围是一圈高大的城墙。路上所有经过的人都向他行了一个礼,韩晋知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阿里清真寺,自己如今好歹也可以算是半个阿拉伯人,于是也向阿里清真寺行了一个阿拉伯礼。 阿里清真寺保存着第四代哈里发阿里的陵墓,是全世界什叶派穆斯林的圣地,因此在美军进入伊拉克后,为防止巴格达国家博物馆的悲剧再重演,什叶派穆斯林们纷纷自发地拿起武器,加入了保卫阿里清真寺的行列。 阿里清真寺的大门紧锁,城墙外到处铁丝网、锥形水泥块还有各式各样的捕兽夹子,一些水泥掩体的后面还竖着一根根高射炮管指着天空,城墙上向城墙外来回走动着蒙着面的阿拉伯人,他们有的手中背着扛着冲锋枪、火箭筒,有些人还背着弓箭拿着大号弹弓或别着一把阿拉伯弯刀。 韩晋心想这阿里清真寺可以改为阿里武器博物馆了,从旧石器时代到二十一世纪的武器在这里都可以看到。 离开阿里清真寺不远,韩晋等人就到了一个小市场,市场上的物品琳琅满目,但各摊位摆得杂乱无章,进入市场的时候,入口还有十多米宽,越往里走人就越多,道路也就越窄,行不到一百米,这条道路便缩水至只有不到两米多宽,众多的商贩竟把自己的摊位摆到了路中央。 韩晋终于明白了国内打击违章占道经营的好处了。当韩晋在人群中挤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韩晋真想大喊一声:“城管来啦!” 幕萨里德和谢罗特一前一后地护着韩晋,生怕韩晋被挤着了,但一切都是徒劳,两人像个大沙包似的不断撞向韩晋,撞得韩晋刚刚长好的肋骨一阵阵跳痛。韩晋心里想的就是快点从这人海里游出去。 但韩晋挤了一会自己停住了,目光被一块红色的大手帕钩住了,这块手帕是丝绸质地,血红血红的颜色,上面用粉红的丝线绣着一大朵百合花。韩晋看着这手帕,心中倍感亲切,眼前浮动的全是伊丽莎头上盖着这手帕的样子,韩晋不觉想得两腮发烫。 “这手帕多少钱,我买了!”亚提尔早看出了韩晋的心思,丢了几个第纳尔给小摊的摊主。 韩晋收好手帕,感激地看了亚提尔一眼,又跟着幕萨里德向前挤去。 终于挤出了小市场,威尔玛带着大家在一条条的小巷里穿来穿去。韩晋明白了胡同艺术原来不只是中国才有。 威尔玛兴奋地对大家说道:“再往前不远就是联络点了,我们马上可以歇口气了。” 众人也长吁了一口气,紧张了这么长时间,一直屁股都没挨过地,危险像老鼠一样跟着自己,现在,总算有一个不必提心吊胆地方可以休息了。 正当大家谈笑风声地回味着这两天的历险时,萨乌突然右手一抬,右手搁在肩上“扑”地向后打了一枪。所有人被萨乌的这一举动吃了一惊,纷纷向萨乌望去,只见萨乌的右手还在肩上,手中一支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斜指着背后。 斩翅行动(二) 众人向着萨乌的身后望去,只见从一幢三层高的屋顶上滚下一个阿拉伯人,面朝下摔在地上以后一动不动。 “这个人从我们进入纳杰夫以来一直鬼鬼祟祟地跟着我们。”萨乌吹了一下枪口向众人解释道。 众人都拿着手枪小心地跑了过去,用枪指着地下的这个人。谢罗特冲他踢了一脚后赶快跳开,见地上的人没反应,这才再次靠近。亚提尔用脚将这个人翻过来,露出这个人的脸部。 这个人双眉紧锁,两眼直视,依然保持着一种高度警惕的神态,只是两眉之间开了一个小洞,像一颗美人痣,死得毫无痛苦。 幕萨里德在他的身上翻了翻,没有翻到任何武器,也没有翻到任何可以证明身分的东西。幕萨里德冲亚提尔摇了摇头,表示不明白对方的身分。 谢罗特恶狠狠地冲萨乌骂道:“你乱开什么枪,他也许是我们的同胞。” “看他的高鼻子就不是阿拉伯人。”亚提尔说道。 众人盯着这人的鼻子看了一会,的确觉得这人的鼻子跟阿拉伯人的鼻子有很大区别,这人的鼻子比一般阿拉伯人的鼻子高出许多。 “他的右手枪法很厉害。”韩晋指着尸体的右手,“右手食指二关节处的茧很厚,这是扣扳机扣出来的。” 幕萨里德蹲下身捏了捏这个阿拉伯人的手臂:“一个普通人不会有这么发达的肌肉的,你看他的肌肉都和我差不多了。”幕萨里德说着还捋起袖子把自己的肌肉和这个阿拉伯人比了比。 谢罗特小声嘀咕了一句:“涮羊肉!” 威尔玛把这个阿拉伯人的领口往下拉了拉,说道:“这个人脖子下有一个十字形印记,应该是以前带过十字架,这个地方没被太阳晒过。” 萨乌向众人解释道:“这家伙从我们进入纳杰夫以来一直跟着我们,而且,反侦查能力很强,一直跟在我们的视线盲区,好几次我一慢他就没影了,所以我这次开枪头都没回。” 众人不住地称赞萨乌的枪法。 谢罗特弯下腰从死者的右手上取下一枚戒指:“好漂亮!你们说,这戒指上的钻石是真的还是假的?” 韩晋见戒指上微微闪了一下红光,心中一凉,暗叫一声“我的乖乖”。 “快,把它扔到没人的地方!”韩晋的语气急切而不容置疑。 谢罗特见韩晋如此紧张,急忙拿着戒指就跑。 幕萨里德一把从谢罗特手中夺过戒指,飞似地向远处跑去。 威尔玛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只紧蹙着眉,盯着幕萨里德跑向远方。 幕萨里德大概跑了七八十米以后,右手抡了一个大圈,将戒指扔向一棵周围无人的大树,然后身子一歪,就地一滚。 亚提尔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大叫一声“卧倒”,所有人都原地趴下,萨乌还将韩晋压在了自己的身子底下。 “轰”地一声巨响过后,众人再抬头一看,前方已是烟雾弥漫,一片模糊。 “幕萨里德——!”威尔玛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 亚提尔韩晋等人也是紧张地看着烟雾之中,但久久看不到人走出来,也没有人回答。 谢罗特一阵揪心的痛,烟雾之中的人本来应该是自己,幕萨里德却又一次救了自己。 “幕萨里德,你这混蛋,你给我出来,戒指明明是我的,你他妈出什么风头!”谢罗特冲着烟雾大声喊着,喊叫声之中也是带着哭腔,喊完以后,谢罗特两膝一软,向前幕萨里德的方向跪在了地上。 “谁他妈在骂我!”烟雾中传出幕萨里德的吼声。 众人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中一阵惊喜。幕萨里德还活着! 幕萨里德从烟雾中走过来,莫明其妙地看着众人的表情,“怎么啦,都紧张什么,我这不好好的吗?这根雷管的声音还真大,我到现在耳朵里还是像敲钟似的。威尔玛,我刚才在里面找了找那枚戒指,说不定真是钻石的。不过可惜,没找到。” “幕萨里德,你没受伤吧!”威尔玛拉着幕萨里德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要不要幕萨里德把衣服脱了来个全身检查?”谢罗特早从地下爬起在一旁挖苦道。 幕萨里德冲谢罗特挥了挥锅盖那么大的拳头:“刚才是谁在骂我混蛋的!” 谢罗特吓得赶忙躲到人群后面,口中喊着:“不是我!” 街道上的烟雾已渐渐散去,众人向大树的方向望去,腰粗的大树已荡然无存,树根处只剩下一个直径五六米的大坑,路面上满是破碎的木屑。 韩晋一想到刚才还好好的一棵百年大树如今一下子没影了,心想这美军真不是东西,自己国内的树舍不得砍却跑到伊拉克乱砍乱伐来了,这伊拉克长一棵树多不容易啊! 亚提尔点了点头恍然大悟道:“原来那枚戒指是一个GPRS定位器,谢罗特,你刚才无意中把定位器的开关打开了,美军就向戒指发射了一枚战斧导弹。幸亏韩先生及时察觉。惊险啊!” 谢罗特吐了一下舌头:“我说砍树怎么比电锯还厉害,原来是用战斧砍树!牛!” 韩晋对亚提尔提醒道:“我们边走边说吧,我之前说过,我们现在的处境更加危险了,不要停留。” 亚提尔点了点头,冲众人挥了下手,威尔玛又带着大家继续向前行进。韩晋边走边说道:“美军十面埋伏虽然没有抓到我们,但美军也清楚地知道我们进了纳杰夫。在伊拉克圣城纳杰夫,美军是绝对不敢大规模用兵的。那么美军要想除掉我们,最好的方法就是,派大量间谍或特种部队潜伏进来,一旦锁定我们的位置后就报告给空军进行精确轰炸,所以我们在纳杰夫的处境比在纳杰夫城外更加危险了。只要我们被发现,就意味着死亡。” “那我们该怎么办?”亚提尔也被韩晋说得心惊肉跳。 “方法有两个,一是不让别人认出来,二是每十分钟更换一次位置。” 亚提尔听了韩晋的这两个条件,心想这怎么可能,每十分钟换一次位置那只有一天到晚不睡觉整天梦游了,被别人认不出来倒很简单,那就是,毁容! “放心吧,我们的联络站很安全的。”威尔玛对忧心忡忡的亚提尔提醒道,她似乎对纳杰夫城联络站的安全状况胸有成竹。“亚提尔,到了,你看,前面就是我们的联络站。” 威尔玛带领大家来到在一幢两层的小房子前,先在门上方敲两下,再在门下方敲三下,然后又在门中央敲了一下。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白胡子的阿拉伯人,脸皱得像风干的核桃一样,他打量了门外的人一圈,欣喜地说道:“亚提尔先生,神的使者到了!” 亚提尔也上前和对方亲切地拥抱了一下,激动地说道:“瓦哈卜,我的老朋友,我们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说的又不是一家话了,快进来吧!”瓦哈卜让开身子,韩晋等人便一拥而入。韩晋抢了一张椅子坐下,其他人都靠着墙坐在地上,长吁着这几天的紧张之气。 “来,吃点水果吧,瞧把你们累的。”瓦哈卜端出一盘杏子梅子葡萄之类的水果,分给众人。 威尔玛边吃着水果边说道:“瓦哈卜,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不能让美军发现我们,你的地下宫殿安全吗?” 韩晋一听来了神,这干瘪的老头居然有地下宫殿! “当然安全,”瓦哈卜从身上拿出一张图纸,递给威尔玛,“这是地下宫殿的地图,你看!” 威尔玛看了一眼,就把地图递给了韩晋,韩晋接过一看,图纸上写着:“纳杰夫地下通道最新地图第二十一版。”图上满是弯弯曲曲交错纵横的线条,韩晋感觉这像人体的毛细血管图。 “上次接到你们的文件,学习了毛泽东的《论持久战》后,我们纳杰夫的人民决定学习中国打地道战,家家户户向下挖地道,结果时间一长都连成了一片,我们的地道地图每两天就要更新一次。只要美军敢进入纳杰夫,我们就和他们打地道战。”瓦哈卜字字说得掷地有声。 韩晋突发奇想地问了一句:“瓦哈卜先生,这么复杂的地下通道,你们自己进去不会迷路吗?” “哪不会,我都在里面迷了好回了。所以你们待会下去的时候,带上这个。”瓦哈卜说着就从桌子下拿出一个圆形带把手的东西,瓦哈卜握住把手一摇,这东西发出清脆的连续的“叮铃”之声。“我们这里有默契的,一旦发现自己迷了路,就边走边摇这个铃,如果附近有知道出路的人听到铃声,他也会摇响铃声通知你靠近的。所以在地下不用担心迷路。” 韩晋心想这地方果然真正安全,安全到连自己都走不出去了。 瓦哈卜掀开一块地板,地上就出现了一平米见方的洞。 “你们下去吧,这是我家的入口,到了里面就好走了。美军决不会找到你们的。”瓦哈卜又拿出一些烙饼和水:“把这些带上,万一迷了路还可以吃几天。东西快吃完的时候随便找一个出口,只要是有出口的地方就能给你们提供吃的和喝的。” 韩晋听得头皮发麻。 亚提尔深情地拥抱了瓦哈卜:“全能的主和天使们会祝福你的。”然后随着大家进入了地道。 地道刚下去的时候很黑,下到底便看到了亮光,顺着亮光走几步穿过一条狭窄地过道,眼前突然一亮,通过也宽敞了许多。原来里面还牵了电线装了电灯。 韩晋忽然感觉自己像《桃花源记》中的那个渔人。 “这里应该很安全了,我们就在这里开一个作战会吧。”韩晋对众人说道。  于是众人就在通道内干燥的地面上坐下。 第十一章斩翅行动(三) “我来先汇报一下我刚得到的最新情报。”威尔玛打开随身带着的一个文件夹,“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时光荏苒,光阴如梭,在这秋高气爽万象更新的时节……” 韩晋感觉自己听得胃酸直涌,这中国的八股文怎么就泛滥到伊拉克来了! “别说这些了,说点实在的吧!”韩晋实在听不下去了,再听几句的话担心自己刚才吃的一些水果会原路返回。 “哦,这个不念吗?这还是我在中国学的一些句子,我在中国电视节目上看到的工作人员做汇报都是这些句子。我觉得你们中国不愧为礼仪文化之邦,这些句子是多么优美、多么朴实、多么平易近人啊!我们伊拉克的文秘工作就是要向中国学学!”威尔玛眼睛向上看着,仿佛在回味古老的中国文化。 韩晋觉得自己跟威尔玛说不清楚了,而且毕竟人家是在崇拜自己的民族文化,不好打消她的积极性,于是说道:“我们现在时间很紧,直接进入主题吧。” “好的。上月,我们对美军发动大规模的人民战争后,取得了一系列显著效果。首先,美军的空军和陆军的机械化部队出动大幅度减少,空军起飞架次减少了百分之五十,坦克出动频率也下降了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四十,美军对抵抗组织的围剿力度明显减弱。但美军也出台了相应政策来应对。在燃油上,沙特在美国公司的援助下每日增产了三百万桶原油,平定了国际石油价格和波动,也使得大量燃料油从沙特进入伊拉克。不过由于各地武装基本破坏了伊拉克所有的公路、铁路、输油管道和输水管道,目前美军运送燃油基本靠空运和空投实施,大量的饮用水也靠空运和空投保证。美军在空投燃油和饮用水的时候,有部分飘到了伊拉克居民区,极大的改善了一部分伊拉克人的生活条件。” “那美军怎么洗澡!”谢罗特又多了一句嘴。 “据我的可靠情报,目前绝大部分美军洗澡用水都是限量供应,普通士兵每天洗澡水两百毫升,尉级军官两百五十毫升。” 韩晋在脑海中极力想像美军士兵用两百毫升水洗澡的样子。 “当然,也有部分美军军营附近有地下水的,美军自己在军营中或军营附近建立了净水厂。为弥补坦克出勤少产生的运力不足问题,部分城市的美军还在士兵中配备一种新型交通运输工具,——防弹自行车和防弹三轮车。我们的人曾在路上放置钉板想扎破自行车三轮车的轮胎,但不起作用。” 韩晋在脑海中尽力想像美军踩着自行车三轮车追赶伊拉克武装分子的场面。 “总之,经过人民战争的考验后,美军对各地武装的打击力度明显减弱,但由于美军迅速出台了相应的对策,后勤的破坏对美军没有产生致命性的影响。” “那当然,美军的后勤保障能力可是世界首屈一指的,想凭两把把手几颗炸弹就彻底破坏美军的后勤是绝对不可能。”韩晋对威尔玛的结论做了一个评价。 “那韩先生,人民战争还要继续下去吗?我听威尔玛,在骚扰美军后勤时,我们的人也有一定的伤亡。”亚提尔似乎对人民战争丧失了一点信心。 “当然要继续,打仗死人绝对是正常的。”韩晋见亚提尔不说话了,对亚提尔打气道:“其实,美军在人民战争中已经败下阵了。” “又没死人又没多大影响,美军怎么就败了,韩先生,这回你可说错了吧。”谢罗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对韩晋反驳,说得眉飞色舞。幕萨里德冲谢罗特挥了挥拳头,萨乌也瞪了谢罗特一眼,谢罗特就不出声了。 韩晋呵呵一笑:“怎么叫没影响?如果不是你的发动人民战争,动员全国百姓处处破坏美军的后勤,美军的后勤保障岂不是会更加顺利?中国兵法中有一句名言叫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美军在我们全面破坏后勤的情况下,虽然想出了应对之策,但已经是让我们牵着鼻子走了。美军是聪明的,但一支军队,如果处处都只能在对手出手之后想到应对之策,这支军队绝对逃不掉覆灭的命运。战争中最好的防守就是主动进攻,主动去消灭我们和各地的武装,美军也肯定深知这一点,但只要我们在游击战中较好的使用毛泽东的‘十六字方针’,主动出击,美军就不可能组织起强大的攻势。这样,各地的武装才最安全。” “我越听越糊涂了,让各地几十人的武装去主动进攻可以立体作战的美军,反而会更安全,我的脑子转不过来了。”亚提尔被韩晋说得直抓脑袋。 众人也是一脸木然。 “看过《孙子兵法》吗?”韩晋问道。 “何止看过,我还会背,就是不太懂。”亚提尔说得很诚实。 韩晋讲解道:“《孙子兵法》里说过,我军所要进攻的地方敌人不得而知,那么他所要防备的地方就多了;敌人防备的地方越多,那么我军所要进攻的敌人就越少。所以敌人防备了前面,后面的兵力就薄弱;防备了后面,前面的兵力就薄弱;防备了左边,右边的兵力就薄弱;防备了右边,左边的兵力就薄弱;处处都防备,就处处兵力薄弱。我们在伊拉克发动全民战争,遍地开花,力量虽然弱,但美军的力量也会到处分散,形成不了太强的打击力量。” 众人听了韩晋的一番大论,佩服地点着头。 “对对对,这段话我还背过,就是不太懂。我连如此精妙的《孙子兵法》都看不懂,真是孙子也不如。”亚提尔自觉十分惭愧。 “韩先生的谋略也可算得上孙子了。”谢罗特不知怎么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韩晋瞪了谢罗特一眼,心想,你才是孙子呢,不对,亚提尔刚才说过,你们连孙子也不如。 “那韩先生,我们破坏交通、罢工、袭击美军军队现在都不起作用了,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做。”威尔玛对下阶段的作战方案特别着急。 “不急不急,今天才二十八号,美军还有三天好日子过。” “三天,七十二个小时,四千五百六十分钟,这时间我怎么熬啊!”谢罗特显然对这三天的时间不太满意。 “这三天也不能闲着。”韩晋开始部署自己的安排。“威尔玛,你和幕萨里德待会一起向各地传达这么几个命令,要快。第一,鉴于美军空中后勤保障能力极强,通知各地武装、百姓,不得再破坏美军的各种运输通道,甚至可以帮助美军进行修理。各石化部门的工人必须马上恢复工作,确保美军的后勤保障恢复到战前状态。” “慢,”亚提尔被韩晋说得吃了一惊,“韩先生,我知道您神机妙算,可这,这明显是在帮美军啊!您能不能解释一下,我头都又想疼了!” 地道内除韩晋以外所有人也都是目瞪口呆,他们都知道,韩晋的这一招下面绝对是一步妙棋,只是谁也想不出这一步。 “哦,你们想一想,我们现在不是挖坑罢工不起作用了吗?等我们把交通全部恢复,石油管道全部修好,油厂运转正常,美军肯定会恢复各种陆上运输的,到时候,嘿嘿……”韩晋说到这里不觉冷笑了两声。 “到时候就……”亚提尔用手做了一个在地上挖坑的动作。“高明,真高明。韩先生,我明白了,这应该就是贵国兵法中所说的,‘欲取之,必先予之’。对吧!韩先生!”亚提尔脸上露出像捡了金砖似的笑容。 韩晋点点头:“不错,就是这个意思,亚提尔对中国的兵法,还是颇有造诣的!”其实韩晋说这话的时候,在兵法的后面省掉了两个字,皮毛。 幕萨里德也听懂韩晋的意思,心想这韩先生也太损了,这不明摆着把美军当小老鼠在玩吗? “第二个行动,我们在下个月要对伊拉克所有的美军机场发动大规模袭击,代号,‘斩翅行动’。” “好啊,干他娘的!”谢罗特欣喜得拍起了手,但一见众人都冷冷地瞪着自己,于是把嘴一按,不说话了。 韩晋表情严肃地继续安排自己的作战计划:“美军之所以在世界称霸,原因在于他们有一支战斗力超强的空军。伊拉克的政府军之所以会被打败,也是因为完全没有空中防御能力。美军的任何部队在任何地方遇到袭击,各种战斗机都可以在五分钟之内到达现场进行空中火力支援和情报支援。十五分钟左右,阿帕奇直升机就可以赶到进行低空攻击,消灭敌方所有地面部队。所以,要想制住美军,首先要拿美军的空军开刀。” “但是,”亚提尔脸上又露出了忧虑的神色,“我们抵抗组织的防空武器虽然什么都能弄到,但数量太少,而且,在美军的空中侦察下,无法组织密集的防空网。这……”亚提尔看见韩晋正神秘地冲自己笑着,知道韩晋已经有了绝妙的办法。“韩先生,还是你说吧!” “中国兵法上说过,用兵的法则不过奇正二字,对付空军,一般的思维模式都是发展防空武器或提高空中战机的防御力量,这种常规思维模式称之为‘正’。但是,一个好的将领必须要出奇制胜,用敌人想不到的方法去击败敌人,这种方法称之为‘奇’。” 韩晋停了一下,四周鸦雀无声,只听得见地道内的几盏灯丝在微微颤动,所有人都如狼似虎的看着自己,大气也不敢出。韩晋想到了自己初中老师说过的一句话,那就是一个人一辈子什么都有可能背叛你,但知识永远不会背叛你。自己以前读了那么多书,一直以为学无所用,现在看来,知识是什么,知识就是你在相关条件下可以炫耀的资本,知识就是在你可以吹牛时的那张牛皮。披着牛皮的感觉,真爽! 第十一章斩翅行动(四) “谢罗特,还记得我们设计袭击美军军营的方法吗?” “当然记得。用107火箭炮打得美军真痛快,一打一大片,美军跟炸了窝的蚂蚁似的,我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痛快!”谢罗特说着就兴奋地搓了搓手。 “韩先生是想用火箭炮打战斗机?”亚提尔被韩晋的思路吓得吃了一惊。 韩晋没有回答亚提尔的这个问题,继续对谢罗特问道:“你能不能再弄点打得更远的武器?” 谢罗特低头想了一会,说道:“我可以把一些火箭炮作一些改进,射程提高三到五公里没问题,估计可以达到十到十二公里,但是打击的精度就要大打折扣了。” “打得中机场吗?”韩晋笑着对谢罗特问道。 亚提尔突然明白了这个中国人的想法,这个中国人的想法果然不同于常人。 “十几平方公里的机场都打不中,那这炮手百分之百的是瞎子!” “好,拿地图来,有谢罗特这句话,这个月的‘斩翅行动’将彻底扑灭美军的进攻气焰!”韩晋指着幕萨里德在地上摊开的地图,“你们看,美军目前在伊拉克上空巡逻执勤的战斗机,绝大多数是从伊拉克的六个机场起飞。要想打掉美军的飞机,其实不一定要在空中,还可以在地上,这是美军不一定会想到的。” “不过,韩先生,这地上的美军飞机,如果用改进后的火箭炮轰炸,肯定不能准确命中。”谢罗特又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对,你说得没错,所以我们要想摧毁美军的空军,还只能在空中。”韩晋伸出右手掌平行地放在空中,做了一个飞机飞行的动作。“你们看,飞机在高空飞行的时候,我们是没有能力打下它的,但是,当它在降落的这段时间,”韩晋用右手掌做了一个向下斜飞的动作,“一个重达二三十多吨金属物体以时速两三百公里的速度冲向地面,油舱里还装着几百公升高纯度航空油,本身就是一枚高能炸弹。如果这个时刻战斗机受到严重骚扰,即使不被击中,也容易引发恶性交通事故。” “所以,我们只要能在飞机降落的时候,打中美军的跑道,那这些战斗机都要接受一次血与火的考验,再考一次驾照了。”亚提尔佩服地竖了竖大拇指。 “也没这么简单。”韩晋摇了摇头,“美军的六个机场必然是他们的防范重点,美军的战斗机肯定会对机场周围六到七公里以内严加防范,所以我们最大的困难就是,要带着武器潜入对美军的攻击范围之内。还有,这种方法只能用一次,因为如果美军知道我们的方法后,再降落的时候他肯定会让先让所有战斗机先在机场附近进行高密度巡逻,然后再降落的。” “所以,我们必须同时摧毁美军的所有空基地,那这又必须美军所有机场的战斗机同时降落,这,不好办吧。”亚提尔又愁眉不展了。 “好办,这个不难,”韩晋呵呵一笑,“只要我们在同一天对美军发动大规模袭击,美军就会起飞所有的战斗机。等美军战斗机一起飞,攻击人员就化整为零就地撤退,美军战斗机在巡逻一阵后自然就会几乎同时返航了。等美军总结出经验的时候,伊拉克的领空就可以安静一阵子了。” “那,韩先生,我们定在什么时候向美军发动全面进攻呢?”亚提尔似乎有点迫不及待了。 “只能在下个月的中旬,太早的话各地组织恐怕准备工作难以做到位,太晚的话又怕美军察觉。”韩晋在心中默算了一下,“就订在这个月二十二日吧,这个月二十二日在我们国家的历法中是一个节日。” “哦,什么节日?那我们得庆祝庆祝!”亚提尔一听过中国节就来了劲。 “这一天在中国是鬼门开,阎王爷将所有恶鬼放出来找吃的,活着的人就必须给这些恶鬼烧一些纸钱衣服之内的东西,否则,就会恶鬼缠身。” 所有人都做了一个向安拉祈祷的动作,亚提尔还吐了一下舌头:“这中国的恶鬼不会到伊拉克来吧!” 这时,地道内的电灯可能是因为电压不稳忽明忽暗起来。 幕萨里德突然惊恐地指着谢罗特说道:“你的后面是什么!” 众人大惊,急忙从谢罗特身边爬开,韩晋正在咽一口口水,被幕萨里德这么一喊,差点噎着。萨乌也头皮一麻,手一挥,手中便多了一把手枪,侧身挡在了韩晋的前面。威尔玛也是吓得脸色苍白。谢罗特更是吓得失态,竟一下子蹦到幕萨里德身上,抱着幕萨里德的脖子颤抖着喊着:“妈妈咪亚!” 地道内的电压稳定下来,电灯的光也不再闪烁。众人硬着头皮盯着谢罗特的背后,但什么也没看到。 幕萨里德笑着推开像蚂蝗一样粘在自己身上的谢罗特:“瞧你这熊样,就这胆还想打美军?我刚才吓唬你的!” 谢罗特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幕萨里德身上爬下来,向四周扫了一眼:“打美军我是越打胆越大,但这不干不净的东西谁想起来心里不发毛!” 威尔玛狠狠地却轻飘飘地擂了幕萨里德一拳。 韩晋舒了一口气,对幕萨里德和威尔玛说道:“这一次我们要对美军空军一剑封喉,等谢罗特把改进火箭炮的方法编成使用手册后,你们两个迅速将斩翅行动的时间和方法传达下去。” “韩先生,我想亲自参加这次行动。”谢罗特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 “没这个必要,地方武装只要能在美军机场半径十公里内混进四五组人员,就可以彻底破坏美军的机场了。不需要我们参与的。”其实韩晋考虑到谢罗特这人做事特感情用事,在这儿有亚提尔和幕萨里德可以压得住他,一旦派出去了那就是野猴子入了林,非得闹出事不可。 “不行,韩先生,我非去不可!”谢罗特眼一瞪,手就放在了腰间,摆出一副蛮不讲理的态度。 幕萨里德一把把谢罗特的手抓住:“又欠揍是不是!” 亚提尔没有劝谢罗特,反而对韩晋做起了工作:“韩先生,你看,如果可能的话,就派谢罗特执行一个任务吧。他的一家人都是在美军飞机的轰炸中丧生的。我担保谢罗特不会乱来的!” 谢罗特一看事情有转机了,从人群中爬出来对着韩晋就是一阵“咚咚咚”地磕头:“让我去吧,韩先生,我发誓我一定会认真完成任务的,我要把这些飞机的羽毛一根根全部拔下来!” 韩晋心中一阵好笑,飞机哪来的羽毛,这个伊拉克汉子已经被仇恨烧烤得六神无主语无伦次了。 韩晋略略考虑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说:“好吧,我批准你去!” 谢罗特兴奋地一个猛扑上去,身子竟将韩晋撞翻在地,谢罗特紧紧地抱住韩晋的脖子在韩晋的脸上一阵乱亲,韩晋躺在地上手脚乱扒,但哪里扒得开这个疯狂的汉子。 亚提尔皱着眉冲幕萨里德和萨乌使了个眼色,幕萨里德和萨乌便起身拉胳膊拽腿地用力拉开谢罗特。 幕萨里德拉开谢罗特后一掌将谢罗特推出好远,大声骂道:“你这畜生,众目睽睽之下想强奸啊!” 韩晋本来想对幕萨里德说声谢谢的,一听这话,恶心地瞪了幕萨里德一眼。 “都别激动了,还是我来说说谢罗特的任务吧。”韩晋整了整被谢罗特拉变形的衣服,点了点地图说道:“在伊拉克东部城市鲁拜特,美军的一个军用机场就在鲁拜特的南部,这个机场有美军的一百四十架各型飞机,负责伊拉克东部地区的巡逻和防务。你的任务是,做好这边的火箭炮改进工作后,在本月二十二日前携带火炮潜入可攻击地点,二十二日配合其它武装一举摧毁美军的空军基地,然后,迅速返回与我们会合。当然,这个任务风险较大,火炮一个人也无法运输,所以,我让萨乌和费希尔协助你的行动。” 亚提尔听出韩晋的名堂了,说是让萨乌和费希尔协助谢罗特的行动,实际韩晋是在用萨乌和费希尔在牵制谢罗特的行动,萨乌性格沉稳,不向谢罗特那样容易头脑发热不计后果,费希尔正为自己之前的过失一直有着心理阴影,正想着怎样为抵抗组织立功来消除自己的罪恶感,派他参加行动他一定会认认真真全力对待的。有了这两个人在身边,谢罗特即使想乱来也不是太容易了。 谢罗特并没有想到这些问题,此刻,他正双手握拳满眼泪光地仰视着地道上方,目光似乎穿透了厚厚的土层,打量着一架一架的美军战斗机,口中还不断地念叨着:“狗日的美军,尝尝你谢爷爷的拳头吧!” “为配合这次斩翅行动,威尔玛,你和幕萨里德还必须布置这么几件事!” 威尔玛盯着韩晋说道:“韩先生尽管吩咐吧!” “总攻定在二十二日,但在二十二日我们不能有反常情况出现,以免让美军嗅到气味。二十二日前,等美军的后勤保障恢复到战前状态后,该破坏的还是要破坏,另外,命令六大机场附近的抵抗武装对美军的小股力量可以发动攻击,但必须在美军战机增援前退出战斗。我们要让美军相信,只要他的空军一出动,我们的抵抗组织就只能四下逃命。另外,你不是说美军的自行车三轮车部队的轮胎不怕扎吗?你们可以发动群众做一些弓弩,将钢筋射到车轮钢圈里,我就不信摔不死他。”韩晋说着就双手做了一个开弓瞄准射击的连贯动作。 第十一章斩翅行动(五) 巴格达美军司令部。 斯特劳少将将一件绝密文件递给福克斯中将,福克斯中将看了一眼标题就随手将文件甩在了地上,一言不发,眼中却跳动着似乎可焚毁一切的怒火。 斯特劳少将弯腰从地上捡起文件,递给机要秘书沃尔斯:“归入档案吧!” 斯特劳少将坐在福克斯中将旁边,他知道福克斯中将在发什么脾气,他自己本身也窝着一肚子火,也想掀桌子摔椅子,但他不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他不能像福克斯中将一样想发脾气就发脾气,他必须收敛自己,而且自己还必须违心地劝导福克斯中将不要发脾气,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职责是协助这位最高指挥官做好联军在伊拉克的一切战事工作。 “中将,这可是总统转过到的第五分会议记录了,总统的处境也很为难,我们是不是怎么操作一下,至少要摆出一个态势来支持总统阁下吧!”斯特劳少将小声向福克斯中将建议。 “我真想把这些国会议员全毙了!”福克斯中将重重地一拳锤在指挥桌上,桌上的矿泉水瓶子跳起老高。“国会这帮混蛋,一个个整日吃饱了饭没事干,就知道找别人的不是。仗还没打,这群垃圾就对军队指责这指责那的,好像自己真的是军事家一样,有本事自己到伊拉克真刀真枪的干一场。老子们在前方流血流汗,他们倒这看不惯那要骂几句,这回还好,还弹劾国防部滥用职权,说我们用空中运输是烧纳税人的钱,要求我们恢复陆上运输!一群垃圾,有胆你挂面美国国旗到伊拉克公路上开车试试!是钱重要还是美国士兵的生命重要!” “中将所言极是,这韩晋可真够毒的,摆明了是下一个套子给我们钻。只要我们一恢复陆上运输,伊拉克抵抗组织肯定要再次袭击我们的陆上运输线,这样一来,伤亡就不可避免了!”斯特劳少将的眉头也绞到了一起。“还有,现在伊拉克的石油生产已经恢复到罢工前的百分之八十以上,国会又不得不将沙特增产的三百万桶原油全部停止,否则一旦世界石油价格下降,必然会使得中东的各伊斯兰产油国收入大减,这样就又势必加深我们和伊斯兰世界的矛盾。现在我国花了几百个亿在沙特添置的产油设备都处于停产状态了,我们出钱扩编的上万工人也处于失业状态,天天在沙特美军驻地游行示威。” “我们两员大将数十万军队让韩晋这小子玩弄于股掌之中了,斯特劳少将,你现在知道中国兵法的厉害了吧!”福克斯中将冲斯特劳少将苦笑了一声。 “中将,您还是考虑一下怎么回应一下总统转发的这五分会议记录吧,这五分会议记录都是指责您用兵无方,要求总统下令让您恢复陆上运输,以节约国防开支。不过到现在为止,总统也没有向您下达任何命令,只是转发了这五分会议记录,我想,总统肯定明白我们现在的处境,但在国会面前,总统目前的压力也一定很大。我跟总统办公室打过电话了,办公室秘书老是以总统正忙不转接我们司令部的电话,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总统的真正态度。” “没有态度也是一种态度,既然总统好人不好当,那我们就做一次坏人吧!”福克斯中将眼中的火光跳动了几下,微微思考了一会儿,对斯特劳少将命令道:“少将,你马上做好这几件事!” 斯特劳少将立刻拿出钢笔和作战记录本开始记录。 “第一,对沙特的招聘工人做好登记工作,按登记在册人数每人预发一定的工资,向他们承诺,等石油工厂投产后,按登记在册人数再安排他们工作。预发的工资可以悄悄从今后的工资中扣除,只要炼油的机器一响,谁也不会在乎这几个钱的。第二,立刻向总统汇报,说我们马上恢复陆上运输工作。” 斯特劳少将听到这里抬头望了福克斯中将一眼,他知道这个命令的下达就意味着不必要的流血和牺牲。但斯特劳少将看见福克斯中将正半闭着眼睛,靠在沙发椅上,嘴角露出狡黠的微笑。 “命令空军运输部队暂停补给运输,但要随时待命。通知联军韩国和日本指挥官,说我们现在伊拉克局势混乱,我们兵力紧张,要他们的军队担负起陆上运输工作,我们提供空中保护。这两个国家进入伊拉克以来都只是摆摆样子,表明政府态度,一仗也没打,只负责治安巡逻任务。两国政府都有求于我国,出了事也只是韩国日本和伊拉克的矛盾,我们慰问同情一下就可以了。” “等陆上运输线遭到伊拉克抵抗组织袭击被迫中断后,我们又可以名正言顺地启动空军运输部队来进行补给运输了。”斯特劳少将心中激荡着对福克斯中将的佩服之情。福克斯中将的这一步棋既减轻了总统的压力,给了国会那帮混蛋一个交待,又确保了美军士兵的安全,一举多得,只是韩国日本的军队要当一回冤大头了。 福克斯中将点点头叹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我是美国将军,我有责任尽最大能力为我的士兵考虑!” 斯特劳少将合上作战记录本,对福克斯中将说道:“这个月还出现了一件稀奇事,我们的自行车三轮车部队在巡逻的时候,经常遭到伊拉克人用弓弩发射钢筋铁棍之类的东西到车轮钢圈里,我们摔伤了不少士兵,当然,也逮捕了不少伊拉克人,但在对他们定性的时候就不好办了。说他们是抵抗分子吧,他们浑身只有对我们毫无杀伤力的弓弩,连削尖的箭也没有;说他没不是抵抗分子吧,他们又的确对我们发动了袭击。最大的问题是,他们用弓弩进攻后,我们按作战手册还不能用枪械还击,要是我们还击的话,那帮长舌记者又要说我们屠杀毫无抵抗力的平民。” 福克斯中将听得皱了皱眉,心想这帮狡猾的伊拉克人,知道美军对没有威胁的袭击者不能开火的内部规定,竟如此嚣张了。但他马上意识到了,这肯定又是韩晋的主意。 “对抓住的袭击者不要轻易放了,不然的话以后这样的事会越来越多。可以让各部队士兵对抓住袭击者在看押室进行七十二小时不间断的思想开导,会不会阿拉伯语都不要紧,不许使用暴力,还要按士兵标准供给伙食,七十二小时一满就必须释放。我想这些思想教育应该还是有用的!” 斯特劳少将心想这福克斯中将可真够狠的,他继续说道:“我已经下命令对抓到的抵抗分子这么做了,不然所有军营的拘禁室都不会够用。另外,我已安排装备处的人员对所有军用自行车三轮车的车轮加了防护钢板,弓箭对我们够不成威胁了。有些地方的部队为对抗伊拉克抵抗分子的弓弩,还自备了弓弩弹弓之类的远程武器,一旦遇袭,就地还击。考虑到这种武器不会对人造成太大的伤害,也不会给记者留下口实,所以我没有对这种行为进行阻止,毕竟我们也不能光让别人打吧!” 福克斯中将的脸上露出一种怪异的微笑,似惊非惊,似笑非笑:“你是说,我们的士兵戴着防弹头盔,穿着凯夫拉防弹背心,踩着步兵防雷靴,背着M1A1冲锋枪,却骑着三轮车拿着弹弓和伊拉克人对射!” 斯特劳少将表情难看地点点头:“应该就是这种情况。不过,这种局面的出现大大提高了我们军队的士气,因为,大部分士兵现在都普遍反映,不再对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战斗紧张了,而且越来越喜欢战斗了!” 福克斯中将靠在沙发椅上闭着眼睛沉思着,斯特劳少将知道福克斯中将一定又在计划什么,便不再作声,这位老人在与韩晋及其抵抗分子的较量中虽然屡屡战败,但大量事实证明,福克斯中将的确是深谙中国兵法的,也只有他才能在思维上与韩晋进行胶着的较量。斯特劳少将从未和中国军队交过手,在福克斯中将的身上,斯特劳少将第一次体会到了谋略在战争中的艺术魅力,以前他对战争的观点就是唯武器论,认为决定一场战争胜利的砝码就是,谁拥有了比对方更强大的武器装备,谋略和战术只能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就像当年二战一样,希特勒当年之所以能席卷欧洲,就是因为希特勒拥有世界上最强的坦克机械化部队;二战之所以能结束,是因为美军具备了世界上最强的空中力量。 福克斯中将开口对斯特劳少将吩咐道:“我们在和韩晋的交手中,已经屡屡处于下风处于被动状态了,这样对我们很不利,处处防守只能是防不胜防,最好的防守还是这个!”福克斯中将将自己的右手抬在空中从上至下做了一个向下剁的动作。 斯特劳少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这肯定是最好的方法,我们的情报人员正一直在秘密侦察韩晋等人的下落,但是,我们现在还不确定韩晋等人的具体位置。而且,纳杰夫城是一个反美情绪极度高涨的地方,我们的部队如果要强进入风险会很大。” “据我的可靠情报,在纳杰夫的城下有一些连通的地下通道,我敢断定,韩晋等人一定就躲藏在这些通道里。”福克斯中将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斯特劳少将,“这是中情局特工从纳杰夫城中搞到的一张纳杰夫地下通道图,你可以派一组精通阿拉伯语的海豹部队化装成伊拉克人潜入纳杰夫地下,找到韩晋等人后,干掉这帮头目成员。” 第十一章斩翅行动(六) 谢罗特、萨乌还有费希尔骑着骆驼日夜兼程,花了整整三天才到达伊拉克东部城市鲁特拜。鲁特拜的反美氛围一眼看上去就比纳杰夫浓多了,墙上刷着反美口号,电线杆子上贴着反美标语,来来往往的人身上都背着弓箭或者腰间别着大号弹弓,有的左手臂上还绑着一块锅盖大小的盾牌,也有的人头上还戴着摩托车头盔。 谢罗特眯了眯自己的眼睛,确信自己的眼睛没有看错,他疑惑地对萨乌问道:“萨乌,你说我们是不是在做梦回到了中世纪?” 萨乌用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感觉很疼,又用手按了按腰间上次缴获的美制手枪,摇摇头说道:“不是做梦,也没有回到中世纪。我的手枪还在。” 费希尔也一脸糊涂地说道:“鲁特拜的居民不会说用这些东西在和美军作战吧?” 谢罗特听了费希尔的话,心中升起一阵忧虑:“如果鲁特拜的居民武器装备这么差的话,对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我们只有从鲁特拜得到武器后才能实施我们的行动。”谢罗特看出萨乌和费希尔脸上也现出不安之色,于是转移话题道:“算了,走吧,先找到我们在鲁拜特的联络人赛布林再说,也许他有办法。” 谢罗特三人刚要继续前行,只听到旁边有人大声喊了一句:“喂!你们三个,过来!” 萨乌回头一看,是路旁一个杂货店的老板,正不住地向他们招手。 “去看看。”谢罗特在这三人中是资格最老的,他毫不犹豫地发出了自己指示。 三人随着杂货店老板走进了店子,这个店子内的空间不大,东西却五花八门的不少,什么牙签扫帚,报纸电视,药材五金,只要是日常生活中能见到的能看到的,这儿基本上都有。 “嘿,你们三个,不是鲁拜特的人吧!”杂货店老板一眼就断定了三人的身分。 谢罗特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下,然后谢罗特点了点头:“老板真是好眼光,一眼就看出我们不是本地人。我们是乌拜莱的同乡,这年头,谁也不敢一个人上路,这次一起结伴回家看看,路过鲁拜特。” “我说呢,难怪你们敢不带武器空手在鲁拜特的大街上走。这几天,我们城里可不太平,每时每刻都有美军和城里的人激烈交火。” 谢罗特一愣,心想韩先生让威尔玛下过命令,对美军只能骚扰,不能正面对抗,这鲁拜特的联络人赛布林完全没把上面的指示放在眼里。 杂货店老板见谢罗特眼神不对,以为谢罗特被吓住了,呵呵一笑:“没什么,不用怕,你们今天真是运气好,遇上我伟大的伊拉克商人贾米尔了。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最强的武器和最强的防具,看你们感不感兴趣!” 谢罗特一听有最强的武器,眼睛一亮。他对最强的防具不感兴趣,但对最强的武器现在可是如饥似渴。有了最强的武器,对收拾美军机场就方便多了。 “是什么武器,好的话我全要了!”谢罗特说话的时候有点迫不及待了。 贾米尔从柜台内拖出一个大箱子,在谢罗特三人面前打开,神气十足地说道:“你们看,这都是我们店里的镇店之宝,别的地方买得到一样的我愿意赔十倍的钱。” 谢罗特萨乌费里尔三人都一下子看傻了,箱子里面满是弹弓、塑料枪。 “你让我们就用这些东西去和美军作战!”谢罗特有点生气了,这老板完全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贾米尔见谢罗特似乎完全不信,依然保持着商人良好的耐心,继续对谢罗特解释道:“你别小看这些装备,这些都是市面上卖得最好的武器,要不是今天刚到的货,你想买都买不到。”贾米尔从箱子内拿起一把水枪:“这是进口的高压水枪,把气打足了一抠扳机可打三十米,你要打美军打得不过瘾还可以往里加点尿。”贾米尔又从箱子内拿起一把塑料做的AK47,用枪管下的进气扳手将气打足:“看见没,这也是从国外走私进来的,高性能高压气枪,气打足了可连打五发塑料子弹,射程三十米。”说完拿着枪几个点射,将门后的铁皮打得“叮叮当当”直响。 萨乌冲贾米尔竖了竖大拇指:“这枪不错,子弹弹道很直!” “那当然,全球最高科技结晶!”贾米尔又从箱子内拿起一把弹弓,正要对谢罗特介绍,猛听得门外有人大叫一声:“美国鬼子来了!” 萨乌手一动,一把美制手枪就出现在手中。贾米尔看了萨乌的动作眉头一皱。 贾米尔一把按住萨乌的手:“不要开枪,你只要开枪的话,美军也会用真武器还击的。” “真武器!”萨乌被贾米尔说得莫名其妙。 就在三个都不知怎么回事的时候,只听见门外一阵“噼噼啪啪”的枪响,几颗子弹从窗外射入打在墙上,有一颗还直接命中谢罗特的脑门。 谢罗特顿时感觉眼前一黑,全身一软瘫坐在地上。谢罗特一瞬间想到了大仇未报看到了自己的全家在天堂向自己招手。但自己很快就被人扶得站了起来。 扶自己站起来的是费希尔:“谢罗特,你没事吧!” 萨乌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递到谢罗特面前:“美军用的是橡皮子弹,打不死人的。” “现在这里流行用这些无杀伤力的武器打仗,又好玩又过瘾。不过你如果没有相应的武器的话,嘿嘿,你是体会不到打美军的快乐的。我可以先让你们试度这些武器的性能。”贾米尔将自己手中的AK47送到谢罗特的面前。 谢罗特一把抓过AK47,这把AK47冲锋枪虽说是塑料的,但重量和手感居然和AK47冲锋枪差不多。 “萨乌费希尔,和我一起出去看看!”谢罗特说完就冲了出去。 费希尔和萨乌也抄起一把家伙跟了出去,萨乌走的时候还在杂货店里拿了一个塑料头盔戴上。 一出杂货店的门,外面果然是枪林弹雨。三四十个伊拉克人拿着水枪、弹弓、水泡在向美军发动袭击,美军也在毫不留情地进行反击。这回美军出动的不是美制自行车三轮车,而是一辆布雷得利装甲车,七八个美军在布雷得利装甲车后拿着M4A1冲锋枪向人群扫射,只不过伊拉克居民中并未见到有人倒下,因为美军使用的都是橡皮子弹。 谢罗特一看见打仗就兴奋得不得了,斗志昂扬地喊道:“萨乌费希尔,掩护我冲啊!”话还没说完就已经端起AK47冲锋枪冲了上去,在将美军与自己的距离缩短到贾米尔所说的射程之内,谢罗特一抠扳机就开了火。 最开始的两三枪还打到了美军身上,但后来的几枪却枪枪打在地面。谢罗特明白,是气压不足了,急忙拔出枪上的进气扳手飞快地往枪膛里加着气。但美军已经发现这边有一个不要命的,一个美军士兵拿着M4A1瞄了一下,枪口火花一阵闪烁,谢罗特立刻感觉手上脚上头上一阵剧痛,手中的枪也不由自主地掉在了地上。谢罗特立刻明白,即使中非杀伤性武器,美军也比自己强多了。 正当谢罗特痛苦地在原地上窜下跳之际,萨乌冲上前抓住谢罗特的手往后一拉,另一只手上的AK47瞄也不瞄地向美军开了两枪,美军对谢罗特的攻击顿时熄了火。 “快跑!”萨乌拉着谢罗特就往回跑,谢罗特也使出了百米冲刺的效果往回跑,刚跑出二十多米,后面美军便炸了锅似地开了火。谢罗特心中估计了一下,起码有四支M4A1在向他们扫射,谢罗特的背心脑手一阵生疼。 “趴下!”现在的战地指挥官成了萨乌。谢罗特萨乌借着惯性向前一跃,头朝外脚朝美军地趴在地上。 美军的攻击目标小了,但仍有不少子弹打出谢罗特的身上头上,疼得谢罗特直咧嘴。 谢罗特侧过头看了萨乌一眼,心中又气又佩服。只见萨乌将塑料头盔竟扣在脚上,两只脚一上一下的压着,使塑料头盔稍稍高出自己平卧的高度,这样一来,美军的橡皮子弹大都打在了萨乌的鞋底和头盔上,打得头盔不住地发出“当当”声。 躲在电线杆后的费希尔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小块木板,冲谢罗特大喊一声:“谢罗特!接着!” 谢罗特一抬头伸手接住木板,后脑勺又扎扎实实地吃了几颗橡皮子弹。谢罗特心中寻思这么点木板也实在防不住什么地方,只能往自己最脆弱的部位防守。于是,谢罗特将木板用双手托在屁股上。果然,美军的不少橡皮子弹打得木板直颤。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枪声渐渐稀疏,谢罗特和萨乌都听到美军的布雷得利装甲车向远处开去。 “喂!你们两个,美军走了,起来吧!”喊话的是杂货店的老板贾米尔,他站在杂货店的门口向谢罗特三人招着手。 萨乌和谢罗特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拍打着的身上的泥土。 萨乌突然像发现外星人似地对谢罗特说道:“你怎么改信佛教了!” 谢罗特脸色一沉:“胡说什么,我可一辈子都是虔诚的伊斯兰信徒!” “费希尔,你来看看,你说谢罗特的头顶现在是不是模仿的佛教里面那个释迦牟尼的造型?”萨乌故意表情极其认真地说道。 费希尔明白了萨乌的意思,极力忍住笑意回答道:“对对对,谢罗特的额头还真像释迦牟尼,你这要是到了东方一些国家,人家都会把你当佛祖转世呢!” 谢罗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和头顶,果然鼓着一个个密密麻麻的青包,疼得谢罗特直吸冷气。 “你们还笑!看看你们两个是怎么做掩护工作的。我在前面打冲锋奋不顾身,你们两个缩在裤裆里连敌人的火力都压不住。”谢罗特说完就拿着AK47对着萨乌和费希尔脚下一阵乱摇。当然,由于气压不够,好多橡胶子弹都没打出来。 其实萨乌刚才虽然只开了两枪,但两枪都打在了向谢罗特开火的美军手上,不然的话,谢罗特肯定要挨更多的枪子。但萨乌和费希尔不住的笑,没有和谢罗特辩解什么。 第十一章斩翅行动(七) 三人来到杂货店,贾米尔笑盈盈地对三人说道:“怎么样,刚才的仗打得刺激吧?” “还行!要是能再打远一点就好了!”谢罗特虽然只对美军打了三发子弹,但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向美军开火,尽管自己也被打得像如来佛祖了,心里还是觉得像一口气吃了一百串巴沙尔的羊肉串一样痛快。 “那么,谢谢各位了!每支枪十个第纳尔!”贾米尔笑嘻嘻地向谢罗特等人提醒自己的商人身分。 谢罗特这才记起贾米尔是一个商人而不是自己的战士。 “这也太贵了吧,贾米尔,你卖的可是玩具枪,就这东西在舍勒曼城一个第纳尔也不值!”谢罗特心中想用布赛耶城韩晋买鹰眼子弹的方法来砍砍价。 贾米尔根本不吃谢罗特这一套,他依旧笑嘻嘻地对三人说道:“不可能的,整个伊拉克只有我这里有走私的仿真武器,而且我卖的仿真武器代表世界的最高科技,绝对物超所值!鲁拜特的居民都知道我贾米尔卖东西从来不开二价的,开二价就是对其他顾客的不公平。” 谢罗特见贾米尔的立场像浇了水泥似的,知道再怎么讨价还价贾米尔也不会松口的,只得付足了三十个第纳尔的玩具钱。 谢罗特突然想到了什么,对贾米尔问道:“贾米尔先生,我看你这里什么都在卖,我想问问,你这里卖真武器吗?” “那哪敢呢?我要是卖真家伙这店子不早就让美军封了。但我这不是吹,别看我这店小,除了武器,我这里什么都有得卖。而且价钱公道,童叟无欺,终身保修,包退包换。各位还需不需要点什么?”贾米尔笑容可掬地继续向谢罗特等人拉着生意。 “现在不用,等我们需要什么的时候一定再来光顾您的超市!”谢罗特向贾米尔行了一个阿拉伯礼,对萨乌和费希尔说道:“我们走吧,还要赶时间。”说完背着仿真的AK47向门外走去。 萨乌和费希尔也向贾米尔行了一个阿拉伯礼,背着仿真的AK47,跟着谢罗特离开了小店。 贾米尔对三人一一还了一个礼,在后面大声喊着:“别忘了下次再来啊!” 谢罗特边走边小声对萨乌和费希尔说道:“我敢肯定,这个贾米尔有问题,我问他没有真武器的时候他撒了谎。” “哦?是吗,我怎么没听出来?”萨乌仔细回忆了贾米尔说的几句话,没有一句有破绽。 “你们当然听不出来,我可是跟着韩晋先生扎扎实实地学过几招的。韩先生当初对我们说过,一个人在撒谎的时候眼睛会持续闪烁粉红色的光芒,我刚才就看见贾米尔的眼睛就闪烁了一下红色的光芒。”谢罗特颇为得意地说道。 费希尔真想告诉谢罗特当初韩晋是故意整他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他觉得自己不该打击谢罗特的自信心,更不能因为此事损害韩晋与谢罗特之间的关系。 三人在城中穿行了二十多分钟,谢罗特带着大家来到一间矮小的房子前。 “这就是我们在鲁拜特的联络人赛布林的住所,他是一个非常好客的人,对谁都相当热情。对了,萨乌,我听赛布林不止一次提过你。你可是他心目中的偶像人物,待会说不定他会用鲜花来欢迎你。”谢罗特一边说着,一边在门上方敲两下,再在门下方敲三下,然后又在门中央敲了一下。 马上门内有人翁声翁气地大喊了一声:“等等,来了!”然后谢罗特等人就听到里面“啪啪啪”的跑步声。 “我说得没错吧,你听这赛布林一听到自己的人来了,生怕迎接慢了。”谢罗特站在门口得意地炫耀着自己的判断,像一只趾高气扬地鸭子。 门“呼”地开了,门内一个长着浓密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左手扳着门,右手握着一把菜刀杀气腾腾地立在门口。 萨乌手飞快一举,手枪枪口就顶住了对方的额头:“把刀扔了!” 对方握刀的手仿佛更紧了,他眼皮向上一挑,眉头一皱:“美制伯莱塔92手枪!你是美国人?” 谢罗特一把抓住萨乌的枪管,用大拇指堵住萨乌的枪口:“误会,误会,都是自己人,把家伙都收起来!” 听谢罗特这么说,萨乌才把枪重新插入自己的腰间,但对方并未把刀收起来,依然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看着萨乌。 “赛布林,我们难得来一次,怎么一见到我的面就动刀。我欠谁的钱也不曾欠你的吧!”谢罗特显然对赛布林的欢迎方式很不满意。 “哪的话,这刀也不是给你们准备的。都进来再说吧。”赛布林让出道,让谢罗特、萨乌和费希尔进入屋内。赛布林将头伸出门外,左右看了两眼,这才将门关上。 进门以后是一个很大的厅,墙角有一张大桌子,桌子下塞着几张半旧的板凳,桌上放着一个高大的茶壶和几个小巧的杯子。在缺水的伊拉克,高大的茶壶是财富的象征,而小巧的杯子则是最好的实用主义。谢罗特和费希尔很随便地抽出一张凳子坐下,一小杯一小杯地自斟自饮起来。萨乌也学着样子抽一张凳子坐下,谢罗特给萨乌倒了一杯水:“自己随便喝!” “给我介绍一下你的新搭档吧!这位兄弟我看着好眼熟,但又完全记不起在哪看过。”赛布林依旧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萨乌,像一位考古学家研究着一件刚出土的文物。 谢罗特呵呵一笑,并不急于介绍萨乌,而是对赛布林问道:“你不是说你一直想要一张我们伊拉克的传奇人物萨乌的签名吗?我在纳杰夫见过他,并向他讨了一张签名。” “哦,是吗?你可真够有心的,没把我的话忘掉。这叫我怎么感谢你呢?”赛布林显得有点踌躇不安了。 “咱俩谁跟谁一,不过,话又说转来了,亲兄弟也得明算帐,为了见到萨乌,我不得不上上下下打点了一番,我想你也应该清楚,这名人要想见一面的话不是很简单的。你只要把我打点花的钱给一部分我意思意思就行了。”谢罗特做出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 萨乌和费希尔被谢罗特的撒谎艺术惊叹得说不出话来。 “花了多少钱,二十个第纳尔够不够!” “多了多了,十个第纳尔就行了。都是弟兄伙的,我哪能蒙你的钱啊!” 萨乌和费希尔听着谢罗特的话想吐。 “不不不,帮了这么大的忙,钱还是要的。”赛布林从身上摸出钱包,毫不犹豫地抽出二十第纳尔的纸币。 费希尔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等等!”费希尔大声说道:“我跟萨乌很熟,二十个第纳尔给我,我可以安排你和萨乌见一次面。” 赛布林惊喜地说道:“真的吗?那,那真是太好了!”说完就要把手中的二十个第纳尔递给费希尔。 谢罗特心中对费希尔的横刀夺财恨之入骨,心里不断的骂着“吃里扒外的叛徒!心肠歹毒的豺狼!唯利是图的奸商!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谢罗特发誓只要费希尔敢接了赛布林的钱不分一半自己,那自己就当着赛布林的面拆穿费希尔人假皮。 但就是费希尔喜滋滋地接过赛布林的二十个第纳尔时,又有人大喊了一声:“慢!” 喊话的是坐在一旁沉默许久的萨乌。 费希尔笑嘻嘻地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去。他和谢罗特本来就没打算要赛布林的钱,他们用类似的方式戏弄过赛布林很多次了,但赛布林似乎在老朋友面前就是不长记性。 谢罗特也笑着等待着萨乌拆穿他们的骗局。 “你要是能出得更多的话,我可以安排你和萨乌在一起握个手,吃顿饭什么的!”原来萨乌觉得谢罗特和费希尔二十个第纳尔就把自己卖了,太便宜了,既然有这么好赚的钱,不赚白不赚。萨乌一生之中带领自己的部落绝少离开自己的部落,他这是第一次直面自己的狂热FANS,他想打探一下,自己在自己的FANS心中到底值多少钱。 费希尔和谢罗特也没有拆穿萨乌的话,他们只是没想到萨乌的口气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英雄不愧是英雄,出口就是与众不同。 “你,说的是真的吗?”赛布林信得过谢罗特和费希尔,但对萨乌的话却将信将疑。 “那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可以问他们两个。”萨乌也看出来了赛布林对自己的态度和对谢罗特费希尔态度的差别,将球踢给了谢罗特和费希尔。 费希尔点了点头说:“那当然,他也是伊里奇部落的,最近才加入我们的。” 谢罗特也笑着补充道:“他还是萨乌的经理人,出席各种活动都要事先向他预约,只要他点了头,那你百分百的可以见到萨乌。” 赛布林扑上前一把握住萨乌的手:“只要你能安排我和萨乌见一次面,除了我老婆,这屋里的所有一切都可以带走!” 谢罗特一口水喷了出来,从椅子上滑到地上,坐在地上狂笑不已。费希尔则惨了,一口水全呛到气管里,坐在椅子上不住地咳着,口里鼻子里不断地往外淌水,模样狼狈之极。 赛布林站在那里握着萨乌的手不知怎么回事。 第十一章斩翅行动(八) 萨乌左手拍了拍赛布林和自己握在一起的手,神色诡异地一笑:“你的房子现在已经易主了!” 谢罗特坐在地上一指萨乌,对满头雾水的赛布林说道:“他就是你心中崇拜的偶像人物,大名鼎鼎的神枪手萨乌!” “你是萨乌!”赛布林惊异地盯着眼前的这个人。谢罗特的话是不用怀疑的,但赛布林觉得眼前的萨乌和自己心目中的偶像人物大相庭径。这就像一个少男暗恋一个美女一样,没追到手之前以为两人在一起了就是幸福,等追到手结婚后却发现幸福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萨乌怎么会用美制手枪?” 萨乌用左手摸了摸腰间的手枪,笑着解释说:“我什么枪都可以用,这枪是不久前在哈曼井泉向美军借的,用得比较顺手,就没有换了。” “那真是太好了!真主显灵了!萨乌,你一定要救救我!只有你能救我了!不然我真的要疯了!”赛布林的表情像登山被困者突然听到了直升飞机的声音。 萨乌真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萨乌把胸口一拍:“说吧,都是自家人了,只要是我萨乌能出上力的,豁出命也得帮你!” “太好了,有救了!”赛布林一指屋内的一个紧闭的侧门,“里面有一只比美军还可恶的绿头苍蝇,只要我一向真主祷告,它就在我的头上嗡嗡乱飞,让我无法静下心来向真主祈祷。今天一天,我拿着菜刀跟它干上了,嘿,这苍蝇简直就是魔鬼转世,像有美国雷达导航似的,我一动他就躲了,我不动他又来了,砍了一天,苍蝇毛都碰到一根!我实话跟你们说,我都已经打算在房里埋炸药和这个魔鬼同归于尽了!” “你不会是说让我替你打苍蝇吧!”萨乌尴尬地说道,萨乌一瞬间有一种导弹打蚊子大材小用的感觉。 “就是就是,您一猜就中了!这狡猾的苍蝇我想全世界也只有你才能打得下来了!”赛布林双手合十眼中充满了对萨乌的无限信任与崇拜。 “那是那是,我们萨乌打苍蝇绝对是世界一流的!”谢罗特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说道。其实谢罗特也想见识一下萨乌的枪法,一直以来,在伊拉克传说中,伊里奇部落的枪手只要蚊子苍蝇从耳边一飞,说打左脸就绝不打右脸的。当然,这只是传说罢了,绝少有人真正见过。今天谢罗特也正想开开眼界,看这些道听途说是不是真的。 萨乌从腰间拔出美制伯莱塔92手枪,装上消音器,退下弹夹,右手将子弹一颗一颗拨在桌上,弹夹里最后只留一颗子弹,然后再把弹夹插入伯莱塔手枪的弹舱。 “开门吧,放它出来!”萨乌神闲气定地背对房门站着,双目紧闭,持枪的双手就背在身后。 赛布林谢罗特和费希尔都觉得萨乌是不是自信太过火了,仅凭一颗子弹打苍蝇,还闭着眼背对着。不过谢罗特和费希尔马上都想到不是没可能的,当初在巴士拉城,两人就亲眼看过萨乌蒙着眼睛将一颗子弹打进亚提尔的枪管。 “这,有把握吗?”赛布林悄悄地望了望谢罗特和费希尔,谢罗特冲赛布林点了点头。 赛布林这才缓缓地将紧闭的房门打开,谢罗特和费希尔看见房内一片狼藉,桌子椅子床全部支离破碎,眼见之处到处都是崭新的刀痕。看来此处的确经历过一场激烈的厮杀。 “又来了!”赛布林急忙挥着菜刀一阵狂舞。 三人都清楚地看到萨乌背在身后的枪管火光闪动了一下,然后屋内就是一片沉寂。 “这就,完了!”赛布林觉得事情似乎太简单了点,对这罪恶滔天的苍蝇,赛布林认为只有顶在AK47的枪口扫射才解恨。但既然萨乌只要求开一枪,自己也顺水推舟地仁慈了一回,让这只罪恶的苍蝇死个痛快。只是自己连苍蝇中弹身亡的尸体都没看到,太不解气了。 谢罗特和费希尔根本就没有看见苍蝇飞出来,也不知道萨乌是走火还是已经打中了。 萨乌把背后的枪拿到胸前,卸下消音器,退出弹夹,将桌上的子弹又一颗一颗地装回弹夹。 “在我背后的墙上,两米高左右。”萨乌边装子弹边说道。“以后经常洗个澡,苍蝇就不会缠着你了!” 赛布林拉开自己的领口闻了闻:“味道还可以忍受。你们不知道,我们这里已经恢复了对美军的袭扰工作,已经又给美军停水了,我们的水都是从十几公里打井水运来的。现在水比油贵,能省就省吧。” 三人向萨乌背后的墙上望去,墙上果然有一个黑点。 赛布林迫不及待地跑过去用匕首将墙上的弹头挖了出来。 “哈哈!”赛布林用左手大拇指食指和中指紧紧将弹头抓着举在眼前,“美国间谍,你也有今天吧!”赛布林又给这只倒霉的苍蝇杜撰了一个罪名。 谢罗特和费希尔看了一眼赛布林手中的弹头,弹头上果然有一个被打得稀烂的苍蝇肢体。谢罗特和费希尔不禁为萨乌的枪法倒吸了一口凉气。 赛布林似乎还觉得不解恨,又将弹头扔在地上蹦起来用脚跟反复踩,然后又端来一张椅子用椅子腿压在上面,自己坐在椅子上原地打转,口中还不停念叨着:“看你还跟真主做对!” 谢罗特觉得赛布林今天真变态。 谢罗特对赛布林劝阻道:“行了行了,抓紧时间吧,我们还有任务。” “对对对,我差点把这事忘了,能让我们谢罗特先生亲自出马的,肯定是一场大行动。” “那是当然了,不然我怎么会亲临一线呢?这回我们要干他们惊天动地。”其实谢罗特也知道,自己的任务和其它地方部落的任务没什么两样,只是别人往自己脸上贴金,自己凭什么要撕下来呢?但谢罗特不会料到,他们的这一次行动果然惊天动地了,可以载入史册了,他们的这一次行动成为了美军进入伊拉克后的最恐怖的一场恶梦。 “说吧,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别的不敢吹,在这鲁拜特,没有我赛布林搞不定的事。你们是要袭击鲁拜特南部的机场吧!” “是!看样子威尔玛传达的命令比我的行动还快。”谢罗特心想刚才的牛皮白吹了,原来赛布林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任务。 “斩翅行动的命令当天晚上就下达到这里,我也已经通知鲁拜特的各地武装按计划实施行动了。” “武器,我们最需要的就是武器。你也看到了,我们几乎是空手来的,我希望你能帮我们搞点重武器。” “重武器我这里没有,但鲁拜特城里有一个人能弄到。先不要急,你们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也肯定累了,在这休息一会,吃了晚饭再去。” 吃过晚饭,赛布林带着三人出门向东而去。谢罗特注意到赛布林带自己走的每一个地方都是自己来时经过的。 “我带你们去见一个能人,这个人虽然在伊拉克名气不大,但在鲁拜特谁都离不开他,你需要什么,只要是伊拉克境内有的东西,他都能给你弄来。” 赛布林带着众人来到一间房门紧闭的单层小屋旁:“到了!” 谢罗特笑道:“你说的能人是贾米尔吧!” “咦?你们见过他?”赛布林吃惊地看着谢罗特,不过他马上醒悟了。“我明白了,你们上午带的那些仿真玩具枪就是在他这儿买的,对吧?” 三人点了点头。 “我就说啊,这么好的东西别的地方可不能够买到的。我上午就想到你们可能已经到他那儿去过了。” “不过,他说他这里没真家伙卖。”萨乌对谢罗特提醒道。 “鲁拜特一半的真武器都是他提供的。我来跟他说说。”赛布林举起手在门上方敲两下,再在门下方敲三下,然后又在门中央敲了一下。 门开了,贾米尔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赛布林:“哦,我亲爱的老伙计,你怎么有空来了!”贾米尔看了一眼赛布林身后的三个人,目光一变:“他们是?” “都是自己人,我说老伙计,你不会站在门口接待客人吧!”赛布林显然对贾米尔的谨慎不太满意。 “都进来说话吧!” 众人进屋后,贾米尔和赛布林一样,也向屋的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什么异常后才把门关上。 “这三位是上面派下来的人,这是谢罗特和费希尔,你应该听说过的。这位是最近才加入伊拉克铁骑师的萨乌。”赛布林对贾米尔一一介绍。 “萨乌?是伊里奇部落的那个枪神萨乌吗?”贾米尔吃惊得似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当然。”赛布林又添油加醋地把萨乌在自己家里打苍蝇的英雄故事对贾米尔详详细细地讲述了一遍,贾米尔听得津津有味瞠目结舌。 费希尔第一次发现谢罗特居然有写小说的天赋。 谢罗特眉飞色舞地讲完之后,贾米尔跑进内屋,拿了好大一块木板和一把刷子出来。 “萨乌先生,请给我签个名吧!”贾米尔用刷子蘸了些红色颜料递到萨乌面前。 萨乌难住了。之前在赛布林家说签名的时候自己没反对,是因为自己听出谢罗特的是一句玩笑话。自己枪法可以说是出神入化的,可要说写字,自己长这么大还没写过几个字。 但盛情难却,萨乌终于握住刷子在木板上歪歪扭扭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写完已是满头大汗。 谢罗特一看萨乌的签名心中顿时觉得安慰了许多,自己总算有一方面比萨乌要强了。 贾米尔端起萨乌签名的木板,仔细端详着,像欣赏一件圣物:“好字!好字!果然具有英雄气派!我打算用这个字做一个招牌,我们店里如今积压了大量杀虫药水卖不出去。这年头,仗一打,安心种地的人少多了。有了萨乌先生的题字,这药水应该好卖多了。广告词我都想好了,萨乌牌杀虫灵,走遍天下打抱不平!” 第十一章斩翅行动(九) 萨乌脑袋一阵发晕,自己一身好枪法今天居然用来打蚊虫苍蝇了! “贾米尔,别捡了宝贝就忘了人,我们还有正事。他们三个需要你的武器。”赛布林将贾米尔从喜得忘乎所以中拉了回来。 “要真武器,不要玩具的。”谢罗特提醒道,他没忘记早上贾米尔的一口拒绝。 “当然是真的。”贾米尔也听出了谢罗特的意思,他将签有萨乌名字的木板塞入一个大柜台和墙壁之间的窄缝。“上午之所以拒绝你们是因为我看到萨乌用的是美制伯莱塔手枪,担心你们是美军的奸细,所以不敢承认。这年月,做什么事都得小心翼翼地。” “看来这把枪引出不少的误会。”萨乌从腰间拔出手枪,放在手中掂量着。“只是我现在找不到比这更顺手的玩意,美国东西的质量的确是好啊!” “那我向你推荐一个新玩意,不见得比美军的伯莱塔手枪差。”贾米尔从腰间拔出一把黑色的手枪,“中国产的67式7.62毫米微声手枪,这在整个中东都没几支的。容弹九发,有效射程为30m,枪口噪声低于80分贝,射击精度优良。”贾米尔把枪递给萨乌:“这是我的随身配枪,绝不卖人的,今天送你了。” 萨乌将手枪在手中掂了掂,这枪感觉怪怪的,枪管的下面自带了一个消音器,使手枪显得十分臃肿。 “这枪也能和伯莱塔手枪相比?”萨乌不相信这怪里怪气的手枪能和美制的伯莱塔手枪相提并论。 贾米尔往墙上一指:“你可以往墙上开一枪试试。这枪开火的枪声不会超过八十分贝,你在屋内开枪外面不贴在门上是听不出枪声的。” 萨乌看了看贾米尔,又看了看手中的枪,突然枪栓一拉,手一抬对准墙壁开了一枪,屋内只听到一声灯泡摔破一样的声音。 “果然好枪!”萨乌对手中的枪爱不释手了。“弹道直,声音小,开火后枪口居然连火光和烟雾也没有。想不到中国的工业技术这么发达了!” 贾米尔又取出一盒子弹,递给萨乌:“枪很不错,唯一不足是我这里的专用子弹只有一百零八发了,全给你。子弹打完后恐怕全伊拉克也买不到相同型号的子弹了。” “足够了!”萨乌非常自信地一笑,“我消灭一个对手从来不需要第二枪的,这一百零八发子弹足够我打一辈子的了。多谢贾米尔先生的好意了。”萨乌说完将枪别入了腰间,将子弹装入自己衣内口袋。 “谢罗特先生,你需要我向你提供哪些武器?我不是吹牛,只要是伊拉克境内有东西,我都能弄到。” 谢罗特听到贾米尔说这话心里踏实了许多,他对贾米尔说道:“能帮我们弄到107火箭炮吗?如果没有,其它的远程打击武器也行。” “107火箭炮?你们是要一管的,四管的,还是十二管十六管的?是要一门还是几门十几门?是装备一个班还是一个排一个连一个团?把你们需要的东西规格数量都说清楚,不要对我的能力有所怀疑,我说过,只要是伊拉克境内有的,我都能弄到。”贾米尔对谢罗特试试探探的语气很不满意。 谢罗特高兴地搓着手大笑,知道今天自己遇上高人了。“一门就够了,四管,不,给我们准备一个八管的。” “没问题!” “要尽快提货!” “没问题,明天发货。” 谢罗特欣喜过后又陷入了沉思,他自言自语道:“武器问题解决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如何接近美军机场呢?” 费希尔和萨乌也是一筹莫展。 赛布林呵呵笑着说道:“这有什么好愁的,找贾米尔一样有效。” 贾米尔从柜台夹层内摸出几张花花绿绿的纸,分发给谢罗特三人。 “顺便跟你们介绍一下,本人还是鲁拜特旅游集团限责任公司董事会成员,我们公司已经在鲁拜特南部的美军机场附近安排了十几条地下旅游路线,使各位游客可以近距离的用望远镜欣赏世界上最先进战机的起降。鲁拜特机场,是大家合家旅游、周末消遣、开扩眼界、普及科教的最佳去处,十人以上团体出游六折优惠!” “机场旅游!”谢罗特三人都被贾米尔的创意惊得像见到了一只会说阿拉伯语的猩猩。 “你们这可是在耗子在狮子眼皮子底下示威啊!你们就不怕美军发现了扔炸弹?”谢罗特指出了这件事情的危险性。 贾米尔侧着身子朝向美军机场的方向,骄傲地说道:“织得再密的纱帐,也总有灰尘能吹进去。这回美军在机场周围十五公里都设置了警戒区,战斗机直升机昼夜巡逻,但不管怎么巡逻,美国佬的巡逻区毕竟有超过七百平方公里,哪能每一个缝隙都时时刻刻紧盯着。防区越大,网眼也就越大。我们鲁拜特旅游集团限责任公司聘请了多名挖坑高级技术工程师,拥有一支专业技术学历合格率百分之百的挖坑工程大队,已经在鲁拜特机场外六七公里处按不同的方向开设了多个观景点,每个观景点有四到五条地下通道予以保证,即使美国佬发现并破坏所有的通道,我们也能在三天之内重建一条功能一样的地下通道,不会让我们的客户有任何损失。即使出现意外,让美军发现,我们也可以迅速退回地道撤退。如果美军丢炸弹,我们的地道抗震系数都是严格按十级地震标准建造,各项指标均达到或超过了日本地质灾害委员会制定的标准,安全性极强。当然,万一旅行中游客不幸发生意外伤害事故,我们在收取旅行费用时已经含有向美国花旗保险公司交纳的保险费用,受到伤害的游客最高可以得到四十万美金的赔偿。” 谢罗特萨乌费希尔都心中暗自称绝,这贾米尔居然用美国保险来防范美军的伤害,这要是让美国总统知道了还不得气死。 “我们鲁拜特机场旅游专线,风景优美,服务热情,宾至如归,是伊拉克四星级旅游景点,热忱欢迎新老客户光临!” “行了行了,别做广告了,我们组团旅游了。”谢罗特被贾米尔啰啰嗦嗦得不耐烦了。 “我们是来战斗的,不是来旅游的。”费希尔小声在谢罗特耳边提醒。 谢罗特抓了抓后脑:“我都让他说得云里雾里了。不过,我们可以尽量做到工作旅游两不误。”谢罗特又对贾米尔说道:“你是商人,这条线路的旅游肯定不便宜,不过,我实话对你说,我们手中都没带多少现金。” “这不是问题,”贾米尔爽朗地一笑,“你们铁骑师的人可以在我放心地这里预支。你们没钱,你们老板亚提尔的哥哥冠提尔有的是钱,而且有着非常好的信誉,以前你们铁骑师的人在我这里支取了东西,我年底让人到提克里特找冠提尔报账的时候,冠提尔价都不还一个,是个豪爽人。” “行,那我们包一条豪华旅游热线,包三十天,食宿要最好的。”谢罗特心想反正有大款出钱,凭啥不享受最好的。 纳杰夫城地下。 亚提尔焦急地拿着瓦哈卜提供的那张纳杰夫城地下通道最新示意图左看右看正看反看,幕萨里德手中提着一把已经破裂的摇铃。所有人都脸上都写着惊慌之色,在向着地道的两端不停张望。 原来,韩晋和众人在地下不断地转移位置,前三天还明白自己的位置,到了第四天第五天,就只能估计自己的大概位置了。而现在,十几个人估计出了八个大概位置,所有人嘴上不说,但心里都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那就是自己这帮人都已经迷路了。更可怕的是,现在洞中几天都没有碰到其他人,幕萨里德一路上不断的摇铃,直到昨天幕萨里德将摇铃摇裂了,也没听见有人回应。而亚提尔出发之前所带的淡水和食物,都已经不多了。 亚提尔心中窝着火,自己一个土生土长的伊拉克人,居然在伊拉克地下迷了路,这相当于告诉别人自己在自己家里走得找不到北了,那自己岂不是和白痴傻子小脑痿缩患者无异? 前几天亚提尔还胸脯拍得嘭嘭直响,说不可能找不到路,只要是在伊拉克境内,自己即使是蒙着眼睛走路也不会撞到任何一堵墙。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亚提尔的信心也在一点一滴地逐渐丧失。瓦哈卜的地图画和很详细,但纳杰夫人太勤奋了,许多新的地道瓦哈卜的地图上根本就来不及标出来。 亚提尔和韩晋也讨论出了许多走出去的方法,比如说尽量往地势高的地方走,但众人顺着地势走的结果往往就是走进了一条条死路,又不得不再原路返回。韩晋提出来可根据风速来判断出口,风速大的地方肯定有出口。但不知怎么回事,幕萨里德烧完了五支火把,地道内只有一些飘忽不已的微风。 “都跟上,别走散了!”亚提尔拿着地图走在最前面,其实这张地图他早已不看了,但拿在手中就是一个证明自己还没有迷路的幌子。 其实除亚提尔以外的其他人都已经看出自己的处境了,但谁也没问亚提尔一句话,哪怕一次次跟着亚提尔碰壁而回,哪怕一次次跟着亚提尔将一条熟悉的通道反反复复走上好几遍,因为大家都知道,此时亚提尔的心中也一定非常焦虑,他心中所想的也一定是尽快找到出路,尽快解除这些人的困境。 在一个十字路口,亚提尔假模假样地看了一眼地图,用手往右一指:“这回错不了,往这里走。” 韩晋进入右边的通道的时候,下意识地往入口处齐腰高的地方看了一眼,眉头一皱,土墙上果然又有一道两厘米左右的划痕,浅浅的,不注意看根本就看不出来。这是第十七道了。 其实韩晋也是无意中发现这个异常现象的。韩晋和亚提尔等人在一个三岔路口坐着休息时,靠着墙的韩晋偶然发现自己身后的墙上有一道凹痕,长两厘米左右。墙上深深浅浅的凹痕像风干的核桃一样,但不知为何,韩晋总觉得这个凹痕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在过下一个路口的时候,韩晋刻意在自己进入的路口处观察了一眼,果然又在齐腰高的地方发现一条与地面平行的浅浅的凹痕。从那以后,韩晋每过一个路口都留了一个心。韩晋注意到,几乎每一个路口都有这么一个极其相似的记号,而且,韩晋也看出来了,这些小凹痕都是用锋利的刀尖刻出来的,都是两厘米左右长,在齐腰高的地方。 韩晋心中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听!有人在摇铃!”幕萨里德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了。 亚提尔向众人做了一个手势,所有人都停下脚步屏住呼吸,耳朵像雷达一样搜索着地道内的每一点声响。 “快,这边!”终于,亚提尔也兴奋地向大家一挥手,快步向左走去。其他人也紧紧地跟上。 铃声越来越清晰,这声音和幕萨里德的摇铃发出的声音是一样的,但听起来却更加亲切,更加振奋人心。 一刻钟后,亚提尔等人见到了那三个在地道中摇铃的阿拉伯人。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见到你们真高兴!我叫亚提尔!”亚提尔向对方张开双臂,做了一个要和对方拥抱的姿势。 但对方没有和亚提尔拥抱,三名阿拉伯人将身后的包一抖,三只冲锋枪对准了亚提尔等人,一个小红点分别定格在亚提尔、韩晋和幕萨里德眉心正中。 美制折叠式带激光瞄准器M4A1特种冲锋枪! 第十一章斩翅行动(十) 亚提尔和所有人都站在地道里注视着对方,一动也不动,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因为他们都知道,在这不到十米的距离内,面对三支M1A1冲锋枪,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他们不是阿拉伯人,你们看他们的高鼻子!”亚提尔首先揭穿了对方的身分。 “恭喜各位猜中了,我们是美军海豹特种部队第61小队。请各位都把枪扔了!”其中一个冒牌阿拉伯人用流利得像母语一样的阿拉伯语对众人发出了自己的命令。 亚提尔首先犹豫了一下,一旦自己的人都解除了武装,那还不成了一只拔了刺的刺猬,只能等着任人宰割了,但是,自己此时此刻已经毫无选择。 亚提尔把腰间的手枪拔出来扔在不远处的地上,其他随从也跟着亚提尔无奈地把枪扔在地上。 威尔玛轻轻挤到幕萨里德前面,用身体挡在了幕萨里德前面。幕萨里德则一把扳住威尔玛的肩头,将威尔玛拉到自己身旁,紧紧地抱在自己怀中。 韩晋没有丢武器,他身上唯一可以勉强算得上武器的只有衣内用红手帕包着的那枚鹰眼子弹。只是韩晋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地轻声地极其平静地一字一顿地说了一句话: “把,枪,放,下!” 此时此刻,洞内手中还有武器的就只有三名美军海豹特种部队成员了。 所有伊拉克人都目光诧异地看着韩晋,三名美军也将三个瞄准点全部叠加在了韩晋的眉心正中处,六双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韩晋,仿佛韩晋身上某个部位藏着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一样。 韩晋蹲下身子,交叉双腿坐在地上,脸上表情极为安详。亚提尔等人也跟着蹲下身子坐在地上,大家的心情都放轻松了许多,因为大家相信,韩晋此时心中已经有了制敌的妙计,他们的任务只要当好群众演员配合好韩晋的动作就行了。多次的奇谋,已经在所有伊拉克铁骑师成员中竖立了唯韩晋马首是瞻的地位和影响力。 三名美军特种部队士兵终于确定韩晋身上没有藏有导弹毒气之类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一名美军特种部队士兵说道:“韩晋先生,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智慧的人,我也非常佩服您的勇气,处境都这样了还这么乐观。我想问一句,您现在还有和我们讨价还价的资本吗?” 坐在地上的韩晋冷笑一声:“哼哼,三位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身处险境,命悬一线,处在我们的包围之中了吗!” “笑话!韩晋先生说得没错,的确,以人数来看,我们的确被包围了,但是从武器上看,韩晋先生难道认为我们之间还有作战的必要吗?” “哼哼!M1A1冲锋枪在我眼中只是一堆废铁而已,它能帮你们找到出去的路吗?” 所有伊拉克人一下子明白了韩晋的意图。 “我们是洞中为数不多的知道出路的人,如果我们拒绝带你们出去,哼哼,就算你们把所有的岔口都做上记号,恐怕也很难找到出路。”韩晋几乎是用一种恐吓的语气说的。 “不过也不要紧,在里面转上两三个月,也许你们说不定就可以找到出口了。”亚提尔坐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说道。 美军特种部队士兵都没有说话,但韩晋明显地感觉眉心的红点开始抖动。韩晋知道,自己该再下一剂猛药了。 “幕萨里德,今天早上我们都吃了些什么,我感觉我的肚子胀得厉害。”韩晋假装不舒服,用力揉着自己的胃部。 幕萨里德会意地说道:“哦,我们早上没吃什么,只吃了点面包大饼,酸辣牛肉,手抓羊肉,果酱面包,孜然烤鱼,蘸酱大虾……” 幕萨里德的餐馆菜谱还没背完,一个美军特种部队士兵身子一晃,向后倒去。另一个士兵赶紧蹲下身将一手将自己的战友抱在怀中,一手端着枪指着韩晋等人。 韩晋眉心的三颗红点变成了一颗红点。 “把吃的东西交出来!”唯一瞄准韩晋的美军特种部队士兵几乎用敲诈勒索绑票找碴地语气对韩晋大声喝道,他身子向前一步,手一伸,枪口就顶在了韩晋的额头上。 “你是在求我吗?”韩晋的语气平静而略带傲气,让所有伊拉克人那肃然起敬,让面前的美军士兵的手微微发抖。 其实韩晋此时早已吓得像飘在空中一样,但他依然像黄继光堵枪眼似的强压住自己心中的紧张。为防止自己的眼睛出卖自己,韩晋索性闭上眼睛回答,心里反复回想着狼牙山五壮士烈火中的邱少云云周西村的刘胡兰,幻想自己就是那气冲霄汉的英雄,并不断提醒自己脑袋掉了不就碗大个疤,不,只有直径不超过两厘米的小孔,不痛不痒,最重要的是,绝不能在外国人面前丢中国人的脸! “把吃的东西交出来!我,我,求你!”面前的美军士兵显然被韩晋气吞河岳的气势震住了,语气明显和缓了许多。 地上坐着的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但谁也不动声色。 “语气不够诚恳,你还是开枪吧!”韩晋其实也听出了美军士兵的动摇,但多年的中国文化熏陶使他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自己必须要彻彻底底地慑服面前地对手,否则一旦情况有变,他们还是危机四伏。 “请,给点吃的!求你了!”用枪指着韩晋的美军特种部队士兵语气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 韩晋突然很同情面前的这个美军特种部队士兵,人家毕竟是国之精英,现在居然沦落成了美军特种乞丐了! “有用枪指着讨吃的吗?”韩晋摇了摇头,指出美军特种部队士兵从事乞丐职业不够专业的地方。 面前的美军特种部队士兵用枪指着韩晋的额头,一动不动,半天也没说话。韩晋觉得时间凝固得像水泥块一样了,他几乎听得见自己眼皮跳动的声音。 好久,面前的美军特种部队士兵终于发话了。 “6号7号,我们已经按总部要求尽力了。现在我命令,解除武装。” “是,少校!” 韩晋吃了一愣,没想到自己面前的居然是一个美军少校,这美军也够瞧得起自己的。 少校把枪收起来,扔在地上:“你们赢了!” 韩晋这才睁开眼睛得意地笑了笑。 三个美军特种部队士兵将自己的装备一件件的扔在地上,堆成了一大堆。 美军特种部队堆在地上的装备除了三支M1A1冲锋枪和几百发子弹外,每人还配有伯莱塔手枪、高爆手雷、微型弓弩、闪光弹、线锯、匕首、通讯器、GPRS全球定位系统、信号弹、麻醉针、毒药、净水片、伟哥、避孕套。 韩晋和所有的伊拉克人都大开眼界。 “我们已经没有武装了,请让我们享受战俘待遇!”少校向韩晋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韩晋点了点头,向亚提尔使了个眼色,然后对美军少校回答道:“这是自然,我们伊拉克铁骑师成员对《日内瓦公约》的遵守情况不比你们美军差。” 少校点了点头:“事实也是如此。我们的被俘人员还曾让你们用伊拉克传统的棍棒按摩术治疗过,这在我们部队还是一段佳话。” 亚提尔和其他伊拉克人已在韩晋的示意下起身接收了美军的武器,幕萨里德趁人不备将美军的伟哥和避孕套塞入了自己的怀中。 威尔玛给每个美军发了一张软饼,少校拿着软饼,看自己的士兵在地上狼吞虎咽着。 “我真是一个不称职的指挥官!拿着地图进来却迷了路,让自己的部队饿了七天了。” 韩晋真想告诉对方,别说你一个美国人,就是货真价实的伊拉克人也在里面迷了路。但韩晋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对面前的少校赞许道:“其实你也是一个出色的指挥官!” 少校惊讶地望着眼前的这个人,在战场上,敌对双方是绝不会称赞对方的。 “首先你是一直在孤立无援的环境下坚持作战到了最后一秒钟,无愧于自己的军人身分;其次你在作战失败的情况下保全了自己全部士兵的性命,是一个对自己的士兵相当负责的指挥官;第三,你本可以用通讯器和定位系统向总部发出求救信号,但你担心增援来的部队也会在地道中迷路。可能你也向你的总部汇报过,但最终你没有坚持让总部来派人支援。”韩晋列出了自己的三个理由。 少校听得浑身发抖,立正站好向坐着的韩晋行了一个军礼:“韩先生,如果不是这场战争,我想我们可以做一对好朋友。” “威尔玛,再给我们的客人一点食物,我们的食物总是吃不完的。”韩晋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心中相当清楚,自己的人所带的食物最多只能维持两到三天了,而且,就是这几天,好多战士都在故意每餐少吃一点,或者每天只吃一餐,将食物悄悄地留着。 威尔玛又给三个美军战俘分了一大块牛肉,三个美军大口大口地嚼着,地道内弥漫着牛肉的香味,许多战士都在悄悄地咽着口水。 韩晋担心美军会看出问题来,于是对众人说道:“我们抓紧时间把这些美国客人送出去吧。” “请!”所有伊拉克人都用枪指着美军做了一个手势,美军特种部队三位成员很配合的走在最前,边走边吃着,后面的伊拉克人则端着枪边走边喝着,口水。 “亚提尔、幕萨里德你们过来。”韩晋又向亚提尔和幕萨里德发出了命令。 “韩先生,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韩晋等看着其他人走远后,小声对亚提尔和幕萨里德说道:“扶我起来吧,我的腿动不了了!” 第十一章斩翅行动(十一) 亚提尔和幕萨里德弯下腰向上扶着韩晋,韩晋压低声音痛苦地说:“慢点慢点,腿抽筋了,抽筋了!” 亚提尔和幕萨里德小心翼翼地从地下一点一点的拔起浑身发抖的韩晋,然后扶着韩晋一小步一小步地向前走着。 韩晋像一只跛腿的袋鼠,一小步一小步地向前跳着,跳了好一会才敢在两人的搀扶下一小步一小步地向前走着。 “好了,不用你们扶了,我可以自己走了。”韩晋蹒跚地自己向前走去。 亚提尔和幕萨里德跟在韩晋后面看着韩晋一步一步地向前迈进。 幕萨里德将头凑近亚提尔,用手捂着嘴小声说道:“亚提尔,你看韩先生。”说完就对着韩晋的身后一指。 亚提尔点了点头,也捂着嘴小声说道:“我也看见了。” 原来,韩晋的屁股上湿了好大一块。 “原来韩先生刚才吓得不轻。”幕萨里德叹道。 亚提尔见韩晋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正奋力向前追上前面的人,已经和自己拉开了一点距离,因此不再捂嘴,小声对幕萨里德说:“这就是中国人的神奇之处:一个被枪顶在脑门上吓破胆的中国人可以镇定自若地制服三个全副武装地美军特种部队士兵,而十几个颇有勇气地怀揣武器的伊拉克人却让三个美军士兵缴了枪。这就是中国的战争艺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韩先生刚才用的就是中国兵法中的空城计。由此可见,中国人当年在朝鲜击败美军并不是像有些书上写的纯属意外了,历史的必然啊!” “可怕的中国兵法!”幕萨里德经亚提尔一说,心中对中国兵法充满了敬畏之感。 “秘密通知所有人,不许议论韩先生的裤子。” 亚提尔和幕萨里德快跑几步,追上了自己的队伍。 三个美军正在最前面边走边吃着,周围持枪荷弹的伊拉克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心愿,就是把这几个美国人按在地上揍一顿把他们的食物抢过来。但所有人都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尽量屏住呼吸,不去闻那诱人的牛肉香味。 幕萨理德走在最后,他假装若无其事地随意摇着手中地摇铃,耳朵像雷达一样搜索着周围任何的空气振动。 韩晋、威尔玛和亚提尔心中也是七上八下。亚提尔知道他们现在所走的路其实毫无目的性,也许是越走离出口越远。威尔玛则在心中计量,经过美军的一顿大餐,他们的食物储备已大打折扣,这三个美军典型的是儿子吃老子的,半点也不心疼。而韩晋担心的是,这三个美军毕竟是一等一的高手,虽然都已解除了武装,但也是三颗不定时炸弹。中国特种部队的功夫韩晋在飞机上和哈曼井泉处都见识过,人家和中国的特种部队是同行,自然功夫也差不到哪里去。一旦被这三个美军发现他们的不对劲,那处在危险之中的就是这些伊拉克人和韩晋了。 韩晋已痛下决心,为了生存,他只能密切注意美军海豹部队的举动,一旦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他只能下令,屠杀。韩晋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他万万想不到自己在校期间年年“三好学生”居然一出国就成了杀人犯,虽然不需要他自己动手,但他是这起刑事案件的主谋啊! 韩晋不自觉地想到了在中国看到的枪毙犯人的情景,几个头戴钢盔的战士,手持微型冲锋枪,将一名双手反铐的罪犯推进警车,押往刑场,然后就听到“呯”地一声枪响。韩晋感觉头脑一阵发晕,眼前一片血红。 是什么让自己变得如此可怕?是战争!战争是魔鬼的毒药,他让一个纯洁的少男变成了一个吃人的魔鬼。韩晋真怀念家乡的和平岁月。 战争让自己和对手之间只能有一个存活,韩晋必须得选择一个,虽然韩晋也很讨厌战争,也很想让这几个美军士兵幸福地回到美国和家人团圆,但如果他们真的起了杀心,想除掉自己和这些伊拉克人,自己是绝不会在下命令之前犹豫的。自己这边是十几条人命,对方只有三条人命,用在三条人命换十几条人命,佛祖都会拍手称赞的。救了十几条人命,这要在故乡,韩晋起码也得评个“见义勇为英雄”,挂着红花到处演讲。想到这里,韩晋的心情宽松也许多。 三个美军士兵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所处的危险环境,边走边将一根根牛骨头吮得“丝丝”作响,旁边的伊拉克人个个都听得咬牙切齿。这美军也真是的,吃就安安静静吃吧,非得把吃东西当成一种享受,还生怕别人不知道。此时这三个美军的处境就仿佛一个衣着暴露的舞女在一个欲火焚身的男子面前卖弄自己的身体。 亚提尔悄悄地拉了幕萨里德一下:“我好像听见铃声了。” 幕萨里德也低声回答:“我好像也听到了。” 两人在队伍的最后放慢脚步,幕萨里德每摇一次手中的摇铃,两人就共同将两只手张在耳廓旁仔细聆听。 地道中果然隐约响起几声像天使歌声一样曼妙的铃声,和幕萨里德的摇铃声相呼应着。 “在左边!”亚提尔压制住心中的激动对幕萨里德说道。 幕萨里德也是满心激动地点了点头。 亚提尔甩开步子追到队伍前面,带着大家向铃声的方向走去。 回应的铃声虽然越来越清晰,但要想走到铃声处却不是一件易事。众人在亚提尔的带领下不只一次走进了一条条死路,又不得不再原路返回。让所有伊拉克人庆幸的是,那个铃声没有停止过,一直和幕萨里德的摇铃声相呼应着。 美军少校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你们该不会也迷路了吧?” 还没等亚提尔开口,韩晋笑着回答道:“你们会在自己家的楼梯上迷路吗?在纳杰夫地下通道内的伊拉克人都有一个义务,他们必须尽量在行走过程中检查各通道的安全状况,一旦发现安全隐患必须回到地面后马上向地面上的人通知修理。这也是对所有伊拉克人负责。” 韩晋刚解释完,亚提尔兴奋地喊道:“瓦哈卜,我的老伙计,看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瓦哈卜正手持摇铃站在前方的路中央,满脸惊喜地望着大家。 亚提尔激动得猛地扑上去抱住了瓦哈卜。 瓦哈卜也拍着亚提尔的背说:“老伙计,好长时间没看到你了,我还以为你迷路了!可担心死我了!” 亚提尔头一扬,得意地说:“我怎么会迷路呢?我可是吉卜利勒转世,这地道我闭着眼睛都走得出来!” 瓦哈卜见亚提尔身后的随从押着三个阿拉伯人,吃惊地一指:“这是怎么回事?” 亚提尔正要回答,韩晋抢着说道:“三个美军,来抓我们的。不过现在投降了。请哈瓦卜先生替我们联系纳杰夫的武装组织,将这三个带走,按战俘待遇对待,尽快交还给美军。我们上去休息一会后会继续下通道躲避。” “行,没问题,上面就是我家,走,上去休息休息!”瓦哈卜带着众人一打弯,眼前就出现了一段熟悉的台阶。 原来亚提尔等人所站的位置就是他们出发的地方,他们头上就是瓦哈卜的家。 回到地面,瓦哈卜吩咐家人给亚提尔等人准备点吃的,自己则和几个伊拉克人将三个美军带走。 很快,客厅的会议桌上便出现了一席丰盛的筵席。有红烧鲤鱼、荷包水鱼、豆瓣鱼、咸菜鱼头汤等十多盆菜。因为亚提尔的人多,所以瓦哈卜的家人用小脸盆为大家盛菜。众人对瓦哈卜盛情款待的食物毫不客气,如风卷残云一般,倾刻全无。 瓦哈卜和几个伊拉克人将美军押送走回来以后,望着满屋食物的残骸,惊异地说道:“我说你们不会从饿牢里放出来的吧,这可是我准备的一个星期的食物!” 亚提尔一边用牙签剔牙一边打着饱嗝说道:“味道太好了,不过,你这是在喂猫吧,满桌子的鱼!” 瓦哈卜拿起一个小碗,自己上前舀了一大碗鱼汤,边喝边说道:“多吃鱼好,多吃鱼聪明。你们不知道,就在你们下去的这几天,伊拉克的鱼价都跌了,现在一条鱼比一枚椰枣还便宜!” 幕萨里德吃惊地问道:“鱼比椰枣还便宜?” “我刚开始自己都不信,”瓦哈卜喝了一口鱼汤,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可事实就这样。这鱼价的下跌还多亏了美军。” “这鱼关美军什么事?”亚提尔越听越糊涂。 “是美军在帮你们炸鱼吧!”韩晋呵呵笑道。 “韩先生说得没错,这几天美军像发疯似的,一个劲的往各处的河里扔炸弹。住在河附近的居民一听见美军飞机的声音,都拿着麻袋往河边跑,有的还开着货车去。这美军的炸弹还真厉害,只要往河里一扔,那河面上轰地一声过后准一河面鱼,一大片一大片的。”瓦哈卜精彩地向众人介绍着。 “韩先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美军什么时候和伊拉克的鱼结仇了?非要赶尽杀绝?” 韩晋笑着回答道:“这说明各地对美军的袭扰工作已经开始了,而且,很有效果。美军的地面部队一旦受袭,美军必须呼叫空中支援,等美军空中支援一露头,袭击部队又马上化整为零,让美军找不到打击目标,美军战机只能返航。但美军挂着炸弹是不能返航的,一旦降落的时候炸弹受到强震,那整个机场就成了废物。所以,历次美军战机返航,他们都必须把炸弹扔到无人区,如山沟,沙漠,河流等地方。其中河流是最不容易发生误伤的。” “用重磅炸弹炸鱼,鱼啊鱼啊,你死也死得够轰轰烈烈的!”亚提尔感慨地说道。 第十一章斩翅行动(十二) 鲁拜特南部,美军机场以北七公里的树丛中。 谢罗特、费杀尔和萨乌已经在这个地道出口处用高倍望远镜监视美军十几天了。 贾米尔的四星级旅游景点果然不是吹的,地道够深够长,一直从鲁拜特向南延伸了五六公里。通道也够宽,除距离出口处五十米内没有灯光照明外,整个地道内灯火通明。两边的墙壁下还挂满了挂图,详细介绍着美军的各式战机性能和击落方法,地道内每隔两百米左右还有一排可口可乐赞助的座椅以供休息。所说这些座椅本来是可口可乐公司赞助给鲁拜特城的可口可乐代理商的,因贾米尔和供应商关系特好,因此让美军多送了几十条,反正也不要钱的,不要白不要。入地道内的前两天,贾米尔还安排一位漂亮的导游小姐带领他们三个一路参观,一路讲解。 美军每天的出行巡逻规律已全部被谢罗特和萨乌掌握。出洞口观察之前,导游小姐向三人每人发了一张参观要求的宣传单,上面写明了美军每天巡逻的时间、方式以及遇到突发事件的处理方法等等。谢罗特刚开始还对贾米尔的情报不放心,可对照贾米尔的宣传单观察了一两天后,却发现美军的巡逻情况果真按贾米尔所描述的那样,准时准点,谢罗特三人都不得不佩服美军的敬业精神,毕竟,这年头,能准时准点上下班的人不多了。 每当过了美军的巡逻时间,谢罗特三人就一起走出洞口,隐蔽在树丛中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美军的动静。最近几天以来,美军每天出动飞往鲁拜特的战机明显频繁,但每次都只是出动不到五分钟就飞回。谢罗特三人都知道,这是赛布林领导的鲁拜特抵抗组织在按韩晋的要求袭扰美军,只要美军的空军一支援,赛布林的人员就消失在鲁拜特城中了。 离这个月的二十二日也就是总攻时间还有十天,贾米尔提供的八管107火箭也已藏在地道内了,随时可以拉出来轰美军个精彩纷呈。萨乌和费希尔还能坚持每天用望远镜观察美军的动静,谢罗特早待不住了,他恨不得反复把天上的太阳用力从西边按进去再从东边拉出来。没事做的谢罗特就一天到晚地在地道内原地打着转走来走去,不到两天就把地上走出了一个个同心圆的划痕。 萨乌小声对费希尔说:“我发现,谢罗特上辈子肯定是驴子,你看他的样子多像推磨。” 费希尔同意地点了点头。 有一天,日夜推磨的谢罗特突然不见了,当时萨乌和费希尔正在洞口观察美军有没有异常动静,一转身就没了谢罗特的踪影。 萨乌和费希尔的神经一下就绷紧了,两人回到地道内,往回跑了好远,边跑边喊着“谢罗特”,但没有人回答。 “会不会出事了?”费希尔神色慌张地对萨乌问道。 “不会,”萨乌毫不犹豫地回答,“如果谢罗特被美军发现了,我们还能安安稳稳站在这里吗?” “那你说谢罗特上哪去了?”费希尔松了一口气,一是为谢罗特的安危,二是为整个斩翅行动的实施。如果真的谢罗特出事,那他们也会暴露,整个斩翅行动也会暴露,韩晋精心设计的一场战役将化为泡影。 “既然,谢罗特没有出事,那他肯定会回来的。等他回来了我们再好好问他。”萨乌信心十足地对费希尔说道。 谢罗特后来果然春风满面地回来了,不过是在第二天的下午,脸上的表情像捡了金砖似的。 萨乌和费希尔一见谢罗特的这幅尊容,顿时火冒三丈,老子们在这里没日没夜的工作,还要为你提心吊胆,你倒好,自己一个人跑到外面逍遥自在去了,而且,回来了居然感激的话都不说一句。 “你这个浑蛋浑球,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没影了,你还是铁骑师的人吗?”萨乌几乎是指着谢罗特的鼻子骂着。 “仗还没打就溜了,真是一个名符其实的逃兵!”费希尔见萨乌先开火,自己也冲着谢罗特发了脾气。 哪知谢罗特不但不生气,反而嘿嘿一笑:“骂吧骂吧,你们再怎么骂我心里都痛快。真痛快!真痛快!”说完竟哈哈大笑起来。 望着谢罗特一副死猫不怕开水烫的态度,萨乌和费希尔没有再继续攻击谢罗特,只是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词:贱相! 萨乌一推谢罗特:“说吧,你这一天都死到哪里去了!” 谢罗特得意地说道:“你们不觉得每天这样瞪大个眼睛盯着美军很没趣吗?所以,我昨天出去找了点乐子去了!” “你去找皮褥子去了。”费希尔恶心地斜了谢罗特一眼。 皮褥子在伊拉克民间是指妓女的代称。 谢罗特反而鄙夷地横了费希尔一眼:“好好让真主洗涤一下你们灵魂吧,比美军的马桶还脏。我谢罗特是那种人吗?我可是有三个老婆的,我还会找皮褥子!”一提到自己的三个老婆,谢罗特的眼圈红了一下。 费希尔知道谢罗特想到了什么,忙岔开话题:“今天上午美军的行动比较反常,我和萨乌都担心你出了什么事。你要是出了事,我们的这次行动肯定要受到影响。” 谢罗特一听美军的行动反常,眼睛一亮,拉住费希尔就问怎么回事,脸上诡异地笑着。 “今天清早天还没亮,美军就在军营的一个小房子前排起了长队,据我和萨乌观察分析,那里应该是美军的军用厕所。排队现象一直到现在还在持续。” “还有,”萨乌补充道,“今天美军的飞机一升空就马上降落,任何飞机滞空时间不会超过三十秒钟。” 萨乌的话还没说完,谢罗特就已经笑得躺在地上打起滚来。 萨乌和费希尔都明白了,美军的反常行为肯定和谢罗特有关系。 费希尔对谢罗特恐吓道:“你再只顾自己一个人乐,小心我回去了向亚提尔揭发你的擅自行动!” “对,有什么好乐的,说出来大家一起乐!”萨乌也被谢罗特撩得心痒痒地。 “行行,我说,我说。”谢罗特坐在地上极力克制住自己的笑意,说道:“这贾米尔真是一个好商人。我在这几天的观察中发现,美军军营里有一座水塔,管道一直向南延伸,我就想,美军一定是从南边的恰伊耶井泉取水输往军营的。所以,我就回到鲁拜特,找贾米尔支了点中药巴豆粉,趁天黑美军巡逻的间隙,我就,我就找到美军的输水管道,钻了个小孔,倒了十几斤进去。”谢罗特说到这时已经笑得说不出话来了。 “中药巴豆是做什么的?”萨乌不明白谢罗特在笑什么,但他看得出,巴豆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巴豆嘛,是我刚到贾米尔那就看到的。巴豆,在中国是一种治疗便秘的特效药。贾米尔跟我说了,他卖的巴豆是最纯的,一勺粉末可以拉倒一头大象!” “治疗便秘?”萨乌还是有点糊里糊涂的。 费希尔笑着解释道:“就是泻药!” 萨乌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狂笑起来:“十几斤,那美军不就……下次再有这等好事不叫上我们,我们非把你举报了不可。”萨乌见谢罗特如此有趣的事都没叫上自己,十分不满。 “行行行,”谢罗特一边敷衍着萨乌,一边抢着出洞口,“我来看看,我还没看到美军现在拉成什么样子。”谢罗特奔到洞口,端着望远镜望着美军军营的方向,“哈,真过瘾!还在排队,这下厕所都塞满了吧!你们看那架飞机,刚升空就降落,飞行员往厕所跑了,还插队,哟,打起来了!内讧了!唉,什么是幸福?幸福就是想吃就吃想拉就拉!”谢罗特讲得眉飞色舞唾沫飞溅手手舞足蹈屁股四扭。 萨乌悄悄拉了费希尔一把,小声说道:“谢罗特没有什么癫痫病史吧?” 费希尔摇了摇头,一耸肩:“以前没有,不过,现在说不准了。” 谢罗特总算在望远镜前看得过瘾了,回头对萨乌和费希尔说道:“一天到晚傻瞪着美军,又枯燥又无聊,干脆我们三个人来个三班倒,每人每天监视美军八个小时,零到八点我来监视,八点到十六点萨乌监视,十六点到零点费希尔监视,这样每个人都可以休息十几个小时。我们一起轮监美军,你们看怎么样?” 萨乌和费希尔一拍手:“行,轮监美军,这方法好,既能够监视美军,我们也能得到必要的休息,不至于太累,就这么定了,轮监美军。” (注:上述三人都以阿拉伯语交谈,而非中文,请各位在阅读的时候切勿用中文字音产生联想,影响本文语言的纯洁性。) 二十一日晚十一点五十分,美军司令部。 斯特劳少将和福克斯中将还没有休息,福克斯中将这天晚上一连喝了二十多杯浓咖啡,眼睛死死地盯着指挥桌上的伊拉克地图,仿佛要用目光穿透地图,挖出地图下的秘密。 福克斯中将了斯特劳少将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三天前,福克斯中将突然下命令,命令所有驻伊拉克军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司令部也是全员满负荷运转,任何岗位二十四小时不许断人。 斯特劳少将看得出,福克斯中将这三天来紧张到了极点。 第十一章斩翅行动(十三) “斯特劳少将,你那儿有什么最新情报吗?”福克斯中将用铅笔敲着指挥桌问道。 斯特劳少将翻了翻手中的文件夹,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半个多月伊拉克的抵抗组织一共向我们发动了近两千起袭击,不过,最长的一次袭击也没超过一分四十秒,我军无一伤亡。只是前几天在鲁拜特城南机场出现了一起集体腹泻现象,持续了一天就没有类似情况发生了。但美国人权协会申请调查此事了,他们怀疑这又是‘海湾战争综合证’。” “让他们调查去吧,我们军队不管怎么做,他们总是要挑刺的。他们巴不得我们美国把军队全部在每开一枪之前都要经过他们的调查,这帮整日爬来爬去还到处咬人的一群蚂蚁!你继续,你继续说。”福克斯中将似乎对人权组织的调查十分不屑。 “我们秘密渗透到纳杰夫地下通道内的一个特种小分队已经全军覆没了,好在没有伤亡,他们还带回了一个确切情报,那就是,韩晋亚提尔等人果真都藏在纳杰夫地下。另外,这半个月,虽然我军每天遭到几十次袭击,但我觉得这些袭击都怪怪的,这些袭击的确是有组织有规模的,但每次我们的反击都打得相当轻松,轻松得有点……” “轻松得有点反常!”福克斯中将把斯特劳少将吞吞吐吐的话补充完了,斯特劳少将也点了点头。福克斯中将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头顶,长期的高频率地摩擦,使福克斯中将顶上的头发已经一根不剩,头顶倒是越摸越亮了,明显地看得出福克斯中将的天灵盖一跳一跳的。 福克斯中将边摸着头顶边说道:“这样的打法绝对不是韩晋的风格,不然的话,他完不成这个月的指标。” 斯特劳少将知道福克斯中将说的指标是韩晋当初在电视上夸下的海口,要每个月给美军造成一百人的伤亡。这两个月看来,韩晋所言非虚,而自己的部队在这个月提心吊胆了二十多天,却从未有半点血光之灾。时间的流逝不会让战士们的恐惧消失,反而会更加加强,因为,铁的事实证明这个中国人是个言而有信的人,指标一日没完成,恶魔的叉子随时都可能叉进自己的喉咙。 福克斯中将将铅笔在自己的手中捻来捻去:“这两天我的眼皮都跳,心神不宁的,我担心这两天肯定有事要发生,而且肯定有大事发生,所以让部队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如果真有事,那幕后的主谋肯定又是韩晋,但我就是想不出韩晋会从哪里动手,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是韩晋,我会对我们的军队从哪里下手?” “我们的防线表面上看起来是毫无破绽的,从哪进攻都是死路一条,但这恰恰就是我们最大的弱点。”斯特劳少将的眼光反复审视着地图上标明的美军各地驻防情况,一筹莫展。 福克斯中将心中一阵欣慰,斯特劳少将比自己年轻多了,跟自己的时间也不长,但现在也能像自己一样打破常规看问题了。 “没错,从阿富汗到两次海湾战争,我们军队的进展太顺利了,处境太安稳了,没有吃过一场像样的败仗。一支没有吃过败仗的军队恰好就是最容易失败的,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里,他也就无法去弥补自己的弱点。而对手一旦发现你的弱点,他就会给你致命一击,甚至让你永远也爬不起来。”福克斯中将说到这里已是满头冷汗。 斯特劳少将从未见过福克斯中将如此失态,谁也不会想到堂堂美军中将在战斗还未打响之时竟胆怯如鼠。斯特劳少将堆起笑容唯心地对福克斯中将安慰道:“中将,也不必太担心。我们美军的防御体系再怎么差,也是排世界第一的。我想,就算韩晋真的发现我们的破绽袭击我们,我们每个士兵身上二十万美军的防护装备也不是纸做的,不会有太大损失的。” 福克斯中将苦笑一声:“斯特劳少将,我知道你在安慰我,但我以长辈的身分提醒你,并要求你把我今天的话传给你的学生。今后,如果有机会和中国人作战,一定要讲求快、狠、准三个字,发现对手,就要用最快最狠最准的方法将对方从肉体上消灭,宁可错杀一万,绝不放走一个,否则,哪怕是漏掉一只蚂蚁,他也能将一头大象摔倒。” 福克斯中将见斯特劳少将吃惊地望着自己,用手指戳了戳斯特劳少将胸前:“你也许认为我说的话太不人道了吧?战争本来就没有什么人道主义,有的只是杀戮,有的只是征服与被征服,有的只是你死或者我死。如果当初我们在纳杰夫扔一枚小型核弹,我们现在也不用如此头疼了。我们美利坚合众国军力虽强,但我们的战争史只能写到两百年前,人家可是打了五千年的仗,是在战争里酱大的,人家的祖先在研究战争艺术的时候,我们的祖先还拿着木棒在群殴!千万不要低估中国人的战争实力!” 就在这时,斯特劳少将放在指挥桌上的步话机响了:“斯特劳少将,在刚过去的五分钟之内,伊拉克抵抗组织对我军巡逻部队、各军营驻地的袭击猛增一千多起,火力相当猛烈。” 斯特劳少将头“翁”地一声,果然有异常现象发生,斯特劳少将马上镇定下来,拿起桌上的步话机:“命令各遇袭部队,严格按作战守则进行防御,任何部队不得主动出击。要情报中心迅速将各战斗地点的遇袭情况上传到指挥部电子地图,越详细越好。” 福克斯中将左边墙壁上贴着一面三米高四米长的液晶显示屏,上面是一幅巨型伊拉克地图,美军的兵力部署和调动情况清清楚楚地标在上面。斯特劳少将的话间刚落,屏幕上便不断出现着一个个红色的“X”,每一“X”下还标着一个数字,屏幕的右上角则统计着“X”的总数。 每一个“X”代表一处地点受袭,下面的数字则标注的是遇袭美军对敌人人数的估计,有的数字后面还有一个“H”,它的意思是进攻美军的伊拉克抵抗组织还拥有重武器。 从地图上的标识来看,凡是有美英联军驻扎的地方都遭到了袭击,包括美军司令部外十公里处。液晶显示屏上的红“X”越来越多,有的地方是红“X”一个叠一个,以至于红“X”和数字都看不清楚了。不多时,叠加的红“X”竟逐渐形成了一个闭合的圆圈,圆心就是美英军队在各处的驻军。 斯特劳少将偷偷瞟了福克斯中将,福克斯中将正咪着眼盯着墙壁上的作战地图,额上的冷汗正一条条沿着下巴滴到地上。斯特劳少将正庆幸自己没有流冷汗,头微微一抬,却发现自己的脖子已是僵硬得无法动弹。 “现在几点了?”福克斯中将突然问道。 “零时十五分,二十二日了。”斯特劳少将看了一眼自己的军用手表。 “哦,二十二日了,少将,你知道吗,今天是中国的一个民间节日,鬼门开。从零时开始,中国的各种恶鬼就要全部出动了,要出动了啊!”福克斯中将盯着墙壁上的作战地图沉默了好几分钟。“覆盖面积超过伊拉克三分之二领土,参与部队超过二十万人,你怎么看伊拉克人这的次大规模袭击?”福克斯中将问道。 “我感觉,这像是燃烧的岩浆冲向无垠的大海。”斯特劳少将说出了一句诗一样的句子。 “你认为,伊拉克二十万人都在荒唐地送死吗?” “没错,虽然他们有二十万人,但在空地一体化的防御工事面前,这无异于拿鸡蛋往坦克上砸。”斯特劳少将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你刚才说什么?”福克斯中将猛地一哆嗦,眼中射出一阵凶光。 斯特劳少将被福克斯中将的眼光扎了一下:“我说是用鸡蛋砸坦克。” “不是这句,前面那句!” 斯特劳少将感觉福克斯中将的语气像是在审问犯人。 “我说,好像是,空地一体化的防御工事……”斯特劳少将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空地一体化,哈哈哈……”福克斯中将突然头一扬仰天大笑起来,笑得十分狰狞,笑得斯特劳少将满身鸡皮疙瘩。“好你个兔崽子韩晋,敢阴我,这回算你找对人了,哼哼!” 福克斯中将右手潇洒地在空中甩开一道弧线,剑手一指斯特劳少将:“你马上给空军指挥部下命令。第一,所有起飞的战机在击退敌人的进攻后,不得返回原机场,一律飞往沙特杰拉米德的4946机场。第二,伊拉克所有空中加油机必须马上起飞,沙特所有加油机马上注满油飞往伊拉克领空待命,命令空军至少起飞一架鹰眼预警机,指挥加油机对航油不够的战斗机进行空中加油。第三,各机场马上抽调部队对机场周围十五公里范围内进行仔细搜查,发现抵抗组织,一律消灭。”福克斯中将发布完三个命令,得意地端起服务生珍妮刚刚送来的热咖啡,畅快地喝了一大口,却被烫得真吸气。 斯特劳少将拿起桌上的电话向空军指挥部传达了福克斯中将的命令。福克斯中将注意到斯特劳少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回事?”福克斯中将又开始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斯特劳少将放下电话咽一口痰清了清嗓子尴尬地说:“空军执行命令倒是很干脆,不过,在实际操作中出了一点小问题。” “什么小问题?” “所有伊拉克人员的进攻都在战斗机到来之前结束,各机场的战斗机已经在按中将的命令向沙特进发。只是……” “只是什么?”福克斯中将恨不得把斯特劳少将的话按个快进键。 “因为本月伊拉克抵抗组织的袭击都没超过一分四十秒,再加上后勤运输被抵抗组织破坏后,我们在伊拉克燃料用油十分紧张,所以各机场的战斗机起飞的时候,都没有带充足的燃油,所以,目前能一口气飞到沙特的战斗机,数量不多。” “数量不多是多少?” “大概,百分之一……” 斯特劳少将的话还没说完,福克斯中将一杯咖啡就泼向了液晶显示屏。液晶显示屏上,一个个红“X”正逐渐消失,一个个飞机图标则向着西南移动。 百分之一,百分之一就意味着即使伊拉克上空的那几架空中加油机拼死拼活当牛当马地工作,也仅有百分之五十的飞机能飞到沙特。 “还有,机场部队目前还不能对十五公里范围内进行搜查,因为在所有机场的警戒范围交界处,机场的防卫部队已经和抵抗组织交上火了。” “哈哈哈——!”福克斯中将此时的笑声不再得意,而是充满了绝望。福克斯中将摇摇头似笑非笑着对斯特劳少将说:“记住,这招在中国兵法当中叫做,调虎离山。我们的机场,完了。” 第十一章斩翅行动(十四) 桌上的电话又响了,斯特劳少将闪电般将电话拿起贴在耳边。 福克斯中将看见斯特劳少将的表情像出炉的铁水一样逐渐开始凝固。 斯特劳少将把电话从耳边拿开,并不挂断,眼中镇定而充满愤怒地对福克斯中将汇报着:“中将猜得果然没错,所有的我军机场都在战机返航时遭到数十个方向的火箭弹袭击,但由于战机都按命令没有降落,所以战机无一损伤,机场也没有出现大的伤亡。部分机场部队已经在击退正面袭击之敌后开始搜索机场附近的炮击者。但眼下我军的战机绝大多数都无法飞到沙特,如何安置这些作战飞机,请中将定夺。” 福克斯中将从斯特劳少将的眼中已经看出,斯特劳少将其实早已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些作战飞机,他只是在等自己的确认命令,因为下这个命令所要承担的责任绝非是一个少将能承受的。 “命令所有战机尽量往沙特飞,不能飞到目的地的战机,飞行员可跳伞后启动战机的自毁装置。空中预警机密切监视每一架作战飞机的坠毁地点,作战飞机坠毁后马上通知海军再向坠毁地点发射一枚战斧导弹,确保战机彻底摧毁。命令沙特杰拉米德的4946机场,必须投入所有人员开通所有备用跑道为战机的降落导航,确保战机能顺利降落。” 福克斯中将的想法果然和斯特劳少将的一样,飞机可以不要,但飞行员必须无论如何保住,飞机没了可以再造,而一个优秀的飞行员却必须经过近十年的培养。只是中将比自己想得更远,在飞机坠毁后还命令海军向坠毁地点发射一枚战斧导弹,可见中将比自己谨慎多了,他生怕美军的高新技术在战争中泄密。既然中将下了命令,斯特劳少将开始了一系列悲壮部署:“空军指挥部注意,命令你们所有飞机尽量往沙特飞,如实在飞不到,飞行员可以跳伞后将飞机自毁。命令预警机将飞机坠毁地点的准确坐标报给海军指挥部。记住,宁可丢机,不可丢人。” 斯特劳少将用右手食指挂断电话,又对着电话继续说道:“给我接海军指挥部。我是斯特劳少将,我现在命令,你们收到预警机汇报的坐标后,马上向该坐标发射一枚战斧导弹。” 斯特劳少将又用右手食指挂断电话:“接沙特杰拉米德的4946机场。我是斯特劳少将,十分钟后,你们机场将成为世界上最繁忙的机场,我命令,启用所有备用跑道,机场所有工作人员都参加战机的降落导航工作,不许出任何问题!” 福克斯中将听着斯特劳少将沉着有序地下达完命令,轻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竟逐渐安详起来。斯特劳少将知道,先前福克斯中将的紧张失态是因为不知道对手会采取什么行动,就像是知道对手在暗处用一枝狙击步枪正瞄准着自己,而对手什么时候开枪打什么部位自己却不得而知。而现在,对手终于出招了,自己也安排好了这些战机、飞行员的后事,短时间内,伊拉克人不可能再组织大规模的行动,最近这一段时间时刻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暂时放下来了。 斯特劳少将盯着液晶显示屏上一个个向着沙特杰拉米德4946机场移动的飞机图标,半是安慰半是侥幸地说:“不管怎样,这个月我们终究是躲过了一场大灾难!” 福克斯中将微微摆了摆头:“不,真正的灾难还没有开始,而且,不在伊拉克。” 斯特劳少将头一低,微一思索,马上明白了福克斯中将的意思,不由也忧心忡忡起来:“是啊,伊拉克境内所有军用机场不到一小时竟全部被破坏,国会那群青蛙又要乱叫了!” “还会像疯狗一样乱咬人!”福克斯中将补充道。 斯特劳少将的忧虑变成了恐惧,自对伊拉克开战以来,斯特劳少将非常崇拜福克斯对战术的灵活运用以及对伊拉克地形、部队、装备的全面理解。总统是明智的,他选派了福克斯中将这么一个人来担任三军联合作战总指挥,在福克斯中将的作战铅笔指挥下,美军进入伊拉克以来出其的顺利,从土耳其进入的一些陆军部队甚至一弹未发就与从伊拉克南部进攻的部队会师了,而美军的伤亡甚至比作战演习还少。巨大的作战成功和微乎其微的人员伤亡大大抵消了美国国民的反战情绪,毕竟几十天内拿下一个号称军队五十万的中东军事强国对美国人来说也是倍有面子的。但今天遭受如此重大的损失,国内那些好不容易才见风使舵闭上嘴巴的青蛙肯定又要唇枪舌剑地掷向总统,掷向福克斯中将。如果总统把持不住,战场换将,斯特劳少将在所有少将以上级别中想不出一个能超越福克斯中将的人,而更换一个对战局毫不了解的指挥官,则对全军来说更是一场可怕的灾难。 福克斯中将见斯特劳少将半天不说话,马上猜到了斯特劳少将在担心什么,他微微一笑,说道:“放心吧,是青蛙总是要叫的,但总统也不会傻到换掉联军总司令,这可是拿十几万将士的生命在开玩笑。况且,我是唯一一个和中国人作过战的现役将军,就算总统真的要换,在我军中将当中,还没有人敢接我这个担子的。一个真正的将军,不仅要敢于承受敌人的压力,还要敢于承受己方内部的压力,更要敢于承受历史的压力!” 斯特劳少将欣慰而由衷佩服地点了点头。 鲁拜特城南,谢罗特、萨乌和费希尔正在夜色中健步如飞地向鲁拜特赶去。三人手中紧握着手枪,谢罗特走在最前面,边走边用自己所知道的所有贬义名词和形容词来评论美军。萨乌和费希尔则一言不发,边走边警惕地四下张望着。 他们三人此时此刻都窝着一肚子火,辛辛苦苦准备了大半个月,谁知最后功亏一篑,美军的飞机起飞后竟没有返航降落!正当他们架好107火箭炮犹豫之时,其他地方的袭击者耐不住性子了,节日焰火似地开火了,谢罗特别无选择,只得下令开火,然后就恨恨地离开。谢罗特知道,就这样轰一阵子,最多把机场炸十几个坑出来,人家明天用水泥一抹,两天后就跟没炸一样。 天空又一架美军战机向南飞去,谢罗特抬抬看了一眼,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用力向着飞机的方向甩去。萨乌和费希尔也停了下来,用手枪瞄着天上的红点,但没有开枪。 飞机的轰鸣在空中消失后,谢罗特还傻傻地仰望着星空。萨乌轻轻提醒道:“谢罗特,算了,我们快走吧!这里离美军机场太近了,美军肯定在向外搜索袭击者。” 谢罗特转身面对着萨乌说道:“我决定,不回鲁拜特了!” 萨乌和费希尔听了谢罗特的话后都吃了一惊。 谢罗特继续说道:“韩先生的计划本来是很成功的,但在最后关头不知出了什么问题,竟被美军识破了。但我们的斩翅行动还没有完全失败。从一架架美军战机飞行的方向来看,他们都是在往沙特飞,而沙特距伊拉克最近的机场就只有杰拉米德机场。我敢肯定,这些飞机都是在往那里飞。如果我们这时候能潜入沙特的杰拉米德机场,那就还有可能摧毁美军的战斗机!” “你想去沙特,不行,太冒险了!韩先生反复叮嘱过,不许你擅自行动,你就不怕下次你自杀时韩先生给你一颗完整的子弹?”费希尔站出来第一个反对。 谢罗特火了,自己好歹也是他们中间级别最高的干部,居然有人公开站出来反对自己。但谢罗特压住自己的脾气,跟了韩晋这么多天,谢罗特也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光有脾气是干不成事的。谢罗特耐心地对费希尔说道:“韩先生是不是命令我们破坏掉美军的战斗机?” “是啊!”费希尔不知道谢罗特怎么会多此一问。 “那我们完成任务了吗?” “没有!”费希尔说到这里懊丧地低下了头。 “那就对了。既然我们没有完成韩晋先生的任务,就应该想尽方法去完成,不然,我们有脸去见韩先生吗?再说了,韩先生强调过不许出境打击美军机场吗?” “这倒没有!” “既然没有说,那表示韩先生允许我们出境打击美军。明白了吗?” 费希尔仔细品味了谢罗特的话,竟觉得十分有道理,韩先生那么厉害的人,不会不想到今天晚上的特殊情况。费希尔对谢罗特点了点头:“行,我也去!” “不行!” 正当谢罗特为自己的口才得意时,萨乌又否定了谢罗特的方案。 谢罗特顿时火起,但硬是微笑着忍住了,谁让自己打架打不过幕萨里德,枪法比不过萨乌呢! “萨乌先生,说说你不同意的理由吧!” “第一,要想进入沙特,就要穿越沙伊边境,如果遇到沙特的边防巡逻部队怎么办?第二,就算我们成功进入沙特,如何袭击机场,我们现在是没有任何爆炸物品了;第三,就算我们成功破坏了沙特机场,我们又如何确保在返回伊拉克时不碰到沙特的边防巡逻部队?” 谢罗特一时说不出话来,费希尔也望着谢罗特。萨乌说的不无道理,如何安全穿越边境线以及如何弄到炸药,谢罗特当真并没想过,但这又的的确确是摆在眼前的现实问题。 谢罗特想了好一会终于说道:“过边境线应该问题不大,从我们这到沙特杰拉米德中间大部分是无人区,我以前就经常穿越沙伊边境。至于炸药,等到了沙特再想办法。不过,就算是没有炸药,我谢罗特用锤子也要把美军飞机全砸了!”谢罗特说完双拳紧握,眼中充满杀气。 费希尔知道,谢罗特又想到了自己被炸死的妻儿。 见萨乌还在犹豫,谢罗特终于忍不住自己的脾气,大声骂了起来:“算了算了,不用你萨乌出马了。我谢罗特原以为萨乌是一个有胆有识的英雄,今日才真正发现,萨乌原来是一只贪生怕死的老鼠!没有你的帮忙我和费希尔照样去炸美军的机场,算我谢罗特以前瞎眼了,认识你这个朋友!” 萨乌一听谢罗特的话也是大怒:“去就去!阿拉伯人没有一个是面对敌人会后退的!” 谢罗特心中一阵窃喜,看来自己没白跟了韩晋,瞧这“激将法”用得多么有效果。有了萨乌上贼船,自己和费希尔的安全系数就大大提高了。 “快行动吧!”萨乌手一挥向着鲁拜特跑去。 谢罗特一愣,马上叫道:“杰拉米德在南边,方向错了!”谢罗特生怕萨乌会突然反悔。 萨乌头也不回地边跑边喊道:“没有骆驼你怎么到杰拉米德,一百五十公里啊!” “快跑吧!”谢罗特的拍费希尔的肩,两人向着鲁拜特的方向跟着萨乌跑去。谢罗特心中暗自佩服,萨乌不愧是萨乌,心思缜密,真要像自己刚开始想的走到杰拉米德,即使走到了,那也不得花个十几个小时。 第十一章斩翅行动(十五) 三人回到鲁拜特,在贾米尔那租了三头上好的骆驼,当然,也是记在亚提尔的账上。贾米尔推荐的三头骆驼果然是四蹄踏风,两侧生云,再加上谢罗特三人自幼都是骑着骆驼长大的,这三头骆驼的奔跑能力在他们三人胯下发挥到了极致,不到一个小时,三人便穿越了沙伊边境。 一路向南,沙伊边境的旷野冷冷清清的,只有一轮臃肿的月亮一路跟随着三人,洒下一阵阵挥之不去的杀气。旷野中,不时传来一声声狼嚎,听得人浑身发寒。 谢罗特感觉自己胯下的骆驼喘息越来越沉重,心中默念着,兄弟们,坚持住,坚持住,再挺一个小时我们就到了。 但骆驼终究没能按谢罗特的心愿坚持下来,两腿一软,向前一个跟头翻出。幸亏谢罗特从小是骑着骆驼长大的,在骆驼前翻一刹那,从骆驼背上跳起,因此没有摔到自己,而自己的骆驼则瘫软在地上,口吐白沫,不停地喘着粗气。 萨乌和费希尔见到谢罗特的骆驼摔倒了,也停下骆驼掉头走了过来,等走到谢罗特的骆驼身旁,萨乌和费希尔的骆驼也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谢罗特动情地摸了摸骆驼的头,站起身,对萨乌使了个眼色,萨乌向三只骆驼行了一个大礼,然后掏出自己的67式7.62毫米微声手枪,对准三只骆驼的头部各开了一枪。 费希尔和谢罗特也对着三头骆驼行了一个大礼,这三头骆驼毕竟是为自己而心力交瘁的,如果将它们留在旷野上,不用多久肯定会成为狼群折磨的对象,一颗子弹倒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我们快走吧!”谢罗特说道。此时他们距离杰拉米德4946机场已不到五十公里,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已容不得他们再去想放弃,他们只能按既定的目标前进。此时此刻,绝对是杰拉米德4946机场最繁忙、防守最空虚的时候,一旦错过了今天晚上,等美军忙完了手中的事,腾出手来整顿机场防务,他们三人再想靠近美军机场那就几乎不可能了。 三人的想法此时一模一样,快速插入美军机场,力争破坏美军战机。 于是,黑夜中,三个黑影像三头草原狼一样玩命地向前奔着。[ 奇 书 网 -wWw.QiSuu.cOm] 但跑了不到十分钟,四面八方突然射过十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就像是从地狱里猛然照过来的一样,刺得三人眼睛都睁不开。 “不许动!放下武器!举起手来!”对方说的是纯正的阿拉伯语。 从声音中可以听出,对方不下二十人,谢罗特低声对萨乌和费希尔叮嘱道:“不要慌,是沙特边防部队。我们一口咬定是伊拉克商人就没事了!” 谢罗特、萨乌和费希尔把随身携带的手枪扔在地上,顺从地举起了双手。对方的强光手电陆续关掉了几个,三个着阿拉伯服饰的人跑过来捡起了谢罗特等人的枪。 趁着眼前的光线减弱,谢罗特注意到,对方一共有三十多人,将自己和费希尔他们围成了一个标准的圈,他们每人都拿着一杆AK47冲锋枪对着谢罗特三人。谢罗特倒吸了一口凉气,幸亏萨乌没有凭借自己的本事主动开枪,否则自己这帮人死了都还不知道中了几枪。 “各位亲爱的阿拉伯兄弟,我们是伊拉克的商人,和你们一样都是真主的信徒!”谢罗特打出了一张亲情牌,希望借此来打消对方对自己的敌意。 但对方没有回答谢罗特的话,又有三个阿拉伯人跑过来将谢罗特三人的手背在身后用手铐铐住,然后又用一块黑布蒙住了三人的眼睛。紧接着,谢罗特感觉有人推着自己,将自己推上了一辆车,然后就听见了汽车的发动声。谢罗特听出来了,这是一辆美制的悍马吉普。 约摸过了十分钟后,车停了,谢罗特等人又被粗暴地推下车,拽着扯着拉进了一个地方,随后三人都听到了一声“呯”地关门声和感觉到一阵阵热浪袭来。 “坐下!”一个阿拉伯人大声叫道,又有两只大手在谢罗特肩头用力向后一推,谢罗特等人重心不稳,小腿后退时后膝却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一屁股坐了下去。原来身后有一个椅子。 又有人解开谢罗特的手铐,将谢罗特的两手铐在椅子的扶手上,扯开了谢罗特眼上的黑布。 谢罗特这才知道,自己和萨乌、费希尔此刻都在一个囚室里,萨乌、费希尔也和自己一样,都牢牢地铐在一张笨重的椅子上。面前是一帮凶神恶煞的沙特人,屋子里生着一个火炉子,里面烧着烙铁,墙上挂着皮鞭、铁链之类的刑具。谢罗特想到了亚提尔在组建伊拉克铁骑师的时候反复要他们记住的一句话:“真主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谢罗特已经下定决心,一口咬定是伊拉克的商人,不管受多大的酷刑,决不透露亚提尔的半个字。谢罗特扭头看了看身边的萨乌和费希尔,他们也是一脸坚毅平静的神色。 一个沙特人从火炉里拔出一根烧红的烙铁,举到自己面前,“扑”地冲红光四射的铁块啐了一口,铁块顿时“丝”地一声冒起一团白雾。持烙铁的沙特人将通红的烙铁在谢罗特面前不到三厘米的地方晃来晃去,热气炙烤得谢罗特脸上生疼。 “说,你们是不是伊拉克的反美抵抗组织!”持烙铁的沙特人一边在谢罗特脸上晃着烙铁一边问道。 谢罗特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们是,伊拉克的商人,和你们一样,也都是,真主的信徒,不是什么抵抗组织。我们,我们只不过是到你们沙特来做几笔生意赚几个小钱。” 持烙铁的沙特人把脸凑上前盯着谢罗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谢罗特想到韩晋说过,说谎的人眼睛会持续闪烁粉红色的光芒,竟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持烙铁的沙特人冷笑一声:“哼!不承认?”说着一指费希尔,对周围的人命令道:“拉出去,毙了!” 费希尔吓了一跳,心想有这么审犯人的吗?人家没招却要枪毙自己,这些沙特人是不是都吃错药了! 几个沙特人跑上前打开费希尔椅上的手铐,七手八脚地将费希尔往门外推。费希尔不停大叫着:“我不是抵抗组织,我是伊拉克商人!你们抓错了!抓错了!” 谢罗特也急得在椅子上摇来摇去:“我们真的是伊拉克商人!你们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有话好说啊!真主的子民从不自相残杀!” 但对方没有理会谢罗特的哀求,谢罗特和萨乌听见门外“嗒嗒嗒”响了三枪AK47的枪声以后,就再也听不到费希尔的声音了。谢罗特和萨乌感觉心如刀绞。 “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没耐性的。”持烙铁的沙特人将烙铁又重新插回炉中,坐在一张椅子上对谢罗特说道。 谢罗特牙一咬:“我们,就是伊拉克商人,你不管怎么问,这就是事实。” “还嘴硬,佩服佩服!”坐在椅子上的沙特人抬起右手“啪”地打了一个响指,又有两个沙特人扑向萨乌。 谢罗特和萨乌一瞬间都明白了怎么回事。 “不!”谢罗特用力在椅子上一挣扎,椅子朝着萨乌的方向倒下。“你们放开他,要杀就杀我好了,你们这帮真主的垃圾!” 萨乌担心谢罗特会慌不择言说漏嘴,急忙打断谢罗特的话:“不要说了,我们不仅是个商人,还是一个男人,别象个娘们一样哭哭啼啼的!” 谢罗特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沙特人将萨乌推出了门外。门外传来萨乌的一声疾呼:“伊拉克万岁!”然后又是“嗒嗒嗒”响了三枪AK47。 两个沙特人走过到,将倒在地上的谢罗特扶起。此时的谢罗特已是泪流满面,眼中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楚了。 人世间的生离死别太快了,一转眼间,两个朝夕相处的好战友好兄弟就没了,更让谢罗特寒心的是,他们没有死在战场上,却倒在了阿拉伯兄弟的枪口之下。如果当初自己不要求亲自袭击美军,如果自己炸了机场后不擅自行动,如果自己不带他们到沙特来,如果如果,他们就绝对不会作如此无谓的牺牲啊!错误全都是自己犯下的,却让两个出生入死的好兄弟白白送死。此时此刻,谢罗特心中浑身哆嗦着,百感交集,有伤心,有自责,有愤怒,有杀气。 “说吧,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依然是那个声音,而且就在自己前方,谢罗特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个声音,但谢罗特眼前一片朦胧,看不到任何东西。 “我,日,你,妈!”谢罗特的声音很小,但却一字一顿。 对方不知是没听清楚还是没料到谢罗特会说这么一句话,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我日你妈!”谢罗特大吼一声,仿佛要把自己的喉咙撕破一样。只听“咔嚓”一声,谢罗特竟将铐在自己身上的椅子扯成两半,站起身饿狼一样向前扑去。谢罗特也不知自己抱住了谁,反正抱住以后凑上去就是一口。 谢罗特就听见耳边有人杀猪似地惨叫起来,又有十几只大手扳自己的手指、抱住自己的腰和腿妄图把自己和对方分开。 谢罗特的手很快就被扳开了,但牙齿却紧紧地闭合着,绝不松口。 最终,沙特人还是把谢罗特拉开了,只是拉开的时候谢罗特也并没有松口,只听到“哧拉”一声响,而咬住的东西还在嘴里。谢罗特把口中的东西用力嚼了嚼,是一块棉布,还带着血腥味。 沙特人手忙脚乱地将谢罗特按在萨乌坐过的椅子上,用七八根麻绳将谢罗特从脚跟到脖子反复在绕在椅子上,直绕得像个木乃伊的半成品,让谢罗特哪怕手指尖想挪动一下都不可能。 谢罗特的眼睛逐渐清晰了,他看见正对面的一个沙特人肩部的衣服缺了好大一块,正用纱布按着,纱布上还有血迹。 谢罗特顿时心中觉得一阵痛快,总算给费希尔和萨乌出了一口气。经此一搏,谢罗特知道对方断然不会放过自己,自己也已经报定了必死之心,谢罗特心一横,冲对方吼道:“老子实话告诉你们吧,我就是伊拉克铁骑师的谢罗特,鲁拜特的机场就是我们炸的!这笔账铁骑师迟早要跟你们算的,你们就走着瞧吧!你们要杀就杀,别想再从我这套出一个字。” “终于认了!”那个受伤的阿拉伯人从腰间抽出一把军用匕首,冲着谢罗特冷冷走来,刀尖映着屋内的炉火一闪一闪的。谢罗特盯着刀尖,眼前竟不自觉地浮现出自己和老婆儿女嬉戏的景象。 亲爱的!我来了! 谢罗特微笑着抬头看着对方将军用匕首高高举起,“噌”地一声划过自己的胸前。 第十一章斩翅行动(十六) 谢罗特感觉自己浑身一松,军用匕首的锋刃并没有接触自己有胸脯,而是将自己上半身密密缠绕的麻绳齐整整地割断。对方割断自己身上的麻绳后,把军刀插回自己的腰间,冲门外大喊一声:“把他们带进来吧!” 谢罗特吃惊地扭头一看,萨乌和费希尔从门外走进来,每人手抓着一大把羊肉串大口大口的嚼着。 “你们两个死不了的没死啊!”谢罗特隐隐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他边骂边解着自己身上残留的绳子。 萨乌对谢罗特的话似乎很不高兴:“谢罗特,我们没得罪你吧,一见面就咒我们死!” “你们两个刚才不是都死了吗?”谢罗特解开绳子冲上前在萨乌和费希尔胸前用力捏了一把。 萨乌和费希尔几乎是同时把谢罗特推得后退了几步。费希尔不满道:“好好的活人站在你面前都看不到,你脑袋烧焦了吧。” “那你们刚才出去?”谢罗特扭头看了看用匕首为自己割开绳子的沙特人,他正左手捂着右肩的伤口,诡秘地对谢罗特笑着。 “哦!刚才一出去,他们就对我说都是阿拉伯人,请我吃羊肉串。”萨乌边吃边说道。 “我也是。” “那枪声呢?”谢罗特紧张地问 “人家在我的前面对天空打了几枪而已,又没有恶意,你紧张个什么?” 谢罗特听了这话真想扑上去再咬萨乌一口。 谢罗特回头看了看捂着右肩的沙特人,疑惑地问:“你们到底在玩什么?” 受伤的沙特人走上前拥抱了谢罗特一下,谢罗特也没有回避。沙特人自我介绍道:“我叫海比尔,沙特杰拉米德到阿尔阿尔这一段的防务由我负责。你们又不是第一次通过沙伊边境了,我们所有沙特边防部队什么时候为难过你们?都是真主的信徒嘛。这次我只不过怀疑鲁拜特的机场是你们干的,所以想试一试你们身分。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一个老实人,一骗准上当,所以布了个局蒙你。” 谢罗特笑道:“你这是夸我还是在损我?” 海比尔接着说道:“伊拉克铁骑师一直是我的偶像,国家都亡了,而你们还在坚持战斗,你们才是真主的勇士!” 谢罗特对海比尔纠正道:“你说错了,伊拉克是被占领了,但并没有亡国。只要还有一个坚持抵抗的伊拉克人,伊拉克这个国家就永远存在!” “说得好,这才像阿拉伯汉子说的话!”海比尔激动得不顾自己的肩膀还在留血,双手用力拍了拍谢罗特的双肩。“我的父亲参加过第三次中东战争,在战场上为真主光荣付过伤。我也早就看这帮美军鬼子不顺眼了,旧恨不说了,又打阿富汗又打伊拉克的,硬是要把我们阿拉伯人赶尽杀绝,我真想骑上战马拿着弯刀对准美军冲锋一回。” 谢罗特心想那你准是一个难得的机枪靶子。 “只可惜我既是一个阿拉伯人,又是一个沙特人,国王不许我们参战,我们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受难了。”海比尔说完一脸的无奈与愧疚之情。 谢罗特感慨地点了点头说道:“只要我们所有阿拉伯人都有像你这样同仇敌忾之情,侵略者何愁不被消灭,阿拉伯帝国何愁不能复兴?” “你们既然是炸了鲁拜特的机场过来的,那你们难道是要去炸美军在杰拉米德的机场,那里的美军防守不是一般的严。”海比尔吸了一口凉气。 “是的,你猜得没错。不管美军防守怎么严,我们几个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手回去。不入狼窝,怎么能得到狼崽子呢!”谢罗特引用了他在中国学到的一句名言。 “那里的美军防守虽然很严,不过,今天晚上从伊拉克飞过来了很多飞机,现在机场肯定很忙,也许你们可以很容易的靠近。你们需要什么帮助可以尽量提。” “炸药!最好是火箭!实在没有就借三把斧头也行!”谢罗特不假思索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行,火箭没问题,就你们常用我107火箭,我们这里有的是。” 海比尔的回答爽快得让谢罗特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海比尔也看出了谢罗特的疑虑,解释道:“你们伊拉克有些武装组织经常要从沙特走私一些武器回国,我们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也不能全闭上眼睛,免得美军和上头的人怀疑。所以,凡是从我这偷运武器的,生人一律没收,熟人就留下一部分武器作为我们的战利品可以走了。这一个月我们这里堆的战利品不少,你们跟我来吧!” 海比尔和几个士兵推门出去,谢罗特回头瞅了萨乌和费希尔一眼,两人还在一旁全神贯注地撕咬着手中的羊肉串。谢罗特咽了一口口水,一把从两人手中抢过羊肉串:“老子在里面为你们担惊受怕,你们倒在外面吃得满嘴油!” 说完狠狠咬了一口羊肉串。哇,居然是正宗的巴沙尔羊肉串。谢罗特担心萨乌和费希尔会再和自己抢,连忙伸长舌头将所有羊肉串全部快速舔了一遍,边舔边跟着海比尔走出了房门。 萨乌忿忿地说道:“没见过这么嘴馋的人!” 费希尔拍了拍萨乌的胳膊:“这是谢罗特唯一的优点!” 谢罗特三人跟着海比尔等人走到一间仓库门口,一个沙特士兵打开铁门,谢罗特眼睛一亮,里面居然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苏式武器。其中就有大名鼎鼎的107火箭。谢罗特像个孩子似的跑进去一会儿摸摸这,一会儿摸摸那。 “我真想把这些武器全带走!”谢罗特野心不小。 海比尔手一摆:“那可不行,我们还要向上头交待的。这里一共有各式武器两千多件,你们搬个七八百件的我没意见。” 费希尔对萨乌小声嘀咕道:“七八百件,我们是装口袋里还是装背包里?” 好在谢罗特还没有让喜悦冲昏了头,表情痛苦得像掉了金砖似的对海比尔说道:“我就要两门107火箭,八管的,另外,你们借辆车我,不然我们很难抢在美军正忙的时候凑凑热闹。” 海比尔依旧是十分豪爽:“行,就外面那辆悍马吉普送你们了。反正以后可以公费报销。” 谢罗特心中暗骂了一句,贪官! 海比尔的士兵开始推107火箭的发射装置,谢罗特颇有领导味的对萨乌和费希尔手一挥,冲弹药库一指:“你们两个,去把火箭弹搬上车!” 萨乌一肩扛一枚火箭弹向外走去,边走口中还抱怨着:“我们是来打仗还是当苦力的?” 费希尔和萨乌来来回回走了四趟,把火箭弹放在外面的那辆悍马吉普上,固定好,累得满头大汗。 谢罗特冲海比尔等人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各位的支持,我们一定会用我们的行动证明真主的力量!”然后上了悍马吉普,坐在了驾驶座上。萨乌和费希尔了行了一个大礼,坐到了后座上。 海比尔等人也向谢罗特三人行了一个大礼:“伟大的真主会保佑你们一帆风顺心想事成事事如意的!” 汽车开始发动了,海比尔突然又大喊一声:“慢着,谢罗特先生。” 谢罗特回头道:“海比尔兄弟,还有什么交待吗?” 海比尔犹犹豫豫了好一会,终于小声说道:“谢罗特先生,我想问一下,你以前打过狂犬疫苗吗?” 谢罗特随口说道:“我长这么大都没生过病,谁还打这东西!上次有一糊涂医生居然说我可能有爱滋病,让我给狠狠揍了一顿!” 萨乌和费希尔看见海比尔身后的士兵个个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第十一章斩翅行动(十七) 谢罗特开着美制的悍马吉普,三人快速地向南行驶着。 谢罗特边开车边自言自语道:“这美国货就是好用,底盘重,加速快,跑起来一点声音也没有。” 费希尔不无感慨地说道:“要是美军知道我们是开着他们自己的汽车,去炸他们自己的机场,不知道美军指挥官会作何感想。” 三人一笑。 萨乌冲谢罗特竖起大拇指称赞说道:“老谢,真佩服你了,居然隔着两层衣服都能咬到海比尔的肉里去。” 谢罗特哼了一声:“那当然,我在中国出差的时候天天用中华牙膏,所以牙好,胃口就好,身体特棒,吃什么什么香!” 费希尔也由衷地对谢罗特称赞:“我听海比尔说,你居然一用力把手铐铁链全挣断了,跟着你这么久,我第一次发现你有这么大的力量。” “那当然,”谢罗特神气地回答说,“没有两下真功夫,那我怎么能当上你们的头呢?” 费希尔又问道:“那你怎么老被幕萨里德打得像温驯地小绵羊一样?咩——!” 谢罗特一时语塞,想了好一会终于说道:“那是我让他的。你想想,我这么一高手,犯得着和他一般见识吗?老虎会跟老鼠打架吗?” 费希尔觉得谢罗特的脸皮比地壳还厚。 汽车行驶了半个小时,谢罗特用海比尔提供的夜视望远镜估计了一下美军机场和自己的距离,停止了前进。 “就这儿吧,美军机场已经在我们的射程内了。” 夜色中,三人匆忙而有序地将火箭炮安置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小心翼翼地装填好火箭弹,谢罗特在两架火箭上分别装了一个简易定时击发器,时间定在三十分钟以后。一切布置好了,萨乌和费希尔都松了一口气。 但两人看见谢罗特还是微低着头愁眉不展,费希尔知道谢罗特在想什么,望了萨乌一眼,萨乌也会意地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吧!我们都听你的!”费希尔对谢罗特说道。 谢罗特抬头看了看费希尔,又看了看萨乌,感激地笑了笑,说道:“我还想做大一点。不过,这太危险了,我一个人就行了!” 萨乌突然掏出手枪对谢罗特一指:“你个骆驼崽子!你把我们两个拐带出国到这人生地不熟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想一走了之,门都没有!你要是不把我带回纳杰夫,我萨乌跟定你了!” 费希尔笑笑说道:“我也是!” 谢罗特感动得眼圈一阵发热,用力一拍萨乌和费希尔的肩头:“好兄弟,好兄弟!我们一块去,也一定要一块回!”谢罗特一指美军机场方向:“我们两门火箭炮可以把美军机场打中十六次,但数量太少,肯定不能重创美军的战机。我从望远镜里清晰地看出,美军此时在机场周围的防御特别薄弱,大量的美军在机场指挥疏导战机,从我们这里到美军机场之间只有一个哨卡。如果我能混进美军机场,那就有机会再给美军狠狠一下子。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在三十分钟以内混进美军机场,而且事先不被美军的哨卡查觉。但不管怎么困难,我谢罗特一定要揍他娘的美军空军一顿!”谢罗特举着拳头冲美军机场的方向挥了挥。 “轻而易举的事,我还真以为是什么难事。直接开车冲过去,我可以保证哨卡的所有美军都不会报警。”萨乌边说边将中国产的67式7.62毫米微声手枪在手中转了转。 谢罗特眼睛一亮:“好,好兄弟,有你的帮助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三人再次上车,飞快地向着美军机场的方向前进,谢罗特驾驶,费希尔坐在谢罗特旁边拿着望远镜四周侦察,萨乌则坐在后座闭着眼睛,细细搜索着四面八方地风吹草动。 行不到两分钟,费希尔警觉地小声叫道:“有警犬!” 坐在后座的萨乌纠正道:“不是警犬,是死犬,六只!” 费希尔再从望远镜中看去,果然只看见一只死犬安详地卧在旷野上,萨乌所说的其它几只死犬自己却不曾看到。费希尔打心眼里佩服萨乌的枪法。 “美军检查站到了!”谢罗特提醒道。 “不要减速,保持速度开过去。一共有四个美军,左边一个右边三个!”萨乌眼皮都没抬一下地说道。 有了萨乌的定心丸,谢罗特胆气也足了,面对前方美军的招手并未减速,径直开了过去。 四个美军开始举枪瞄准,谢罗特和费希尔的心都蹦到嗓子眼了。谢罗特油门一踩就从哨卡处冲了过去,但身后没有听到一声枪响,安安静静的。 谢罗特嘘了一口气,费希尔纳闷地问道:“这四个美军怎么又不喊叫又不开枪啊!” 萨乌轻描淡写地回答:“那当然,你让子弹打中声带试试!” 已经看到美军机场的大门了,门口是两个荷枪实弹地美军士兵。空中是震耳欲聋地飞机引擎声,至少一百多个红点在空中盘旋,闪烁。机场内到处是穿着反光服拿着荧光指挥捧的人。 谢罗特的心又紧了起来,这个时候要是被发现就可就亏了。萨乌也眯着眼扫视着大门处的两个美军士兵和机场内穿梭的人流,只要两个美军士兵敢有危险动作,萨乌就会让送他们去见他们自己神――上帝。 但两个美军居然并未阻拦,视若无睹地任由悍马吉普开入了自己的心脏地带。 原来,今天晚上,机降任务非常繁重,机场指挥部已安排全部人员在机场指挥战机降落,并从附近征调了不少沙特部队进行协助。所以两个看守大门的美军士兵以为谢罗特三人是过来帮忙的。再说,前方的哨卡那么平静,怎么会有敌人闯进来呢? 谢罗特将车开到机场的一个角落停好,三人迅速躲到一幢房子的背光处,都嘘了一口长气。 谢罗特在墙角探出头向外看了一眼,缩回身子轻轻对萨乌和费希尔说道:“我们现在还有二十分钟时间。我们的正东一点钟方向有一架阿帕奇直升飞机,无人看守,正东十点方向是美军的油库,停机坪上至少有一百架战机。你们两个掩护我抢夺阿帕奇,一旦被美军发现并交上火,萨乌你要打掉美军所有的探照灯。” “你会用美军的阿帕奇直升飞机吗?”萨乌疑惑地问。 “我可是武器专家!”谢罗特神气道。“阿帕奇直升飞机我没开过,但我在伊拉克亲自开过米格24直升机。这直升机原理总差不多吧。” 三人摸到阿帕奇直升飞机旁,萨乌和费希尔在二十米开外负责警戒,谢罗特则将左耳贴在舱门上,用一根细树枝插进舱门锁孔轻轻拨弄着。 这时,突然一柱刺眼的按照灯光射向谢罗特,将谢罗特照得浑身发烫。 但光柱在谢罗特身上停了不到两秒钟就中断了,是萨乌的子弹正中了灯泡。紧接着,不到五秒钟的时间,机场的八盏探照灯全熄了。 萨乌还不过瘾,一口气把自己能看得到的电线全打断了。机场的电力彻底瘫痪。 几十个美军士兵戴着夜视仪向着谢罗特的方向奔来。费希尔向着美军的方向连开四枪,美军立刻趴在地上,用夜视仪找到费希尔,向费希尔开火。但美军很快发现,开枪是一个很危险的活,因而当枪口的火光照亮自己的脸的时候,就是自己生命终结的时候。 一时间,敌我双方对峙着,谁也没有开枪,任由谢罗特旁若无人地撬着阿帕奇直升飞机的舱门。 趴在地上的费希尔听到地下传来坦克发动机轰鸣的声音,而且越来越清晰,费希尔心底一寒,他们三人可谁都没有反坦克武器! 正当费希尔心情沉重之际,他欣喜地听到身后传来螺旋桨启动的声音。 这个谢罗特,阿帕奇直升飞机真的让他给开动了! 费希尔猜得没错,谢罗特果真开动了那架阿帕奇直升飞机。只见一串串火舌向着美军机场飞去,着弹点忽左忽右,看出驾驶员的技术并不高操,但所有的着弹点也没有超出机场之外。 几架停放在停机坪上的A—10攻击机被打中了,火光四射,一架F16在降落时被弹坑绊了一下,在水泥地面上翻了好几个跟头。 火光中,一辆美制M1A1坦克不知死活地跑了出来,阿帕奇直升飞机不愧有着“坦克杀手”的绰号,坦克刚一露头,四枚“地狱火”导弹便扑了过去,炸得M1A1坦克像一个被炮弹命中的钢盔。 更要命的是,几十枚火箭弹准确地击中了机场油库,连续爆炸的火光顿时映红了半边天。 机场上的人群乱了起来,部分请来的阿拉伯人四散逃逸,一些没有武器的美军机场指挥人员到处寻找隐蔽地点,一些有武器的美军则反应迅速地向着阿帕奇直升飞机开火,但在萨乌枪口的指引下,这些美军的枪声马上成了绝唱。空中有几架飞机可能燃料烧完了,飞行员跳了伞,空中盛开一朵朵白花。几架A--10攻击机在空中对准阿帕奇直升飞机一阵机炮,打得谢罗特的座机表面到处是碗大的洞。 坐在直升机里握着发射键的谢罗特由衷地佩服着,这阿帕奇直升飞机的防护能力就是好,打成这样了还能战斗。美国货就是强! 第十一章斩翅行动(十八) 不到三分钟,晃晃悠悠开着直升机的谢罗特就将阿帕奇装载的导弹、火箭、机炮弹全部打光,整个机场被一架小小的直升机打成一片火海。 谢罗特推开舱门,向下看了一眼,直升机应该并未飞得太高,只是下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 谢罗特牙一咬,管他娘的三七二十一,眼一闭就从舱门跳了出去。谢罗特脚一着地就顺势一滚,身子停住后居然不痛不麻。谢罗特心中不由叹道,这中国功夫就是厉害,自己才练了几天,就已经和中国电影里的成龙一样牛了。 “谢罗特,你没事吧?”右边不远处传来费希尔的声音。 谢罗特说道:“我没事,我好像成了金刚不坏之身,这么高跳下来,皮都没破一块!” “你当然没事,你个骆驼崽子踩到我的腰上了!”费希尔的声音痛苦到了极点。 谢罗特头皮一麻,马上对费希尔安慰道:“你应该感到庆幸,如果,如果从上面跳下来踩到你们背上的不是我,而是幕萨里德,那你的厚度将减少三分之一。” “还说什么费话,快跟着人群往外跑!” 谢罗特和费希尔借着一次爆炸的火光看见萨乌正侧着身子躺在地上,正往一个手枪弹夹里压着子弹。 谢罗特一把扶起费希尔,冲萨乌大喊一声:“撤!” 三人摸到一个侧门处,跟着大量的人群向外涌着,此时门口只有两个美军哨兵,他们对出去的阿拉伯人并不阻拦,毕竟此时最大的任务是保证机场内部的迅速稳定,而且单凭他们两个人两条枪想拦住这上百的阿拉伯人也不可能。可这两个哨兵偏不知是烧错了哪一柱香,竟一眼同时发现了萨乌手中拿着的手枪。 两个美军哨兵枪栓一拉,对谢罗特、萨乌和费希尔一指:“站住!” 但这两个字迅速成为了他们在人世间的不可能实现的一句遗言。 谢罗特三人很快在机场外找到了事先藏好的那辆悍马吉普。上车后,谢罗特看了一眼手表,说道:“时间到了,我们快走!” 谢罗特右脚死命一踩油门,将速度开到极限,不到十秒钟,只听得身后又传来十几声“嗖嗖嗖”火箭出膛的声音。 谢罗特边开车边摇头道:“唉!可怜的美国鬼子,谁让你们这么不幸撞上我风流潇洒英明神勇的谢罗特呢!” 费希尔和萨乌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吐。 二十分钟后,谢罗特三人又看见了海比尔的营房,海比尔和他的手下正在营房外张望着谢罗特三人的方向。 车开到海比尔身旁,三个人一下车,海比尔深情地拥抱了谢罗特费希尔和萨乌各一下,佩服地说道:“我看到那边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知道准是你们的创造的奇迹,太厉害了,三个人就能摧毁一个美军机场,你们真是伊拉克的英雄,阿拉伯人的骄傲!” “瞧你说的,炸它美国鬼子一个机场还用得上我们三个人同时出手吗?都是我一个人炸的,他们只负责警戒。你们说对吗?”谢罗特毫不谦虚地对费希尔和萨乌说道。 费希尔和萨乌一愣,但想到炸杰拉米德机场从计划到最终操作还真是谢罗特一个人在完成,于是两人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海比尔更对谢罗特三人佩服到了极点:“真主的勇士!阿拉伯的希望!真主的勇士!阿拉伯的希望!”海比尔又说道:“你们快开车走吧,美军很快就追到这里,虽然我知道美军肯定不是你们的对手,但也犯不着冒这个不必要的险。” 谢罗特三人一听有道理,又一个个跳上了车。 谢罗特在右脚刚踏上车就又拿了下来,他皱着眉关切地对海比尔说道:“我们从你们这里来又从你们这里过,美军肯定要怀疑你们的。要不,你们跟我一起走吧!” 海比尔心中暗道这铁骑师的人就是够兄弟,处境这么危险了还在替别人着想。 海比尔感激地说道:“你们放心去吧。我已经安排人在所有的建筑内安放了炸药,你们一走我就炸了这里的营房。美军要问,我就说你们是从我这里攻过去的,武器也是你们从我这里抢去的。反正营房设施炸了军方也会拨款重建的,小钱而已,军方不会多问的。” “那就好,那就好。多谢了!”谢罗特也感激地用力一拍海比尔的右肩。 海比尔“唉哟”一声痛苦地往左一躲。 谢罗特马上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了,我忘了我咬伤过你。” “哦,没事的,”海比尔若无其事地说道:“伤早不疼了,只是我刚去打了一针狂犬疫苗,胳膊上的肿还没消!” 费希尔和萨乌躲在车上暗暗笑着。 谢罗特也尴尬地点了点头,纵身跳上驾驶座,坐在座位上对海比尔和所有沙特士兵行了一个阿拉伯礼:“伊拉克人民感谢你们!”说完便启动了车。 车渐渐开远了,海比尔还在后面招着手大声着:“有空常来坐坐!欢迎常来!” 车开出一公里左右,三人就听见后面沙特军营处传来一连串的爆炸声,回想到这一天的惊险经历,三人感觉像做梦一样,既心有余悸又大快人心,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萨乌将贾米尔送给自己的中国产的67式7.62毫米微声手枪子弹数了数,心疼地说道:“去他个骆驼崽子的,居然用了我四十五发子弹!哼!” 谢罗特边开车边笑道:“你不是说这一百零八颗子弹够你用一辈子的吗?像这样的用法,嘿嘿,唉,无福之人,命不久矣!” 萨乌用枪柄轻轻砸了谢罗特的后脑勺一下:“乌鸦嘴,没一句好话。好好开你的车吧,小心把车开翻了!” 萨乌的话音刚落,美制悍马吉普的发动机“突突突”响了几声,速度便一点一点地慢了下来,最终停止在黑得像墨汁一样的旷野中。 “看到底谁是乌鸦嘴,车动不了了!”谢罗特懊恼地说道。 三人的心都一凉,谁都知道晚上停留在这伊拉克狼群横行的荒漠中意味着什么。 萨乌没有做声,费希尔则握着手枪注视着四周的动静,谢罗特推开车门跳下车,绕到车前,打开前车盖,又钻到车底,反复检查着汽车。 不一会,谢罗特从车底爬出来了,萨乌低声问道:“怎么样,能修好吗?” “切!”谢罗特嗤笑了一声,“我可是伊拉克最出名的武器专家,什么武器、军用机器我修不好的?没知识!” “那这车到底怎么了?” 谢罗特一时窘迫了,吞吞吐吐地说道:“我,这个,检查了一百七十多个零件,都是运转正常的,不应该会突然停下的。我,我再看看。”说着又伸着脖子往前车盖内张望。 萨乌坐在车上一指方向盘下方的仪表,说道:“谢罗特,你看这个仪表是不是显示没油了?” 谢罗特一怔,忙跑过来凑上去一看,然后站直了,往后退一步,右脚一抬,一脚揣在车门上:“真他妈见鬼了!在一个到处是石油的国家居然跑到汽车没油了!见鬼!见鬼!真见鬼!” 萨乌一听这话,心想完了,最近的加油站都在二十公里外的鲁拜特,远水解不了近渴了。 萨乌对谢罗特说道:“我们必须马上离开此地,美军知道我们往这个方向跑了,肯定会追。在这块地上,连个隐藏的地方也没有,一旦被美军发现,我们就无法逃脱了。” 谢罗特点了点头,他也知道,此时他们所面对的危险,一是美军,二是狼群。谢罗特果断地命令道:“费希尔,萨乌,下车。我们步行,尽快赶到鲁拜特。” 三人都知道步行是危险的举动,既跑不过狼群,更跑不过美军的摩托化部队,但,这是唯一的方法了,他们只能边跑边祈求真主保佑。 萨乌身子一翻就跳下了车,费希尔在车上站起身子,正要下车,突然一指前方,轻声报警道:“有火光!” 谢罗特和萨乌马上贴着美制悍马吉普摆出了一个防御姿态,枪口对准火光的方向。费希尔则拿起车上的夜视望远镜,瞪着眼向火光闪动处仔细分辨。 “只有三个人,都骑着骆驼。”费希尔边观察边向谢罗特和萨乌汇报着。当听到只有三个人时,谢罗特和萨乌都舒了一口长气。 “后面还跟着三头骆驼,但没有人。每个人都背着枪,应该是AK47,等等,看穿戴好像是阿拉伯人。是,是贾米尔。没错,就是贾米尔!”费希尔显得欣喜异常。 一听费希尔的话,谢罗特和萨乌也是心情难以平静,冲着火光的方向大声“唉――”地喊着,并向火光飞快地跑去,火光也迅速向他们的位置靠拢。 车上的费希尔一看谢罗特和萨乌即将消失在夜色中,急得丢下望远镜,跳出悍马吉普,追着谢罗特萨乌的方向狂奔,边跑边急急地喊着:“喂,你们两个天杀的,等等我,跑丢了我不负责任的!” 当两帮人终于相聚,谢罗特三人和贾米尔三人反复拥抱着,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笑。 “贾米尔,你们怎么过来了?”谢罗特问道。 “嘿嘿,”贾米尔狡黠地一笑,“我知道你们回来肯定需要我的骆驼的,所以我就送货上门了。喏,就的后面的三只骆驼,要不要?” “要,当然要!你这可真是雪中送炭!” “那,签单吧。”贾米尔从包里拿出一个帐本,将笔和帐本递给谢罗特,一指账本上的一个地方,“就在这签字吧。” “行,没问题!”谢罗特兴致冲冲地在贾米尔指定的地方签着自己的名字了,签到最后一个字母时却停住了自己笔。大伙借着火光看见谢罗特黑着脸对贾米尔说道:“这不对吧,一只骆驼要两千第纳尔,买坦克也用这么多钱吧?” 第十一章斩翅行动(十九) 贾米尔依旧笑道:“别小家子气了,又不是花自己的钱。你也不想想,我们三个冒着被狼群袭击的危险送货上门,贵一点也是应该的,我们卖的不仅是商品,还有我们的服务。不过,如果你们确实不想买,我也不会责怪你们的,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贾米尔身边的一个随从对贾米尔提醒道:“老板,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赶下一笔生意。” 谢罗特一听这话,急了,过了这村哪还有这店?真要是让贾米尔他们走了,即使他们三个可以躲过狼群,也未必躲得过美军的追击。 “行行行!我全买了!”谢罗特笔尖潇洒地一挥,在贾米尔手中的账单上签完了自己的名字。 “那就,欢迎下次惠顾啊!”贾米尔喜不自禁地收好谢罗特的账单,掉转骆驼,“再会了,有好生意记得想起我贾米尔!”说完便和自己的两个随从骑着骆驼一路向西而去。 谢罗特骑上自己用坦克价格买的骆驼,冲着夜色中贾米尔的背影,忿忿地骂了一句:“奸商!” 美军司令部。 福克斯中将铁青着脸靠在沙发椅上,怒目圆睁地盯着墙上的液晶显示屏,发迹罕至的头顶清晰可见一道道抓痕。斯特劳少将站在福克斯中将身旁,脸色煞白,大气也不敢出。 墙上的液晶显示屏上用一行上下滚动的小字幕汇报着杰拉米德4946机场的损失情况: 杰拉米德机场遇袭过程中,共计25架F—15E战斗机全部被炸毁;20架A—10攻击机19架炸毁,一架重伤;14架F—18“大黄蜂”战斗机被炸毁两架,空中撞毁两架;15架F—14“雄猫”战斗机被炸毁13架,剩余两架已不具备作战能力;机场的六架CH—53“海上种马”重型运输直升机全部被炸毁;20架AH—64阿帕奇武装直升机被炸毁15架,15架HU—60“黑鹰”直升机24架CH—47支努干直升机全部被炸毁。此外,机场还损失两辆M1A1主战坦克,六只警犬遇害,三十九名士兵阵亡。 指挥部好长一段时间听不到任何声音,像深夜的坟场一样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福克斯中将才突然长长地冷笑一阵,斯特劳少将听得像一把锈蚀的刀片一样在脸上刮来刮去。 笑声止住,福克斯中将对斯特劳少将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少将,你看过中国的军事小说《三国演义》吗?” 斯特劳少将点点头道:“看过许多遍,里面记录了许多精彩的古代战例。” 福克斯中将叹道:“书里面有一个陆军总司令叫做司马懿,他曾这么评论过对方的三军总司令诸葛亮,说我能预料到诸葛亮会用什么方法进攻我,因此能提前做好应对准备,但诸葛亮不仅能料到我会猜到他的作战计划,而且能分析出我的应对方法后再采取相应的进攻方法。韩晋就是这么一个人。他一出招我已经算定他要破坏我们的机场,但他不仅布置好了袭击机场,还知道我肯定会把战机撤往沙特,并且在沙特早就布置好了口袋,等着我们往里面钻,我们还真钻进去了!高明!高明!佩服!佩服!” “将军担忧的恐怕还不只是这一点吧?”斯特劳少将轻轻问道。 福克斯中将嘴角一动,侧头问道:“说说你的看法。” “一个普普通通的非军事专业的中国人,尚且能将堂堂一美军上将戏弄于股掌之中,那中国军方的指挥将领岂不更加可怕!现在国会部分议员过度迷信我军武器装备,经常在国会乱嚷为了台湾不惜和中国大陆一战,以武力遏制中国的崛起,而且这样的人在国会还不占少数。近几年中国大陆方面统一台湾的呼声越来越大,台海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一旦台海有事,在那帮国会垃圾的挑唆下,谁也无法保证军方不会介入台海战争。中国不是阿富汗,也不是伊拉克,一旦我军参战,中国军队绝不会不战而退。我们现在对付一个拥有中国军事思想的普通人尚且如此吃力,要想打败拥有二百八十万中国军队更是绝无可能了。中国不可能打到美国本土来。我预料,一旦我军介入台海战争,最终的结局只有四个,第一是中共方面承认台湾独立,我军撤兵,这是对我军最有利的结局,但目前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其次是我军派六个或六个以上航母编队帮助台湾死守台湾海峡,中共方面不承认台湾独立,我军就绝不撤兵,但这样时间一长我军伤亡必将日益惨重,二战后无航母被击沉的历史肯定要被改写;再其次是我军不堪重负,宣布撤兵,但这样我国在世界的领袖形象将大打折扣;最后是最坏的结局,我军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如核弹,生化武器,细菌武器,最大的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但对方也是一个核大国,我们目前还不具备一次能彻底摧毁中方反击力量的能力,如果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那这样最终只能,同归于尽。” 一席话说完,斯特劳少将已是大汗淋淋,一双深蓝而忧郁的目光注视着福克斯中将,恭恭敬敬地等待着福克斯中将的评价。 福克斯中将显然对斯特劳少将的分析十分满意,脸上的乌云也散了许多。福克斯中将长舒一口气说道:“分析得很好,不愧是跟了我这几个月。只是国会的那帮家伙不会考虑到你说的这些话,在他们的眼中,战争只是游戏,美国军人的生命只是钢铁厂的一枚枚勋章。” 斯特劳少将也长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却也无可奈何。斯特劳少将对福克斯中将说道:“中将,还有一个奇怪的现象,战死的三十九名士兵和六只警犬全部都是一枪打中声带致命,弹头都是从同一支中国产的67式7.62毫米微声手枪射出的。” 福克斯中将打断斯特劳少将的话说道:“几颗弹头不能说明中国和这件事有关联,不过,我可以肯定,开枪的人一定是一个名叫萨乌的伊拉克人,此人是伊拉克一个名叫伊里奇部落的首领,枪法出神入化。你立刻通知各作战单位,一旦发现萨乌的行踪,万不可贸然出击,一定要呼叫空军支援。” 斯特劳少将嗯了一声,掏出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一笔,又从桌上的文件夹中取出一张纸递给福克斯中将:“这是昨天晚上遇袭的全部损失情况,包括燃料不够在伊拉克上空坠毁的142架作战飞机。您看,这些数字应该如何公布?” 福克斯中将接过斯特劳少将手中的钢笔,将142架作战飞机的“1”涂掉,改为坠毁42架作战飞机,然后又在阵亡39人的前面加上一个“1”,改为阵亡139人。 斯特劳少将心中一热:“中将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是故意多报伤亡人数,以免韩晋方面在本月再对我们发动袭击。这么做虽然可以保证从现在到月底我军的安全,但国会议员的责难是不会放过您的。您要三思啊!” “就这么对外宣布吧。至于国会那群青蛙,就任由他们叫吧,反正这么多年我也听习惯了。”福克斯中将将铅笔往斯特劳少将手中一塞,“放心吧,总统还是一直相信我的,不然我也不会还如此安稳地坐在这里。而且,国会里面也肯定会有人大力支持我的,比如说,麦道公司的议员。” 斯特劳少将一愣,但马上明白了福克斯中将的意思,不禁笑道:“是啊,麦道公司的议员肯定会站在您这一边的,一架阿帕奇直升机可以击毁一百多架世界上最先进的战机,这种广告做得可以说是前无古人了。这回麦道公司的订单可能要撑破邮箱了。” 福克斯中将半闭着眼睛对斯特劳少将说道:“把你派到纳杰夫的情报人员全撤出来吧,韩晋等人肯定已经不在纳杰夫城了。” 斯特劳少将不解地问道:“中将先生怎么知道韩晋等人不在纳杰夫城了?纳杰夫城可是他们藏身的最安全地方。” 福克斯中将苦笑道:“少将,我们又上当了。上次三名队员被俘后平安释放,说他们在纳杰夫城亲眼见到了韩晋亚提尔等人,所以我们往纳杰夫加派了情报人员。但这么多天过去了,一无所获,我刚才突然意识到,我们又中了韩晋的欲擒故纵之计。” 斯特劳少将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我们一直认为韩晋躲在纳杰夫,韩晋却利用我方人员向我们传递一个错误情报,让我们对韩晋在纳杰夫深信不疑,而此时,韩晋等人可能早已不在纳杰夫城了!这个骗子!” “少将,将情报人员搜集的伊拉克铁骑师的主要成员图象印成扑克,全伊拉克发放,向所有伊拉克人重金悬赏搜集韩晋亚提尔等人的行踪。” 与此同时,纳杰夫城正北的卡尔巴拉市的一幢普通民宅内,谢罗特正向韩晋等人大吹特吹自己在杰拉英雄事迹。 “整件事的经过就是这样,全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是我的擅自行动,与萨乌和费希尔无关,他们是被我强迫参与行动的。我们回到纳杰夫,听瓦哈卜说们转移到了卡尔巴拉市,我特地前来请罪。你们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就算要处决我,我谢罗特眼皮眨一下都不叫好汉!”谢罗特说完转过身背对着亚提尔,双手背在背后,头微微昂起,一幅慷慨就义的样子。 韩晋侧着身子对亚提尔笑道:“你听这谢罗特的语气,他到底是在检讨错误还是在邀功请赏?” 亚提尔没有做声,也只是笑了笑,冲站在一旁的幕萨里德使了一个眼色。幕萨里德从身后摸出一张报纸,对谢罗特说道:“老谢,你现在成名人了,做的事都上了《伊拉克之鹰》报的头版头条。” 谢罗特头也不回神气十足地说道:“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个伊拉克人应该做的事,何足挂齿。当然,你要念一念我也不反对,那是你的自由。” “报上说数名武装分子袭击杰拉米德机场。” “都是我一个人干的!”谢罗特“呯”地把胸脯拍得山响。 “报上说炸毁炸伤美军作战飞机近两百架。” “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报上说机场美军伤亡39人。” “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沙特的边防哨所也被炸毁。” “都是我干一个人干的!” “沙特哨所幸存士兵说,上次行动缴获的一百万美元的现金也被武装分子洗劫一空。” “都是他干一个人干的!”忍了很久的萨乌和费希尔一齐指着谢罗特几乎是异口同声说道。 谢罗特脑袋“翁”地一声:“你说什么?”谢罗特转过身一把从幕萨里德手中夺过报纸,眼睛瞪着报纸的内容,眼珠瞪得几乎要掉下来。 谢罗特感觉四周气氛有点不对劲,警惕地四下张望一阵,发现周围的人都饿狼一样盯着自己,并一步步向自己靠近。 “你们相信我,我没拿一分钱!” 但此时说这话已经晚了,七八个伊拉克战士将谢罗特牢牢按在地上,七手八脚地在他的身上乱搜起来。 亚提尔在一旁还提醒道:“注意搜搜他的鞋子里面。” 谢罗特绝望地在地上大声叫道:“海比尔,我记住你了!咱们走着瞧!” 挑拨离间(一) 新闻链接:鉴于本月多国部队人员伤亡严重,各国纷纷制定驻伊联军撤军计划,并且宣布不再向伊拉克派遣部队。至发稿时起,驻伊多国部队仅存美英两国,多国部队实则已成两国部队。 谢罗特坐在地上抽泣着,不时用手背擦一下鼻子,断断续续地向亚提尔和韩晋抗议着:“我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你们,你们居然这么对我!我白交,白交你们这帮朋友了!” 亚提尔手中“哗啦哗啦”捻着一沓纸币说道:“你小子可真够行的,居然能在鞋底藏一千多个第纳尔。人家是攒小金库,你却攒一个臭金库,一股子脚臭味,还给你。”亚提尔说着就把钱扔到了谢罗特的面前。 谢罗特马上破涕为笑了,抓起钱,又塞到自己的鞋子里,笑眯眯地说道:“人是英雄钱是胆,出门在外,只有钱是最亲的,闲时存点,急时好用。”谢罗特又想起了那自己见都没见上一面的可爱的一百万美金,委屈地说道:“那一百万美元的现金,我真的见都没见过,你们千万不要听报纸瞎说。” 韩晋笑道:“其实从你们一进门,我跟亚提尔就知道这一百万美元的现金你们根本就不知情。” 亚提尔也笑道:“在你吹你炸机场的时候,韩晋先生就判断出这钱与你们无关。因为以萨乌和费希尔的性格,是绝不会贪这些钱的,但他们两人并没有汇报美金的情况。其次,你老谢也不是一个如此贪心之人,我太了解你了。” “那是那是!”谢罗特自豪地说道,毫不谦虚。 “不过,”亚提尔停了一下,“你通常都只是把战利品私吞百分之十,其它的全部上交,绝不会全部贪掉的,这是你的风格。我说的没错吧!” 谢罗特顿时脸腮通红。 谢罗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拿起那份《伊拉克之鹰》报,翻到一个版面,递到韩晋面前,说道:“韩先生,我觉得这条消息有问题。” 韩晋笑道:“你说吧。” “报上说,美军在这一天的总伤亡达到一百三十九人,我在沙特杰拉米德4946机场干掉了三十九个,那也就是说其它地方美军伤亡了一百人。但是,据我所知,美军的大部分战机在起飞后并没有回原基地降落,因此用火箭炮轰炸机场对美军的破坏不会很严重。伊拉克境内的美军战机应该多是在燃料耗尽后坠毁的,以美军战斗机的安全保护能力,那飞行员肯定能跳伞脱险。这样一算,美军在伊拉克的伤亡就不应该这么大。” 亚提尔赞叹道:“不简单,总算知道你能用脑子想一次问题了。你说的情况,韩晋先生一拿到报纸就分析出来了。” 韩晋也用颇为赞许的口气说道:“这个数字绝对是假的,我的理由就是你刚才所说的。我非常佩服这个美军将领,他这么一公布,我们本月就没有再发动大规模袭击的理由了。这位将军宁可让自己被国人指责,也要尽力保护自己士兵的生命,这的确是一位伟大的将军。而且,在整个斩翅行动中,我们精心准备了二十多天,却在实施不到一分钟就被对方看出打算,并能有效的采取挽回措施,这说明这位将军对中国兵法中的战术相当了解,如果不是谢罗特阴差阳错跑到沙特胡搅一场……” “什么叫胡搅?那可是我精心策划的一场战役,是本人智慧的结晶!”谢罗特显然对韩晋的评判相当不满意。 “对对对,谢罗特的精心策划的确是本次行动的点睛之笔。只是经过这次行动,我们今后一定要多留几个心,美军也不是泛泛之辈,这位美军最高指挥官将是我们以后最头疼的对手。” “我知道这位指挥官,据我们安插在美军内部的情报人员反映,这人是美军的福克斯中将,他的父亲参加过朝鲜战争,他本人也参加过越战,所以他对中国兵法中战术的运用肯定比较熟悉。”亚提尔说道。 韩晋微微点了点头,略有所思。 谢罗特有点急了,说道:“听韩先生刚才的意思,美军这回自己填个伤亡数字,我们就不得不停止所有袭击,那我们这个月剩下的几天不就只能吃个哑巴亏?” 幕萨里德在一旁冲谢罗特骂道:“你这家伙,一天不打仗手痒啊!” 谢罗特双手一拍,说道:“这也不能怪我啊!自从韩先生加入我们以后,我才发现人生中还有比吃巴沙尔羊肉串还要美妙的事,那就是看着一个个美军像狂风中的幼苗似的在自己眼前倒下。那种感觉,啊,英雄!啊,光荣!啊,美妙!”谢罗特说着说着竟闭上了眼睛,仿佛陶醉在丝丝回味之中。 “谢罗特!”韩晋叫道。但谢罗特还沉醉着,没有反应。 亚提尔冲幕萨里德使了个眼色,幕萨里德微笑着抬起自己的右手,将右手食指弯曲,突出第二指关节,放到嘴边吹了一口气,然后电光火石般地敲向谢罗特的额头。 只听“当”地一声,谢罗特痛得捂着头龇牙咧嘴地对幕萨里德吼道:“为什么打我!” 幕萨里德一指韩晋:“韩先生有任务派给你,你还走神,你说你该不该打!” 谢罗特一听说有任务,呼地弹到韩晋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韩先生,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一定完成的比这次还好!” 韩晋向亚提尔周围看了一眼,亚提尔会意地对旁边的随从们说道:“你们出去注意警戒,任何人也不得靠近。” 所有随从都离开后,萨乌用背靠在了门上,一只耳朵聆听着门外的动静。 韩晋环视一周,说道:“本月我们实施的斩翅行动,可以说是圆满成功,经历了如此大的损失后,美军的高空快速作战优势已经不复存在。今后的行动中,轰炸机战斗机不会对我们够成威胁,对我们威胁最大的,肯定是空中中低空飞行的阿帕奇直升机,所以,下月我们的工作重点的,尽可能多的帮助美军销毁阿帕奇直升机。为完成工作任务,谢罗特你必须设法准备可能多的对空武器,我要让伊拉克境内的阿帕奇直升机只有被摧毁,没有可以修复的!” 谢罗特略有顾虑地说道:“对空武器最好的肯定是肩扛式导弹,这东西弄绝对能弄到,因为军方的大量武器都流落民间,而民间的很多武器收藏者都是我们抵抗组织的人。但要尽可能多弄点,则很困难,我估计,像SA-7肩扛式导弹我最多只能弄两千枚,这是极限了。” 韩晋哭笑不得,说道:“两千枚!?你弄那么多来烧火作饭啊!” 谢罗特又道:“只不过,现在美军的阿帕奇直升机的装甲都加厚过,而且SA-7的命中率不是很高,一枚导弹未必能击落一架阿帕奇直升机。” “用十枚导弹狠揍一架阿帕奇直升机,我就不信这阿帕奇直升机还能完好无损。”韩晋说道。 亚提尔提出了自己的置疑:“十枚导弹打一架阿帕奇直升机,肯定能打下来,但是,凡阿帕奇直升机出动,必然伴随着美军的陆军部队,一旦我们袭击美军直升机,袭击者肯定逃不掉美军陆军的追捕。当然,我们的战士肯定不是怕牺牲的,只要我一声令下,再大的危险,战士们也绝对是义无反顾的。” 韩晋呵呵笑道:“我韩晋读书时养成了这么一个习惯,不是日本的A片不看,不是国产的手机不换,不是稳赚的买卖不干。” 众人一笑,知道韩晋心中已有一个精心准备的计划。 韩晋在桌上铺下一张伊拉克地图,对众人说道:“美军作战为了尽量减少伤亡,有一个一成不变的规律,那就是,一旦陆军遭到袭击,那陆军只能就地防守,隐蔽,用无线电通知指挥部,高空战斗机可以在五分钟之内赶来支援,十五分钟后,阿帕奇直升机可以赶到现场进行低空支援。现在,美军的高空优势已经不复存在,进行作战支援的只能是阿帕奇直升机。下个月,我们要采取围魏救赵、围点打援的战术,彻底将伊拉克的天空打扫干净。” “怎么围魏救赵围点打援?”亚提尔只觉得满头雾水,其他们也是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听漏了一个字。 韩晋神秘地一笑道:“围魏救赵的意思就是要进攻美军必须救援的地方,围点打援的意思就是要在美军的必经之地以逸待劳伏击美军。”见众人还是目瞪口呆,韩晋继续讲道:“美军装备精良,围美军肯定不是现实的,但在伊拉克的军队不仅仅只有美军,还有所谓的联军。这些所谓的联军进入伊拉克后,并未作战,只是本国代表政府的一种态度,也不需要作战。所以,这些部队战斗力不强,人数也不多,如新加坡军队有192人,格鲁吉亚军队有190人,挪威军队有179人,阿塞拜疆军队有150人。匈牙利军队有140人,立陶宛军队有100人,斯洛伐克军队有82人,新西兰军队有61人、爱沙尼亚军队有50人、马其顿军队有30人,日本也有一支190人的自卫队在伊拉克活动。袭击美军风险较大,但如果我们用两千人、三千人、甚至四五千化装成老百姓的武装人员突然向这些国家的营地做出进攻样子,记住,只是做出进攻的样子,美军为了不让这些国家撤兵,必然会派兵支援,冲在最前的只能是阿帕奇直升机。你们在包围圈外事先埋伏好防空炮手,一旦阿帕奇直升机进入射程,同时开火。等美军阿帕奇直升机击毁后,所有对联军的包围人员必须马上化整为零,给美军点面子。等美军支援部队撤走后,此方法可以反复操作。” 第十二章 挑拨离间(二) 亚提尔拍手笑道:“果然好计!我听出来了,这就是我们几个上次在北京看到的那些小摊贩用的战术,他们作战的方法就是,警察来了我就跑,警察走了我再来。反复几次,美军肯定要头疼的。”亚提尔又想到了什么,略带忧虑地说道:“不过,反复几次后,美军肯定会发现我们的规律,如果美军不来支援,或者让装甲步兵和阿帕奇直升机同时前进,那我们的伏击就有很大的危险了。” 韩晋依旧是呵呵一笑道:“说得没错,谢罗特现在越来越会分析问题了。美军不是傻瓜,最多两次,美军指挥官福克斯中将肯定会看出门道的。不过,友军挨打,美军不去支援的可能是没有的。因为刚刚结束的伊拉克战争,是你美国打人,人家在帮你助威,现在人家被打了,而你美国却视而不见,道义上说不过去,如果美军真这么做,必然会引发各国的强烈反感,甚至撤军。所以,美军最大的可能就是陆空同步支援,但如果美军使用这一招,他的支援速度肯定大打折扣,那我们就不再围魏救赵、围点打援了,而是围什么,打什么,用几千人打几百人速战速决,尽量活捉对方,以对方士兵为人质,迫使美军停止支援,等我们的部队安全后,再释放所有被俘士兵,对俘虏情况进行录像,事后通过半岛电视台向全世界播放,我想不出几个小时,必然会激起这些国家民众的反战情绪。只要有一个国家撤兵,那驻伊联军撤兵的多米诺骨牌效应就会出现。等驻伊联军变成美英联军后,他们就会明白什么叫四面楚歌坐立不安了!好好准备去吧,下个月,伊拉克境内又将上演一出好戏。” 一个星期后,韩晋正拿着一个苍蝇拍子蹑手蹑脚地走向桌上的一只苍蝇,当苍蝇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后,韩晋手中的拍子缓缓举起,一场突袭即将展开。 “嘭”地一声,门开了,韩晋吓了一大跳,苍蝇也估计受了惊吓,在空中划了一个“S”形,转眼没影了。 韩晋气恼地看着谢罗特,口中骂道:“赶着投胎呢?我追了一个多小时,眼看就追上这苍蝇了,这下好,又让你给赶跑了。” 谢罗特并不在意韩晋的责骂,将背后背着的一杆肩扛式导弹摘下递到韩晋面前,依旧是笑嘻嘻地说道:“韩先生,我带了一个好东西来给您看看!” 韩晋不明白谢罗特的意思,猜测道:“你该不会是让我用这个东西打苍蝇吧?这打得了苍蝇吗?” 谢罗特一听这话有点急了:“怎么打不了,待会我抓住这只苍蝇,我把它五花大绑绑在桌子上,我亲自向它开一炮,你看它死不死!” “行行行,到底什么事,快说吧,你来绝对不是为了给我打苍蝇的。”韩晋其实心中还真担心谢罗特真的把苍蝇抓住,在这个房内开上一炮。 谢罗特指着导弹发射管上的一个小铁皮盒子,说道:“本人运用渊博的武器知识,对sa-17导弹发射管和弹体做了些改进,更换了一些其它零件,现在这些改进后的导弹经测试,命中率提高了好几倍,射程了增加了。这种导弹已经不再是原来的sa-17了,因为技术是我们的,材料也百分之五十是我们的制造的,所以我们想给这种新导弹取一个新名字。但我们这帮人没文化,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名字。韩先生读了那么多书,一定可以帮我们取一个十分好听又霸气的名字。” 一只苍蝇从韩晋眼前飞过,韩晋随口答道:“苍蝇拍子。” 谢罗特愣了一愣,但马上大声叫好,转身就跑了出去。 二十天后,美军司令部。 福克斯中将睁着兔子一样的红眼睛,眼皮都不眨地盯着墙上的液晶显示屏,但液晶显示屏上的军队动态一切正常,任福克斯中将将墙壁看穿了,也看不出任何异样的情况。 “几天了?”福克斯中将轻轻问道。 “今天十五号了,这个月已经过了十五天。伊拉克境内这半个月风平浪静,没有发生一起大的袭击事件,气氛不大对劲啊!”斯特劳少将的话语中也略带不安。 “我估计,韩晋肯定在准备一场暴风雨一般的战役,战场上最可怕的不是爆炸声,而是你看不透的平静。”福克斯中将幽幽地说道。“这半个月有没有其它可疑的情况?” “有一个情况,在我们的情报人员帮助下,巴士拉的驻防部队缴获了伊拉克抵抗组织正在推广的一种新式武器,名字很怪,叫什么‘苍蝇拍子’。经过我们武器专家的检测,这种武器实际上就是由过期的sa-17防空导弹改装而成的,所使用的导弹也改装过,但穿甲能力不强,爆炸威力不大,不会对我们的陆军和空军构成较大的威胁。由此可见,伊拉克的军事技术比我国至少要落后三十年,伊拉克抵抗组织的军事装备并不强大。” “苍蝇拍子?你说,他们把什么比做苍蝇呢?”福克斯中将紧紧盯着液晶显示屏上停歇着的一只苍蝇,希望能从它的身上找到一丝灵感。 “中将,有情况,打起来了!” 斯特劳少将急促地声音将福克斯中将从浮想翩翩中拉了回来,福克斯中将感觉自己的所有神经所有血管被斯特劳少将的这一声呼叫绷紧了。 屏幕上显示,伊拉克东部城市阿济济耶发生激烈战斗,旁边的文字提示,受到攻击的是新西兰驻伊拉克的兵营,另外一个红色的数字不断闪烁,并不断在变化,这显示的驻伊联军实时发回的对方进攻估计人数。在阿济济耶城的西北方,有一个箭头从伊拉克首都巴格达指向阿济济耶城,这个箭头是指从巴格达已有援军向阿济济耶城开进。 斯特劳少将吸了一口凉气,说道:“这帮混蛋,有能耐和我们美国军人作战,打人家新西兰部队算什么本事?” 福克斯中将却颇为赞叹地说道:“不和强者硬碰硬,这本身就是一种能耐。用两千人多人的部队进攻六十一人的新西兰部队,看样子他们是铁了心要吃掉新西兰部队了,新西兰的部队撑不了十五分钟的。命令巴格达的援军,全速前进,直升机部队以最大速度对阿济济耶进行支援。” 第十二章 挑拨离间(三) 斯特劳少将刚刚按福克斯中将的意思对支援军队下达命令,福克斯中将又开口了:“两千多人的部队同时出现,那我们的情报人员之前干什么去了,事先没有难道就没有一点察觉吗?”福克斯中将突然眉头一皱,紧张地命令道:“少将,你现在马上联系新西兰司令部,摸清这两千多人的进攻装备和进攻状态。快!马上!” 见福克斯中将如此紧张,斯特劳少将不敢大意,立即用步话机接通新西兰联军司令部,询问着战场的情况。 对方在步话机里汇报完毕,斯特劳少将正准备向福克斯中将说明情况,福克斯中将却一摆手制止道:“你先别急着说,我来猜猜阿济济耶的情况。进攻的伊拉克人只有轻武器,没有火炮,没有重武器,从四面八方进攻,进攻的强度很大,但只进攻不冲锋,因此新西兰的军队目前还能顽强抵抗,有效的控制着战场的局面。我说的怎么样?”福克斯中将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斯特劳少将惊讶看着福克斯中将,像看着一个外星怪物,斯特劳少将说道:“中将,您的大脑难道可以接收无线电波?您刚才说的跟新西兰的司令官说的几乎一模一样,不同的是伊拉克的武装分子除了使用突击步枪、老式火枪外,还大量使用了石块、弓箭、玻璃瓶、粪便、肥皂等投掷物品。” 福克斯中将凄然一笑:“少将,下命令吧。我命令,支援的阿帕奇直升机向新西兰军营推进时,高度必须飞到最高,速度必须飞到最快。地面支援部队,必须以最快速度前进。” 斯特劳少将虽然对福克斯中将的这道命令莫明其妙,但他充分相信福克斯中将的判断和决定,马上下达了命令。命令说完,斯特劳少将转身看福克斯中将,诧异地发现福克斯中将眼角竟淌下一条泪水。 “将军!”斯特劳少将也感觉胸中似乎被什么堵得厉害,跟随福克斯中将虽然只有五年时间,但福克斯中将在自己的眼中永远是一个坚强、刚毅、果敢、睿智的长者,自己也是生平第一次看见泪水居然从一位中将眼中滑落。 斯特劳少将轻轻地将一张手帕递到福克斯中将面前,福克斯中将接过手帕在自己眼角擦了擦。 “我从越战打到现在,指挥大大小小战争不下千起,今天,是第一次下达让自己的士兵主动走向死亡的命令。” “什么?”斯特劳少将吃了一惊。“将军这话我不明白,但我知道,如果是一道让美国军人送死的命令,那么,我有权要求您马上取消。”斯特劳少将眼中跳动着火光,心中祈求着福克斯中将否定刚才的话。 福克斯中将也从斯特劳少将眼中看出了少将的期望,但他没有对斯特劳少将期望做出回答,只是盯着墙上的液晶显示屏说道:“围点打援,围点打援,当年中国共产党的军队惯用的伎俩,这一次,韩晋居然把它用到伊拉克了。” 斯特劳少将浑身一颤,像被高压电打了一下:“围点打援!” “对,围点打援。”福克斯中将缓缓说道:“如果这支两千人的部队真的想吃掉新西兰部队,那肯定会在事先准备一些火炮之类的重武器。在伊拉克境内,一个伊拉克人弄点重武器并非难事。他们之所以不这么准备,一是避免被我军情报部门发现痕迹,轻武器在伊拉克家家户户都有,谁也不会注意到周围各种轻武器的增多,因此他们的这次袭击才让我们猝不及防。第二,他们也根本不想吃掉新西兰部队,否则的话,以两千多人的部队进攻一支六十一人的新西兰部队,即使新西兰部队顽强抵抗,即使进攻方没有重武器,包围圈也肯定会缩小,而新西兰部队肯定有重大伤亡。所以,进攻是假的,等我们的直升机脱离地面部队的掩护才是真的。我敢断定,此时在前往阿济济耶的路上,一定已经有防空部队守着我们的直升机部队了。” 斯特劳少将拿起步话机,口中对福克斯中将说道:“对不起,中将,我必须结束这场自杀式的行动。” “少将,请听我把话说完好吗?”福克斯中将用命令的语气中止了斯特劳少将的举动。福克斯中将继续缓缓说道:“如果我们不派这几架阿帕奇直升机去送死,那极有可能包围新西兰部队的武装分子会不再假装进攻,转而真正进攻。一旦这两千人的部队起了杀心,新西兰部队的抵抗不会超过十分钟。而当新西兰部队出现重大伤亡或全军覆灭时,必然会给我们的其它盟军造成很大压力,甚至撤军。此次对伊战争我们本身就师出无名,如果盟军不断减少,我国的国际压力必将频频增大,伊斯兰世界的反美情绪会持续高涨。把这三十多个国家绑在我国的战争车轮上,这是符合我们的国家利益的。美国的国家利益是高于一切的。” 见斯特劳少将依然情绪很激动,福克斯中将又安慰道:“退一万步说,伊拉克的武装分子要想击中并摧毁一架高度在6400米、时速在300公里左右的、拥有防坠毁系统的世界最先进武装直升机,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即使如此,我也不能让我的士兵白白去冒这么大的风险,这与谋杀没有什么分别。”斯特劳少将执着拿起步话机。 “如果不让他们冒险,那盟军就有可能撤军;盟军如果撤了军,就会有更多的美国军人丧生于此。”福克斯中将依旧慢慢地说道。 斯特劳少将拿起步话机的手又停了下来。 福克斯中将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说道:“斯特劳少将,你也不用再犹豫了,现在你再下命令无济于事了。你听我的解释理由听了十分钟,这十分钟的时间,我们的阿帕奇直升机早就进入了伊拉克武装分子的埋伏圈。” 斯特劳少将一惊,立刻明白了福克斯中将今天和自己说话一反常态慢条斯里的原因了,斯特劳少将想不到福克斯中将竟将心计用在了自己的身上。斯特劳少将看着福克斯中将脸上颇为得意的表情,摇着头无奈地说道:“福克斯,中将,中将,福克斯。果然名如其人,果然是一只老狐狸!”(英语FOX的意思是狐狸。) “嘀嘀嘀”,液晶显示屏上传来一阵警报声,福克斯中将和斯特劳少将的脸色同时严峻起来。 第十二章 挑拨离间(四) 液晶显示屏上显示,一架阿帕奇直升机在巴格达以东四十公里处被击落。 斯特劳少将瞪着屏幕握紧了拳头,福克斯中将也眉头深锁,心如刀绞。 紧接着,又一架被击落,又一架被击落,最终液晶显示屏上显示,一共有六架阿帕奇直升机被击落,这意味着前往增援的六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无一幸免。紧接着,进攻新西兰部队的武装分子人数锐减,最后变成了零。 福克斯中将和斯特劳少将不关心新西兰部队有什么伤亡,都目不转睛眼皮都不眨一下地盯着墙上的液晶显示屏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坠毁的地方,心中默默祈祷着,企盼着。终于,一行小字出现,十二名机组成员一人重伤,六人轻伤。 斯特劳少将和福克斯中将激动得互相拥抱了一下。 斯特劳少将拥抱完毕后,向后退一步,恭恭敬敬地向福克斯中将行了一个军礼:“中将,请原谅我刚才的冲动。事实证明,您的命令是正确的。能和您这样一位将军在一起作战,我受益非浅。” 福克斯中将笑着说道:“你什么时候把政客拍马屁的本事学到了?” 斯特劳少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福克斯中将又夸奖道:“不过,作为一个将军,能永远把自己士兵的生命放在第一位,这一点,我为你感到骄傲。只要有你这样的将军,我们美国军队就是战无不胜的。跟了我这么久,你说说看,这场战役的战报我们应该怎样对外公布?” 斯特劳少将毫不犹豫地说道:“在此次新西兰部队遇袭中,美新两军并肩作战,击溃了人数十几倍于自己的伊拉克武装分子,伊拉克武装分子在美新联军的反击中遭到重创,两千名战斗人员被击毙。”斯特劳少将看了一眼液晶显示屏,继续说道:“新西兰部队在战斗中受伤十人,美军方面损失六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十二名机组成员遇难。” 福克斯中将点点头称赞道:“不错,能够猜到我的心意了。这个报告非常好,首先是向伊拉克人炫耀了我们的实力,警告了伊拉克其他人不要轻易发动袭击;第二,向全世界展示了我军的力量,即使发生大的意外,我们美国军队依然可以牢牢控制局势;第三,向驻伊联军也发出一个信号,那就是你们在伊拉克是绝对安全的,美军不会忘记你们,这样,可以稳定驻伊联军的军心,可以让各国撤军的呼声弱一点;第四,向韩晋发出了一个信号,我们已经伤亡十二人,下次进攻的时候你们只剩八十八人的指标了。韩晋还是一个守信用的人。”福克斯中将说完无奈地苦笑一声。 斯特劳少将遗憾地说道:“我本想说损失六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伤亡一百零二人,但一想,六架直升机塞一百人,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斯特劳少将说完长叹一声,好像在遗憾自己的飞机坠毁得太少了。 福克斯中将坐在沙发椅上,向后靠下,双手交叉于胸前,两眼微闭,对斯特劳少将说道:“记录命令吧!本月伊拉克武装分子的袭击不会停止,袭击的目标肯定还是我们的联军,各作战指挥部接到命令后立刻落实以下几件事:第一,向伊拉克所有地方加大宣传,今后凡有持枪械靠近多国联军驻地的伊拉克人,如不听劝阻,强行靠近,一律以恐怖分子处理,可以当场击毙。第二,将所有人数在三百人以下联军集中驻扎,三百人以下的联军不得独立驻营。第三,向所有联军驻地提供重型武器,提高各联军遇袭后的防御能力。第四,要求所有驻伊联军将警戒标准提升到红色警戒,严防敌人突袭。第四,一旦联军遇袭,美军支援部队必须同步快速前进,武装直升机不得脱离地面部队的掩护。命令各部队立刻落实好以上四件事,这样才可确保我们的伤亡降到最低。” 斯特劳少将记录完福克斯中将的命令,兴奋地说道:“这么天衣无缝的安排,伊拉克要是还敢发动袭击,那简直就是把脑袋往枪口上撞。” 福克斯中将突然眼一睁,盯着斯特劳少将说道:“过度自信就等于自负。如果没有这个中国人搅在里面,你这话我也会说,但现在是敌人的指挥系统里面有一个中国人,一个熟知中国兵法的中国人,这就好比一台老式电脑换了一块奔腾四的处理器。我们要千万不可大意。” 斯特劳少将受教地点了点头,又从文件夹内取出一张纸,顿了一顿说道:“这是上次您向国会申请向伊拉克再派战机的回复。” 福克斯中将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笑道:“没有批下来吧?” “批了,”斯特劳少将说道,“不过,国会只批了每月伊拉克增派五架战机,我如果没估计错的话,这应该还是总统争取来的。另外,总统还向波斯湾派遣了一个航母编队,授权您可以今后随时调动航母上的战斗机群。” 福克斯中将笑着说道:“总统也不好当啊!一天之内损失142架战机,军事法庭没枪毙我就不错了。总统先生也尽力了。” 卡尔巴拉市。 谢罗特拿着一张报纸色舞地读着,读完以后拳头一挥道:“托真主的福,一下子揍掉了美军六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干掉了十二个美国鬼子,痛快!真痛快!” 所有人都大笑着,唯独韩晋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紧锁双眉思索着。 所有人不再发出笑声,都静静地看着韩晋,谁都知道,这个中国人脑袋里面酝酿着一个个新的计划。 终于,过了好一会,韩晋睁开了眼,盯着谢罗特看了几秒钟,看得谢罗特浑身不自在。 韩晋开口说道:“一架阿帕奇直升机的机组民员只有两人,坠毁六架伤亡十二人,也就是说,坠毁的阿帕奇直升机上无一人生还,你们信吗?” 谢罗特支支吾吾地说道:“如果打狠一点,空中炸毁的话,有可能。” “可现在是坠毁。美军的阿帕奇直升机上安装有防坠毁系统,一但飞机受损下坠,下坠速度可以控制在每秒十二米以内,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幕萨里德在一旁补充道:“从现场情报人员发回的数据来看,从直升机被击中到坠落,平均用时八分钟左右,也就是说,美军的阿帕奇直升机被击中的高度,是在六千米左右。” “六千米的距离,你那苍蝇拍子还有多大的杀伤力,还能有多精的准确度?”韩晋冷冷一笑道:“这场较量,我们败了,败给了美军的最高指挥官,福克斯中将。如果我没估计错,袭击一开始,他就料到了我们进攻新西兰部队是假的,打他的直升机的主意是真的。” “如果福克斯中将猜出了韩先生的意图,那美军还派阿帕奇直升机快速支援?这不是让自己的士兵送死吗?”亚提尔想不通了。 韩晋笑道:“这就是福克斯中将高明的地方。如果不支援或支援慢一点,就可能引发盟军与美军的内讧,甚至撤军。这才是美军所最担心的。福克斯中将肯定是命令直升机部队以最高位置、最快速度的方式前进,这样既给新西兰部队一个假相,证明我是来支援你的,又能使自己的武装直升机击中的概率降到最低,因为,当一架阿帕奇直升机以最高最快的速度向前飞行时,它的安全系数也是最高的,如果不是我们在途中埋伏的防空力量够多,那恐怕这几架阿帕奇直升机应该还有能返航的。我甚至可以断定,这六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落地后,是被美军自己炸毁的,因为美军有作战规定,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先进武器落入敌人手中。” 亚提尔叹道:“好一个老谋深算的中将。不过,遇上这么一位中将,我们尚且能击落美军六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也算得上有所成功了。” 韩晋摇摇头,知道亚提尔这是在安慰自己,但他猛然意识到如果连自己这个伊拉克军中神话都意志消沉的话,肯定对全军的士气大有影响。于是韩晋忽然“呵呵”一笑,面上阳光灿烂,在场所有人都被韩晋的笑声感染得意气风发,眼睛个个睁得滚圆,像一群发现尸体的秃鹫。 “威尔玛,向大伙念一念你的最新情报吧。我们马上又有活可干了。”韩晋一指威尔玛说道。 威尔玛走到一张桌子前,展开一张伊拉克地图。屋人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威尔玛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城市说道:“驻伊拉克的新西兰部队在遭到我们袭击后,其它各国多国部队都出现了明显的调动和布防。目前,驻伊多国部队中,除美国、英国、澳大利亚、罗马尼亚、格鲁吉亚、丹麦、日本的军队没有调动外,其它各国多国部队都调往巴格达、巴士拉、摩苏尔、萨迈拉等十几个城市进行换防,每处军营的人数集中后都在300人以上。而且,所有驻伊联军都提高的警戒标准,加大了防御力度。” 亚提尔听完威尔玛的叙述,心中一紧,但他不动声色地对韩晋说道:“福克斯中将的这一招相当高明,将人数较少的联军集中在一起,实则整体提高了各兵营的防御力,今后我们再对联军发动袭击时,美军就可以从容不迫地来增援了。其他几个没有集中的联军部队,澳大利亚有900人、罗马尼亚有860人、格鲁吉亚有850人、丹麦有500多人,这些国家的驻军并不强大,但要想打击他们也并非易事。”亚提尔突然记起了一件事,对威尔玛问道:“对了,日本驻军怎么没有调动?他们只有190人。”亚提尔说着不觉流下了口水。 第十二章 挑拨离间(五) 威尔玛解释道:“日本两天后将有又一批自慰队抵达伊拉克,到那个时候,日军的人数可以达到六百人左右。” 韩晋“嘭”地把桌子一拍:“干掉日本人!” 说这话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被韩晋的杀气吓了一大跳,平素冷静乐观的韩晋形象荡然无存,除了亚提尔外,众人都觉得韩晋说这五个字的语气像跟日本人有杀父之仇似的。 亚提尔笑着打趣说道:“这句话是一九四五年,美国总统杜鲁门说的。” 众人想了一想,顿时笑开了,严肃的气氛荡然无存。 亚提尔猜到韩晋要下日本人狠手了,但消灭一支六百人的部队现在对他们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因此亚提尔按捺住心中的激动问道:“韩先生,请具体说说怎么干这一仗。” 韩晋扫视众人一圈,说道:“这一仗,关系重大,在座的各位除了我、亚提尔和威尔玛外,每人都要参战。你们也看出来了,这一仗,将相当惨烈,我们肯定会出现重大伤亡。但此战成功,则美军众叛亲离,对伊联盟彻底瓦解。如果失败,我们抵抗联盟也可能被彻底击垮。这是一场赌博,生死攸关,你们想清楚再决定是否同意这场战役。” “我同意!”谢罗特拔出匕首割破自己的食指一巴掌拍在桌上的伊拉克地图上。 幕萨里德、萨乌、费希尔也跟着谢罗特拔出匕首割破自己的食指,一巴掌拍在桌上的伊拉克地图上。 紧接着,除了亚提尔和威尔玛、韩晋以外,屋内所有人,都一个个上前割破自己的手指,在伊拉克地图上拍下了自己的血手印。不到两分钟,整个伊拉克被勇士的鲜血染红。 “好!好样的!”韩晋感动不已,一个民族能将民族大义放在第一位,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那这个民族就不是就永远不会被征服! “啊!怎么会这样!疼死我了!” 正当韩晋被这一场面感动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耳道内撞进了谢罗特歇斯底里的惨叫声。 “这个时候才告诉我没有创可贴!我可是划了一厘米的口子!早说的话我就少划一点啊!丝!疼死我了!没有创可贴纱布也行啊!什么?都没了!我的真主啊!十指连心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谢罗特高举着流血的手指,痛苦地冲威尔玛吼着。 幕萨里德几步上前,挡在谢罗特和威尔玛中间,极度鄙视地对谢罗特说道:“吼什么吼?不就是破了个小口子吗?像个男人吗?” 韩晋笑道:“谢罗特,我有一个方法可以马上减轻你食指上的痛苦。想不想试试?” 谢罗特感激地说道:“还是韩先生好。” 韩晋狡黠地一笑:“幕萨里德,你在他手心再划一道两厘米的口子,那他就不会觉得这个食指伤口最疼了。” 此话一出,谢罗特马上破涕为笑,迅速将流血的手指放入口中,含含糊糊地说道:“不疼了!不疼了!” 众人都暗自佩服韩晋的智慧。 “你们都过来吧,我们的时间很紧了。”韩晋站在桌前对所有人一挥手。 众人都上前围在桌旁,只有两个随从依旧在门后进行警卫。 韩晋右手食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划了一个小圈,说道:“你们看,这里是塞马沃城,日军的自卫队都驻扎在这里。两天后,还将有四百多日本人进入这里,到那个时候,这里的日本人将达到六百人左右。塞马沃城北边是鲁迈塞城,距离只有五十公里,驻扎有一个营的美军。塞马沃城西北边是希纳菲耶城,距离有八十公里,也是驻有美军的一个营。塞马沃城西南边是舍勒曼城,距离有一百公里左右,中间隔着一个希贾拉沙漠,这里驻扎有美军的一个旅的兵力。塞马沃城南边是乌尔站,距离也是八十公里左右,驻扎的是英军的一个团。正是因为这里有六百日军,且周围的美英军队都在一百公里以内,所以美军指挥官福克斯中将认定了我们不敢动日本的这只军队。但他没有考虑到,战场是死的,战术是活的。” “幕萨里德、萨乌,给你们两天时间。这两天时间,你们必须在不动声色地在塞马沃城召集部队,人数越多越好,低于一万不要开战。另外,组织好游击队,战斗一打响,就立刻破坏所有通往塞马沃城的道路、桥梁,尽量拖住美军英军的支援速度,不要和美军英军交火,只要让他们尽情享受排雷修桥修路的快乐就行了。这一次,我们不围点打援,我们围点拖援,围点打点。作战时间就定在两天后的晚上,等日本的这支军队一到伊拉克,就给他一分隆重的见面礼。此次作战不计损耗,不计伤亡,一定要速战速决,但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听明白了吧?幕萨里德,萨乌。”韩晋说到最后神情相当严肃。 “明白!”幕萨里德和萨乌齐声说道,其实两人都已在心中下定决心,不管自己是死是活,任务一定要完成。 “等等,韩先生!”谢罗特突然听出不对劲了,“怎么只给他们布置任务,我呢?我的手指还在流血,韩先生怎么把我忘了。” 韩晋呵呵笑道:“怎么能忘记我们足智多谋的谢罗特呢?我还有一个重要任务交给你的。” 谢罗特也乐得呵呵直笑:“我就说啊,韩先生怎么会忘记我老谢呢!说吧,只要是地球上的事,没我谢罗特办不成的。” 韩晋点了点头:“好!”指着地图对谢罗特说道:“伊拉克北部城市埃尔比勒,这里驻扎着另一个国家的军队,你去收拾他们。” “行,就交给我老谢吧,保证收拾个痛痛快快!” 亚提尔倒吸了一口凉气,疑惑地对韩晋问道:“埃尔比勒,那是韩国军队的驻地,韩军有足足有,三千二百人!” 韩晋诡秘地笑道:“放心吧,我会派另外一支部队去支援谢罗特的。”韩晋又对谢罗特叮嘱道:“你到了埃尔比勒,潜伏下来。如果从报上得知日本的军营遇袭,当天晚上就可以开始行动。只要你冲到韩国军营前,向天上打三枚信号弹,那我在周围埋伏的十几万大军就会一起进攻。” “那我不成了总司令?”谢罗特欣喜若狂。 “啊,对,总司令,谢总司令!”韩晋拍着手叫道。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笑谢罗特脸皮真厚,除了亚提尔。因为亚提尔知道,一旦对日军军营发动袭击,不管成功与否,美军肯定会在事后严查联军周围的持械人员。到时候,上哪去给谢罗特找这十几万的大军。况且,人家韩军是三千人,日军是六百人,实力相差太远了。亚提尔忧虑地看了韩晋一眼,韩晋却呵呵笑着冲亚提尔微微点了点头。 “好,该交待的我都交待了,你们没有不清楚的就可以开始行动了。另外,幕萨里德、萨乌,任务完成后也不要回到这里找我们。为了安全起见,我和亚提尔、威尔玛也会马上离开此地,具体去什么地方我们现在也不知道。你们完成任务后,可以向卡尔巴拉的联络站打听我们的去处。时间紧迫,开始行动吧!” 随着韩晋一声令下,众人都开始准备自己的物品去了。 威尔玛走到幕萨里德身旁,抬着头望着幕萨里德,一句话也不说,幕萨里德也盯威尔玛,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幕萨里德等人收拾好东西后,韩晋和亚提尔又上前一个个拥抱出征的战士,在拥抱幕萨里德的时候,韩晋悄悄在幕萨里德耳边神神秘秘地小声说:“这次袭击,下手可以重点。” 幕萨里德正要问“重一点”是什么意思,韩晋却已拥抱其他战士了。当亚提尔拥抱到自己时,幕萨里德把韩晋的要求悄悄告诉亚提尔,并说道:“韩先生说这话的时候好象跟日本人有深仇大恨似的。” 亚提尔拥抱着幕萨里德,也悄悄说道:“当然有深仇大恨。日本人欠韩先生三千五百万条人命。” 幕萨里德不由得“丝”地一声吸了一口凉气。 在幕萨里德和众人头也不回地走后,一行泪水从威尔玛眼中滑落。 幕萨里德、萨乌和谢罗特等人走后,韩晋和亚提尔、威尔玛还有两个随从才离开卡尔巴拉的住所,往北前进。 行走在卡尔巴拉市的街道上,除了四处可以看见的反美标语反美传单外,韩晋看到几乎在街道上穿梭的每一个人都在腰间别着一把,苍蝇拍子! 一群小贩像黄蜂一样冲亚提尔等人拥了过来,亚提尔和他的几个随从急忙用左手推着,右手在衣内紧紧抓着手枪。 “兄弟,一看你们就是外地来的,买把苍蝇拍子防身吧!” “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还收苍蝇拍!” “您瞧准了,就是这个牌子的苍蝇拍,一口气打了六架直升机。买一个吧!” “手机、手提、苍蝇拍,一个都不能少!” “我们的口号是:有苍蝇拍子,没有直升飞机!” “苍蝇拍子,我选择,我喜欢!” “超级苍蝇拍,简约不简单!” “无敌苍蝇拍,爱你等于爱自己!” 第十二章 挑拨离间(六) 十几个小贩挥舞着苍蝇拍子在亚提尔面前挤来挤去,亚提尔知道,今天不破点财是通不过却了,只得向每个小贩买了一把苍蝇拍子,小贩们才陆续散去。 韩晋看着手中的苍蝇拍子,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想不到自己的一句玩笑话竟成了伊拉克的一个大产业,解决了这么多们的就业问题,养活了这么多人。韩晋学着卡尔巴拉市市民的样子,将苍蝇拍子别在腰间,对亚提尔说道:“亚提尔先生,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只要是韩先生吩咐的,刀山火海也闯一闯!” “等你们赶走侵略者后,做好知识产权的保护工作,再怎么说,这打直升机的苍蝇拍子也是我发明的!版权费我可是一分钱也没有拿到!”韩晋笑着对亚提尔说道。 亚提尔也一笑:“一定,一定。” 威尔玛在一旁也小声说道:“我刚才听到的,现在卡尔巴拉市的人见面后的问候语也变了,见面都问‘今天你拍了没有’。” 亚提尔叹道:“想不到韩晋先生的名人效应这么厉害,连我们伊拉克人的语言习惯过影响了,还给我们伊拉克创造了一个苍蝇拍子的产业,这不知道又解决了多少人的就业问题。” 韩晋谦虚地回答:“哪是我的功劳,这应该感谢美军的大力支持,用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给苍蝇拍子做广告,真够大方的。”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就在这时,路边几个小朋友做游戏的一阵歌声传入亚提尔等人的耳中。 “你拍一,我拍一, 专拍美军直升机。 你拍二,我拍二, 侵略者滚出伊拉克。 你拍三,我拍三, 万众一心气如山。 你拍四,我拍四, 国家兴亡匹夫事。 你拍五,我拍五, 青春热血献真主。 你拍六,我拍六, 卖国求生万年臭。 你拍七,我拍七, 抗击侵略争第一。 你拍八,我拍八, 忠魂红胜三月花。 你拍九,我拍九, 誓除伊奸与走狗。 你拍十,我拍十, 美国鬼子休猖狂, 且看当年法西斯。” 韩晋听完以后,佩服之至地点点头说道:“这首儿歌写得像匕首一样,真有号召力。” 亚提尔也点了点头,说道:“这首儿歌据说,又是那位神秘的酒盏花枝写的,高手,的确是高手啊!” 一行人走到一幢古旧的有金色穹顶的建筑前,亚提尔等人纷纷翻身从骆驼上下来,向着那幢古旧的建筑行礼,韩晋注意到,在卡尔巴拉市行走的所有人,走到这个路口时都要向着那幢古旧的建筑的方向行一个礼,韩晋想了想,马上明白了。 韩晋也翻身下了骆驼,向那幢古旧的建筑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 亚提尔见韩晋也在行礼,感激地说道:“谢谢韩先生。” 韩晋微微一笑:“不用谢我,我也是在保护自己。”韩晋跟着众人牵着骆驼向前继续走着,边走边说:“卡尔巴拉是伊斯兰最著名的圣城之一,这里就应该是你们伊拉克什叶派的几个领袖以及许多其它重要的人物埋葬的地方,我如果不下来拜一拜的话,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的。我虽然不是伊拉克人,但我听说过,这里的几个领袖都是在战斗中拼到最后一刻壮烈牺牲的,这样的勇士,也值得我拜一拜。” 亚提尔显然对韩晋的赞美十分满意,他瞻仰着那金色的穹顶说道:“我们的领袖阿里和他的兄弟阿巴斯就埋葬在这个双子神殿内,当年,为了反抗暴政,他们一直战斗到全军覆没,誓死不降。他们在我们民族心目中的形象,就如同文天祥岳飞在你们中国人心中的地位。” 亚提尔说得很动情,但亚提尔说到全军覆没时,韩晋心中还是隐隐升不一丝不快,本来平和的心中不知怎地就笼上了一层乌云。 也就在这时,天一下子阴了下来,并逐渐变暗,光亮象拔了出水塞子的水池一样,一会儿就流泄完了。路上的行人惊惶失措起来,四散跑着,亚提尔等人也不知所措地进入警惕状态,一阵阴风刮过地面,地面的传单在空中乱舞起来。 韩晋不知怎么想到了《西游记》,差点就脱口而出:“师父小心!有妖怪!” 天完全暗了下来,韩晋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居然只剩下一道茫茫薄薄的金边。 亚提尔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阿巴斯显灵了!”所有随从一听亚提尔的话,吓得纷纷趴下。 “不用担心,是日全食。”韩晋舒一口气说道。 亚提尔等人这才解除警戒,也一个个抬头看了看天。天上的金光逐渐一点一点多了起来,终于,太阳象刚孵出壳的小鸡一样钻出了黑暗。众人一阵欢呼。 但韩晋心头突然一紧,日全食,日全食,不正是日全死的谐音吗?韩晋本来是不信鬼神的,但此时此刻出现这样的自然景象,难免让人浮想翩翩。 亚提尔见韩晋神色有变,关切地询问:“韩先生,有什么不对吗?” 韩晋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幕萨里德这一仗将会打得相当惨烈。” 韩晋的话音落,威尔玛就“啊”地惊叫了一声,身子也转过去背对着大家。 亚提尔在威尔玛身后用双手搭在威尔玛的肩上:“威尔玛,不用太担心,真主会保护他的勇士的。” “可是,亚提尔,幕萨里德这一次,太危险了!”威尔玛转过身抽泣着,“亚提尔,我想请你允许我离开,我想去塞马沃帮帮幕萨里德。” “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去了能起什么作用?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幕萨里德交待。”亚提尔用一种极为严厉的语气打消了威尔玛的念头。 威尔玛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盯着地面,右手背不停地轻轻擦着眼泪。 韩晋怜香惜玉的毛病又犯了,从读幼儿园开始,韩晋就看不得女孩子哭泣,特别是漂亮女孩子哭泣。韩晋对亚提尔提议道:“亚提尔,既然威尔玛这么想去,你就让她去吧!” 威尔玛一听韩晋的话,猛地抬起头,感激地望了韩晋一眼,又用乞求的目光看着亚提尔。 “不行,韩先生,我什么事都可以答应你,但这件事不行。”亚提尔一摆手拒绝了显得十分固执。 韩晋并没有理会亚提尔的话,只是对威尔玛说道:“不过,威尔玛,你要走的话,我希望你能把我们先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伊拉克的联络点你最熟,你总不能把我们扔在这里就走吧。” “那是当然了,谢谢韩先生!”威尔玛冲韩晋一笑,依旧用乞求的目光看着亚提尔。 亚提尔此时已经听出韩晋的用意,正暗自佩服这个中国人的老谋深算,三句两就把威尔玛骗得团团转。亚提尔庆幸象这样的中国人没有到伊拉克骗女孩子,否则的话,这将是伊拉克的一场天灾,不,是一场人祸。 “既然你坚持要去,那,我也卖韩先生一个面子,批准你去找幕萨里德。但是,你必须按韩先生说的,先把我们安顿好了。”亚提尔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嗯。”威尔玛兴奋得差点大叫起来,她觉得中国人是多么的乐于助人,自己的领导是多么的通情达理。 出了卡尔巴拉市,一行人开始转向东行,前往卡尔巴拉市东面的希拉城。 威尔玛心急如焚,可偏偏这伙人不知怎么回事,就是走不快,一会儿韩晋说吃坏了肚子,要上厕所,一蹲就是一个多小时,一会儿亚提尔又说骆驼缺水严重,不能再骑了,要求所有人步行。从卡尔巴拉到希拉城不到一百公里的距离,众人走了整整十五个小时。 好不容易走到希拉城,威尔玛找到伊拉克抵抗组织在希拉城的联络点,将亚提尔韩晋等人安顿下来,亚提尔还不让威尔玛走,语重心长地向威尔玛叮嘱路上要注意安全,有事打什么电话之类琐琐碎碎的事,一讲就讲了三个小时,中间停都没停顿一下,直听得韩晋心中佩服亚提尔是唐僧转世,听得威尔玛恨不得找两块羊肉塞进亚提尔的嘴里。 亚提尔终于唠叨完了,对威尔玛说道:“一定记住我的话,安心的去吧。真主会保佑你的。” 威尔玛如同死刑犯听到自己改判无罪释放似的,欣喜若狂地转身就跑了。 韩晋望着威尔玛夜色中的背影叹道:“难怪有人说过,爱情会使人智商低下。她居然没有从我们这里牵一头骆驼走。” 亚提尔也望着威尔玛的背影说道:“即使她骑上最快的骆驼,等她赶到塞马沃城的时候,这场战役也已经结束了。”亚提尔又侧过身对韩晋说道:“韩先生,高明啊!你这么做既当了好人,满足了威尔玛的要求,又最大限度地保证也威尔玛的安全。智慧啊!智慧啊!真主给了我们遍地的石油,遍地的黄金,却没有给我们象中国人一样的智慧。”亚提尔说完长叹一声。 韩晋笑着说道:“又想要石油,又想要智慧,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做人可不能太贪!” 第十二章 挑拨离间(七) 威尔玛走后,亚提尔安排自己和自己仅剩的两个随从在房子大厅内铺好草席休息,给韩晋安排了一个单间休息。 “韩先生,今天忙了一天了,抓紧时间休息吧。”亚提尔看着韩晋满是血丝的眼睛,心中充满愧意。 韩晋拿出一张伊拉克地图铺在床上,喝了一口伊利牛奶,摇摇头说道:“你休息吧,我还想多看看这张地图。此次战役事关重大,我们赔不起。我再看看,看我还有没有考虑不全的地方。” 亚提尔只得轻轻出去,出门的时候,亚提尔悄悄将门留了一道小缝。 韩晋坐在床上,分析着每一个地方驻伊联军的兵力部署情况,计算着每一条道路的长度,想象着幕萨里德他们可能会遇到哪些麻烦。正当韩晋沉浸在纷扰的思考之中的时候,韩晋突然感觉背后一热,然后一双白白嫩嫩的手就从自己的背后绕到胸前。 这是一双女人的手! 韩晋感觉自己的血液一下子似乎燃烧起来,身体的某个部位也立刻态度强硬起来。 遇上狐妖了?又做淫梦了?韩晋掐了自己的手背一下,疼,生疼。这不是梦。 韩晋轻轻掰开胸前的细手,转过身去。 我的乖乖,how beautiful! 刚才抱住自己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阿拉伯女孩,只穿着简单的内衣,面貌相当清秀,略带稚气,皮肤象剥壳的鸡蛋一样白,睫毛修长修长的,一双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流露出对韩晋的无限崇敬。通过这眼神韩晋看得出来,韩晋要是对她做任何事情她都不会反抗的。 不会吧,我韩晋在异国他乡走桃花运了! 韩晋狠狠地咽下几乎积满口腔的口水,用吃奶的劲将自己的眼睛从少女的胸前挪开。 “你,你是,什么人?”韩晋说话都有点结巴了。韩晋想不到自己曾经面对千军万马杀机四伏都面不改色,今天却在一个小姑娘面前局促不安。 “真主的守护者,我叫安妮丝,请允许我把我的身体奉献给您。”安妮丝说着又要拥抱韩晋。 韩晋虽有色心可还没这色胆,况且,韩晋还想不通这是怎么一回事,更不敢乱来,于是韩晋吓得连连在床上后退 奇 书 网 -整理,直到背靠墙。 “真主的守护者,请你不要嫌弃我。”安妮丝脱下鞋子上床,一步一步向韩晋逼近。 韩晋一个纵身一蹦下床,光着脚三步两步跃到房门口,一扭门把手,打不开,门被外面反锁着! 韩晋倏地明白怎么回事了,这个浑蛋亚提尔,他是想生米做成熟饭把自己箍在伊拉克,这一招也太损了吧! 就在韩晋拼命摇门把手的时候,背后又被两团温温软软的肉球贴住了,一双纤手又从后绕到自己的胸前。 韩晋感觉自己除了某个部位变硬以外其它地方全部软了。永别了,我的男孩岁月!韩晋在心中哀叹道。 一双玉手在韩晋的胸前来回地揉着,韩晋觉得自己已经在逐渐失控了,浑身汗毛仿佛在暴长,喉咙一阵阵发痒,只想昂头向着月亮“嗷——”地长啸一声。 安妮丝的手轻轻在韩晋胸前揉着,手也悄悄伸入韩晋的衣内,冰凉的脸蛋贴在了韩晋的后颈上。 突然,韩晋全身肌肉一紧,安妮丝措手不及,竟被韩晋的后背撞倒在地上。 原来,安妮丝的手按在了韩晋藏在内衣深处的那颗鹰眼子弹上,韩晋顿时觉得整个人象被高压电打了似的,一下子清醒了。 韩晋转过身,看着坐在地上的安妮丝,右手捂住胸口说道:“你走吧,我不会碰你的。” 韩晋的态度极大地伤害了安妮丝,安妮丝坐在地上眼泪汪汪地望着韩晋:“韩先生,难道你嫌弃我长得不好看吗?难道你怀疑我的身子是否干净吗?真主可以为我做证,我的身子象天边的彩虹一样,从来没有人碰过。能够把我自己献给真主的守护者,这是我们家族世世代代的荣耀,韩先生,请不要吝啬您的光芒吧。”安妮丝说着就从地上站起来,一步一步向韩晋逼近。 这都哪跟哪的事啊!从来只听说过男的强奸女的,今天邪门了,自己千呵护万呵护珍藏二十多年清白之身,可能就要从此葬送了! 韩晋急了,眼见自己逃又逃不出去,躲又没处可躲,情急之下一把掐住自己的喉咙吓唬安妮丝:“你别过来,你,你再过来我就掐死自己。” “韩先生!”安妮丝的泪水淌了下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韩晋见自己的这一无赖之招起作用了,索性两眼一翻躺在床上。 果然,安妮丝吓坏了,用力拍着门跺着脚喊了起来:“亚提尔先生!亚提尔先生!救命啊!韩先生不行了!” 门“哗”地一声开了,亚提尔首先闯了进来。 亚提尔给安妮丝披上一件外套,用赞扬的语气对安妮丝说道:“不错啊,这么快就把事办完了!对了,韩先生怎么了?” “韩先生,他……”安妮丝抽泣着,说不出话来。 “亚提尔!” 韩晋几乎是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地冲亚提尔吼道。 亚提尔打量了一下韩晋完整的衣衫,诧异地问安妮丝:“怎么,你们,没有?” 安妮丝抽泣着点了点头。 “亚提尔,亏我韩晋还把你当朋友,你却这么暗中整我!”韩晋说得额上青筋暴绽。 亚提尔自知理亏,赔着笑脸讪讪地说道:“我哪能害韩先生呢?人家安妮丝还是一处女呢?” “我韩晋还是一极品二十六年珍藏的处男呢!” 安妮丝忍不住破涕为笑了,亚提尔和他的两个随从低着头抿着嘴,鼻孔内笑得哼哼直响。 亚提尔走到韩晋身旁,做了一个手势,要韩晋把头凑过来。韩晋把耳朵凑到亚提尔嘴边,只听亚提尔用极小的声音说道:“我前几天早上看到韩先生睡觉时,裤子前部总要湿一大块,所以今天……” 亚提尔的话还没说完,韩晋的脸上已烧得象烙铁了,心中暗骂着亚提尔这个偷窥狂。 韩晋走到安妮丝面前,安妮丝眼泪汪汪地望着韩晋,韩晋用手轻轻擦去安妮丝脸上和眼角的眼泪,双手拍拍安妮丝瘦小的肩膀说道:“安妮丝,你是一个好姑娘,我安全相信你对真主的忠诚,真主也一定会保佑你和你的家族的。你纯洁的身体应该属于你心爱的人,我纯洁的身体也应该属于我心爱的人。你很漂亮,比雨后的新月还要漂亮。但是,我已经有心上人了,我的一切都已经属于她,我的生命也将为她燃烧。虽然她现在不在我的身边,但我的爱就象向日葵一样,永远指向她的方向;我的爱情已被紧紧锁住,只有她的手才是世上唯一的钥匙;我的爱情是一辆没有刹车的火车,永远不会改变方向,永远不会停止。爱已经使我疯狂,使我丧失理智,我看不到其它更美的事物,听不到其它更悦耳的声音,品尝不到其它更可口的食物。安妮丝,我不是嫌弃你讨厌你,只是我们是属于不在同一平面的两条直线,永远不可能相交的。你明白吗?” 安妮丝含着泪点了点头。 韩晋终于松了气,再回头看亚提尔时,亚提尔和他的两个随从却已不见踪影。 “亚提尔!”韩晋生气地喊道。 “来了来了!”亚提尔和两个随从匆匆从外面跑了回来,亚提尔边用袖子擦嘴边说道:“今天下午吃坏肚子了,刚才和他们两个在外面全吐了。” 韩晋惊奇地说道:“不对啊,今天下午你们吃什么我也吃什么,我怎么一点事也没有?”但韩晋马上明白亚提尔为什么吐了,恶狠狠地瞪了亚提尔一眼。 “你们送安妮丝回家吧。”亚提尔对自己的随从说道,然后又拍着安妮丝的胳膊说道:“不管怎么样,我多谢你了。” 安妮丝向亚提尔行了一个礼,又含情脉脉地望了韩晋一眼,这才在两个随从的护送下离去。 安妮丝一走,韩晋就拉着亚提尔说道:“今后别再给我弄这些无聊事了,否则我会翻脸的。” 亚提尔赔着小心道:“没有下次了没有下次了。不过,这次就算做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男人吗,我们这里只要有钱哪个男的不是娶七八个,要是老这么憋着憋出病就不好了,该发泄的时候就得发泄一下。” 韩晋没好气地对亚提尔说道:“我是中国人,你们那套我也学不了。真要娶个七八个,那我一回国不就构成了重婚罪?就算是憋久了,要发泄一下,那也不一家非要找别人帮忙吧。” 亚提尔差点笑岔了气,他听明白了韩晋的意思,同时也极度同情这个中国男人。 “那,韩先生,既然你能自我解决,那有什么我能帮忙去做的吗?” 韩晋想了想,低声说道:“你能不能帮我弄几本《花花公子》?” “行,没问题。”亚提尔一拍胸脯,“我马上传下令去,今后抓住美军俘虏,喊话时一律把‘缴枪不杀’改为‘缴《花花公子》不杀。” 第十二章 挑拨离间(八) 韩晋这个晚上睡得很沉,这几天的辗转的确是太紧张太累了。 睡梦中,韩晋隐隐约约看到了自己内衣深处的那颗鹰眼子弹竟象破蛹而出的蝴蝶一样,生出了一对七彩的翅膀,并向着远方飞去。 韩晋急得大声呼喊,跟在子弹后面一路狂追不已,但就是追不上那颗长着翅膀的鹰眼子弹。 就在韩晋奔跑得气喘吁吁的时候,伊丽莎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右手端着一把手枪,枪口正对着韩晋的胸口。而那颗长着翅膀的鹰眼子弹也老马识途似的飞入了伊丽莎的弹夹。 韩晋看着伊丽莎,欣喜若狂,正要说些什么,伊丽莎却凤眼一瞪,韩晋看见伊丽莎的枪口“啪”地火光一闪。 韩晋惊醒了,满头大汗,许是被子盖厚了。韩晋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掀开被子看了一眼,果然,裤子某个部位又湿了一小块。 “啪”,门外又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比枪声弱,比鞭炮声大。韩晋明白了,自己就是被这种声音惊醒的,如果不是这个声音,也许自己还在春梦悠悠的。想到这里,韩晋气不打一处来,大清早的,扰人清梦是缺德,扰人春梦更是缺了八辈子的德。 韩晋穿好衣裤,凶巴巴地拉开房门,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亚提尔站大厅内背靠着墙,双手摊成一个十字,头上顶着一个矮矮的烛台,烛台上是烧得只剩下小半截的蜡烛,一点火苗在闪动。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亚提尔头顶上的烛火应声而灭。亚提尔抬起右手,用右手夹着的打火机又点着蜡烛。 “啪”,又是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烛火又应声而灭。 韩晋诧异地问亚提尔:“亚提尔,什么时候改信基督教了?” 亚提尔不言语,又点燃头顶上的蜡烛,眼珠盯着韩晋上下左右乱动。 韩晋下意识的扭头一看,我的如来佛祖玉皇大帝穆罕默德圣母玛利亚,居然是,伊丽莎!韩晋的梦中情人伊丽莎! 伊丽莎手中握着一条五六米长的皮鞭,并不理会韩晋痴迷而呆滞的目光,而是面带杀气地盯着亚提尔,玉手一抖,长鞭便毒蛇出洞似的咬向亚提尔,“啪”地一声,亚提尔头上的烛火又熄灭了。 “伊丽莎!”韩晋含情脉脉地用略带颤音的声调喊着,缓缓伸出右手,掌心是伊丽莎当初赠送的那颗鹰眼子弹。 伊丽莎这才看了韩晋一眼,目光中有怀疑,有思念,有责备,也有伤心。当伊丽莎的目光接触到韩晋掌心的那颗鹰眼子弹时,伊丽莎的目光象被火烫了似的,头一低收了回去,脸颊通红。 俄倾,伊丽莎脸色一变,手一抖,长鞭又蛇一样飞向亚提尔,“啪”,亚提尔头顶的烛台被击了个粉碎。 亚提尔轻松了吁了口长气。 伊丽莎用鞭梢指着亚提尔用威胁的语气恐吓说道:“下次你们再出这样的歪点子,小心我一层一层剥你的皮。” “是,是,一定,一定。”亚提尔诚惶诚恐地说道。 伊丽莎又忽地转头看着韩晋,那目光让韩晋全身汗毛一竖。 “你老实说,你昨天,到底有没有,和那个安妮丝,做那个?” 韩晋知道伊丽莎说的那个指什么,于是韩晋举起右手手指摊开向上起誓:“以真主的名义起誓,我韩晋昨天晚上绝对没有做不该做的事。”韩晋也只敢对昨天晚上的中起誓,但伊丽莎并没有听出韩晋话中的文字技巧。 见伊丽莎的神色有所缓和,韩晋才进一步问道:“伊丽莎,你怎么突然来了?” “我来找我哥的,谁知我一来就听说这一桩下流事了!”伊丽莎说的用目光狠狠剜了亚提尔一眼。“姓韩的,我警告你,如果你敢说假话,就算你逃到地狱,我也会废了你!”伊丽莎说着手一甩,手上便生出一支手枪,“啪”地对准韩晋开了一枪,然后一扭头推门离去。 屋内所有人都吓得脸色惨白,韩晋更是吓得腿脚僵硬没了知觉。 韩晋的两条裤管结合的地方一前一后出现了两个透亮的小洞。 亚提尔缓缓走到韩晋身旁,关切地问道:“韩先生,没伤着你吧?” 韩晋用颤抖的手在裆部一摸,心情骤然一松:“还在,还在,幸亏不够长,幸亏不够长!” 亚提尔跳到嗓子眼的心也放了上来。亚提尔拍拍韩晋的肩,说道:“韩先生,你喜欢伊丽莎吗?” 韩晋傻傻地望着门外,点了点头。 “那你还不快追!”亚提尔突然大声说道,韩晋这才醒过神来,慌慌忙忙往外跑。 “骆驼,骆驼,骑骆驼追!骆驼还没解绳子!” 但亚提尔显然是提醒晚了,韩晋已从骆驼上重重摔了下来。 亚提尔正要上前扶韩晋,韩晋却翻身起来手脚麻利地将绳子解开,骑上骆驼就跑了。 鞭子都没带,怎么骑啊?亚提尔看着韩晋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心目中的智慧与天才的化身居然在爱情上反应如此迟钝。 韩晋骑着骆驼紧紧追着伊丽莎的背影,但自己的骆驼因为没有挨鞭子,因而在伊拉克的旷野上走得闲庭信步。韩晋急得左一巴掌右一巴掌左一脚跟右一脚跟击打在骆驼的肚子上,打得“嘭嘭”直响,但这头呆骆驼肉糙皮厚,竟对韩晋的巴掌不理不睬,似乎还觉得拍得很受用,不断地打着响鼻。 韩晋发誓,等这头呆骆驼发情的时候,自己一定把它紧紧拴在柱子上,而在它的前方不远处拴一只母骆驼。 让韩晋庆幸的是,伊丽莎的背影始终没有在自己的视线中完全消失,自己快,伊丽莎也快,自己慢,伊丽莎也慢。有几次伊丽莎的背影消失在远方,韩晋正着急时,韩晋却总能又意外的发现伊丽莎的背影。 什么叫缘分?这就是缘分哪!韩晋心中一阵阵窃喜。 当追到米勒赫湖附近时,韩晋又一次失去了伊丽莎的踪影。 韩晋慌了。失去了伊丽莎的踪影是可怕的,更可怕的是,自己在一块异国他乡的旷野中迷了路!骑在骆驼上放眼望去,整个旷野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鳞鳞湖水在微风中炫耀着金色的财富,芦苇在风中左右摇摆。 正当韩晋慌张无助之时,风中传来一阵天籁一样的声音。 “呜喂——, 清清的湖水 把太阳贴在心上, 我心中的人儿, 你如今身在何方? 风中的芦花, 无助的摇摆, 看不到情哥哥, 我实在心中难捱。 秋去春回的, 是天边的大雁。 情哥哥你啊, 何时回到我身边。” 韩晋听得如痴如醉,魂不守舍地牵着骆驼顺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翻过一座小丘,韩晋看见伊丽莎正坐在湖边的一块大石上,将双脚泡在湖水之中。 韩晋轻轻地走到伊丽莎身旁,伊丽莎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韩晋的到来,依旧用一双白得象打磨过的玉石一样的小腿上下拍打着湖水。 蓝天,白云,碧水,白花,一个绝世美女,一个经典帅哥,整个世界都是他们的,没有外界的丝毫沾染,韩晋突发奇想,觉得这一切仿佛就是一个童话意境,伊丽莎就是童话中的公主,而自己就是骑着白马的王子,不,是牵着骆驼的王子。 “伊丽莎!”韩晋轻轻呼唤道。 伊丽莎回过头到冲韩晋灿然一笑,韩晋顿时有种魂飞魄散的感觉。 但刚韩晋打算再靠近一点时,伊丽莎右手一抬,黑洞洞的枪口就抵住了韩晋的额头。 韩晋断定伊丽莎是不会开枪的,因为,韩晋在伊丽莎的眼中看见了泪花。韩晋知道,自己在读大学时帮别人抄情书所积累的经验要学以致用了。 韩晋压低嗓门,用略带颤音的声调深情说道:“开枪吧!你打死我,我就不会再每夜每夜饱受对你的相思之苦了。没有你的夜里,思念象疯长的野草,占据我每一分思绪的空间。没有你的夜里,思念象燎原的烈火,而我在火中苦苦煎熬。没有了你,我就象离开了水的鱼,没有了你,我就象断了根的小树。上天啊,你是多么残酷啊,你让一个盲人重见光明,却夺走了他的太阳和月亮。你让一艘破损的航船重返大洋,却折断了它的风帆。” 韩晋才说到此处,伊丽莎的泪水便开闸似的流泄下来。 韩晋暗暗得意自己的口才,哄伊丽莎这样纯情少女,那还不是萝卜菜一碟。 但伊丽莎的枪口还没有从韩晋的额头移开,伊丽莎抽咽着对韩晋说道:“那你,当初,为什么,不马上,答复?我还以为,以为,你拒绝我。” 韩晋知道,自己该下一剂猛药了。 “唉,”韩晋长叹一声,眼中挤出几颗泪花,头微微向左上昂起,“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子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第十二章 挑拨离间(九) 韩晋的倾情朗诵刚刚结束,伊丽莎早已泣不成声,一下子扑过来紧紧抱住了韩晋,头伏在韩晋的肩上忘情地哭泣着。 星爷的精典台词果然厉害,即使到国外来了依旧有如此强大的杀伤力。 韩晋右手轻轻抚摸着伊丽莎柔软的长发,鼻子贪婪地吸着伊丽莎淡淡的发香,胸口感觉着伊丽莎极富穿透力的心跳。 天与地在这一刻静默下来。 多年以后,韩晋在异国他乡每每坐在湖边,痴痴地想起此刻的感觉,依然会身临其境,陶醉在记忆深处这一份永不磨灭的温馨中。这一刻,是韩晋一生之中最最温暖、最最幸福、最最珍贵的一瞬。 “你真的会爱我娶我吗?”伊丽莎轻轻抬起头,眼泪汪汪地望着韩晋。 韩晋想到了楚楚可怜这个成语。 韩晋一把将伊丽莎紧紧拥在怀中:“会的,一定会的。” 韩晋从衣内摸出那条红色的绣着百合花的大手帕,在伊丽莎面前展开。 “伊丽莎,这是中国的丝绸头巾,我在纳杰夫城专门为你买的。上面绣着的百合花在我们国家是百年好合恩爱一生的含义,我们中国在迎娶新娘的时候,新娘子都要在头上盖上这个,这块头巾只能由他的丈夫揭开。现在,我要亲自为你戴上。” 韩晋轻轻为伊丽莎盖上那块头巾,再轻轻揭起。 伊丽莎早已面如桃花。 伊丽莎突然一把抱住韩晋,嘴唇贴住了韩晋的嘴唇。 伊丽莎的动作太突然了,韩晋猝不及防,抱着伊丽莎就倒在了沙滩上。 韩晋感觉伊丽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一双滑嫩的手也在自己的身上乱摸起来。更要命的是,自己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自己的手也不安分起来。 韩晋用自己仅存的一点清醒意识告诫自己,不能这么做,要有理智,要有理智。可现在是干柴遇上烈火了,想不烧也不行了。 别了,我的五彩缤纷的处男岁月。韩晋心中哀叹道。 正当韩晋要完成从人到兽的退化时,伊丽莎突然从韩晋身上坐起,然后一翻身坐在了韩晋身旁的沙滩上。 “不行,我们不能这样,真主在上面看着。”伊丽莎坐在韩晋身旁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还有自己的散乱的头发。 我靠!这时候说停止,人家都已经跳下悬崖了你才说此处严禁自杀还有什么屁用? 但韩晋还是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愤怒,毕竟在伊丽莎心中,自己还是一翩翩君子,现在还不是暴露自己男儿本“色”的时候。 “没关系的,伊丽莎,我们的爱情不是在这一朝一暮的。我会一直等你的。”韩晋脸上极力堆出善解人意的微笑。 “等我回去将部族的事情交待好了,我就会来找你的,到那时,我一辈子也不离开你了。” “到时候,我也一定会按中国的传统方式,用八抬大轿来迎娶你。” “我会跟你生很多很多儿子,让你成为一名伟大的部族酋长。” 韩晋一听这话吓了一大跳,这不要我的小命吗?哭笑不得地对伊丽莎说道:“我们中国有计划生育政策的,这是我们国家的法律,一对夫妻只能生一个小孩,生多了在我们国家就违法了。” 伊丽莎嘴一噘:“那多没意思!” “不过,”韩晋安慰道:“我们的孩子将会是最优秀最出色的。” 和煦的阳光轻纱一样抖动着,米勒赫湖慷慨地挥洒着她的金子,空中弥漫着浓浓地苇香,湖面上水鸟成双成对的嬉戏着,湖畔,一对情侣互相偎依在一起。这是一幅绝美的抒情油画。 韩晋和伊丽莎陶醉在两个人的世界之中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一双双凶残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骆驼的烦燥不安终于将两人从沉醉中惊醒。 “狼!”韩晋惊叫一声。 还不只一只狼,有三十多只狼,正在韩晋和伊丽莎和二十多米的地方围了一个半圈。 韩晋迅速从狂热中冷静下来,不由自主地将伊丽莎推到自己身后。 三十多只狼,个个口中都龇着白森森的牙齿, 甩着长长的舌头,其中有一只狼体型格外巨大,比韩晋的骆驼还要高。 亏了亏了!早知道狼要吃自己,自己刚才说什么也得先把伊丽莎给吃掉啊!自己刚才装什么不好,本身就是一头色狼,还道貌岸然地装坦荡君子!亏了,亏大了! 自己和伊丽莎横竖都是不够这群狼当点心的,既然已经装君子了,韩晋就干脆再把君子装到底了。 韩晋用肩膀推了推身后的伊丽莎:“伊丽莎,不要怕,有我在,狼不会伤害你的。” “晋,你真勇敢!” 废话!除了勇敢我还有别的选择吗?韩晋心中虽这么想,但嘴上却说:“你从湖里游到对岸去,狼是不敢下水的。我来收拾这群狗崽子。” 但伊丽莎没有下水,而是从韩晋身后紧紧的抱住了韩晋。伊丽莎轻轻在韩晋耳边说道:“他们不是狗崽子,他们是草原之王,是我的朋友。” 伊丽莎提高嗓门喊道:“阿里巴巴,乖乖地坐下。” 那头最大的狼甩着舌头规规矩矩地坐在地上,其它的狼也跟着规规矩矩地坐下。 韩晋看傻了眼。 “我们伊里奇部落四海为家,草原上的狼群都是我们的朋友。它们是阿里巴巴和他的四十大盗,个子最大的就是阿里巴巴。”伊丽莎又对阿里巴巴大声命令:“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给韩先生敬礼!” 又一幕奇特的现象出现了。 所有的狼都抬起右爪向韩晋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阿里巴巴来的正是时候,他将见证我们的誓言。”伊丽莎举起右手,向着狼群起誓:“我伊丽莎和韩晋先生,白头到老,永不分离。” “白头到老,永不分离!”韩晋也学着伊丽莎的模样对着狼群起誓。 “哦呜——”所有狼昂头齐声长啸,声音在伊拉克的旷野中凄厉而悲壮。 伊丽莎终于骑着骆驼走了,阿里巴巴和他的四十大盗也向着另外的方向离去。韩晋站在湖边,心中空空荡荡的,灵魂早就被频频回首的伊丽莎牵走了。 等到伊丽莎消失在天地交界处,韩晋牵着骆驼回走时,韩晋才突然意识到,回卡尔巴拉的路自己找不到了。 伊拉克的真主啊,好歹我韩晋也为你办了几件事,你不会说就这样把我抛弃吧!韩晋原来不信鬼神的,现在却打心眼里期待天上真的有神灵。 “喂——,有人吗?” 还真的有人出现了,不过不是神灵,是亚提尔,从一个小丘后面站了起来。 “亚提尔,你怎么在这里?”韩晋惊喜却又疑惑地问道。 亚提尔脸上露出一丝不可捉摸的笑容,说道:“路过,刚好路过。”但亚提尔马上发现韩晋的眼光不对,目光中暗露杀机,连忙辩解强调道:“我真的是刚好路过,你跟伊丽莎亲嘴的事我都没看到。” 话刚出口,亚提尔就明白让一个从不撒谎的人开口说谎是一件多么高难度的事情,看着韩晋紧握的拳头,亚提尔急得大声喊道:“他们两个也都全看到了。”说着一指右边的小山丘。 亚提尔右边的小山丘上又站起了亚提尔的两个随从,个个脸上都忍着笑。 韩晋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帮电灯泡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了,要是刚才自己定力不够,把伊丽莎给那个了,那还不便宜这帮小子看个现场了。 亚提尔见韩晋的脸色缓和了许多,这才靠近将手搭在韩晋的肩上嘻皮笑脸地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是男人都会这样。再说了,有我们三个目击证人,到时候伊丽莎想赖都赖不掉。” 韩晋对亚提尔的安慰颇不满意,一把推开亚提尔搭在肩上的手:“你说有我这样高风亮节才华出众英俊潇洒的老公,人家还会赖帐吗?” 亚提尔连忙点头说:“那是那是。” “我们下一站去哪?”韩晋对亚提尔问道,“经伊丽莎在希拉城一闹,希拉城肯定不能再待下去了。” “我们沿湖去拉马迪吧。”亚提尔回过头向南望了一眼,“这个时候,幕萨里德萨乌他们一定正在准备袭击日本军营了。” 塞马沃城的夜色极其纯正,黑得象打翻了的墨水,看不到星星,只有一轮明月浮在空中。 塞马沃城中的一所漆黑的没有开灯的普通民宅内,密密麻麻在地上坐满了人,每个人都手中都紧握着冲锋枪、肩扛式导弹、大口径鸟铳甚至弓箭之内的武器,屋内比屋外的夜色都要安静。 萨乌将头抵在幕萨里德的头侧,小声问幕萨里德:“都准备妥当了吗?” 幕萨里德也压低嗓门回答:“都准备好了,我已经传达下去了三光命令。一旦发起冲锋,子弹要打光,爆炸物要扔光,人要拼光。你怕吗?” “怕,当然怕!” “枪神也害怕?” “我怕见到真主,真主问我打得怎么样,我却答不出来。”萨乌从窗缝里看出一眼外面的天空,“还有几分钟?” 幕萨里德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夜光表:“七点五十,还有二十分钟。” 萨乌不解地问道:“幕萨里德,为什么你会选在八点十分发动总攻?” 第十二章 挑拨离间(十) 幕萨里德笑着轻轻回答:“我观察过了,日军和美军一样,供水不足,每天晚上八点,日军定时开始集体洗澡,每次十分钟。八点钟进去一批,八点十分再进去一批。也就是说,八点十分就是两批日本人交替洗澡的时间。这个时间袭击日军是最有效的。” 萨乌也笑着,想象着日军光着屁股抵抗的样子。 与此同时,日军军营内,日军陆军上校梅川内酷和中校岩里正男(岩里正男是谁,请各位书友上百度查查便知,是中国人都应该“呸”一声!)站在军营的操场上,正有滋有味地欣赏着伊拉克的月色,当然,他们不会想到,这是他们人生之中所能够看到的最后一次月亮了。 “梅川先生,想不到在异国战场上,您还有这份雅兴观月,真不愧为一代儒将。”岩里正男站在梅川内酷的身后拍着马屁。 “战争是不会给你放假的,一个真正的军人,必须要学会在战争间隙中放松自己,只有这样,才能以充沛的精力投入战斗,为自己的祖国争取更大的荣光。” “哈以,学生受教了。”岩里正男“啪”地打了一个立正。 梅川内酷抬手一指天上的月亮:“啊,哟西,多美的月色啊!她让我想到了自己的家乡,想到了我的亲人。岩里君,你记得我国诗人李白的那首诗吗?啊,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想爹娘!好诗!好诗!” 岩里正男小心翼翼地问道:“李白,不是我国诗人吧!” “八格!” 岩里正男吓得马上立正站好低下了头。 “如果当年不是支那人的死缠烂打,不是希特勒的愚蠢透顶,唐朝的历史早就成为了日本的历史。记住,历史是由强者来记载的,而我们大和民族,就是最强最优秀的民族!” “哈以,学生受教了。”岩里正男站得像一枚生锈的钉子一样戳在那里。 梅川内酷看着月色叹了一口气:“你的,太年轻了,对战争的了解不多。我的父亲参加过中日战争,他的手上干掉过六十多个中国人。” “哦!”岩里正男对梅川内酷流露出钦佩的目光。 梅川内酷继续接着说道:“一个民族要想强大起来,就必须要通过战争,通过征服。美军的作战方式我就很瞧不起,美军指挥官不明白战争两个字的含义,所谓战争,就是杀戮与征服。而美军在对伊拉克的占领中,过度畏手畏脚,太重视舆论压力和平民安全,因而使伊拉克这个民族不可能对美军有畏惧心理,反而美军指挥官将自己的士兵随时随地置于危险之中。想当年,我们的军队在中国,‘三光’政策的提出是多么英明,烧光,杀光,抢光,这六个字的英明决策让我们的士兵能够席卷大半个中国,让所有的抵抗一击即溃,让所有的中国百姓不敢反抗。” “哟西,‘三光’政策!‘三光’政策!我真怀念‘三光’政策的岁月!”岩里正男微微抬起头望着天空,回想着自己祖辈的那段光辉岁月。 但他抬头的时候没有看到自己祖辈的那段光辉岁月,而是看到三颗信号弹在夜幕中像三颗割断的头颅徐徐坠下。 一时间,枪炮声大作,子弹在空中织着密密麻麻的火线,爆炸声完全混在一起,没有一丝中断,黑夜已如白昼一般,整个塞马沃城,成了一个被点燃的火药仓库。 火光中,一个个身着阿拉伯服饰的人食尸鬼一样,从一幢幢黑色的房屋中蜂拥而出,日本军营象黑洞一样充满着吸引力。 萨乌、幕萨里德、费希尔冲在人群的最前,他们和人群一起向着日军军营扔完手中的手雷,然后用AK47一边扫射一边向前冲锋。 冲锋出奇的顺利,萨乌、幕萨里德、费希尔带着上千人一口气竟冲进了日军的营房前。 幕萨里德一挥手:“快,搜索每个角落,抓俘虏拍照,有抵抗的一律消灭!” 人群在幕萨里德的指挥下立刻四散开去。幕萨里德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夜光表,八点十五,一共用了五分钟时间。 马上,各个小组的搜查结果汇报下来了。 “没有发现活的。” “没有发现活的。” “没有发现活的。” “没有发现活的。” “没有发现活的。” 幕萨里德和萨乌面面相觑,心中都在暗想,下手的确按韩晋的要求重了点,但这也太重了吧! “难道整个军营没有一个喘气的吗?”幕萨里德有点发脾气了。 “报告,我那边有两个活的。”一个阿拉伯士兵报道。 幕萨里德心中一喜:“是吗,太好了,什么军衔?” “没有军衔,是一头小犬和一头狼。估计是日本人养的宠物。” 小犬?一头狼?幕萨里德心中暗自咒骂那些打冲锋的下手太狠了,竟一个活人也没留下,这下子回去要挨韩晋的训了。 塞马沃城外的数个方向响起了一连串的爆炸声,幕萨里德知道,城处的打援部队已经和美军交上火了,此地断然不可久留。 于是幕萨里德站上日军的旗台,大声疾呼:“各位伊拉克的勇士,此战已经取得辉煌胜利,你们的功劳将被记载在真主的心中。牺牲勇士的尸体不必迁走,他们的灵魂已升入天堂,他们的热血将滋润他们所钟爱的土地。现在,大家马上离去,做好隐蔽工作,保存好我们的力量,一定要把所有侵略者赶出伊拉克!” “那小犬和一头狼怎么处理?”阿拉伯士兵向幕萨里德请示道。 “宰了!” 幕萨里德说完,就和萨乌、费希尔匆匆向塞马沃城的联络点奔去,他们要在这里躲上一两天,等美军的封锁和搜查松了再离开塞马沃城。 日军军营里的伊拉克人也四散而去,很快,日军军营和塞马沃城的街道上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走动的人影,只有四处横七竖八的尸体和余烬未熄的火苗告诉着人们,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美军指挥部。 福克斯中将看着液晶显示屏面色青紫,斯特劳少将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液晶显示屏上,塞马沃城的周边一带红光遍闪,每一处红光闪烁的地方,意味着美军支援部队遇到了抵抗。而塞马沃城则已经打了一个红色的叉,那意味着,塞马沃城的驻军已经不能发出生存信号了。 液晶显示屏上的红光逐渐消失,最终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只有那个红色的叉,像墓碑一样贴在塞马沃城的上方。 斯特劳少将悄悄做了一个手势,机要秘书沃尔斯小步跑了过来。 “你去让数据中心计算一下这次塞马沃城袭击的详细情况。”斯特劳少将小声命令。 “报告少将,数据中心已经开始计算,估计结果马上可以传过来。”沃尔斯说着又将几张纸递给斯特劳少将。 “很好。”斯特劳少将为自己拥有世界上最快的信息处理部队而深感欣慰。 斯特劳少将的话刚说完,液晶显示屏上便开始显示数据中心计算出来的结果。 “本次战斗中,作战面积达六万四千零二十五平方公里,作战时间持续共计四十六分三十一秒。参战部队有我军的六个装甲连和英军的一个重装营,共计出动部队九百四十人,分别从七个方向支援塞马沃城的日本联军。支援途中联军部队大小战斗共计一千二百四十一次,所有的伊拉克抵抗部队都不堪一击,最长一次持续时间仅为三十二秒。据各方统计估算,进攻塞马沃城的伊拉克抵抗部队人数在两万人左右,袭击美英联军的抵抗分子不少于五万人。本次作战,日本联军死亡六百人,美英联军伤七百八十人,死亡三十三人。伊拉克抵抗组织死亡达一千六百四十人。” 斯特劳少将眼瞪得老大:“七万人的部队!伊拉克抵抗组织怎么会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人?” 福克斯中将冷笑一声,说道:“少将,伊拉克有两千万的人口,只要把群众发动好了,这就是两千万的部队。” 斯特劳少将死劲捏了捏自己的拳头,说道:“平时为民,战时为兵,好毒辣的人民战争。不过,战争应该是军队与军队之间的较量,韩晋亚提尔这帮战争狂热分子居然鼓动平民参加战斗,这也太不人道了。这种行为,和招娃娃兵有什么分别?一千多平民在韩晋的怂恿下,成为一支装备精良的正规部队枪下之鬼,这简直就是一种屠杀,而怂恿平民送死的人,应该送上国际法庭接受审判!” 福克斯中将看着年青的斯特劳少将,笑了笑,说道:“少将,请你记住我的这句话,战争是没有标准的,只有胜负。中国有一句话,叫做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所谓的战争标准,都是胜者在胜利后制定的。” 斯特劳少将有所领悟地点了点头。 斯特劳少将把刚才沃尔斯递给自己的纸转次给福克斯中将,中将接过翻开一愣:“哪来的这么多《花花公子》优惠券?” 斯特劳少将揉了揉鼻子,回答说道:“这次袭击还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凡是有我军或英军被抓以后,伊拉克武装分子都喊‘举起手来,交《花花公子》不杀’,有交《花花公子》的士兵马上可以释放,没有的就会被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再释放。” “这帮变态!”福克斯中将忿忿地骂了一句。 “所以战事结束后不到五分钟,《花花公子》在伊拉克的订购数量涨了五百倍,据说有些部队还是整连整营的订购。《花花公子》在伊拉克发行站的经理为感谢我军对《花花公子》杂志的大力支持,特对所有正连级以上干部终身免费订阅的待遇。这些就是刚才沃尔斯送来的优惠券。” 福克斯中将将优惠券塞入了自己的口袋中,靠在沙发椅上,微闭着眼,对斯特劳少将说道:“马上发报日本政府,对他们在伊拉克的牺牲表示慰问,说我们一定会严惩袭击分子,希望日本政府一如既往地支持和参与维护世界和平的工作。为防止再出现类似此类事件,其他各驻伊联军必须在驻地周围加强铁丝网、暗堡、地雷的构建,以提高驻地的防御能力。在联军军营三公里内设置禁枪区,凡持枪进入禁枪区的非联军人员,一律予以击毙。” 第十二章 挑拨离间(十一) 斯特劳少将记载完福克斯中将的命令,看着液晶显示屏上的战局,略一思索,对福克斯中将问道:“中将,对此次日军遇袭事件,我有两件事不明白。” “说吧。”福克斯中将并没有睁开眼睛,依旧靠在沙发椅上面无表情地淡淡说道。 “首先,韩晋在第一次半岛电视台的录像上对我们承诺过,每月只对我们造成一百人的伤亡,从这几个月的事实来看,韩晋还是非常守信用的。而这次对日军的袭击中,日军的伤亡达到六百人,远远超出了韩晋承诺的上限,那韩晋会不会在本月停止对我军的再次袭击?第二,据我们内部消息,日本此次派兵进入伊拉克,名义上全部派的是后勤人员和工程人员,实际上里面有三百人是作战部队,装备的都是日军最先进的武器,但从战况来看,日军只坚持了不到五分钟,我不明白没有密集火炮没有空中力量的伊拉克抵抗分子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斯特劳少将说完静静地站在福克斯中将身旁,等待着的答复。 福克斯中将闭着眼不假思索地慢慢说道:“对日军的进攻,不能算是袭击,应该叫屠杀。从此事看,韩晋这个人是有私心的,中日世仇,并不是几十年就可以消淡的,此次行动,明显就是韩晋借伊拉克武装之手,公报私仇,对日军赶尽杀绝。至于韩晋会不会再发动对我军的袭击,我无法判断,因为我不知道韩晋对日军的痛恨程度。如果韩晋把日军当人,那本月的袭击就会停止。如果韩晋把日军不当人,本月,还会有一场恶战。日军只能坚守五分钟的原因也很简单,第一,日军已经五十多年没参加过战争了,现在军中是没有一个亲历过战场的;第二,有四百多日军是刚刚进入伊拉克的,时差都可能没倒过来,无法形成战斗力;第三,先进的武器,坚固的工事,庞大的人数,明亮的月色,近在咫尺的援军,使得日军指挥官根本就不会想到伊拉克抵抗组织敢发动袭击,战斗打响的时候,他们的指挥官可能还在欣赏月色;第四,八点十分是日军两班人交换洗澡的时间,伊拉克抵抗组织选择这个时刻发动袭击,我想绝大部分日军连穿衣服的时间都没有;第五,进攻日军军营的伊拉克人共有两万人,如果我是韩晋,我就会让这两万人同时发动冲锋,充分利用人群优势,同时向日军军营高频率扔手雷,手雷引燃两秒后再扔出去,让手雷在日军军营上空爆炸。日军即使再顽强,也绝对受不了同一时间内两万颗手雷向自己头上砸来。当年,中共将领李云龙在抗日战场上消灭日军坂垣联队的时候就是用的这一招,这一次,只不过是历史重演罢了,而且,主角和配角都没有变。” “原来如此,”斯特劳少将大有所获地点了点头。“不过,中将,你说,日本政府会不会因为此事撤军?” 福克斯中将闭着眼微微笑道:“日本对美国的依赖程度,绝对超过美国对日本的依赖程度。” 拉马迪城。晚上。 当亚提尔开门看见幕萨里德时一下子就抱住了幕萨里德,萨乌、费希尔还有其他人进屋以后也是一个一个人挨着拥抱,胜利的笑声在屋内回荡。 “幕萨里德,我的好兄弟,你没受伤吧!” “托真主的福,我们这一仗打得大顺利了!” “你们打得真痛快!” “我在报上都看到你们的英雄事迹了!” “美军封锁一松我们就跑出来了。” “想死你们了!” 正当众人七嘴八舌地庆祝幕萨里德的凯旋时,亚提尔悄悄将幕萨里德拉了一把,指了指在屋内一言不发坐着看报的韩晋。 众人都不说话了,幕萨里德察言观色,看出韩晋正黑着脸,好像此次胜利与他毫无关系一样。 屋内只要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韩晋要发脾气。 幕萨里德小声问亚提尔:“怎么了?” 亚提尔小声说:“你们把事太闹大了!” 幕萨里德几步走到韩晋身旁,说道:“韩先生,此次行动是我没有指挥好,下手狠了点,您要罚就罚我吧。” 韩晋冷冷哼了一声:“哼!你们还记得我韩晋!我反复强调反复强调不许把事闹大,你看你们都干了些什么?”韩晋说完就把手中的报纸扔向幕萨里德。 幕萨里德弯腰从地上捡起报纸,只看了一眼,忙把手垂下,头扭到一边。 幕萨里德看到的全是光溜溜的屁股。 幕萨里德说道:“韩先生,我不看这个的。” “自己做的事,还敢做不敢看了。”韩晋用极度鄙夷的语气说道。 自己做的事?幕萨里德蒙了,扭过头拿起报纸一看,这张报纸是《伊拉克之鹰》报,上面整版刊登的都是日军遇袭后的裸体姿势,各种造型的都有。 韩晋又说道:“人都已经死了,你们还让记者拍照,录像,还让半岛电视台全世界播出。这也显得我们太不人道了吧。” 幕萨里德气得把报纸一揉:“嘿!这帮缺德记者,我强调过不许拍照的!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职业道德低下!职业道德低下!” “算了算了,韩先生,别气坏了身子。据我所知,这日本人在国内本身就是喜欢拍裸照的。”亚提尔出来打了个圆场。 “那就算了,下次不许了!”韩晋淡淡地说了一句,又看自己的报纸去了。 屋内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看韩晋那架势,谁都以为韩晋会大发脾气的,谁知韩晋竟虎头蛇尾,到了最后是这么一句话。 幕萨里德向屋内环视一周,没有发现威尔玛,于是拉了拉亚提尔,还没等幕萨里德开口,亚提尔便抢先说道:“你是问威尔玛吧,我告诉你,她出去寻你去了。放心吧,在伊拉克威尔玛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我们的。” 幕萨里德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幕萨里德冲亚提尔做了一个外出的手势,亚提尔会意地向外走去。 亚提尔来到屋外的空地上,不一会,幕萨里德和萨乌便走了出来。 “我知道,你是想问谢罗特的情况吧。”亚提尔说道。 幕萨里德点了点头,说:“这家伙对韩先生深信不疑,韩先生让他往东他决不会往西的。从时间上算,谢罗特肯定前天就已经发动了对韩国军营的袭击。” 亚提尔叹了一口气:“唉!这几天,我也是忧心忡忡的,我也不只一次有意无意地提醒韩先生,但韩先生好像完全忘记此事一样。实话告诉你吧,自从你们离开后,韩先生没有往埃尔比勒派过一兵一卒。能够在埃尔比勒与韩军作战的,只有谢罗特一个人。” 幕萨里德颇为不满地对亚提尔说:“那不明摆着让谢罗特送死吗?” 萨乌也说道:“韩先生不会那么无情吧!” 亚提尔摇摇头说道:“你们不了解中国人,中国的将军最怕的就是部下不听使唤,这称之为尾大不掉。对这样的下级,他们往往都会借机除掉。谢罗特多次违抗韩晋先生的命令,我想,韩晋先生可能是把谢罗特当成不稳定因素了吧。” “那谢罗特不就……”幕萨里德说不下去了,眼中已经闪动着泪花。 “唉,节哀顺便吧!”亚提尔轻轻拍着幕萨里德的肩膀。 “其实,谢罗特的确是一条好汉,虽然我和他相处的时间不长。”萨乌听到亚提尔的话也满心伤感。 “亚提尔,其实我在来的路上就想到会有这样一个结果,所以,我在路上特地买了谢罗特最爱吃的巴沙尔羊肉串的配料。我们一起为谢罗特烤点羊肉串,祭一祭这位好兄弟吧。”幕萨里德提议道。 “好!”亚提尔和萨乌异口同声。 三人分别开始准备。 亚提尔从屋内搬来了最好的木炭,萨乌从自己的行囊中拿出了最好的羊肉,幕萨里德也拿来了自己准备好的佐料。 篝火燃起,羊肉的香味袅袅上升,三人跪在地上,对着月色祈祷:“万能真主啊!谢罗特是您的好子民,也是我们的好兄弟,请您让他有空的时候能回来看看我们吧!不要让他在异地他乡当孤魂野鬼。” 然后三人就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默默地为谢罗特背诵着《可兰经》。 月亮悄悄躲入厚厚的云层之中,天地之间一时间一片黑暗,篝火也突然消失,只剩碳堆内依稀明灭的火星。一阵阴风刮来,在屋顶树梢发出一阵“呜呜”声,像一个女鬼在哭泣。 亚提尔感觉周围的氛围不对劲,悄悄抬头一看,正前方不远处,一个人正坐在地上“吧唧吧唧”地吃着羊肉串。 妈妈咪亚!谢罗特! 第十二章 挑拨离间(十二) 亚提尔、萨乌、幕萨里德三人吓得抱成一团,每个人都感觉到其他两人的身子在颤抖。 “谢罗特,你,你怎么,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亚提尔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恐惧,用自己不太灵活的舌头问道。 谢罗特听亚提尔的这句话似乎很反感,嚼着羊肉串,用竹签一指亚提尔,说道:“什么这么快就来了?你们刚才不是盼我快点来吗?” 亚提尔三人抱得更紧了,三人心中都在心中揣度,这真主也太照顾自己了,想什么灵验什么。 幕萨里德结结巴巴地说道:“谢罗特,我以前者老打你,你不记恨我吧?” “我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谢罗特对幕萨里德的话嗤之以鼻。 幕萨里德悬着的心放下了一点。 萨乌也说道:“谢罗特,我,我跟你不是很熟,以后,以后别找我了。” 谢罗特把眼一翻,上前一步,吓得亚提尔三人马上后退。谢罗特对萨乌指责道:“同生共死,亲如兄弟,我不找你们找谁。” 亚提尔赶忙挥手安慰谢罗特:“行行行,谢罗特,不要发怒,不要发怒。我差你的工资先付给你这么多,剩下的我会尽快烧给你。” 亚提尔在几个口袋中摸索来摸索去,摸出几张纸币,向着谢罗特丢去。 纸币在空中散开,其中一张纸币在空中打了几个转,竟飞入了烤羊肉串的碳火中。谢罗特一见有钱飘入火中,急忙丢下手中的羊肉串,双手在火中把钞票扒了出来。 亚提尔心中一松,长舒了一口气,推了推还紧紧抱着自己的萨乌和幕萨里德,苦笑着小声说道:“不用紧张了,这个谢罗特是人,不是鬼。” 萨乌和幕萨里德却不愿松手,一齐小声问:“你怎么知道?” 亚提尔拍拍二人的背,说道:“只有活着的谢罗特才会为了人世间的钱连火都不怕。” 萨乌和幕萨里德这才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但手都还没有松开。 亚提尔低下头对萨乌和幕萨里德商量:“这样,趁谢罗特正在地上捡钱,我们凑过去,一齐把他按住。如果能按住他,那他肯定是人;如果按个空,我想我们明天要请巫师驱鬼了。” 萨乌和幕萨里德两人点头同意。 于是,三人像狩猎的豹子一样,一寸寸地向谢罗特移动。 “上!”亚提尔一声令下,幕萨里德便黑熊一样压向谢罗特,猝不及防的谢罗特被幕萨里德压得“啊”地一声。 果然是人! 幕萨里德回头看亚提尔和萨乌时,却发现身后已空无一人,再仔细一看,亚提尔和萨乌正躲在大门紧闭的屋内透过玻璃窗看着幕萨里德。 原来,当幕萨里德喊“上”的时候,幕萨里德是往前扑的,而萨乌和亚提尔不约而同地向后溜到屋内去了。 “卑鄙!”幕萨里德狠狠冲亚提尔和萨乌骂了一句,然后站起身,拉起了地上的谢罗特。 外面发生的一切亚提尔和萨乌都看得一清二楚,幕萨里德以他的行动证明,深夜来访的不是鬼,而是活生生的人,谢罗特! 亚提尔和萨乌这才打开门走到幕萨里德和谢罗特身边。 萨乌冲着幕萨里德一个劲地笑,亚提尔倒是忍住了百分之八十的笑意,对幕萨里德称赞说:“都说我们幕萨里德将军胆识过人,今日一见,名副其实!” 幕萨里德心中暗骂了一句:胆小鬼! 也就在这时,费希尔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手中挥着一张报纸冲亚提尔大声喊:“快来看,韩国军营遭受猛烈袭击,损失惨重!这八成是谢罗特干的!” “什么叫八成是谢罗特干的?应该是百分之百千分之千万分之万的是谢罗特谢总司令干的。”谢罗特以陈述真理的态度对费希尔说道。 费希尔这才注意到幕萨里德身边站着的谢罗特。 “谢罗特?真的是你!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没事的。” 亚提尔从费希尔手中抢过报纸,迅速翻到费希尔所说的新闻内容,幕萨里德和萨乌一人打燃一个打火机,贴着亚提尔观看费希尔所说的那则消息。 报纸上醒目的黑体字讲述了韩国军营度过了一个惊魂之夜。 亚提尔惊喜地看着谢罗特,仿佛第一次认识谢罗特一样:“谢罗特,快跟我们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谢罗特却故弄玄虚,头向上一仰,鼻子一哼:“屈屈小事,何足挂齿!” 谢罗特的态度让幕萨里德一瞬间有用两个指头插谢罗特鼻孔的冲动。 “走,问韩先生去!”亚提尔合上报纸,激动地向屋内走去,幕萨里德和其他人也紧紧跟上。 韩晋的房内,韩晋正坐在床上靠着墙看着铺在床上的一张伊拉克地图,口中用吸管吮着一瓶伊利牛奶。 亚提尔缓缓走到韩晋身旁,用激动得颤抖的声音喊了一声:“韩先生!” 韩晋盯着地图,头也不抬,轻轻说道:“有事吗?嗯,是不是谢罗特回来了?” 亚提尔“扑通”在韩晋面前跪下:“韩先生莫非是天使转世?不然您怎么帮助谢罗特做得如此漂亮?您早就知道了谢罗特会胜利归来,您早就在埃尔比勒埋伏下了天兵天将!” “起来说话。”韩晋见亚提尔似乎并没有起来的意思,反问道:“难道要我下来扶?”说完装出要下床的样子。 “不不不,不敢惊动韩先生。”亚提尔急忙自己站起身。 幕萨里德也迷惑不解地问韩晋:“韩先生,我也觉得您是天使转世,不然,打死我也不相信谢罗特能一个人对韩国军营发动如此大规模的袭击。” 谢罗特用手把幕萨里德一推:“唉!你什么意思?干掉一个韩国军营对我谢罗特来说还需要帮手吗?” 幕萨里德把锅盖大的拳头在谢罗特面前挥了两下:“如果你是鬼的话我还让你三分,可惜你现在不是鬼。” 谢罗特马上把自己的嘴闭上。 萨乌也说道:“是啊,我也想不明白,袭击六百人的、毫无准备的日军军营,我们动用了至少十万人,结果还付出了巨大的伤亡。而谢罗特袭击的是一支拥有三千二百人、随时警戒的防御型军营。一比三千二,除了魔法,我想不出谢罗特任何取胜的可能性。” 第十二章 挑拨离间(十三) “一比三千二算什么?我看中国小说《三国演义》中,一个叫张飞的,一个人可以击退一百万人。我就是伊拉克的张飞!”谢罗特说得神气十足。 “是啊,我国有人曾经一人击退过一百万人的军队,谢罗特这算什么?小菜一碟,有什么好探讨的?”韩晋说这话的时候对亚提尔挤了挤眼睛。 亚提尔会意,马上说道:“是啊,和中国的张飞一比,的确没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我们就不要再问了,走了走了。”说着就拉着萨乌和幕萨里德往外走。 谢罗特一看众人都要走,急了,连忙拉住亚提尔:“走什么走?最起码也得听听我汇报工作吧!都不许走。” 亚提尔等人这才极不情愿地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开始听谢罗特讲故事。 原来,那天谢罗特接到韩晋的任务后,日夜兼程地赶到埃尔比勒。就在谢罗特到达埃尔比勒的第二天早上,谢罗特就注意到韩国军营加强了戒备。铁丝网、关卡多了一重又一重,警戒塔也竖起了好几个,每个上面都伸着几支粗粗的枪管。军营内外,身着韩国军服的士兵全幅武装地来回巡逻着,食指都搭在扳机上。城内的有线广播和流动广播也不停地宣布,凡在韩国军营警戒线内的携带武器者一律作为恐怖分子予以消灭。 看到韩军的这种情形,谢罗特知道,肯定是幕萨里德他们袭击日军得手了。 果然,谢罗特从一张报纸上看到了日军军营内横七竖八的裸体图片。谢罗特心中暗叫痛快,非常气愤这么好玩的事韩晋居然不派自己去。不过,谢罗特转念一想,自己也不亏,今天晚上的袭击肯定会比幕萨里德他们的袭击更精彩,因为毕竟他们是袭击一支六百人的部队,而自己将要袭击的,是一支拥有三千二百人的军队,而且,是自己一个人独享快乐,该自己过瘾了。 想到韩军的人数,谢罗特马上像被冰水浇了似的从狂热中冷静下来。幕萨里德袭击日军成功,再怎么说日军只有六百人,而现在自己所要面对的,是三千二百人的军队,而且防御工事如此之强,警惕性如此之高,要想攻克这个军营,谈何容易。但谢罗特马上把自己的这种担忧打消了,策划这起袭击的是谁?是韩晋韩先生。谢罗特对韩晋的佩服现在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他坚信,既然韩先生谋划了此次行动,到时候一定会有一支神奇的部队突然出现,哪怕敌人有千军万马,也一样可以轻松获胜。 抱着这样一个念头,谢罗特在韩国军营外的一家小旅店里慢慢熬到了晚上八点半。本来谢罗特也打算在八点韩国军人洗澡时发动进攻的,但令谢罗特暗暗叫苦的是,八点钟韩国军人洗澡时,是每一百多人进去洗五分钟,一批一批轮换,秩序井然。而且,韩国军人洗澡的这个时间,是韩国军队巡逻最频繁的时间,八架探照灯在地上扫来扫去,韩国军队甚至起飞了两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在军营上一圈圈盘旋。 谢罗特心中狠狠骂了一句:“妈的,洗个澡也不用这么隆重吧!” 时间不等人。既然韩先生强调过要自己在得到日军遇袭后的当天发动袭击,那么,其他兄弟部队肯定此时早已待命,就等着自己的一声令下。 谢罗特在一支信号枪中压入三颗信号弹,又将一支格洛克全自动手枪中压满子弹。 谢罗特离开小旅店,尽量挑着没有光的地方向着韩国军营的方向摸索。谢罗特感觉到,身后有无数双眼睛正看着自己,正盯着自己,就等着谢总司令的一声令下,谢罗特的大名将永远记载在伊拉克的历史教科书上。 等到已经不能再靠近的时候,谢总司令一跃而起,向着韩国军营的方向冲去。 “同胞们,为了伊拉克的解放,冲啊!”一颗信号弹在空中迅速上升,又开始缓缓降落。 但令谢罗特诧异地是,周围并没有响起人山人海的冲锋声,夜风中只听见韩国军营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谢罗特没有打第二发信号弹出去。因为眼前的局势大大出乎谢罗特的意料之外,就在谢罗特信号枪响的一瞬间,谢罗特就发现自己胸前多了十几个移动红点。谢罗特知道,起码有十支带红外瞄准器的狙击步枪瞄上了自己,只要自己一动,自己最近刚买的那件丝质高档内衣就报销了。 谢罗特开枪的两秒钟后,四个大探照灯从陆续四个方向锁定了谢罗特,接着,一大队韩国军人从军营内跑了出来,将谢罗特围了个严严实实。军营上空的警报声消失。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上前,打量了谢罗特几眼,手一挥,几个韩国士兵冲过来从谢罗特的头巾一直搜查到谢罗特的鞋底,只搜出了谢罗特的信号枪和那只压满子弹的格洛克全自动手枪。 韩国军官用阿拉伯语问:“你是什么人?” 谢罗特看这架势,知道自己的袭击行动出了问题,目前的情形下,逃是不可能的,想到这里,谢罗特的胆子反而大起来,挺胸昂头说道:“老子谢罗特,今天专程来劫你们韩国大营!” 韩国军官脸上现出惊恐之色,走上前几乎是脸贴脸地睁大眼睛看了谢罗特几眼。 韩国军官猛地退后一步,从腰间拔出手枪。 谢罗特心底一寒,搞错没有啊,审都不审就枪毙。 韩国军官并没有向谢罗特开火,而是转身向着韩国军营的方向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句韩国话。 马上,韩国军营上空警报大作,八个探照灯在军营四周扫来扫去。谢罗特身边的韩国军人一下子把谢罗特按在地上,谢罗特正要骂人,却看见所有韩国军人也都趴在地上,枪口一致对外。 谢罗特明白了,他们以为外面有人会对韩国军营发动袭击。谢罗特心中一阵好笑,这帮傻骆驼,外面要是有人的话早就发动冲锋了,还有时间让你们警戒? 第十二章 挑拨离间(十四) 韩国军队在营房外搜索了很久,却没有发现外面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这才解除警报。 谢罗特被人扶着站了起来。那个最先跟谢罗特问话的韩国人从军营内跑了出来,站在谢罗特面前,说道:“谢罗特先生,我们指挥官想请你进去谈谈。请!” “可以。”谢罗特欣然同意,一是自己别无选择,二是这个军官居然称自己为先生,在谢罗特亚提尔和幕萨里德的眼中,只有韩先生这样有智慧的人才佩得上先生这个称谓。想不到,在韩国人眼中,自己也成了一个“先生”。 韩国军官带着谢罗特来到一间高度戒备的普通民房内,里面站着另一个神情肃然的韩国军官,一见谢罗特来了,对屋内一张椅子一伸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用阿拉伯语说道:“请谢罗特先生上坐。” 谢罗特大大咧咧地坐上椅子,心想反正自己也跑不出去了,我倒要看看韩国人到底在卖什么关子。谢罗特一坐下,就注意到身边的桌上放着一副扑克牌,有一张单独放着,谢罗特仔细看了几眼,惊讶地拿在手中,扑克牌是红桃二,扑克牌上面的图案居然是自己的相片,相片下面还有自己的简介和赏金数额二十万美元。谢罗特发誓以后再不剪指甲不剪头发了,自己全套设备都值二十万美元,那自己的身上的原装零件岂不个个价值不菲,再那么一剪一扔可就亏了。 屋内的那个军官向谢罗特自我介绍:“我是驻伊韩国军队最高指挥官金卜柱,大校军衔。” 谢罗特对韩国军官在自己面前炫耀级别的做法很不满意,亚提尔老是说自己的部队只是一支游击队组织,随口封的师长旅长,从没有发文件确认或者发军衔,所以扑克牌上对自己的介绍只说自己是伊拉克抵抗组织的三号人物,却无法显示自己的级别。 “我是伊拉克抵抗组织三号人物,军事装备处处长,伊拉克北方战区总司令,中将军衔。”谢罗特随口给自己封了一个军衔,心中暗想,跟我比军衔,吓都吓死你! 金卜柱果然让谢罗特的军衔吓住了,有点结巴地说道:“中,中将!” 见金卜柱有所怀疑,谢罗特反问道:“怎么,不相信?我们一号人物是上将军衔,我三号人物就不该是个中将?” “应该,应该。”金卜柱的头上开始冒汗,“请问中将先生这次行动一共动用了多少部队。” “多少部队,我说不清楚。行动是我指挥的,兵力的调动由我的部下来协调的。我一个中将,这个点小事我还亲自操心吗?”谢罗特手中轻松地玩弄着扑克牌。 “是,是。”金卜柱又问道:“不过,谢罗特中将,我们好像并没有发现你们在外面的军队。” “我不是只开了一枪吗?怎么,你怀疑我堂堂一员伊军中将会调不动部队?”谢罗特有些勃然大怒了,“你把信号枪再给我打两枪试试。” “不必了,不必了。”金卜柱大汗涔涔。金卜柱对身的人一挥手,“上茶,上点心。” 马上,两个韩国军人就端上了一壶茶和一盘点心。 谢罗特也不客气,再加上真有点饿了,抓起点心就吃,吃了两块以后大叫“好吃”,又自己为自己倒了一盏茶喝下。 金卜柱一看谢罗特喜欢吃点心,眼角露笑地一招手:“再上点心,多上几盘。” 一个韩国人又端上三盘不同的点心。 “你们的点心真好吃!”谢罗特赞叹道。 “是吗?这几种点心可都是当年我国的著名医女大长今制作的配方,食用同时还可以强身健体。中将先生远道而来,一定很辛苦了,多吃一点。” 谢罗特抓着点心一指自己对面的椅子:“金将军你也坐,别站着。” “是,是,”金卜柱坐下,笑着对谢罗特说道:“昨天对日本军营的袭击是你们做的吧?下手可真够狠的。” “那是我们的幕萨里德和萨乌干的。韩先生对日本人没什么好感,行动之前特意叮嘱过下手重一点。哪晓得幕萨里德和萨乌下手这么重,坦克碾西瓜似的,一个活口也没有,还没穿衣服。真惨!真惨!” 谢罗特见金卜柱的额上开始大量冒汗,连忙停止对日军状况的介绍,说道:“不好意思,太过血腥太过残忍了,不说了不说了。” “没什么,没什么,”金卜柱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上的汗,“其实我们对日本人也没什么好感的。打得好,打得痛快,我们对日本人的感情和你的韩晋先生是一样的。对了,你的韩晋先生应该没有说,对韩国军营也要下手重一点吧?” “这倒没有。”谢罗特回忆了一下说道。 金卜柱长长吁了一口气。 “我就是说啊,韩晋先生决不会用对付日本人的方法来对待我们大韩民国,毕竟一说起来,我们跟你们的韩晋先生还是有点亲戚关系的。” “哦,是吗?你们跟韩先生还有亲戚关系?”谢罗特打量着金卜柱,实在找不出金卜柱和韩晋有什么长得比较似的地方。” 金卜柱笑着说道:“用他们中国的话来讲,我们国家也被他们称为韩国,韩先生姓韩,那我们跟韩先生五百年就是一家人。” “有这样的关系吗?”谢罗特不得不佩服金卜柱的想像力丰富。 “其实,我们朝鲜民族的祖先是在中国商朝时期,从中国迁到朝鲜半岛的。所以,我们的祖先和韩晋先生祖先,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我们和韩晋先生肯定是有点血缘关系的。” 谢罗特点点头,这件事他倒是在学中文时听说过。 金卜柱又语重心长地对谢罗特说道:“其实,我们韩国军队自进入伊拉克以来,并没有向参与到美英联军的军事行动,也没有向伊拉克人开过一枪,只是做一些基础设施的维护罢了,比如说,修修被炸毁的路,铺设铁路,清理雷区等等。因此,我们和你们伊拉克人之间,并没有直接的矛盾和仇恨。” 第十二章 挑拨离间(十五) “这倒也是。”谢罗特细细品了口茶说道,“如果不是这场战争,我们是非常欢迎你们韩国人到我们国家进行投资的。” 金卜柱见谢罗特同意自己的观点,强按住心中的欣喜,弓着身子凑上前对谢罗特小声说:“既然谢罗特先生没有把我们当作敌人,那我们可不可以在今天晚上不以敌人的身分进行交流。” 谢罗特听出了金卜柱的意思,原来他是要自己放弃今晚的行动。谢罗特脸色骤然一变,站起身右手用力一拍桌子:“那怎么行?我可是带着作战命令来的。有令不依,那可就是伊拉克的叛徒。” “息怒,息怒!”金卜柱向门外一招手,那个最先跟谢罗特交谈的韩国人快步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个用红布蒙着的盘子,走到谢罗特身边后,将手中的盘子放在桌上。 金卜柱用力扯掉盘子上盖着的红绸布,谢罗特顿时觉得眼睛像被眩光弹闪了似的,好半天都看不清楚东西。 那是一盘金光闪闪的,金条! “你这,这是,什么意思?想腐化我吗?我告诉你,真主的子民是经得起一切诱惑的。”谢罗特极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使出吃奶的劲将自己的脸从金条的方向移开,左手死劲地在桌下掐着自己的右手背。 “不不不,不是腐化,是合作。”金卜柱见谢罗特紧紧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双眉紧锁一言不发,又凑到谢罗特面前小声说:“既然我们之间没什么深仇大恨,我们又和你们的韩先生是一家人,韩先生也没有要求你们一定要像对待日本人那样消灭我们,所以,我们何不好好合作一番?” 谢罗特眼一睁,扭头看着脸边的金卜柱,不明就里地问道:“哦?怎么合作?” 金卜柱见谢罗特的语气明显松动,心中更是大喜,说道:“你的任务是袭击,我的任务是防守,两者之间并不矛盾。你想想,你们发起的一系列针对联军的袭击,目的肯定是想通过袭击,让联军明白在伊拉克并不安全,从而使联军从伊拉克撤军。不过以你们的实力,如果和我们韩国军队发生冲突,你们未必能像收拾日军那样消灭我们,那么结果只能是你们和我们两败俱伤互有伤亡,当然,你们的目的也肯定达到了。但这样做的话就极大的伤害了中国、伊拉克、韩国三国人民的友好感情。此战之前,我们都是朋友,此战之后,我们必然会产生仇恨。如果谢大将军愿意合作的话,我们倒是愿意和谢大将军一起演一出戏。” “什么戏?”谢罗特问道。 “我想这样,我们自己炸掉几个设施,就说是你们炸的,你们也可对外宣传发动了袭击。这样,你们的民众没有伤亡,我们的士兵也相当安全。你们的目的达到了,我的防守任务也能圆满完成。谢将军您看怎么样?”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谢罗特点头称赞,发自内心的佩服这个韩国人的创意。“不过,你们不怕得罪美国吗?”谢罗特说道。 “去他妈的美国鬼子!在我们韩国待了几十年,哪一年不糟蹋我国的女学生!”金卜柱说着竟握起了拳头。 金卜柱冲门外一招手,又一个副官送上一份文件,金卜柱接过后递给谢罗特。 “谢将军请看,这是我们已经拟好的战报,请您过目一下。” 谢罗特接过金卜柱的战报,战报是用阿拉伯语写的,文件上写着:昨日晚上九时十五分,伊拉克抵抗组织向韩国军营发动了自美军进入伊拉克以来最猛烈的军事行动,代号“雷霆风暴”。参加袭击的武装分子多达十万人以上,整个埃尔比勒一片火海。伊拉克抵抗组织的此次行动遭到了韩国三千多名官兵的奋力反击,武装分子在十分钟之内即在韩国军人强大的火力之下溃退,韩国官兵无一伤亡。 谢罗特皱着眉摇了摇头:“不行,怎么能这么写呢?” 金卜柱赶忙递上一支水笔:“请谢将军指正。” 谢罗特拿着笔想了老半天,才把最后一句中的“溃退”改为“撤退”,然后把文件还给金卜柱:“就这么定了。” 金卜柱大喜,又把桌上的金条向着谢罗特的方向推了推:“这点小意思还请谢将军笑纳。” 谢罗特装出沉思的样子,将右手按在金条上,说道:“既然这些金条代表我们伊拉克与韩国之间的深厚友谊,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谢罗特说完抓起金块胡乱塞进了自己的衣内口袋里。 “时间不早了,我得赶快出去让我的人取消这次行动,免得看不到我的话他们擅自发动进攻了。”谢罗特起身告辞。 “是是是,请谢将军迅速做好安排。”金卜柱也急着起身相送。 金卜柱送着谢罗特快步起到韩国军营门口,谢罗特突然停住脚步叫道:“等一等。” 谢罗特的突然停下吓了金卜柱一跳,他生怕谢罗特会突然改变主意。 “你们那个大长今制作的点心很不错,我想带点回去。这不算敲诈吧?”谢罗特对金卜柱极其诚恳地说道。 金卜柱擦了擦额上的汗:“没问题,没问题。”说着一招手喊了一声“朴副官”,朴副官马上左手右手各提了五盒点心跑了过来。 “谢大将军的喜欢就是我们的荣幸,今后如果想再要,欢迎谢大将军随时光临。”金卜柱对谢罗特作出依依不舍的样子说道。 “行,没问题,有空我一定来坐坐。我去通知我的人,你们也得好好表演,演不好那我们之间约定可是无效的。”谢罗特提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着点心再三提醒。 “谢将军放心吧,演电视可是我们韩国人的强项。”金卜柱得意地吹嘘着。 谢罗特这才满意地离去。 看着谢罗特的背影,金卜柱又掏出手帕擦了擦额上的汗,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金卜柱偏着头问身旁的朴副官:“朴副官,都安排好了吗?” 第十二章 挑拨离间(十六) “都安排好了,”朴副官小声说,“弹药库、几个地堡、还有地面一些安全位置都已安放炸药,所有人员也都已撤到安全地带,参加反击作战的士兵也已选好,个个都是政治合格,素质过硬的,相貌英俊的,拍摄战场画面的摄影师参加过好来坞《兄弟连》的拍摄,拍出的效果绝对逼真。” “开始吧!”金卜柱微笑着命令。 朴副官掏出腰间的步话机冷冷地命令:“各单位注意,军事演出马上开始。灯光就位,摄影师就位,道具组就位,烟火就位,音响就位,所有角色就位,五,四,三,二,一,开拍!” 一声枪响,紧接着韩国军营内枪炮声大作,震耳欲聋。硝烟滚滚,火光冲天,数十公里外的美军军营也看得清清楚楚,急忙进行支援。五分钟后,枪炮声开始稀疏,韩国军营内隐约可以听见伤员痛苦的呻吟声,歇斯底里的喊叫声。十分钟后,就只有零星的枪声出现了,整个军营一片狼藉,人间炼狱一般,到处是面容漆黑的战士,断壁残垣的工事,救护兵在到处包扎伤员,地面上还有不少“受伤”战士拖着身子在地上爬着,地上拖出长长的血迹。 金卜柱坐在指挥室看着屏幕上的战况,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身边的朴副官说道:“不错,你看我们的战士演出多么投入,表情多么真实。有这样的演技,有这样的处理技术,你说,奥斯卡金像奖还会离我们远吗?” “那是那是,这样的水平还拿不到奥斯卡金像奖,那真是评委们在用嗅觉在评!”朴副官由衷佩服地说,“一场惨烈的战斗竟被大校先生消弥于无形,大校先生一定可以名垂朝鲜青史了。” 金卜柱大校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说道:“我自幼熟读中国的《孙子兵法》,虽不敢吹嘘决胜千里之外,却自诩也能运筹帷幄之中。你要记住,一个真正的军事家,不是指在战场上能消灭敌人,而是能不动一兵一卒而击退敌人。《孙子兵法》的最就境界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不战而屈人之兵?经典,真经典!今天这个晚上,大校先生以不战的方式击退敌方少将组织发动的突然袭击,以少胜多,大获全胜,而且我军无一伤亡。损失的只不过是一些武器装备,而这些又都是美军无偿提供的。此战让我领略到了大校先生的黄海一样的军事韬略,大校先生不愧为我心目中的军事偶像!我对大校先生的景仰之情如滔滔清江水连绵不绝!高,实在是高!”朴副官对金卜柱大校不停地摇着大拇指。 “唉!”金卜柱大校仰天长叹,“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能够知晓我满腹经纶之才的人,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朴副官也不由地低下头,感慨自己上司的怀才不遇。 美军司令部。 福克斯中将表情严峻地坐在指挥椅上,斯特劳少将则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地一同看着墙上的液晶大屏幕。大屏幕上是韩国军队传回的刚刚发生的军营遇袭事件现场录相。 影片放完,福克斯中将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头也不抬地说道:“少将,以我的名义发一封电报给韩国军队的金卜柱大校,对他们的伤亡表示慰问,还有,他们损失的武器我们将无偿补偿。” “将军,您难道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斯特劳少将指着屏幕用怀疑的语气说道。 “哦,有什么不对劲?”福克斯中将微笑着看着斯特劳少将。 “中将,您想想,我们已经在日本军营遇袭后在各军营外实行了禁枪令,而且韩国军队有三千二百人,韩国军营也加大了防御力度。如果要想袭击这样一支部队并造成这样的损失,那伊拉克方面必须至少出动十万人以上的部队。但问题是,这十万人部队的集结,为什么我们的情报部门事先会一无所知?还有,在我们的增援部队赶到后,并封锁埃尔比勒各出口的情况下,这十万人的部队为什么会蒸发得无影无踪。” “好,好,分析得好,不愧是跟了我这么多年。”福克斯中将微笑着点了点头,“少将,你听出来没有,在韩国人的这部精美的影片中,只有美制武器开火的声音,却没有苏制武器的声音。” 斯特劳少将大惊:“难道?!” 福克斯中将把右手食指放在了嘴边,轻轻点了点头。 斯特劳少将愤怒地握着拳头:“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慰问这帮韩国痞子?” 福克斯中将轻声回答:“撕破了脸对我们有什么好处?这样做只会加深我们与韩国军队的不信任。韩国军队遭到袭击后,其他各国联军肯定会人心惶惶,各联军国内也会反战情绪高涨,目前我们的处境非常需要韩国这支最大的联军军队继续留在伊拉克。有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比看清一切更让人舒服。中国的处世哲学中有一条最高明的原则,那就是,难得糊涂。难得糊涂啊!” “看来我们也只能装糊涂了。我真咽不下这口气!”斯特劳少将看着液晶显示屏眼珠恨不得喷出火来。 “放心吧,来而不往非礼也,”福克斯中将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打开递给斯特劳少将,“这是情报部门刚刚意外的收获,这下我们也要挫一挫韩晋亚提尔一伙人的锐气。” 斯特劳少将看了几眼文件上的内容,惊喜地说道:“太好了,这简直就是麦琪的礼物!” 谢罗特眉飞色舞地讲完自己的传奇故事,当然,自己收下金卜柱大校的黄金这件事谢罗特省略掉了。 “看看我都给你们带了些什么?”谢罗特冲门外喊了一声,“把我骆驼上的包抬过来!” 不一会,几个随从抬进一个大布包,谢罗特让他们放在桌上。谢罗特一笔一划地慢条斯理的解开布包上的绳子,里面露出金卜柱大校送的点心。 第十二章 挑拨离间(十七) “来,都吃点,今天我谢总司令开庆功宴。这可是韩国大长今制作的配方,味道好得很,你们活这么大也未必吃过。都过来每人一块,人人有份。”谢罗特像一个百万富翁向乞丐施舍铜板似地向众人发放大长今的点心。 屋内的众人拥挤而有序地在谢罗特手中开始领取一小块一小块的点心。 “谢罗特,韩国人就只送你这么点东西?”亚提尔边吃点心边随口问道。 “那当然,韩国人可不是那么大方!”谢罗特回答的时候低着头,不敢看亚提尔的眼睛。 韩晋微微一笑,这谢罗特也太老实了,天生就不是撒谎的料。亚提尔也冲韩晋笑了一笑,很明显,两人的观点一致了。 韩晋假惺惺地替谢罗特解围说道:“各位,你们不用怀疑谢罗特,韩国人肯定只会送谢罗特这些点心。” “哦,为什么?”幕萨里德对韩国人的理由显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韩晋喝了一口伊利牛奶说道:“韩国人有一个传统,这个民族的人特别看重相貌,对相貌英俊的客人就送贵重礼物;对相貌普通的客人就只送普通礼物。这也是为什么现在韩国整容业发达的原因。所以,韩国人送谢罗特这些便宜点心是与谢罗特的相貌相称的。” “唉,谁让谢罗特只长了一张便宜脸。”亚提尔装出颇为伤感的神情说道。 “什么便宜脸,我收到的可是最贵重的……”谢罗特急忙把自己从肺腔中失控窜出的话含在了口中。 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整个屋内一下子鸦雀无声,连咀嚼的声音都的不到了。 “我说我收到的可是最贵重的点心,你们难道不信吗?”这话说出口连谢罗特自己也不相信自己。 亚提尔诡异地一笑,对幕萨里德问道:“幕萨里德,你还记得我们劫飞机前在中国租的那盘电影碟片叫什么的?” 幕萨里德略一思索,恍然大悟:“哦,记起来了,叫什么《满清十大酷刑》,看得真恶心。” 谢罗特感觉自己额头背心冷汗直渗。 韩晋坐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说:“我困了,没什么事你们就出去吧,我要休息了。你们需要讨论什么重大问题到外面讨论去吧。” 亚提尔会意,搂住谢罗特的肩说道:“对对对,我们不影响韩先生的休息了,谢罗特,我们一起出去讨论几个重大问题。”亚提尔冲幕萨里德使了一个眼色,幕萨里德也会意地一拍谢罗特的肩说道:“我们出去好好讨论讨论。” 谢罗特听得毛骨悚然,急忙一摸自己的后脑勺大声说道:“等一等,我突然记起一件事了,我走的时候韩国人还送了我几块黄金。韩先生一说相貌我倒记起来了,没错,我走的时候韩国一个大校硬是说我长得像中国电影明星刘德华,非要送我几块黄金,我推了半天推不掉,只好收下了。这些黄金我一拿到手就想到,我要把它作为战利品交给亚提尔,作为我们活动经费。这批黄金为了安全起见,我寄存在提克里特的一个联络点了,什么时候我们抽点时间一起去取。” 韩晋听得忍不住笑出了声,想不到谢罗特居然还知道刘德华。韩晋上下仔细打量着谢罗特说道:“韩国人真没眼光,刘德华那长相怎么能和你比呢?我看你到是像我们中国的另一个名气更大的演员,马德华!” 谢罗特惊奇地看着韩晋,说道:“马德华?我在中国的时候只听说过有个天王巨星刘德华,马德华是什么人?他演过电影吗?” “不,他没演过电影,”韩晋答道,“他只拍过一部电视,在里面担任主角。不过,由他主演的这部电视在我们中国每年都要重播,每年都十分火爆,我想,他的观众不下十亿,比刘德华红多了。” “十亿,我的真主啊!感谢您给了我一张明星的脸!”谢罗特竟抬头看着天空手放在胸前做起了祈祷。 (马德华曾在《西游记》中扮演一个经典人物) 亚提尔推了一把还在自我陶醉的谢罗特:“别臭美了,就你那猪头猪脑的样子还想当明星?不过,你这次在埃尔比勒的确立了大功,干得漂亮啊!干得惊天动地!所以,不管你收了多少黄金,那都是你应得的赏赐!” 谢罗特听了亚提尔的这句话,一把抱住亚提尔:“太感谢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如果再推却就是对你的一种不尊重了。” 幕萨里德站在一旁斜了谢罗特:“财迷!” 谢罗特看着幕萨里德,从衣内口袋中摸出一封信,对幕萨里德说道:“我这个财迷可是给你带来了好消息的。” “乌鸦嘴里会吐出什么好消息?”幕萨里德对谢罗特的话不屑一顾,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既然不是什么好消息,那我把威尔玛的这封信撕了算了。”谢罗特双手扯住信封,做出要撕的样子。 幕萨里德闪电一样扑上去从谢罗特手中抢过信封。 幕萨里德盯着信封,口中激动地反复说着“真的是威尔玛的字!真的是威尔玛的字!”幕萨里德拆开信封,从里面取出一张信纸,仔细看了起来。 “这封信是我在塞马沃城打听你们去向时,威尔玛留在塞马沃联络站的。我顺便就把它带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 屋内所有人都看到幕萨里德在全身发抖,脸上挂着笑容,泪水却从眼眶中滑了出来。 “幕萨里德,威尔玛给你写了些什么?”亚提尔好奇地问道。 “威尔玛说,他的父母用身体不好骗她回家了,他们这样做是要逼她快速完婚,威尔玛还说如果我不快点去的话她的父母要给他另外再找婆家了。威尔玛每天下午在村东头我们第一次相遇的那棵椰枣树下等我。” “那你得马上赶回去,否则的话老婆就没了!”亚提尔也替幕萨里德急了起来。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劝幕萨里德快点去赴约。 “那各位兄弟,我先离开一阵子,等把我的事做完后我会再寻找你们的。”幕萨里德急急忙忙向门外奔去。 第十二章 挑拨离间(十八) “瞧他那样子,像头发情的骆驼!不过,这也不能怪幕萨里德,谁叫他三十好几了还找不到老婆的,真没本事。”谢罗特冲幕萨里德远去的身影嗤笑着摇了摇头。 “谁让人家没长一个明星脸呢?”亚提尔不知是称赞还是挖苦谢罗特。 谢罗特毫不谦虚地摸着自己的下巴点点头说道:“这倒也是一个实际情况,唉,真主为什么会这么垂爱我呢?对了,”谢罗特忽然想起了什么,“幕萨里德也不老实,我被他骗了很久了。” “什么事骗我们?”亚提尔奇怪地问道。 “我记得我以前问他,他和威尔玛什么时候认识的,他说是逃难时在威尔玛家乡村西头一棵椰枣树下撞了威尔玛,后来逐渐好上的,现在又说是村西头。真不老实。”谢罗特为幕萨里德的人品长叹了一口气。 “小题大做。”亚提尔对谢罗特这种背后揭人之短的行为十分不屑。 哈巴尼亚城中的一条小河边。 幕萨里德从芦苇丛中探出身子,趟过小河,慢慢靠近河对岸的一个村子。这个村子名叫哈迪塞,正是威尔玛家族世代居住的地方,当年,幕萨里德和威尔玛的第一次相遇也是在这里。 夜色很黑,空中布满浓云,村中也只有几点若有若无的灯光。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像一个垂死的老人一样呻吟着。 幕萨里德像一只老鼠一样飞快的靠近哈迪塞村,不过幕萨里德并没有按威尔玛说的到村西头去,而是在村东头外的一块小丘上蛰服了好一阵子,才小心翼翼地从村东头进入哈迪塞村。 幕萨里德远远地就看见威尔玛家的灯光,幕萨里德警惕地扫视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才一小步一小步地快速跑到威尔玛家的围墙外。幕萨里德并没有向威尔玛家的大门奔去,而是纵身攀住墙头,双手一拉一按,身子便翻入墙内。 幕萨里德已经从窗户内看见威尔玛了,她正坐在一张椅子上双手抱在一起做着祷告,灯光照在威尔玛的脸上让威尔玛的脸色显得十分苍白。 幕萨里德极力屏住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威尔玛的房门前,突然用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 “威尔玛!”幕萨里德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威尔玛显然对幕萨里德的突然闯入吃了一惊,一下子站起来,惊恐地看着幕萨里德,说道:“幕萨里德!”说完泪水便出来了。 幕萨里德几步上前抱住威尔玛,威尔玛小鸟依人似地将自己的头靠在幕萨里德宽阔的胸前,轻轻抽泣着。但威尔玛只抽泣了几声,便抬起头惊慌地推开幕萨里德说:“幕萨里德,你快跑,这儿有美军!” 没等幕萨里德有所动作,屋子的四扇窗户“嘭”的一声开了,八支枪管从屋外指着屋内。大门外也涌进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美国士兵,一支支枪口也对着幕萨里德。 “啪啪啪”,一个美军军官拍着手走了进来,边拍手边说道:“精彩精彩,英雄美女,久别相会,真可谓是伊拉克爱情史上的一段佳话!” 幕萨里德认出说话的是当初自己在萨勒曼城放过的马丁少校。 威尔玛眼泪汪汪地望着幕萨里德,说:“我的幕萨里德,你太傻了。他们绑架了我的父母,所以我不得不给你写信。但我已经在信中提示你了,难道你没看出来吗?” “威尔玛小姐,别说得那么难听,我们怎么会绑架你的父母呢?是你的父母病重后我们美军主动抢救的,你应该感谢我们美国士兵的不计前嫌。”马丁少校对威尔玛的指控辩解道。 “我怎么会看不出来呢?难道我会连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都不记得了吗?但我知道,你写这封信,肯定是遇到了危险,被迫写的,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独自面对危险呢?”幕萨里德说完一扯自己的上衣,露出衣内盔甲似的一圈炸药。“威尔玛,还记得我们当初的誓言吗?活,一起活;死,一起死!” “对,活,一起活;死,一起死!”威尔玛激动地抓住幕萨里德的手,泪光闪烁着幸福地光芒。 “唉哟哟哟,啧啧啧啧,真够浪漫的,我都要感动得落泪了。”马丁少校不知是羡慕还是挖苦地说道:“幕萨里德先生,你的未来岳父岳母大人就在隔壁,要不要请他们也来看一看这感人的一幕?” “卑鄙!”幕萨里德听出了马丁少校的意思,只要自己一拉导火索,那必然要伤到威尔玛的父母。 幕萨里德扯下自己身上的炸药,掷在了马丁少校的脚下。 “唉,这就对了,反抗是毫无价值的。”马丁少校一挥手,几个美军士兵风一样跑上前用手铐反铐住了幕萨里德和威尔玛。 “威尔玛,不用怕,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幕萨里德边挣扎边说。 “幕萨里德……”威尔玛泣不成声了,只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把他们带走!”马丁少校命令道,美军士兵推搡着幕萨里德和威尔玛向门外走去。 出了大门,幕萨里德看见,威尔玛家的门外已停着三辆布雷得利装甲车,幕萨里德和威尔玛被推上中间的一辆,和十个美军士兵坐在一起。幕萨里德和威尔玛知道,自己离自己的战友们越来越远了。 马丁少校坐在指挥车里暗自得意着,大名鼎鼎地伊拉克铁骑师的主要领导成员居然让自己如此轻松地抓住了两个,上帝真是太垂爱自己了,自己也终于为疗养院里的希顿少校报了一点小仇。 战车突然停了,马丁少校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警惕地问驾驶员安德鲁:“怎么回事?” “前方出现一个大坑,可能又是伊拉克人挖的。” “二等兵维克多,你上前去看看,安德鲁,通知所有士兵进入战斗状态。” 二等兵维克多端着M4突击步枪,小心地下车走到坑边,很快就折转回到车上,向马丁少校汇报:“报告上官,是伊拉克人挖的一个深坑,深三米左右,跨度为三米,我们的战车无法通过。另外……” 第十二章 挑拨离间(十九) “另外什么?”马丁少校急切地问道。 “另外在坑内还有一个木牌,上面写有一句话‘过来看的是250’,不知道什么含义。” “250?250代表什么含义,没听说过啊?”马丁少校自言自语着。 “不许动!不许动!不许动!不许动!” 装甲车四周突然响起潮水般的喊话声,马丁少校急忙四下张望,只见自己和自己的装甲车周围密密麻麻地围着四五十个,每个人手中都拿着火箭筒等爆炸物品。  一个蒙面人拿着一个大喇叭冲美军喊着话: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你要敢动手,扁得你很HIGH。枪支、弹药、《花花公子》通通给我交出来。给你们十秒钟时间,选择抵抗还是投降。十、九、八、……” 马丁少校心中一凉,坏了,以前只听说过中国的车匪路霸厉害,哪晓得这伊拉克的车匪路霸更嚣张,连美国战车都敢打劫! 当蒙面人数到二的时候,马丁少校只得下命令:“全体交枪下车。” 再次不战而降的滋味是让马丁少校难以忍受的,但马丁少校制止住了自己的冲动,毕竟自己身后还是几十个鲜活的生命,毕竟目前伊拉克的抵抗组织还有优待俘虏的光荣传统,自己的名誉又算得了什么呢?马丁少校决定再次承受作战失利的责任。 伊拉克人果然没有虐待这些放下武器和《花花公子》的美军士兵,只是把他们蒙上眼,一起握着一根绳子带走了。 蒙面人走到中间的那辆装甲车门口,看着车内反铐着的幕萨里德和威尔玛,奸笑着说道:“哟嗬,这儿还有一美女,那我这回还得劫个色了!”说着手就向威尔玛的脸伸去。 “谢罗特,”幕萨里德大吼一声,“你信不信我一分钟之内可以让你的私房钱付不了你的医药费?” 谢罗特吃惊地摘下自己的面罩,上下打量了自己几眼,疑惑地问道:“幕萨里德,我都打扮成这样了,你还能认出我?” 幕萨里德冷笑一声说:“哼哼,就你那对没成熟的绿豆眼,恐怕整个阿拉伯世界找不出第二对了。” “什么叫没成熟的绿豆眼?我这一双媚眼可是迷住了两个老婆的,哪像你,眼大不钩人啊!”谢罗特说着还得意地冲幕萨里德眨了眨自己的绿豆眼,然后才把幕萨里德和威尔玛的手铐解开。 幕萨里德和威尔玛一下车就看到了亚提尔也来了,幕萨里德惊喜地对亚提尔说道:“太好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对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嗬嗬,”亚提尔笑了几声说道:“你幕萨里德也太不够意思了,明知是陷阱,还要瞒着我们闯,真把我们当外人了。幸亏韩先生聪明,他说,从他的切身经历来看,一对真心相爱的恋人可以忘记自己的灵魂,但决不会忘记两人第一次接触的细节。所以断定,威尔玛肯定有麻烦,要我和谢罗特暗中跟着你。”亚提尔又转向威尔玛说道:“威尔玛,想不到你出嫁还真够气派的,居然拿三辆美军布雷得利装甲车做婚车,恐怕比尔盖子结婚也没你这排场了。” 亚提尔的几句玩笑话说得众人大笑,也说得威尔玛满脸通红。 亚提尔又转身对谢罗特低声说道:“检查情况怎么样?” 谢罗特竖了一下自己的右手大拇指,得意地说道:“没问题,你就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幕萨里德看着谢罗特得意得有点发傻的样子,知道马上有大行动开始,于是悄悄对亚提尔问道:“是不是韩晋先生又有什么精彩行动?” 亚提尔没有回答,只是对幕萨里德颇为神秘地一笑道:“我们撤吧,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亚提尔用手势号令众人撤退,谢罗特和几个伊拉克战士则坐进了美军的布雷得利装甲车。 哈巴尼亚城英军指挥部,英军上校威廉正在用一副印有亚提尔韩晋等人的扑克牌算着自己今年的官运,但算了好几遍,结果总是说自己今年官运不佳,威廉上校心中大为不快。 威廉上校在国内服役的时候原以为可以把到伊拉克参战当成自己的一次公费旅游,所以上面一说要派自己到伊拉克来,自己推都没推一下,现在回想起来,心中充满后悔之情。伊拉克虽然说起来是一文明古国,可自己所到之处没一个像模像样的景点,到处都是酷热、沙尘暴、浓烟、血腥,更要命的是喝酒没威士忌,也没地方看脱衣舞了。日子难熬啊! 就在威廉上校感叹日子难熬的时候,几声短促的爆炸声在自己的军营内响起,威廉上校立刻在脑海中闪出一个结论:麦道公司生产的M242型25毫米的“巨蝮”链炮!这怎么可能?“巨蝮”链炮可是美军布雷得利装甲车的专用机关炮! 威廉上校又听到了一连串的“巨蝮”链炮爆炸的声音,还有自己的部队猛烈还击的枪炮声,紧接着,军营内又传出几乎挤在一块同时响起的霹雳一般的爆炸声。 威廉上校心底一寒,虽然爆炸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威廉上校已经听出来,这是六枚“陶”式反坦克导弹爆炸的声音! 威廉上校的副官查尔斯在门口打了一个报告,威廉上校说了声“进来”,查尔斯边走就边汇报起来了:“一分钟前,我们遭到了三辆装甲车在一公里开外从三个不同方向的突然袭击,停在停机坪上的三架直升机首先被击毁,部分防御工事已被严重破坏,目前双方正在激烈交火。” “想不到伊拉克人也可以弄到布雷得利装甲车。”威廉上校轻轻叹道,“命令所有官兵,加强火力,千万不可放过这批袭击分子。这是我们和美国军队进入伊拉克以后遭遇的最强一次抵抗,一定要打出我们大英帝国军人的底气出来!” “是!”副官查尔斯报告后小跑离去。 谁说自己今年官运不佳?伊拉克战争打响以来最大的遭遇战居然让自己给碰上了。即使是没有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的掩护,让自己的部队对付三辆装甲车,这三辆装甲车也是在劫难逃了。进入伊拉克以来,伊拉克的正规部队根本没有像模像样地和美英联军打一仗,美英军官都知道伊拉克军官肯定把自己的最好装备藏起来了,但这次,对方居然出动了三辆布雷得利装甲车!哈哈,运气到了,伊拉克战争开战以来第一大战功非自己莫属了! 但威廉上校并没有兴奋太久,因为他突然不知为何生出了一种极度恐惧的心理,竟从靠椅上笔直地坐了起来,屏住自己的呼吸全神贯注地聆听着门外枪炮声中夹杂着一丝丝像蜂群涌动的声音。 不好!威廉上校身手敏捷得像有过百年内功修为的高手一样向地上趴下,右手顺势拉翻沙发椅,将沙发椅倒扣在自己的背上。 F16!居然有F16!但肯定不是自己叫来的! 幸亏威廉上校反应够快,就在沙发椅扣下的一瞬间,英军军营内发生一连串猛烈的爆炸声,威廉上校感觉地面像动荡的大海一样,头上的砖石纷纷下落,砸得威廉上校背上的沙发椅咚咚咚直响,还有木板断裂的声音。 伊拉克人怎么会有F16和重磅炸弹!太离谱了! 巴格达美军司令部。 福克斯中将和斯特劳少将正焦急地等待着马丁少校送来开战以来的最好消息,突然,液晶显示屏上警报大作,福克斯中将和斯特劳少将看了一眼红点闪烁的地名,心中都不觉一紧,袭击地点居然在哈巴尼亚城! 机要秘书沃尔斯快步走过来说道:“刚才马丁少校的指控车发来信息,说他们在出城时和伊拉克抵抗组织发生交火,请求支援。在巴格达上空巡逻的F16战机已有两架飞往哈巴尼亚,它们将给马丁少校提供空中火力支援。” “嗯,很好,一定要确保马丁少校和他的部队的绝对安全。命令拉马迪的军队火速地面支援马丁少校。”福克斯中将用坚毅而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 斯特劳少将松了一口气,说道:“F16在两分钟之内就可以到达指定地点,马丁少校压力应该不会太重的。” 福克斯中将冲斯特劳少将笑了笑说道:“战争没有什么应该不会的,在关键时刻,必须要做到绝对不会。” 斯特劳少将点点头道:“是。”其实斯特劳少将心中依旧不以为然,F16都上去了,马丁少校还会有什么危险呢?” 这时,液晶显示屏上又警报大作,福克斯中将和斯特劳少将又都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屏幕上显示,哈巴尼亚城的英军遭到袭击。 福克斯中将吸了一冷气:“这怎么可能!伊拉克抵抗组织再怎么疯狂,也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同时向美英联军同时宣战的。这简直是送死。” “我也觉得不对劲!”斯特劳少将也盯着屏幕上那两个重叠闪烁的红点越想越糊涂。 第十二章 挑拨离间(二十) “难道,”福克斯中将突然身子一晃,几乎摔倒,斯特劳少将急忙扶住。“沃尔斯,快,马上联系英军驻哈巴尼亚威廉上校,弄清楚袭击他们的是一支什么部队,有什么样的武器。” 沃尔斯急忙小跑着到通讯中心去。好一会,像过了十几个世纪一样,沃尔斯才回来,面色苍白地说道:“威廉上校没有联系上,但威廉上校的一个副官说,袭击他们的有三辆布雷得利装甲车,还有两架F16。” 福克斯中将只觉得眼前一黑,喉咙中有什么东西上涌,又被自己生生咽了下去,只留下一股血腥味。 斯特劳少将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一边扶着几乎崩溃的福克斯中将,一边指着沃尔斯命令:“快,命令F16停止攻击!” 沃尔斯转身大喊:“命令空军停止攻击!” 福克斯中将此时也恢复了一点元气,吃力地说道:“命令,F16,攻击,三辆装甲车。” 沃尔斯又大声喊道:“命令空军向布雷得利装甲车开火!” 不远处的通信兵马上也大声冲沃尔斯喊道:“空军飞行员拒绝向己方目标开火!” 斯特劳少将眉一竖,怒道:“哪个混蛋说的?把步话机拿过来!” 通信兵急忙亲自捧着步话机飞跑过来,这是他在这里工作以来第一次看见斯特劳少将发如此大的脾气。 斯特劳少将抓过步话机:“听着,我是三军副总指挥斯特劳少将,现在,我以少将的身分命令你,摧毁地面的三辆布雷得利装甲车,否则我将以叛国罪送你上军事法庭。” 斯特劳少将的话说过两秒后,步话机中传出一个声音:“少将,我认为我是相当爱国的,因为我已经摧毁了地面的三辆美国布雷得利装甲车。” 斯特劳少将扶着福克斯中将坐到沙发椅上,福克斯中将仿佛一下子老了二三十岁。过了好一会,福克斯中将喃喃自语起来:“毒!毒!好毒的计策。韩晋知道我们在哈巴尼亚布局诱捕幕萨里德,所以先是派人劫了我们的布雷得利装甲车,然后又让人驾驶装甲车进攻英国军营。在进攻英国军营的同时,韩晋的人用车上的无线电台向我们发出了求救信号。我们的所有部队都安装有战时信息反馈系统,一旦我们美国军队遇袭求救,遇袭的情况可以在第一时间传入我们的指挥系统,并在显示屏上显示出来。而英国军队遇袭后,他们的遇袭情况要先上报英军总指挥部,再由英军司令部决择后传输到我们美军司令部,然后再由我们的工作人员传入电脑。所以,最先屏幕上显示的我军遇袭情况,这是韩晋故意让人发给我们的信息,此时英国军营已遭受攻击。而英国军队遇袭的情况绕了一个大圈子后进入我们的系统时,战争已进行了一分多钟。毒啊!真毒啊!韩晋居然抓住了我们和英军之间的情报时间差!”福克斯中将面上露出一丝苦笑,继续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被我们的F16击毁的三辆布雷得利装甲车中,肯定已是空无一人。韩晋肯定会提醒装甲车内的人员在F16到达后就全部撤退。” 斯特劳少将听完福克斯中将的分析,惊叹得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太可怕了,我们只是一点小小的漏洞,居然被他们抓住,还造成了这样尴尬的局面,这个中国人太可怕了。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苏联用十五个装甲师换林彪,毛泽东还不答应了。” 福克斯中将靠在沙发椅上闭着眼缓缓说道:“唯一庆幸的是,在这次冲突中,我军的伤亡不大,估计损失只有这三辆布雷得利装甲车。三辆装甲车能正常地开到英军军营,说明马丁少校的部队没有和伊拉克抵抗组织发生激烈战斗,按照目前伊拉克抵抗组织的惯例,只要马丁少校和他的人放下武器交出《花花公子》就不会有事的。只可惜那些英国士兵了,在三辆布雷得利装甲车和两架F16的打击下,恐怕已是凶多吉少了。” 这时,机要秘书沃尔斯跑到福克斯身边,小声说道:“中将,刚刚收到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您想先听哪个?” “先说好消息吧,我好长时间没听到好消息了。”福克斯中将睁开眼睛看着沃尔斯。 “马丁少校和他的部队现已全部安全归来,无一伤亡。” 斯特劳少将对这个意料之内的好消息微微笑了一下,福克斯中将也露出一丝笑意,说道:“果然好消息,好,好得很。再说说坏消息吧,我挺得住。” 沃尔斯尽量压低声音说道:“哈巴尼亚英军在今天晚上的战斗中死亡一百三十人,伤三百二十人。英军哈巴尼亚指挥官威廉上校已乘直升机向我们指挥部飞过来了,我听他的副官查尔斯说,威廉上校走的时候脾气相当暴躁,而且据我查的资料显示,威廉上校是空手道黑带八段,所以我建议您接见威廉上校的时候最好带上您的私人保镖。” “不必了,我相信英国人还是有绅士风度的。”福克斯中将觉得沃尔斯有点小题大做,但对沃尔斯的关心还是抱以微微一笑。 沃尔斯还想劝一劝,斯特劳少将说道:“谢谢你沃尔斯,待会我会和福克斯中将在一起的。”斯特劳少将边说边悄悄拍了拍自己腰间的手枪套。 沃尔斯这才放下心来。 通信兵冲福克斯中将的方向喊了一声:“中将,英军威廉上校的直升机已经在我们的停机坪降落。” 福克斯中将站起身,神色凝重地对沃尔斯命令:“把威廉上校带到二号会议室,你在门口负责警戒,任何人不得靠近会议室门。” “明白!”沃尔斯欣然接受了中将的命令。 斯特劳少将扶着福克斯中将一步步走向二号会议室。二号会议室并不远,就在指挥室的楼上,里面只有一张可坐十人的圆桌,没有窗户,墙上都贴着隔音板,据说在房内开炮外面也只能感觉到震动。 福克斯中将坐着,斯特劳少将站在福克斯中将身后,脑海中想像着暴怒的威廉上校扑上来后自己该如何逼退这一空手道黑带八段高手。斯特劳少将已经铁下了心,宁可自己犯错误废了威廉上校,也不可让威廉上校伤到福克斯中将一根头发。 门把手动了一下,斯特劳少将心一下子紧了起来,手也放在枪套上。 门开了,威廉上校被推了进来。 斯特劳少将悬着的心放下了。 威廉上校头上绑着纱布,右手绑着纱布,左脚夹着木板,坐在一张不锈钢轮椅上。 “屠夫!刽子手!杀人犯!”威廉上校看见福克斯中将激动得恨不得单脚站起来。 “冷静!要有绅士风度。威廉上校,这样激动不利于你的伤口。”福克斯中将十分关心地提醒。“你应该这么想,你是二战以后为数不多的能够和世界上最强的军队作战后还能活下来的人。” “照你这么说,我还应该感谢你了?”福克斯中将的玩笑话并没有使威廉上校放松下来,依旧杀气腾腾地看着福克斯中将。 “这次你们的损失我们也很难过,不过,使你们受到损失的责任不在我们这一边。”斯特劳少将向威廉上校解释说。 威廉上校冷笑一声说:“哼哼,装甲车是你们的,战斗机也是你们的,杀了我们的人却与你们无关,难怪世人都说你们是强盗逻辑。” 斯特劳少将并不生气,把刚才福克斯中将的分析对威廉上校说了一遍。 威廉上校点了点头,但却依旧忿忿不平地说道:“你们给自己用就用最好的系统,给我们的武器就用档次低的,如果我们的部队也有战时信息反馈系统,能有这次的事故吗?” 福克斯中将听威廉上校已经把这次冲突说成是事故,知道威廉上校心中已经部分原谅自己了,福克斯中将向斯特劳少将做了一个手势,斯特劳少将会意地上前把威廉上校推到自己面前。 福克斯中将说道:“上校,这次的确是一个战场事故,但是,这个事故的责任是你我都付不起的,一旦此事被追究起来,毕竟后果太严重,你我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威廉上校此时冷静了许多,质问道:“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很简单,写个报告,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伊拉克抵抗组织,我们是联合抗敌,导致重大伤亡。”福克斯中将提议。 “那我们就统一观点,一齐开新闻发布会。” “行,就这么说定了。至于你们英军的战时信息反馈系统,我会尽快帮助你们装备到位的。” 这时,门上的红灯亮了几下,斯特劳少将上前按了一下门上的开关,门缓缓打开,沃尔斯快步走了近来,斯特劳少将又把门关上。 “中将,刚刚又收到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不好的。”沃尔斯对福克斯中将汇报。 “先说好消息吧!” “刚才伊拉克抵抗组织通过半岛电视台向全世界宣布,为完成本月的对联军的伤亡指标,他们在哈巴尼亚对英军驻地发动了猛烈袭击。他们这样说的话我们可以把误伤的责任全部推给伊拉克人。”沃尔斯说道。 听了沃尔斯的话,福克斯中将、斯特劳少将和威廉上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差点激动得流下了眼泪。三人心中都对韩晋充满了感激之情。多好的人啊!知道自己身处难处,无私援助,主动把所有的罪责都自己扛走了,韩晋不愧是雷锋精神的楷模啊! “好人啊,好人啊!”福克斯中将连连叹道,“不过,韩晋终究是没把日本人当人。” “哦,这是什么意思?”威廉上校对福克斯中将的这句话有点摸不着头脑。 斯特劳少将解释说道:“上次日本军营被全歼拍裸照后,福克斯中将就预言过,如果韩晋把日军当人,那本月伊拉克抵抗组织的袭击任务就可以停止;如果韩晋把日军不当人,那么他肯定还会设计使我们造成重大伤亡的。现在事实表明,韩晋根本没把那六百日军当人来计算。” “种族主义!典型的种族歧视主义!想不到中国人还有种族歧视思想,看来中国的人权还要极力提高。”威廉上校对这个没打过交道的中国人产生了极为不好的印象。 “一个月之内驻伊联军伤亡近千人,其中还包括实力最强的美英部队,威廉上校,一股撤兵潮将是不可避免了!”福克斯中将忧虑而无奈地说道。 “是啊,一旦其它国家撤兵,我们在伊拉克的行动会更加艰难。”威廉上校了脸也笼上了一层阴云。 “沃尔斯,还有一条消息说吧。”斯特劳少将提醒道。 沃尔斯说道:“还有一条坏消息,伊拉克的一个隶属于本拉丹的恐怖极端组织绑架了五名中国工人,他们提出两个要求,一是两百万的赎金,二是威胁伊拉克境内所有外国工人必需马上离开伊拉克,不许为美军服务。开战以来,多名美英记者被这个组织绑架后斩首。中方外交部已告知我国防部,要求务必确保人质安全。” 福克斯中将突然眼一亮,脸上露出神秘而略带阴险的笑容,说道:“这才是一大好消息呢!” 第十三章 人质风波(一) 新闻链接:法新社报道,今日,在伊拉克被基地组织绑架的五名中国工人已全部获释,身体状况良好。这是伊拉克基地组织首次没有对绑架的人质进行斩首。 威廉上校对福克斯中将的的态度有点莫名其妙,说道:“中将,中国人在我们控制的地盘被绑架,中国方面正在向我们施压,这怎么是一个好消息呢?” 福克斯中将对沃尔斯做了一个手势,沃尔斯马上离开,关好了会议室的门。 福克斯中将摸了摸自己脑门上仅存的数根秀发,得意地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韩晋这么帮助我们,我们没有理由不回报这个中国人的。”福克斯中将侧过头对斯特劳少将说道:“斯特劳少将,记录命令。一,马上召开新闻发布会,强烈谴责恐怖分子的非人道行为,并表明我们的态度,我们将尽最大的努力解救人质,但决不向恐怖主义屈服;二,迅速查清恐怖分子的藏身地点,然后该地点一百公里以内的美国军队只保留警戒力量,其他部队一律向恐怖分子的藏身地点开进,不惜一切代价解救人质,消灭恐怖分子。” “方圆一百公里?那你们岂不是至少要出动三万以上的部队?中将,不过是一支十几个人的恐怖分子,用得着花这么大的气力吗?”威廉上校觉得福克斯中将的这个命令有点吃饱了撑得慌。 “当然有这个必要,人家中国人韩晋这么优待我们,我们也得知恩图报吧!你说是不是,斯特劳?”福克斯中将眯着眼斜视着斯特劳少将 “是是是,我们美国人对待朋友是最真诚的。”其实斯特劳少将心中暗暗骂福克斯中将真是一只老狐狸。 韩晋在萨乌的带领下仔仔细细地参观了巴格达城。 当初在拉马迪城,韩晋派亚提尔和谢罗特暗中带人支援幕萨里德后,自己也不敢在拉马迪城多逗留,立刻在萨乌的带领下混进了伊拉克首都巴格达城。用韩晋自己的话来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一路上,乔装打扮的萨乌和韩晋不只一次和美军擦肩而过,但每一次都是有惊无险,萨乌也逐渐能够心平气和地带着韩晋游览巴格达的每一个景点,讲解每一个景点上所发生的历史故事。 韩晋参观了巴格达城的曼苏尔 “金宫”,谢赫奥马尔大街的瓦斯塔尼门 ,也就是“中央门”,还有位于巴格达市内祖拉公园内的无名战士纪念碑等等。 萨乌充满激情滔滔不绝地讲解着伊拉克历史上的传奇故事,讲述着一个个惊心动魄地神话传说,讲到伊拉克的光荣时神采飞扬,讲到伊拉克的屈辱时扼腕顿足。这一刻,韩晋对萨乌的了解更进了一步。韩晋原以为萨乌只是一个只崇尚武力的一介武夫,但现在从萨乌的每一言每一语中,都流露出对伊拉克文明的自豪,对祖先们的丰功伟绩无限仰慕之情,韩晋深刻地感受到了萨乌像孩子一样纯洁质朴的爱国之心。 晚上,在巴格达的一个秘密联络站,萨乌和韩晋等到了完成任务归来的亚提尔等人。 一进门,他们每个人都激动得相互拥抱一下,呼喊着各自的名字,呼喊着“伊拉克万岁”。 亚提尔几步走到韩晋面前,钦佩地说道:“韩先生真是神机妙算,美军果然宣布是我们袭击了哈巴尼亚的英军驻地,造成英军一百三十人死亡。而且今天中午,西班牙宣布,鉴于伊拉克局势的混乱,西班牙的1300名士兵将在一期服役期满后撤回国内,并不再向伊拉克派遣部队。受西班牙军官指挥的洪都拉斯、尼加拉瓜和多米尼加3国及菲律宾、挪威、泰国、匈牙利等国也表示,攻打伊拉克的任务已经结束,他们也将尽快从伊拉克撤兵,将伊拉克归还给伊拉克人管理。葡萄牙和荷兰也表示伊拉克战争已经结束,现在伊拉克缺少的不是军队,而是有效的管理。他们将在不久后撤出军队,但会派遣一些经验丰富的警察帮助伊拉克培训警察。意大利、保加利亚、波兰、澳大利亚、格鲁吉亚、丹麦、罗马尼亚等国国内都爆发了反战流行,这些国家政府均表示正在审议撤兵计划。韩先生,一切都在按您的设计在发展,现在,联军的同盟阵线已经被我们完全给摧毁了,韩先生的这一招挑拨离间用得真是好绝啊!” 韩晋谦虚地笑笑说道:“哪有什么厉害的,我只不过是照搬古人的用法罢了。两千多年前,中国的军事家范睢就提出过远交近攻的思想,意思就是要破坏敌方的同盟而增加自己的同盟。至于冒充美军袭击英军,从而逼退联军,也是照搬中国古代兵法中三十六计的借刀杀人一计。我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照抄古人而已,谈不上什么厉害不厉害的。” “中国的兵法真是高深莫测,只可惜我亚提尔虽熟读中国的兵书,却一直不会灵活运用。”亚提尔低下头摇了摇,十分伤感。 “韩先生,我这还有一个好消息!”谢罗特冲韩晋挥了挥手中一张报纸,突然大声说道,震得众人耳膜一阵发麻。 幕萨里德揉了揉耳朵骂道:“乌鸦嘴里会吐出什么好消息?” 谢罗特冲幕萨里德哼了一声,对韩晋说道:“韩先生,刚刚出来的消息,你们国家有五个中国工人让基地组织的恐怖分子绑架了。” 韩晋一惊,说道:“基地组织,就是老喜欢斩首的那帮人?” “嗯!” “这是什么好消息?”韩晋言语之中有些愤怒了。 “你小子有屁就一口气放完,别调侃韩先生!”幕萨里德拍了谢罗特的后脑勺一巴掌。 “放心吧,韩先生,你的同胞不会有事的。报上公布了,美军说已经出动了四个装甲师的兵力来解救人质。我说啊,这五个中国工人面子可真够大的,以前这帮人也绑架过其他国家的人,甚至美国人英国人,但我从来没看到美军会下这么大的本钱来营救。四个装甲师啊,我的乖乖,足可以灭个中等国家了,美国佬却用来对付一个只有十几号人的恐怖组织,你说这美军是不是吃饱了撑得慌啊!” 谢罗特犀利而投入地分析了半天,才注意到亚提尔一直在向自己摆手,示意自己不要再讲了,谢罗特这才停止自己的评论。谢罗特注意到,在听了自己的话后,韩晋正闭着眼,脸色极其可怕,脸上的肌肉不断起伏,脖子上的青筋不断跳动,两手握成拳头不断地捻着,指关节发出清晰的“咔咔”声。 屋内所有伊拉克人都一言不发,大气也不敢出,紧张地看着韩晋,像看着一堆冒烟的炸药。 一分钟后,像过了一个世纪,韩晋突然眼一瞪,盯着亚提尔,看得亚提尔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韩晋突然面向亚提尔跪下了。 韩晋的这一举动大大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亚提尔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一把拉住韩晋的两只胳膊:“韩先生,你,你这是,这是什么意思。起来说,起来说。” 但韩晋像是给地面粘住似的,任亚提尔怎么拉也拉不动。 韩晋推开亚提尔的双手说道:“亚提尔先生,我韩晋求您一件事,请您必须答应,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韩晋说完竟弯下腰去,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亚提尔的脚边。 谢罗特实在看不下去了,几步上前跪下,拉起额头贴地的韩晋:“韩先生,快起来,不用说求,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刀山火海也敢闯,哪个要是对韩先生的话眨一下眼皮,我老谢的刀子可不认人。” “是啊,韩先生,有事起来说,您是我们的大恩人,我们伊拉克人是绝对知恩图报的。”幕萨里德也拽着韩晋的胳膊,眼睛看着亚提尔。 韩晋的膝盖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地面,眼睛充满乞求地死死盯着亚提尔。 但亚提尔反而退后一步,微微沉思起来。 谢罗特忍无可忍了,猛地从地上像弹簧一样弹起,手在靴中一摸,一把匕首便搁在了亚提尔的脖子上。 “我们伊拉克人最恨的就是忘恩负义的叛徒。韩先生对我们这么好,他就是让我们去死,那也值了。你要是再不表态,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大哥。” 亚提尔冷冷一笑,说道:“能够让韩先生跪下的要求,绝对是要让我们付出相当大代价的。谢罗特,我们几个背井离家转战伊拉克什么时候怕过死?如果韩先生让我去死,我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但如果要让我们抵抗组织付出沉重的代价,我就要考虑值不值了。” “韩先生,你的要求到底是什么?”幕萨里德问道。 “进攻巴格达美军司令部。”韩晋平静地说道。 “咝”,屋内所有伊拉克人都长长嘘了一口气,连谢罗特也吃惊地看着韩晋。 亚提尔眉头一蹙。 谢罗特不说话了,所有人也不作声了,谁都知道,进攻巴格达美军司令部意味着什么后果。 第十三章 人质风波(二) 屋内一时间静得连心跳的声音都听得到,所有人都默默地看着亚提尔,他们心中信任的首领,他们都知道,此时亚提尔的脑海中一定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但不管亚提尔作出什么决定,只要他的一声令下,这批勇士们都决定一条路走到底。 过了漫长的几分钟,亚提尔终于抬起手,推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大步走上前,抓住韩晋的双臂,说道:“我答应你。”然后用力把韩晋从地上扶起。亚提尔在韩晋站起后,又向四周扫视一圈说道:“各位,今日之决定是我一人所为,与韩先生无关,无论我们此次行动产生什么后果,均由我一人承担,任何人不得为难韩先生!听明白了吗?” “亚提尔,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决定,要承担我们一起承担!”谢罗特大声反驳道。 “对,这也是我们的决定,有福一起享,有难一起当!”幕萨里德也应和。 “有福一起享,有难一起当!有福一起享,有难一起当!”屋内除亚提尔和韩晋以外的人都开始齐声喊了起来。 “安静!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巴格达!这么喊还怕美军听不到?”亚提尔又耍起了自己领导的威风,不过,他还是感激地看着屋内的每一个人。 屋内又安静下来。 亚提尔对韩晋说道:“韩先生,您说要进攻美军司令部,一定有您的看法。给我们说说吧。” 韩晋点点头说道:“你们相信美军会如此看重中国人的生命吗?” 所有的伊拉克人几乎同时摇了摇头。 韩晋继续说道:“现在美军人的枪口已经抵在我的这五个同胞的胸口上了,我绝对不能坐视我的同胞被屠杀而无动于衷,他们和我一样流着相同的血。我在国内看过很多警匪片,知道有这么一个规律,在解救绑匪绑架的人质时,首先应该稳定绑匪的情绪,使他们不至于伤害人质,然后再伺机解救。而现在,美军一开始就毫不妥协,发动声势浩大的营救,这哪是在救人质?这根本就是在故意激怒绑匪,让绑匪,撕票!”韩晋说着就一拳重重砸在墙上,墙上现出几道血痕,牙齿也咬得“格格”直响。 此话一出,屋内唏嘘不已,众人摩拳擦掌,纷纷咒骂着美军的无耻。亚提尔也是如梦初醒,大彻大悟地说道:“我明白了,美军这一招也是借刀杀人,而且还是一箭双雕。” 韩晋点了点头,心中暗暗佩服这个伊拉克领导人的领悟能力。 亚提尔引用的几个中国成语显然让所有伊拉克人摸不着头脑,谢罗特结结巴巴地说道:“什么,什么借刀杀人一箭双雕?” 亚提尔面带杀气地冷笑一声,说道:“美国鬼子名义上是救人,但实际上采取高压政策,迫使恐怖分子不得不杀死人质逃窜。那么这样一来,杀死这五个中国人的罪名就落在了我们伊拉克人的身上。而中国国内必然会出现仇伊心态,中国政府就难以再继续在对伊政策上保持中立。而且,美军的这一次行动也是剑指我们的韩晋先生。一旦中国国内出现仇伊心态,如果韩先生还继续支持我们,就会受到国内狂热分子的指责,甚至会被中国民间安上一个中国叛徒的罪名。借刀杀人,一箭双雕,高啊,实在是高。美军的这个指挥官也绝不是吃白饭长大的。” 听亚提尔这么一分析,所有伊拉克人也不得不钦佩这个没见过面的美军指挥官了。幕萨里德转身面对其他人说道:“各位,如此说来,韩先生的这个忙我们是非帮不可了。他美国佬杀人却让我们背黑锅的事我们绝对不答应,这不仅仅是在帮韩先生,更是在帮助我们自己。没有韩先生就没有我们伊拉克的今天,没有韩先生更没有我们伊拉克明天。具体怎么做,请韩先生下命令吧。” “请韩先生下命令吧!”众人也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好,时间紧迫,美军已经行动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抢在美军下手之有救出我的同胞。我现在脑袋空空的,也想不出其他方法,不过要想让美军停止下来,可以搬用中国三十六计中的‘围魏救赵’。先用强大的攻势进攻巴格达美军司令部,迫使美军回兵救援。而与此同时,必须有另外一路人马,利用美军回撤的时间,迅速找到这帮恐怖分子,从恐怖分子手中救出我的同胞。”韩晋冷静地说出自己的看法。 “嗯,这个方案可行。”亚提尔说道,“威尔玛,你用最快的方式命令巴格达周围所有的部队火速进攻美军司令部,说这是真主的命令,真主要让侵略者见识一下我们阿拉伯人的勇气。另外,你还必须命令巴格达的武装力量顺带进攻并占领美、英、法、奥等所有外国领事馆,中国领事馆除外,迫使美军分兵救援,但不得伤害使馆人员。幕萨里德、谢罗特、萨乌、费希尔,你们带领我们所有人去进攻巴格达,我一个人去找这帮恐怖分子。” “不行,你必须把萨乌带上。”幕萨里德一摆手说道。 亚提尔笑笑说:“不必了,危险的事都交给你们了,我去做这最轻松的谈判工作,不需要帮手的。” 所有伊拉克人都不作声了,其实他们谁都知道,亚提尔此刻单枪匹马要去面对的是一个龙潭虎穴。这帮恐怖分子喜怒无常,只听命于本拉丹,崇尚暴力,手段极其毒辣,对待自己的同胞也决不手软,决没有见过他们的面而活着离开的。 “不用担心我,我可是吉卜利勒转世,真主都会保佑我的。”亚提尔对众人安慰道:“还有,你们记住,一旦发现美军的大部队被吸引到巴格达,立刻想尽一切办法撤退,千万不可停留。突围后,我们在巴格达以北的哈利斯会合。幕萨里德,马上安排人现在就把韩先生送往哈利斯,要确保韩先生的安全。好,我们开始行动吧!” 所有人都开始行动起来。 第十三章 人质风波(三) 屋内的人立刻走得就只剩下亚提尔一个人了。亚提尔正在焦急地等待,他知道,在威尔玛的精心安排下,伊拉克的情报人员肯定会在发现中国人质的第一时间内上报到自己这里来,自己现在所要做的事就是,等待,冷静地等待。 就在亚提尔等待得有点坐立不安的时候,萨乌突然推门进来了。 亚提尔心里一愣,萨乌怎么回来了。 “亚提尔。”萨乌喊住亚提尔,左手抓住亚提尔的右手,自己的右手在怀中一摸,取出一个东西放在亚提尔手中,“亚提尔,把这个带上,如果那帮混蛋敢来硬的,那你告诉他们,他们这个仇算是和布衣游侠结上了。” 亚提尔听得心头一震! 布衣游侠!真的是传说中的布衣游侠? 布衣游侠是阿拉伯世界中近千年来民间传说的一个神秘人物,谁也不知道这个人是否真存在。传说中,布衣游侠是一个武功超绝的刺客,来无影去无踪,嫉恶如仇,有恩必偿,有仇必报,他们唯一的标志就是在行刺之前送给对手一块铁牌,上面是一只叼着蛇的老鹰图案,行刺成功后收回。阿拉伯世界但凡是暴政或者受到侵略的时候,总是有布衣游侠的故事出现。1958年,刺杀伊拉克费萨尔国王和1959年刺杀伊拉克独裁领导人卡塞姆总理的事件中,也曾经有过布衣游侠的身影。伊拉克民间一直传说,要是收到了布衣游侠的追魂令牌,只有躲在棺材里才会安全。 亚提尔仔细端详着手中的东西,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模一样,铁制的令牌上,一支凶神恶煞的雄鹰口中衔着一只挣扎的响尾蛇。 “真的有布衣游侠吗?”亚提尔还是不相信自己眼睛和民间的传说。 “当然有。”萨乌淡淡说道。“不过,布衣游侠不是一个人,从来都不是。布衣游侠每三十年会向整个阿拉伯世界中武艺超群的人发出邀请,在一处秘密地点进行一场决斗,能够坚持活三天的,最后就结盟成为布衣游侠,用自己的能力解除阿拉伯人的苦难。现在的布衣游侠一共有十位。” “那你是布衣游侠吗?”亚提尔断定,以萨乌的枪法,名列布衣游侠是当之无愧的。 “不,我不是。我连收到邀请函的资格都没有。不过,我曾经偶遇过一个布衣游侠,以前是我父亲的好兄弟,这块令牌也是他送给我的,他说我父亲以前有恩于他。他还指点我学了一天的枪法,所以我的枪法才进步这么快,但我的枪法在他面前就像挥动的树枝一样。”萨乌遗憾地说道。 亚提尔吸了一口凉气,天底下居然还有比萨乌更厉害的枪手,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 亚提尔叹道:“不知道我的有生之年能不能见到这些大英雄!” 萨乌低着头想了想,说道:“如果你想见他们,等伊拉克局势稳定后上英特网找找看,我知道他们喜欢上中国那个什么铁血网到处发贴的。” “真的吗?”亚提尔眼光一亮,“我一定要弄到他们的签名!” 门开了,一个伊拉克人跑了进来,亚提尔赶紧把令牌放进自己怀中的口袋里。 “亚提尔先生,查到了,被绑架的中国人在巴格达以东八十公里处的一个名叫奇姆拉的村子里,目前生命安全。” “出发!”亚提尔面色凝重地对萨乌行了一个礼。 萨乌也回了一个礼:“我也得赶幕萨里德他们去了,多多保重!” 巴格达美军司令部。中午。 福克斯中将正靠在指挥椅上睡着了。 自下达搜捕恐怖分子的命令以来,伊拉克境内是出其的平静,液晶显示屏上的整个伊拉克地图中竟没有出现一个亮点。 在连续长时间凝望毫无动静的液晶显示屏后,福克斯中将竟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 他太累了,斯特劳少将这么想。自从伊拉克出现这个名叫韩晋的中国人以来,福克斯中将是一个小时的安稳觉也没睡过。 斯特劳少将不止一次有过这样的幻想,幻想自己是变成一颗能主动搜索跟踪的子弹,直接扑向藏匿在伊拉克境内的韩晋,将其定点清除,这样,至少福克斯中将可以睡上安稳觉,自己的将士们也能睡上安稳觉了。 但福克斯中将的这个午睡也没睡安稳。 仅仅过了半个小时,福克斯中将突然从椅上直起身子,胸口急剧起伏,然后眼睛睁得圆圆的,露出一幅惊恐的表情。 斯特劳少将知道福克斯中将梦魇了,急忙一手抓住福克斯中将枯瘦的手,一手拍着福克斯中将的后背,说道:“中将,中将,是做恶梦,是做恶梦!” 福克斯中将这才平静下来,额上的冷汗涔涔而下,福克斯中将看了一眼身边的斯特劳少将,挤出一丝微笑,缓缓说道:“人老了,不中用了,才会不知不觉地睡着。我刚才做了一个恶梦,梦见地狱之火正燃烧着着,我怎么挣都挣扎不掉。 地狱之火是西方神话传说中的一种灵火,罪恶的人在下地狱后,骨缝里的罪恶便会燃烧成火,永远不会熄灭。 斯特劳少将安慰福克斯中将说道:“中将,地狱之火是只有犯下重恶的人才能受到的惩罚,福克斯中将您把伊拉克从一个暴君手中解救出来,给伊拉克人民以民主、自由、幸福的生活,我估计伊拉克人心里想的都中献花鸣礼炮来感激您。” “轰”,斯特劳少将的话音刚落,指挥部的大楼外就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福克斯中将和斯特劳少将都感觉地板一阵振动。 “要感激也不用这么积极吧?”斯特劳少将惊异地看着墙上的液晶显示屏自言自语。 墙上的液晶显示屏上突然警报大作,更让福克斯中将和斯特劳少将难以接受的是,显示袭击发生的城市居然是在巴格达,而且,地名的英文提示写的是,美军驻巴格达联合指挥部! 也就是说,战争就在自己的脚下! 福克斯中将和斯特劳少将果不乏将帅之风,面对大战,毫无惧色。 斯特劳少将拿起桌上的步话机命令:“沃尔斯,传令下去,严密做好指挥部外围的防御,马上将进攻的伊拉克人的人数、武器状况上报。”斯特劳少将放下步话机对福克斯中将安慰道:“放心吧,福克斯中将,我们指挥部外五公里内有我们五道防御工事,即使是一百辆坦克也冲不进我们的第三道防御圈。” 福克斯中将盯着液晶显示屏,幽幽地说道:“伊拉克人此次的行动是突然发起的,因此不可能有太多的重武器。但是,让一支没有重武器的游击部队去进攻世界上最强大的防御工事,除了自杀我想不出韩晋为什么让伊拉克人这么做。”福克斯中将说着就在液晶显示屏前陷入了沉思。 “也许,也许韩晋吃错药了?或者,对抵抗绝望了?”斯特劳少将揣测了两个理由安慰福克斯中将,但这两个理由一出口自己都不相信。 突然,液晶显示屏上又发出“哔哔哔”地报警声,福克斯中将和斯特劳少将心底一寒:红色警报! 福克斯中将和斯特劳少将都被液晶显示屏上提示的一行滚动小字惊得差点晕过去:伊拉克武装已突破美军两道防线,正在第三道防线与美军激烈交战。 “这,这,这也太快了!”斯特劳少将额上汗如雨下。 世界上最坚固的防御工事居然在五分钟之内让一支游击队伍连破两重。 福克斯中将猛然对斯特劳少将怒目而视:“少将,你给我说实话,我们的防御工事是不是豆腐渣工程?” 斯特劳少将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说道:“中将,我们的防御工事可是通过了ISO9000认证的,国防部十佳工程之一,每平方米成本高达五千美元,怎么会是豆腐渣工程呢?” “那你怎么解释五分钟之内让人家推了两圈?”福克斯中将强压着心中的怒,“照这么下去,第三道防线和第四道防线也不安全了。” 斯特劳少将不由得摸了摸腰间别的小手枪。 沃尔斯跑了进来,满头大汗,将一张纸递给福克斯中将:“中将,这是刚才的战况。” 福克斯中将接过沃尔斯手中的纸,只看了一眼,身子便一晃:“我的上帝。” 斯特劳少将急忙上前把福克斯中将扶住,自己也趁机瞟了一眼福克斯中将手中的纸。 斯特劳少将也差点倒下。 纸上写着,参战的伊拉克人不下两万人,而且人数还在暴涨。伊拉克人没有使用重武器,只有为数不多的肩扛式导弹和肩扛式火箭。他们的作战方法相当原始,一味地发起冲锋,丝毫不在乎空中A10攻击机的扫射。第二道防线被突破时,伊拉克人至少留下了五千具尸体,很多伊拉克人就以同伴的尸体做掩体向我军开火。目前,第三道防线的查尔斯少校正在激烈苦战。 福克斯中将拿起桌上的步话机:“将画面切换到战场。” 第十三章 人质风波(四) 液晶显示屏马上现出了几幅空中拍摄的指挥部外的景象。 地面已经全部是一片红色,一具具尸体一动不动地躺着,让大地像一个满脸痤疮的巫婆。 看着这幅景象,福克斯中将、斯特劳少将和沃尔斯都不由得想到了一个词:地狱! “这次的袭击不过是愤怒的岩浆冲向大海,悲壮而毫无意义。即使是伊拉克人突破了我们最后一道防线,我们整个指挥部集体从任何一个点突围,以伊拉克人现有的武器装备,伊拉克人也根本挡不住。斯特劳少将,你说到底有什么目的值得伊拉克人花如此巨大的代价?”福克斯中将心乱如麻。 “我想,伊拉克人会不会是想占领我们的美军司令部来提高整个伊拉克反抗美军的士气?毕竟我们美国历史上还没有过战地总指挥部被敌军占领的先例,一旦我们放弃指挥部,那势必对我军的士气造成极大的损害,则对对方的士气则是极大的提升。”斯特劳少将谨慎地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有道理,如果我们选择撤退,我们的压力不仅仅是会来自伊拉克战场,更会来自美国国内。不能撤,一定要坚持到最后的胜利。”福克斯中将肯定了斯特劳少将的观点。 “那我马上命令巴格达及周围的部队撤回支援巴格达,先不慌解救中国人质,把这批伊拉克武装分子打散再说。”斯特劳少将拿起步话机说道。 “慢!”福克斯中将突然打断了正准备下命令的斯特劳少将。“解救人质的部队派出多长时间了?” 斯特劳少将看了一眼液晶显示屏右下角的时间,说道:“出发十分钟了,恐怖分子就在巴格达以东八十公里处的一个名叫奇姆拉的村子里,我们的情报部门已经对恐怖分子进行了严密监控,绝对飞不了。” “命令解救人质的部队加快行进速度,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恐怖分子消灭干净!另外,绝对不允许有一个记者混入现场。消灭恐怖分子后各部队再火速支援巴格达。命令司令部警卫团全部加入到第四层防御圈,尽量拖住伊拉克武装分子进攻的速度!”福克斯面色严峻地对斯特劳少将命令。 福克斯中将的脸色告诉自己是不容置疑的,斯特劳少将马上用步话机接通行动总指挥马丁少校,强调了福克斯中将的最新命令,然后又将司令部警卫团派上了战场。 命令说完以后,斯特劳少将不解的问道:“福克斯中将,莫非您真的想放弃指挥部?如果我们没有得到支援力量的话,即使警卫团上去了也支持不了多久的。” 福克斯中将摇摇头来回走了几步,缓缓说道:“想不到韩晋在伊拉克居然有这么大的号召力,这帮伊拉克人为了报恩,居然连性命也不要了!这帮伊拉克人的目的绝不是我们美军司令部,他们用的的中国兵法中的围魏救赵之计。伊拉克人的目的是让我们把营救中国人质的部队撤回来,然后再打这批人质的目的。知我者,韩晋也!我虽和他从未蒙面,但他比总统阁下还要了解我。人生得一知己,此生足矣!”福克斯中将说到此处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心里寻思,为什么韩晋你偏偏要出生在中国呢? “韩晋越是希望我们撤,我们偏不撤,如果我们让人家牵着鼻子走的话,人家不仅不会感激我们,还会怀疑我们的智商。司令部丢就丢吧,难道我们夺回司令部还会用超过一天的时间吗?”福克斯中将说着得意地冲斯特劳少将笑了笑。 斯特劳少将恍然大悟,由衷地佩服福克斯中将的分析能力。韩晋的确是天资过人,可惜碰上了福克斯这只老狐狸,这次真是亏大了,人质不但没救出来,还要白白损失这么多伊拉克人的生命,斯特劳少将想到了自己学过的一个中文词,冤大头。 液晶显示屏上突然又警报大作,福克斯中将和斯特劳少将被这突然的警报声惊得全身一颤,抬头一看,巴格达,液晶显示屏上提示又是巴格达发生袭击事件! 沃尔斯急匆匆跑了进来,边跑边说道:“少将,中将,伊拉克武装分子突然对巴格达市内十余处各国驻伊拉克大使馆发动袭击,西班牙大使馆、澳大利亚大使和芬兰大使馆已被武装分子攻占!” 福克斯中将和斯特劳少将几乎同时脸色惨白。 福克斯中将“嘭”地一拍桌子:“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大使馆怎么能袭击呢?这是恐怖主义!典型的恐怖主义!”福克斯中将稍稍让自己冷静一点,用手指着斯特劳少将:“命令,命令马丁少校和他指挥的所有部队马上撤回伊拉克,务必安全解救各国驻伊拉克大使馆。一旦各国大使馆若出现重大伤亡,我们的总统将背负起沉重的世界舆论压力。” 福克斯中将几乎瘫坐在指挥椅上,右手用力搓着自己的头皮,用一种几乎无奈地语气说道:“恐怖分子绑架了中国人威胁我们,我们绑架恐怖分子威胁中国,威胁韩晋,韩晋又绑架各国大使威胁我们。厉害,厉害!”福克斯中将微微沉思了一会,突然抬头,右手抓起桌上的步话机:“给我接海军姆基少将。” “福克斯中将,什么时候放两个抵抗分子给我们玩玩,我们海军无聊死了?”步话机内传出姆基少将的声音。 福克斯中将强挤出笑容说道:“我说姆基少将,我们在这边拼死拼活,你倒好,天天钓鱼晒日光浴,还说无聊?现在我要检查一下你们的训练情况怎么样!” “有什么吩咐说吧!”姆基少将说道。 “给你一个坐标,你必须立刻用战斧巡航导弹彻底摧毁它。再强调一遍,必须是彻底摧毁,立刻!”福克斯中将命令。 “小菜一碟,比钓鱼简单多了。把数据传过来吧。” 福克斯中将关上步话机,对斯特劳少将说道:“马上把恐怖分子关押中国人的房子坐标传给海军。命令周围的情报人员撤到安全地带,巡航导弹命中目标后,再对袭击地点进行清理一遍,务必做到不留痕迹。” 斯特劳少将心中一惊,但还是把命令传达了下去。斯特劳少将对福克斯中将说道:“中将,这么做中方肯定很快就知道是我们轰炸了这个地点,到时候我们该怎么解释?” “误炸。我们又不是没有误炸过中方的大使馆。”福克斯中将冷冷地笑道:“我倒要看看,是你韩晋解救人质的速度快,还是我美国的战斧巡航导弹飞得快!” 指挥部的地面又轻微晃动了几下,沃尔斯又匆匆跑了进来:“中将,第三道防线破了,韦尔斯少校已带领部队退到第四层防御线。” 斯特劳少将地沃尔斯安慰道:“放心吧,支援部队已经过来了,这些伊拉克武装分子都逃不了了。” 天空的阿帕奇直升机和各式各样的战机像蚊子苍蝇一样多了起来,地面的美制M1A1坦克也像老鼠开全体会议一样拥挤了。 幕萨里德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兴奋地说道:“太好了,美军果然撤回来对付我们了。” 谢罗特掏出信号枪,向天空一连打了七发信号弹。按照临行前的约定,只要他们向天空发射信号弹,其他各自为战的抵抗组织可自行撤退。 七颗信号弹在硝烟四起的晴空中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但仅仅过了一会,从巴格达的其它地方骤然升起上百颗、上千颗、上万颗信号弹。这是赶来参战的抵抗组织在向幕萨里德表示,自己已收到命令,同时也是提醒附近的友军可以撤退了。 一时间,全城的枪炮声稀疏了,几乎所有的伊拉克人、美军士兵都抬头仰望着天空,惊异地欣赏着这一人类历史上的盛况。所有的美制阿帕奇直升机都在空中悬停,飞行员瞪圆了眼注视着舷窗外的自下而上的流星雨。美军司令部,福克斯中将和斯特劳少将站在窗前,被窗外绚丽的景象惊得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威尔玛看着天空的信号弹,欣喜地说道:“多美啊,这比国庆节的礼花还要灿烂。” 幕萨里德也深情地说:“是啊,也像我们今后婚礼的焰火。” 谢罗特也抬头仰望天空,陶醉地自言自语道:“真好看,像上千个男人在向天空尿尿,过瘾!真过瘾!” 所有伊拉克人都恶心地瞪了谢罗特一眼。 第十三章 人质风波(五) 成千上万的伊拉克人开始向后撤,有的就近撤到附近的建筑物中,有的来不及撤出战斗,就和美军的增援部队交上了火。 幕萨里德等人撤退的时候就多次碰上了美军的增援部队。美军的火力很强,但萨乌的特殊照顾下,美军的小股增援部队一次次被消灭,谢罗特看到到萨乌在撤退的路一不断地退弹夹换子弹,而每次从美军尸体上跨过的时候,绝大多数美军两眉之间像打美人痣似的一个红点,手中还依然保持着防御的姿势,脸上的表情说明,他们到死都还没意识到危险的存在。 重大伤亡的出现引起了美军马丁少校的警觉,他命令附近的援军尽可能的往出现重大伤亡的地区赶,集中兵力火力消灭这支战斗力超强的伊拉克武装人员。 幕萨里德越来越感觉到突围的艰难,每次自己的队伍所撞上的美军人数越来越多,火力越来越强,自己的部队人数也越来越少,不得不再遇上美军后马上向其它方向撤退。 就这么盲目地突围了十多分钟后,幕萨里德突然发现自己让美军逼入了一个近一百米长的死胡同,三面都是高墙,唯一的出口也迅速让一小队美军和一辆布雷得利装甲车堵住了。此时,幕萨里德扫视了一圈自己的人,只有不到十五人了,而且,人人都带着伤。 美军士兵手中的M4A1冲锋枪全部对准了幕萨里德等人,布雷得利装甲车“巨蝮”链炮也十分挑衅地对着幕萨里德等人上下微微摆动。 谢罗特把手中的AK47往地上一摔,从腰间拔出一枚手雷,取下防爆钉。萨乌、幕萨里德、费希尔等人也跟着摸出一枚手雷,拔掉防爆钉。 威尔玛手中没有手雷,于是轻轻偎依在幕萨里德的怀中,抬头看着幕萨里德说道:“幕萨里德,来世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幕萨里紧紧搂住威尔玛,昂起头看着天空说道:“会的,一定会的,真主一定会让一对真心相爱的人生生世世在一起的。” 萨乌怜惜地摸了摸手中的那把中国制造的67式7.62毫米微声手枪,摇摇头叹道:“可惜了,可惜了,还有四十多发子弹呢。” 弗希尔拍拍萨乌的肩,说道:“不用难过,如果我们的牺牲能换回亚提尔的顺利,那也值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着东方,口中齐声念着《可兰经》,祝福着亚提尔。 一个美军中尉轻蔑地对周围的人说道:“这就是落后地区居民愚昧的表现,以为念念咒语就可以有奇迹出现。看来只有我们美国人给他们带来文明才能解放他们。” 一个美军士兵回答惊恐地回过头看着身后的中尉,说道:“中尉,我好像真的感觉到大地在颤动。” 中尉鄙夷地看了这个士兵一眼,说道:“我说下士,你要记住你是来自世界上科技最发达的国家,怎么会迷信咒语会使大地震动?” 但这个美国士兵惊恐地歇斯底里喊叫起来,举起手中的枪对准中尉一阵扫射。 中尉参军以来第一次近距离看见一支M4A1向自己开火。 子弹没有射中中尉,而是射向中尉身后,中尉转身看了一眼,下达了他一生中的最后一个命令:“开火——!” 在美军的身后,上百名伊拉克人骑着骆驼向着美军冲来。 当初韩晋在巴士拉布下的火骆驼阵后,使得美军上下都认为骆驼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动物,因此,所有美军士兵都掉转手中的枪向骆驼开火。 幕萨里德注意到美军布雷得利装甲车上的对准自己人的“巨蝮”链炮停止了摆动,警觉地大叫一声:“卧倒!”说着就抱着威尔玛在地上一滚,把威尔玛压在自己身下,右手的手雷也同时向前方扔出。 谢罗特和其他人也马上向地面卧倒,手中的手雷像鸽群一样飞向美军。 萨乌后中的那支宝贝67式7.62毫米微声手枪也在空中轻轻响了几声。 一连串声剧烈地爆炸声后,这一小队美军便走进了美国战争史,几十个骑着骆驼的伊拉克男子冲到了幕萨里德等人面前。这些伊拉克人身上都绑着一圈手雷或者炸药,手中清一色的AK47。 “是愤怒的导火线!”谢罗特脸上流露出惊喜但又伤感的表情。 愤怒的导火线是伊拉克的一个民间抵抗组织,这个组织的成员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作战的时候身上绑一圈炸药,要么从敌人的尸体上踩过去,要么和敌人同归于尽,他们作战失败以后绝无完整的尸体。 “大哥,南提斯!”费希尔惊叫着推开众人,冲上前抱住了一个男子的腿。 那个男子仔细看了费希尔几眼,也惊叫着:“费希尔!我的兄弟!” 原来,骆驼上的这个就是当初费希尔为美军提供情报想救的大哥南提斯。 南提斯脸色突然一变,右手一挥,“啪”地一鞭抽在费希尔的脸上,费希尔的脸上立刻一道深深地血痕。 “大哥!”费希尔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大哥。 “你这个黑心狼,我听说上次你居然跟美军提供情报想出卖亚提尔先生!你就不怕死后下地狱!”南提斯用骆驼鞭指着费希尔骂道。 “大哥,我错了!”费希尔哭着跪倒在南提斯的骆驼边。 幕萨里德正要替费希尔解释几句,有人大喊一声:“美军来了!” 南提斯对幕萨里德说道:“你们快走,我们来挡住美军!”说完掉转骆驼快速离去。 “大哥,等等我!”费希尔抱着一支AK47也冲了出去。 “费希尔,回来!”谢罗特冲费希尔大声喊道。 幕萨里德一把拉住了正要追赶出去的谢罗特,说道:“走吧,再不走我们一个也走不了。” 谢罗特这才擦擦眼角,跟着幕萨里德向城外奔去。 众人刚离开不到两分钟,刚才所处的位置发生一连串剧烈地爆炸声。 亚提尔骑着骆驼,鞭子跟抽断了,只得用脚不停踢着骆驼的肚子。 刚一到恐怖分子藏身的奇姆拉村,骆驼便躺下没气了。 亚提尔对骆驼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飞快地向村内跑去。 一进村,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两个蒙面的阿拉伯人,端着AK47对准了亚提尔。 “什么人!” 亚提尔举起双手,盯着他们,冷冷地说道:“亚提尔,吉卜利勒转世,伊拉克抵抗联盟领袖!找你们的头!” 两个恐怖分子显然一惊,其中一个恐怖分子走上前,在亚提尔腰间摸了几下,说道:“没有武器。” 另一个恐怖分子枪口一挥,对亚提尔说道:“跟我来!” 亚提尔跟着两个恐怖分子走进一间小屋,进入地下室,又在地下室内七弯八绕,才进入一个小储藏间,里面还有六个蒙面的阿拉伯人,其中一个坐着。亚提尔心想,这个肯定就是他们的老大了。 亚提尔手往身后一背,鼻子一哼:“你们好大的胆子,在伊拉克行动居然不征求我吉卜利勒的同意。” 坐着的那个恐怖分子把手叉在胸前,说道:“亚提尔先生,我真佩服你的勇气,竟然敢一个人到我们这里来。不过很可惜,就算所有人都相信你是吉卜利勒转世,我们也不会相信的。我们只效忠于本拉丹先生。” “你们是伊拉克人吗?”亚提尔问道。 “是,当然是!不过,我们政见不同。” “你们这帮伊拉克的叛徒!”亚提尔狠狠地骂道。“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你们绑架的不是美国人,是中国人。如果这些中国人受到伤害,肯定会使中国与我们为敌,你们还嫌一个美国不够强大吗?还嫌惹一个美国不够麻烦吗?马上把这些中国人让我带走,否则,我将正式宣判你们有罪!” 恐怖分子老大向周围的人使了个眼色,所有站着的恐怖分子都抬起枪口对准了亚提尔。 “我想知道,亚提尔先生凭什么宣布我罪?”恐怖分子老大对亚提尔威胁说道。 亚提尔冷笑一声:“说凭这个!”亚提尔说着右手一甩,把藏在右边袖子里的布衣游侠令扔到恐怖分子老大的手中。 恐怖分子老大只看了一眼,就像接到一块换烧红的铁块一样,把布衣游侠令扔给了身边的恐怖分子,身边的恐怖分子又惊恐的扔给另一个恐怖分子。 布衣游侠令在小储藏室内玩起了击鼓传花。 最终,布衣游侠令落在了地上。 看着这帮恐怖分子的窘相,亚提尔背着手得意地说道:“怎么样,这枚令牌是让我带走还是留下?” 第十三章 人质风波(六) “带走,带走!”恐怖分子老大站起身走到亚提尔身边,向亚提尔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说道:“您想带什么走都可以。包括那些中国人。”说完冲一个恐怖分子一挥手,马上,这个恐怖分子便出去带来了五个中国人。 五个中国人一看到这么多恐怖分子在一起,竟一起跪倒在地,其中还有一个小胡子抱着恐怖分子老大的腿用极其不标准的阿拉伯语说着“爷爷饶命啊!” 亚提尔鄙夷地看了这帮中国人一眼,用自己在中国学到的中国话说道:“我是来救你们的,跟我走吧!” 小胡子又扑过来抱住亚提尔的腿:“爷爷救命啊!” 亚提尔扶起小胡子:“都站起来,你们安全了。”亚提尔又对恐怖分子老大命令道:“跟我们六头骆驼,要最快的!” “是是是!” 一切都进行得相当顺利,恐怖分子们恭恭敬敬地带着亚提尔和五个中国人走出地道,又为亚提尔牵来了六头骆驼。 “上骆驼,跟我走,快!”亚提尔用中国话对五个中国人说道,此亚提尔有一种相当不好的感觉。 五个中国人跟着亚提尔骑上骆驼,亚提尔也不跟这群恐怖分子打个招呼,鞭子在骆驼的肚子上用力一抽,脚下的骆驼便飞奔起来。 五个中国人也骑上骆驼,慌慌张张地跟着亚提尔身后。 亚提尔和五个中国人刚跑同一千多米,身后便传来几声剧烈地爆炸声,一股强风推得亚提尔等人伏在骆驼身上,腰都直不起来。 强风过后,亚提尔和五个中国人掉转骆驼,回头一看,六个人心中都吓了一大跳,刚才关押五个中国人的几所小房子,如今已是一片废墟。如果刚才亚提尔和五个中国人稍微走慢一点,亚提尔和这几个中国人此时恐怕尸骨无存了。 “不用看了,快走吧!”亚提尔对中国工人提醒道。 五个中国人又战战兢兢地跟着亚提尔快速离去。 哈利斯城。晚上。 幕萨里德终于带着谢罗特等人从巴格达成功突围,来到了哈利斯城的联络站,亚提尔也把五个中国人毫发无损地带回来了。 屋内所有的伊拉克人还有韩晋都一言不发,面容上笼着厚厚一层阴云。他们有的紧握双拳,有的反复拆装着自己的AK47或者手枪,也有的伊拉克人时不时的用手在眼角抹一下。 地面上,是一张《伊拉克之鹰》报,上面清晰的图片,正是战死的费希尔,报上的大标题是,美军击溃伊拉克武装分子对巴格达的反扑,声称共击毙武装人员五万多人。 第一个打破屋内沉寂的是谢罗特,谢罗特一脚踏在报纸上用脚狠命地碾了几下,像一头暴躁地公牛一样说道:“妈的,为了救五个中国人,我们赔了五万个弟兄!他中国人的命就是黄金?我们伊拉克人就是沙子?这都他妈的什么世道!” 亚提尔用力把桌子一拍:“你闹什么闹!当初要去救中国人质,你的呼声可是最高的!” “可这是五万个弟兄啊!”谢罗特说着竟像一个孩子一样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屋里的一些伊拉克人也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纷纷淌了下来。 谢罗特抹着鼻涕说道:“我的费希尔,跟我出生入死了六年,枪林弹雨都闯过来了,这次却为了救我们而牺牲了。我们刚进哈利斯城的时候,一位老母亲拉着进城的人一个一个地问,说为了伊拉克,她牺牲了两个儿子,现在她最小的儿子到巴格达作战去了,问我们看她的小儿子没有。你说让我怎么回答?你说让我怎么回答!难道我能告诉她,为了救五个中国人,我们让她儿子送死去了!” 屋内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韩晋走到屋中央,看了一圈周围伤感的人们,双膝着地跪下,右手手掌向上摊开,说道:“我,韩晋,现在向真主起誓。我欠伊拉克五万条命,在我的有生之年,我将不遗余力地帮助伊拉克人进行反抗侵略,直到我死亡或侵略者离开伊拉克。” 亚提尔心中一热,几步上前扶起韩晋,说道:“韩先生,快起来。只要有韩先生你对我们伊拉克解放事业的大力支持,我们伊拉克人就绝对有翻身当家做主的一天,那我们这五万个弟兄可以瞑目了。” 这时,一个伊拉克人推开门表情愤怒地对亚提尔说道:“亚提尔先生,那几个中国人……”来人看了韩晋一眼,话没说完。 “那几个中国人怎么了?你放心说,我不怪你。”韩晋心中一急。 “是的,韩先生不是外人,有什么话可以直说。”亚提尔也宽慰道。 “是的,亚提尔先生。”来人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那几个中国人嫌伙食不好,在绝食。他们要吃猪肉!” 此话一出,无异于在油锅里撒了一把盐。伊斯兰教要求所有信徒重视人的性灵纯洁和身体安全,而猪就是不纯洁之物,因此信奉伊斯兰教的人不得食用猪肉,找伊斯兰信徒要猪肉,本身就是对对方的一种侮辱。 韩晋注意到有几个伊拉克人手枪都拔出来了。 韩晋心中恨恨地臭骂了自己的这些同胞几句,明白此时自己的这些同胞虽然远离了恐怖分子,但并未完全脱险,真的激怒了这些刚刚杀红了眼的伊拉克人,谁能保证这些伊拉克人不会冲动一下。 “这群败类!”韩晋突然从一个伊拉克人手中夺过AK47,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亚提尔猛然意识到韩晋要做什么,马上对身边的人命令道:“还不抓住韩先生!” 但没有人动。 这是亚提尔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命令居然执行不动。 “荒唐!我们损失了五万个弟兄为了什么?不是五具尸体!”亚提尔愤怒地提醒道,说着就往门外冲。 屋内的伊拉克人也迅速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急忙跟着亚提尔向门外跑去。 亚提尔一出门,就听到关押五个中国人的房间内“嗒嗒嗒”响起一连串的枪声。 亚提尔和所有伊拉克人心一凉,冲进了关押五个中国人的房间。 韩晋手中的AK47已经打空膛,地面上的弹壳不断跳动着,墙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弹点,五个中国人正抱头蹲在墙根浑身打着颤,口中不断用阿拉伯语说着“爷爷饶命啊”。 韩晋用标准的中国话对他们说道:“老老实实吃饭,出去后马上滚回中国,别在伊拉克丢人现眼!” 韩晋将AK47扔在地上,转身从亚提尔、幕萨里德等人之间挤了出去。 亚提尔总算舒了一口气,到底韩晋没作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出来,否则,这一仗自己可算是白打了。 亚提尔转身对几个随从说道:“安排中国人吃饭,然后我们马上撤出哈利斯,此地不宜久留。” 巴格达美军司令部。 斯特劳少将搓着手来回走着,满面笑容地向福克斯中将祝贺着:“这一仗真漂亮,消灭了五万多武装分子,而且各国大使馆全部安全解救,五个中国人也干掉了,伊拉克人这个黑锅是背定了,这回我看国会那群疯狗们还怎么乱咬人!在这一瞬间,我感觉战争真的是一种让人陶醉的艺术,精彩不在于战场的硝烟,而是中将您和这帮伊拉克人之间的智慧较量。我看这回韩晋还有什么资格吹嘘自己是来自军事的故乡,还有什么面目面对伊拉克武装的领导阶层。” 福克斯中将只是微微一笑,用手摸着自己的头顶,说道:“少将,成大事者切忌喜形于色。虽然我们这次消灭了五万多武装分子,伊拉克的反抗力量肯定遭到严重打击,但是,有一点我们必须清楚地看到,他们的领导成员特别是韩晋亚提尔等人的尸体并未找到,我们只发现了一具费希尔的尸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当年毛泽东带领的中国红军长征后,军队人数由三十万锐减为不到三万人,还是不一样扳倒了由我们提供武器的号称一千万大军的蒋介石军队。从蒋介石在中原大战中的表现来看,蒋介石不愧为一代将才,却被一个从山沟里跑出来的书生拼得一败涂地,所以说,军队数量军事装备不是决定战争的唯一因素,起决定因素的,还是人!我们国会那群疯狗们就是太迷信武器的作用了。如果韩晋能投靠我们美国政府,把我们这些将军全枪毙了也值。”福克斯中将说完对斯特劳少将一笑。 斯特劳少将也笑了一笑,默认了福克斯中将的观点。 沃尔斯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中将,刚刚得到的消息!” 看着沃尔斯脸上的表情,福克斯中将和斯特劳少将同时心中一沉。 “什么消息!”福克斯中将神情严肃地说道。 “五个中国人刚刚被伊拉克民众移交给了中国大使馆,安然无恙。还有,卡塔尔半岛电视台向全世界公布了一盘录像带,上面有亚提尔韩晋等人,亚提尔只说了一句话:“提叔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第十四章 内外突破(一) 新闻链接:《伊拉克之鹰》报道,鉴于美军在伊拉克的处境以及本国国内民众的反战呼声,沙特阿拉伯、科威特、约旦同一天宣布,将部分限制美军在本国的军事行动,伊朗政府首次对美军占领伊拉克进行了公开谴责。 福克斯中将面色铁青,愤怒而又无奈地瘫坐到指挥椅上,无力地说道:“我们精打细算,还是让韩晋亚提尔他们先得手了。” 斯特劳少将在胸前叉着手,深思熟虑了一会,对福克斯中将安慰道:“中将,我记得中国哲学中有一种得失观念,就是有所得必有所失,有所失则必有所得。我觉得,我们虽然没有立刻离间中国和伊拉克的关系,但是,亚提尔他们也并没有占到多大的便宜。首先,我们消灭我五万多武装分子,我敢肯定,伊拉克的反抗力量肯定遭到了致命打击,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伊拉克的反抗力量必然难以恢复战前状态,这对我们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国会那群疯狗们也没有理由再说我们对伊拉克的混乱局面毫无建树,这对我军的士气也是极大的提高和鼓舞。第二,也是最关键的,这次我们虽然没有对中国和伊拉克的关系离间成功,但是,这五万多个伊拉克人毕竟是因为救五个中国人而死的。亚提尔不会明说,我们也不会承认这一点,不过,纸是包不住火的,我们可以利用一些伊拉克人把这个观点传播出去,那么一定会使伊拉克人怀疑亚提尔的领导能力,并对中国人产生抵触情绪。只要能扼制住中国在伊拉克的影响,那我们的作战目标也就相当于实现了。” 福克斯中将欣慰地点了点头,看来斯特劳少将跟自己这么长时间的确成熟了不少,福克斯中将用赞许地目光看着斯特劳少将,说道:“斯特劳,你说得很有道理,就这么处理吧。马上跟国防部汇报我们这次的战果,给中国驻伊拉克大使馆发一封慰问信,就说我们已经成功消灭了绑架五名中国工人的所有恐怖分子,也祝贺五名中国工人的安全归来。另外,命令全体部队,不得放松警惕,加大对伊拉克各地的巡逻力度,防止伊拉克抵抗武装的再次壮大。巡逻期间,所有美军士兵都必须乘坐装甲车,不得离开装甲防护作战。”福克斯中将担忧地自言自语道:“五万多人的伤亡,可以另伊拉克人大伤元气,也可以让伊拉克人疯狂。” 经过三天的昼夜兼程,亚提尔等人从哈利斯出发,一路向西,渡过塞尔萨尔湖,来到了希特城。 一路上,美军的巡逻车队多次和亚提尔等人擦肩而过,好在美军士兵都在装甲车内,再加上亚提尔等人都经过简单化装,所以这一路上都是有惊无险。 这三天中,韩晋除了和亚提尔说几句话外,幕萨里德、谢罗特等人都是一言不发,韩晋知道,这些人们都还沉浸在那五万多人伤亡悲痛之中,韩晋心中暗暗忧虑,这五万人的牺牲将成为伊拉克心中解不开的结。 希特城的联络处还比较安全,虽然美军装甲车的声音不时从附近驶过,但从没有减速的迹象,这些装甲车不过是丧失了嗅觉的警犬。 刚在希特城安置下来,韩晋便让亚提尔召集所有人开会。 一听说开会,这些伊拉克人脸面上终于泛出一丝红光,他们知道,开会就意味着战斗,战斗就意味着复仇,现在这群伊拉克汉子所渴望的,就是血与火。 韩晋在一张油黑的小桌上摊开一张地图,对亚提尔说道:“亚提尔,你从情报说说伊拉克目前的局势吧。” “好的。”亚提尔微微点了点头,“目前伊拉克反抗的形势不容乐观。首先,我们损失了五万个好兄弟,”亚提尔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忧伤,“我们的战斗力已经大打折扣了,无法再对美军实施大规模的袭击。其次,美军给我们造成重大伤亡后,却不但没有放松对我们的打击力度,反而感觉围剿的力量加强了,看样子美军想把我们赶尽杀绝。我们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到处是美军的巡逻车队,希特城也不宜久留,但我们暴露在大街也更危险。从目前的局势来看,伊拉克似乎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了。”亚提尔说完无助地看着韩晋,征战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感觉如此窘迫。 韩晋用手指点着桌上的地图,说道:“现在我们的位置在这里。从这三天的报纸来看,美军指挥官深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丝毫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所以我们在伊拉克的处境是最危险的。我们中国的诸葛亮说过这么一句话,叫做‘申生在内而危,重耳在外而安’,既然伊拉克国内无法安身,也无法发动袭击,那我们就跳出伊拉克,到国外去保全自己,并在国外发动对美军的攻击。” “国外?”亚提尔惊奇地说道,其他伊拉克人也用同样惊奇的目光看着韩晋,“韩先生,在国外如何发动袭击?难道韩先生想对国外的美军驻地发动袭击?韩先生,我们虽然反抗美军的侵略,但这毕竟是我们伊拉克自己的事,我们不希望把战争延伸到国外,况且,我们在国外也没有足够的人力和影响力发动对美军的袭击。”亚提尔激动地说着,却发现韩晋正看着自己神秘地笑着,知道韩晋心中肯定有妙招,于是不再多说。 韩晋说道:“有时候战争不光是在战场上的厮杀,其他领域也可以成为战场。”韩晋用手指在伊拉克地图的四周绕了一圈说道:“围绕伊拉克一共有六个国家,分别是沙特、科威特、伊朗、土耳其、叙利亚、约旦,其中沙特、科威特、土耳其有美军的军事基地,美军的军力调动多是通过这几个国家实现的,另外,约旦也有一支美国的大约有1400人在活动,这几国政府都是亲美政府。叙利亚和伊朗两国没有美国驻军,对美国发动的这场战争持沉默态度。土耳其政府的亲美态度非常明显,我们难以动摇,但如果我们能够动摇沙特、科威特和约旦支持美军的决心,那么对美军同样是一次重大的打击。” 亚提尔赞同说道:“没错,如果我们能够让沙特、科威特和约旦不支持美军的行动,那对我们自然是最好不过了。不过,沙特的亲美态度非常明显,科威特和我们伊拉克又有着亡国之恨,约旦的态度倒是很暧昧,比较容易争取。美国军队在这些国家的存在,一方面是加强这几国的国防,另一方面,也是架在这几国政府脖子上的一柄钢刀,想让他们和我们站在同一战壕里,可能性不是很大。” “事在人为,”韩晋笑着说道,“我说过,我们并不是要他们站出来支持我们,只是要他们不要全力支持美军就行。我们目前有三大优势可以争取这些国家态度的转变。第一,伊拉克人和这些国家民众都是阿拉伯人,属于同一民族,历史上还曾经是一个统一国家,今后也必将走向统一。我们中国还有一句俗语,‘胳膊肘不往外拐’,因此伊拉克目前的处境很容易博得这些国家民众的同情。第二,美军发动此次战争的借口是伊拉克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但占领这么长时间了,连个零件都没找到,所以这场战争的正义性人们不会再相信。第三,美军在伊拉克目前的处境越艰难,这些国家政府就会越发不信任美军的能力,甚至会担心战火会烧到自己国内。一旦我们成功的将美军赶出伊拉克,那这些支持过美军的阿拉伯国家对伊拉克的态度就会十分尴尬。第四,凡是有美军的军事基地的地方,绝对就是强奸案多发地带,这是美军的革命传统,因此只要是有美军的军事基地的地方,也一定是抗议美军驻扎最热闹的地方。有这四点,我想,我们做通这几个国家的工作并不难。” 亚提尔点点头说道:“韩先生说得很有道理,请韩先生分配具体任务吧。” 韩晋一指科威特,说道:“科威特是美军反伊的最前沿阵地,谁愿意前往?” “我去,”说话的是亚提尔,“我的家族和科威特萨巴赫王子的关系很好,我可以去做做他的工作,让他去影响科威特政府。” 韩晋说道:“嗯,首先要消除科威特人对伊拉克的敌意,告诉他,以前入侵科威特只是伊拉克前政府的一意孤行,等你们赶走美军后,可以对科威特进行赔偿。”韩晋又指着沙特说道:“谁愿意出使沙特?” 第十四章 内外突破(二) 幕萨里德回答道:“我对沙特的环境比较熟悉,但是,我和亚提尔不同,我在沙特政府部门没有什么熟人。” 韩晋略一沉思,说道:“不用找沙特政府部门。沙特的美军最多,也是反美情绪最高涨的地方,九一一事件中,有三分之二的劫机者都是沙特人。从最近的报纸来看,沙特的反美游行很多,你到了沙特后,只要能挑动更多的人游行示威,那就足以影响沙特上层官员的态度。” 幕萨里德点头表示接受韩晋的任务。 “谁能去约旦?”韩晋问道。 “我去。”谢罗特答道,“我对约旦比较熟,我们很多武器都是我从约旦军方私下买过来的。” “那好。”韩晋说道,“约旦目前之所以允许少部分美军进入自己境内,只是希望在同以色列的斗争中美国能保护约旦。你尽量通过军方告诉约旦上层官员这么一个观点,以色列背后的老板就是美国,想让美国支持自己抗击以色列本身就是与虎谋皮。如果约旦不帮助美军,那今后伊拉克就是约旦的后盾,毕竟我们都是阿拉伯人。” “还有一个国家,我们必须去会一会,这个国家关系到整个阿拉伯世界的团结。”韩晋缓缓说道。 亚提尔手指在地图上用力一点:“韩先生说的应该是这里吧?” 屋内所有的伊拉克人都朝着亚提尔手指看去,个个都皱了皱眉。 亚提尔点的是以色列。 “我希望你们以后能带头承认以色列。” 韩晋此言一出,包括亚提尔在内的所有伊拉克人面上都现出愤怒之色。 “韩先生,可能您不了解我们和以色列的恩怨,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世界上只要还有一个阿拉伯人,以色列的日子就过不安稳!”谢罗特说道。 韩晋心中暗暗骂了一句“犟驴子”,嘴上缓缓说道:“巴以问题争斗了半个多世纪,说到底,就是一个领土问题,谁也不愿让步。我问你们,你们有信心在你们的有生之年消灭以色列吗?” 没有人回答。 “韩先生应该听过愚公移山的故事吧。”幕萨里德淡淡地说道。 韩晋心中又暗暗骂了一句“两只犟驴子”,说道:“就算你们子子孙孙无穷无尽地斗下去,对你们的国家有好处吗?人活着不只是为了战斗,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去做。再说了,以色列拥有核武器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你们难道希望整个阿拉伯世界和一个小小的以色列同归于尽吗?” 幕萨里德等人又沉默了。 “我们中国有一句话,叫做当局者迷。二战期间,犹太人本身就是饱受迫害得到世界大多数国家同情的,为什么在建国后却对阿拉伯世界如此残暴?你们和以色列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声称要把对方从巴勒斯坦的土地上赶出去,但你们和以色列都没有想过,真的把对方的全国人民赶出去了,那对方这数百万人如何生存?对方能够不采取极端手段来反击吗?”韩晋大道理说了一大堆,却发现所有的伊拉克人脸上都是一种木然的表情,韩晋心中骂了一句对这些宗教狂热分子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韩晋脑筋一转,接着说道:“其实,你们阿拉伯民族也是一个十分优秀的民族,历史上你们的祖先曾建立过一个地跨亚非欧三洲的大帝国。”韩晋注意到这些伊拉克人脸面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看来虚荣心是每个民族都有的。“我们中国历史上最强大的朝代是唐朝,连我们唐朝都败给你们的老祖先黑衣大食了(公元751年,阿拉伯帝国军队在中亚怛罗斯战役中,击败中国唐朝安西节度使高仙芝的军队,控制了中亚的大部分地区)。但是,为什么现在的阿拉伯国家却处处受别人的摆布甚至侵略?原因很简单,因为你们不再是一个团结的阿拉伯世界。阿拉伯世界控制着世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石油,人口超过一亿,部分阿拉伯国家的人均收入甚至超过了欧美发达国家,一个团结统一的阿拉伯世界是可怕的。某些国家肯定不愿意看到这种局面,而以色列的存在则恰恰是让你们阿拉伯世界分崩离析的最好工具。因为以色列的存在和六次中东战争的影响,你们阿拉伯世界肯定会形成主战派和主和派,这种分歧将是不可调和的。分歧的存在,就足以阻止你们阿拉伯世界的逐渐统一,再次强大。” 韩晋的一番话让这些伊拉克人陷入了沉思,这些人都是伴随的六次中东战争成长起来的,一次次战败的阴影在他们心中挥之不去,他们只知道以色列身后是美国支持,却从来没把思考过自己民族存在的问题,而韩晋今天说的话,句句都说到这些了阿拉伯国家的症结上了。 “韩先生说得很有道理,如果我们阿拉伯人能够都团结统一起来,美国要本就不敢在我们的领土上如此猖狂。”亚提尔对韩晋说道,他想不到横在自己心中几十年来的这个结竟被韩晋三言两语解开。 “我去以色列。”说话的是萨乌,“我对以色列政府高层人员不了解,但他们总统办公室的特乌维曾秘密到伊拉克找过我,希望能见识见识我的枪法,不过,被我拒绝了。” “那你当时怎么就没一枪把他干掉?”谢罗特怀疑地问道。 “他没带枪,我们伊里奇部落有自己的规矩,决不向没有武器的人开枪。所以我让他走了。”萨乌平静地回答,丝毫不为自己丧失过这个一个复仇的机会而遗憾。 “萨乌,你到了以色列以后,尽量游说以色列的官员,让他们退出约旦河西岸,放弃西奈半岛,将格兰高地还给叙利亚。撤出约旦两岸95%的领土,支持成立巴勒斯坦国。巴以双方均定都耶路撒冷。巴在东,以保持西部。将耶路撒冷交联合国管理。”韩晋对萨乌吩咐道。 “韩先生,这吞到肚里的肥肉,以色列会再吐出来吗?”萨乌听韩晋的语气,好像这些被占领土都是自己手中的扑克一样,想发给谁就发给谁。 “当然不会马上同意。不过,以色列人最需要的是不是土地,而是安全的生存空间,没有安全的生存空间,再大的领土也只不过是一个巨大的棺材。按联合国当初给以色列划定的领土,以色列国民在上面生活是绰绰有余。只要以色列做到上面几点,作为回报,亚提尔,”韩晋转头对亚提尔说道,“你在以色列表态后公开承认以色列的地位,并宣布再向以色列发动袭击的武装分子将一律视为伊拉克铁骑师的敌人。现在伊拉克铁骑师的名号如日中天,我想没有哪个国家或部落敢得罪我们铁骑师。” 亚提尔点头说道:“只要以色列能从被占领土上撤出来,这已经是我们阿拉伯世界最大的胜利了。” “另外,为配合你们在国外的行动,伊拉克国内也不能风平浪静。我看了一下,现在美军的巡逻力度比以前加强了数倍,而且全部是装甲部队,既然美军这么瞧得起我们,下个月一起头我们给美军敬上一杯好酒。” “什么酒?”亚提尔糊涂地问道。 “莫洛托夫鸡尾酒。”韩晋不怀好意地笑着说道。 亚提尔乐了,说道:“我们伊拉克别的东西不多,这莫洛托夫鸡尾酒可是遍地都是。” “我们目前计划得都很详细,但现在最大的困难就是,我们如何能够顺利到国外去,毕竟我们是大规模的潜逃行动,怎样才能不引起你们边防海关的注意?”韩晋突然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几乎所有的伊拉克人都笑了起来,亚提尔说道:“韩先生,您忘了我们伊拉克现在正是乱世,乱世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我们出国从来不用护照签证的。” “我们现在出国比出车祸还简单。”谢罗特笑着说道。 屋内的人都恶狠狠地瞪了谢罗特一眼。 “既然如此简单,我们就开始行动吧。我去科威特,谢罗特去约旦,幕萨里德去沙特,萨乌去以色列,威尔玛你把莫洛托夫鸡尾酒招待美军的事交待下去,然后带韩晋先生去叙利亚,我们任务完成后会去叙利亚找你们会合。记住,即使在叙利亚,也不可放松警惕,每二十四小时必须换一次地点,一定要确保韩先生的安全。” 威尔玛神情庄重地点头领命。 一周后,以色列特拉维夫,凌晨两点。 特拉维夫郊区的一栋三层别墅前,两道铁丝网将这座别墅一百米内围得严严实实,别墅周围没有一栋其它建筑物。别墅的几处制高点上,几个狙击手正透过夜视瞄准器冷冷地扫视着自己的视野范围之内,别墅院子内的伪装网下,还静静地藏着一套“箭”式防空导弹。 突然,入口处站岗的两个哨兵枪栓一拉,枪口向前一指,异口同声道:“什么人!站住!举起手来!”其中一个哨兵话还没说完就是两个点射,枪口火光一闪,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子弹在来人脚前方一米处发出“扑扑”两声。 第十四章 内外突破(三)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萨乌。 萨乌鄙夷地笑了笑,这两个士兵的枪法也太差了,拿着两把带消音器的M4A1警告自己居然只能打到自己脚前方一米处,换成自己,这一百米的距离自己的误差不会超过一厘米。 虽然只有两个士兵用枪指着自己,但天生对枪有着深厚感情的萨乌却敏锐地感觉到,在五百米以内,除了眼前的这两支M4A1冲锋枪,黑暗中还有十支枪口锁定在自己的头部。 萨乌顺从地缓缓举起双手,右手握着那支中国造67式7.62毫米微声手枪,枪口垂直对准天空,左手中指弯下,被大拇指勾住,中指指甲上横放着一枚硬币。 萨乌左手中指大力一弹,硬币“噌”地一声笔直向上飞入天空,几秒钟以后,萨乌的右手食指板机一扣,再过几秒钟,萨乌的右手食指再次一扣扳机。 萨乌左手侧平伸开,手臂与地面平行,手掌摊开,掌心向下,几秒钟后,那枚硬币竟准确无误地落在萨乌手背上。 萨乌右手一挥,把手枪扔到自己前方十米左右,对两个以色列士兵喊道:“我是特乌维的老朋友,想见见他。” 一个以色列士兵端着枪绕着弧线向萨乌走来。 萨乌心中不由得暗暗佩服这两个以色列士兵的训练有素,走过来的这个以色列士兵虽然背对着自己的战友,但却并不笔直走过来,而是以一种弧线路线前进,使萨乌一直在自己战友的枪口对准之下,如何萨乌有什么举动的话,即使最前的这个士兵来不及做出反应,后面的这个士兵也会看得一清二楚。 走过来的以色列士兵拾起萨乌扔在地上的手枪,猜疑地看了萨乌一眼,萨乌知道,这个士兵一定是认出这把手枪的型号。以色列人是不用这种武器的。 萨乌将自己左手背上的硬币向前送了送,微笑着说道:“请你们把这枚硬币交给特乌维,我是他的朋友,他看到硬币就会见我的。” 以色列士兵把枪背在背后,戴上一副乳白色的橡胶手套,从工具袋里拿出一个木制镊子和一个装满绿色溶液的小玻璃瓶,用镊子夹住萨乌手背上的硬币,放入溶液中,然后又一个电子仪器对准玻璃瓶反复扫描了几遍,确信硬币无毒无辐射后,才对萨乌说道:“原地站着,不要乱动。” 以色列士兵拿着硬币向别墅内走去。 别墅内二楼办公室,特乌维正和自己的助手埃利泽商讨着一份文件,拿着硬币的士兵敲门进来,对屋内的两人行了一个礼说道:“特乌维先生,外面有一个自称是您的朋友的人要见您,说您一看到这枚硬币就会见他的。” 埃利泽板着脸对士兵训斥道:“荒唐,一枚硬币我们就见他,当我们叫花子呢!轰走!” 士兵正要离去,埃利泽手一抬:“慢!”然后示意士兵把那枚硬币递过来。 特乌维接过硬币,在手中仔细看了几眼,吃惊地说道:“这枚硬币正反都有一个子弹撞击的痕迹,而且,撞痕是新的,应该是刚刚被枪击中的,他是怎么做到的?” 以色列士兵如实的回答:“那个人把硬币向上一丢,然后用一支微声手枪向天空开了两枪。这是他刚才用的手枪。” 特乌维接过手枪,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对士兵命令道:“快请进来。” 士兵出门后,特乌维对埃利泽说道:“能够在硬币不落地而击中硬币两面的,恐怕世上只有三个人,一个是中国的李寻欢,一个是伊拉克的萨乌。” “还有一个呢?”埃利泽问道。 特乌维笑了笑没有回答。 萨乌进来了,特乌维仔细打量着这位伊拉克民间传说中的英雄,用手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久仰伊里奇部落萨乌先生的大名,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埃利泽悄悄把手背在背后,手中多了一把手枪。 萨乌对特乌维行了一个阿拉伯礼说道:“昔日一别,已经三载,特乌维先生似乎老了很多。” 特乌维哈哈一笑,说道:“那当然了,我必须每天提防着你们阿拉伯人的枪口,当然老得快了。蜜蜂不进无花的园子,萨乌先生此次前来决不是拜会老朋友这么简单,说吧,萨乌先生有什么事,只要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尽力而为。” “特乌维先生真痛快,那我也不说套话了,直接向特乌维先生提几个要求了。”萨乌盯着特乌维看了几秒钟,“我希望,你能劝说以色列国会,将军队退出约旦河西岸,放弃西奈半岛,将格兰高地还给叙利亚。撤出约旦两岸95%的领土,支持成立巴勒斯坦国。” 特乌维看着萨乌呵呵笑着,说道:“这可是我们以色列军人用生命和鲜血换回的土地,每一寸土地上都沾着以色列军人的血,你说我们会让出来吗?” “如果我用一些条件交换呢?”萨乌说道。 “什么条件?”特乌维上下打量着这个空手而来的伊拉克人。 “安全,由伊拉克铁骑师承诺的安全。”萨乌注意到特乌维脸上的肌肉明显不自觉动了一下,知道自己已经触动了特乌维心中的伤口。“占领这些土地,只会让你们以色列人流淌更多的鲜血,如果你们能够撤出那些本不属于你们的领土,我们可以向阿拉伯世界承诺,凡是继续向以色列发动挑衅的,一律视为伊拉克铁骑师的敌人。” 特乌维陷入了沉思,以色列多年的对阿拉伯世界高压手段,无非是希望能够给以色列民众创造一片宁静的天空,但以色列上空的硝烟却从来没有消失过。以色列占领那么多领土,只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建立一个战略缓冲地带,延缓敌人的进攻,但所有以色列人都知道,这些土地既是延缓敌人进攻的盾牌,也成为以色列和阿拉伯世界冲突的火堆。 “我知道,特乌维先生一定是在担心撤军后,以色列的战略缓冲空间减少了,害怕今后和阿拉伯世界发生冲突会处于被动局面,但现在世界公认,你们以色列是一个拥有核武器的国家,世界历史上还没有发生过一个有核武器的国家被占领的事件,所以,你们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所以你们现在的选择就是,不撤军,冲突不断;撤军,将得到我们伊拉克铁骑师承诺的安全。我们伊拉克铁骑师可是目前世界上唯一一支正在和美军直接对抗的军事力量,我相信,特乌维先生一定也看得出来,美军如今在伊拉克被我们牵制得举步维艰,时间一长,美军必然要从伊拉克撤军,而我们伊拉克铁骑师也必然要登上伊拉克的政治舞台。让一支能击败美军的军队和你们的军队一同来保障巴以地区的和平,这应该比你们以色列的单方面行动要可靠得多吧!” 特乌维诡秘地一笑,说道:“但现在的问题是,你们伊拉克铁骑师还并没有登上伊拉克的政治舞台。如果真有这以一天,我也许会考虑一下我们今天的谈话的。” 听到特乌维语气的松动,萨乌知道,自己此次的行动没有白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毕竟我们现在这样说话都不是很方便。”萨乌行了一个礼要告辞。 “慢!”特乌维一招手挽留萨乌,右手把玩着萨乌的那把中国制造的67式7.62毫米微声手枪,“67式7.62毫米微声手枪,中国制造,萨乌先生,这种好枪在我们中东地区可不多见,可否愿意借我试试。” 听见有人称赞自己的兵器,萨乌心中一阵舒服,说道:“当然可以。” 特乌维左手玩弄着萨乌的那枚硬币,突然把硬币向上一抛,右手一抖,对着墙壁开了一枪,然后马上又对着硬币方向开了一枪。 萨乌和埃利泽都吃了一惊,那枚硬币居然侧着嵌入墙内,而且,正好嵌在第一颗子弹的弹痕上。 埃利泽马上明白了特乌维所说的除了李寻欢和萨乌以外的第三人是谁了,自己在背后藏枪的举动看来是多此一举了。萨乌也心下一惊,马上明白了当年特乌维拜访自己的真正原因,英雄惜英雄,萨乌立刻对特乌维产生了一种亲切之感。 “我以前是摩萨德最早的成员之一,不过,早没干了。”特乌维淡淡地说道。 但这句话却让埃利泽和萨乌心下一惊,原来对方竟在世界闻名的摩萨德情报部门任过职,当年以色列摩萨德在世界范围内追杀纳粹分子,行踪之隐密,手段之毒辣,效率之高捷,为世界所震惊,想不到,今天居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特乌维看着萨乌吃惊的表情笑了笑,说道:“现在的情报部门过于注重高科技的力量,已经不再注重自身过硬的素质了。”特乌维言语之中无限惋惜。“萨乌先生,我想对您有一个冒昧的请求。” 第十四章 内外突破(四) “说吧,什么要求?”萨乌说道。 “我想邀请您打一局网球。”特乌维神秘地笑着说道。 “网球?”萨乌正想拒绝说自己不会打网球,却看见特乌维正玩弄着一把沙漠之鹰,马上明白了特乌维所说的网球是什么了。“我接受!”萨乌欣然同意。 特乌维将自己手中的沙漠之鹰扔给萨乌,转头对埃利泽说道:“埃利泽,请帮我准备两千发子弹,另外,还准备两支消音器,送到网球场。” 埃利泽摸不着头脑地问了一句:“打网球要子弹干什么?”但埃利泽还是服从命令准备子弹去了。 萨乌跟着特乌维来到别墅后面的露天网球场,埃利泽早已让两个士兵搬来了四箱子弹站在网球场边。 特乌维和萨乌从埃利泽手中接过消音器,为自己的手枪装上,特乌维用的也是一样的沙漠之鹰。 特乌维对埃利泽说道:“埃利泽,你们在外面守着,任何人也不许进来!” 埃利泽点点头:“小心啊!”说完就带着两个以色列士兵离去。 特乌维和萨乌默契地每人把两箱子弹拖到自己一边,隔着网子一起上好子弹。特乌维掏出一枚硬币,说道:“萨乌先生,我先发球你没有意见吧!” 萨乌在网子这边笑着说道:“你是主,我是客,当然由你先发球。” 特乌维将手中的硬币用力往上一抛,待硬币落到一定高度,右手一抖,手枪发出“扑”地一声,硬币被子弹猛烈一撞,改变下落的方向,径直向萨乌飞去。 萨乌两眼一圆,不敢马虎,转身右手一抬,一颗子弹将硬币又打向了特乌维这边,特乌维又是一枪将硬币顶了回去。 七枪过后,特乌维的手枪已经空膛,在硬币飞向萨乌的同时,特乌维身子一弯,右手退出弹夹,左手在子弹箱子里一抄,抓起一把子弹,食指一弹,一颗子弹就在空中飞入弹夹,右膝盖向上一抵,撞上下落的弹夹,拿枪的右手也往下一挥,弹夹就进入枪膛,正好赶上开枪命中萨乌击过来的硬币。 萨乌也也现了空膛,只见萨乌一脚用力踩在子弹箱上,几颗子弹就跳了上来,萨乌用嘴叼住最上的一颗子弹,与此同时,右手拇指一按,退出弹夹,口中“扑”地一声,竟将子弹吐进弹夹,然后左手向下一拍,就把弹夹拍入枪膛,正好也赶上开枪命中特乌维击过来的硬币。 于是,两人就在网球场上变着法子上子弹,一个小时过去了,那枚坚强的硬币居然没有碰一下地面。 终于,特乌维的最后一颗子弹也打玩了,特乌维尽兴地把枪往地上一扔,哈哈大笑着看着萨乌。萨乌最后一枪命中硬币,硬币随着一声轻微的枪响,竟在空中打得粉碎,四散而去。 “痛快!痛快!好多年没这么痛快了!”特乌维哈哈大笑着,扑向网子,看着网那边的萨乌。 “是啊,真痛快!我也好长时间没有这种感觉了!”萨乌也扑到网前,隔着网子抓着特乌维的手,好像失散多年的兄弟。 “为什么要有巴以冲突呢?如果不是这场冲突,我倒真愿意和你结拜成兄弟!”特乌维伤感地说道。 萨乌也叹了口气,用力扯着两人之间的网子,说道:“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有和平的一天,到时候,我一定认了你这个好兄弟。” “好兄弟,但愿,真的有这么一天,我们中间不再隔着仇恨的网,我们能以兄弟的身份相遇,而不是以敌人的重逢。”特乌维和萨乌一样,牢牢地抓住两人之间的网子。 萨乌走后,埃利泽带着两个以色列士兵来清扫满地的弹壳,埃利泽悄悄向特乌维问道:“特乌维先生,用了两千发子弹,一共是一千美元的开支,这笔账我们应该怎么写?” 特乌维毫不犹豫地说道:“就写招待费,报账的时候一块报了。” 科威特,亚提尔来到萨巴赫王子的花园别墅前,四周看了看,按响了铁门上的门铃。 门铃响了一阵子,却没有人搭理亚提尔,亚提尔索性把手指就一直按在门铃按钮上了。 “干什么干什么?”一个满脸怒气的老人小跑过来,“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胆子大得涨肚子了!”老人隔着铁栅栏凶巴巴地看着亚提尔。 亚提尔微笑着向老人行了一个礼,说道:“我是你们萨巴赫王子在提克里特的朋友,请通报一下。” 老人打量着亚提尔,不屑地嗤笑一声,说道:“我们萨巴赫王子的朋友比天空的星星还多,都像你这样想见就见,我们这里不成动物园了!” “那什么样的人可以见巴萨赫王子呢?”亚提尔依然很有礼貌地微笑着问道。 “你有身分或级别吗?”老人头望着天说道。 “没有。”亚提尔不敢把自己在伊拉克的身分说出来。 “哼哼,我一王宫看门的都相当于科威特副部级干部,你说你什么都不是,还想见萨巴赫王子?我劝你啊,还是哪凉快上哪去吧。”老人一摆手对亚提尔下了驱逐令。 “你们萨巴赫王子的车库下面的地下室第三层冰雪世界最凉快!”亚提尔淡淡地说道。 老人吃了一惊。萨巴赫王子的车库下面的确有一个冰雪世界,那是萨巴赫王子用重金从南极拖回的冰块建成的一个室内溜冰场,四季不化,萨巴赫王子平时的爱好就是到溜冰场里滑冰。但这个地方即使是自己当了六年的仆人也没进去过,萨巴赫王子平时也从不向外人提及这个地方。 亚提尔背着手抬头看着萨巴赫王子的别墅,语气肯定地说道:“现在是上午九点,你们的萨巴赫王子一定在别墅二楼西套房第三间拉白窗帘的屋里睡懒觉。萨巴赫王子睡觉一定是在床上呈对角线睡,穿睡袍不穿裤子,你们的厨师应该正在跟萨巴赫王子在准备椰枣牛排,而且要加花生酱的。我说的没错吧?”亚提尔得意地看着老人。 老人的脸都白了,说不出话来。 亚提尔又说道:“我还知道,如果你这个时候去向萨巴赫王子说我来了,你们的萨巴赫王子一定会光着脚来迎接我,如果等萨巴赫王子醒来知道我在这里站了一个多小时,他会马上剁了你的手。” “你等等,我去报一声。”老人吓得转身向别墅飞跑过去。 不一会,亚提尔看见萨巴赫王子穿着宽大的睡袍光着脚向自己跑来,那个老人则在后面一路小跑跟着。 老人诚惶诚恐地打开门,门一开,亚提尔和萨巴赫王子就紧紧拥抱在一起。 “亚提尔兄长,好多年没见到你了!”萨巴赫王子激动地说道。 亚提尔呵呵笑着,用力拍着萨巴赫王子的肩膀:“又长壮实了。你不会在这里欢迎你的兄长吧。” 萨巴赫王子笑着拽着亚提尔的手往别墅飞跑过去,仿佛根本没看到身边的守门老人。 守门老人又小心翼翼地关上铁门,望着亚提尔的背影,长舒了一口气,说道:“我的真主,这人的级别居然比我还高!” 萨巴赫王子换好衣服在自己的卧室接待亚提尔,萨巴赫王子拉着亚提尔的手关切地说:“好几年没看到你了,我听你哥哥冠提尔说你加入了伊拉克的反美武装,急得我每天都看报纸,看有没有你阵亡的消息。” “怎么,你现在一天到晚盼着我阵亡?亏你还是我的好兄弟!”亚提尔假装不高兴了。 萨巴赫王子连忙解释说:“就是因为和你是好兄弟我才这么做,如果我不能在你死后第一时间给你发个悼词那也太不够兄弟了。你现在来了正好,我已经给你准备了十份悼词,你选选,看你喜欢哪一分,我得到你的消息后马上给你送去。” “去去去,”亚提尔一推萨巴赫王子,“一张屎克螂嘴。” “对了,亚提尔,你这个美军头号通缉犯来看我应该不光是因为思念吧。”萨巴赫王子看着亚提尔狡黠地一笑。 “哦,是这样,我的庄园里闹鼠灾,所以我请了一群狗来,结果狗把耗子撵走了,却把我们家的羊都咬伤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亚提尔装出一脸忧愁的样子。 萨巴赫王子坐在沙发上,双手叉在肚子上,嘿嘿一笑,说道:“亚提尔兄长说的是我国的美军吧?” 亚提尔笑了笑表示默认。 萨巴赫王子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们王室对美军根本没什么好感,美军进入我们境内后,我国的石油输出量翻了几十倍,全部是卖给美国。没错,美国的确没有给我们压价,还给我们提供了许多先进的采油设备,我们从美国手中赚了很多钱,所有科威特人都好像一夜暴富一样,但所有人都没想过,如此开采,我们科威特的石油可以开采多少年?十年?二十年?但十年二十年后呢?我们国家如此单一的工业,所有人都是围绕石油在生存,石油枯竭的时候,也就到了我们这个国家崩溃的时候。” 第十四章 内外突破(五) 亚提尔佩服地说道:“要是科威特的民众都能像你这样想就好了。” 萨巴赫王子摇摇头无奈地说:“我们科威特中能像我这样想的人不占少数,但我们必须依靠美军,因为,我们科威特和伊拉克的仇恨还没有消除,只有依靠美军我们才有安全感。” “那都是上届政府干的蠢事,伊拉克和科威特世代友好,等我们把美军从伊拉克赶走了,难道你们不打算和伊拉克重新建立友好关系吗?”亚提尔说道。 “当然想,再怎么说我们都是真主的子民。只是你们伊拉克不主动邀请,我们科威特从下到上都不会主动向你们伊拉克示好的。”[ 奇 书 网 -wWw.QiSuu.cOm] “好,那我答应你们。”亚提尔郑重地说道,“我想你也看出来了,目前伊拉克最大的武装力量就是我们伊拉克铁骑师所领导的抵抗联盟阵线,如果我们把美军从伊拉克赶走了,那我们一定向你们承认那场战争的错误,并承担一定的赔偿。” “赔偿就不需要了,我们科威特地少人少就是钱不少。说吧,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事?”萨巴赫王子大大方方地说道。 “好,那我就明说了,我也不需要你们公开支持我们,只是要求你们不要和美军走得太近,让美军在科威特的行动太顺利,这样才不至于把我们的伊斯兰血缘关系冲得太淡。”亚提尔说完皱着眉头看着萨巴赫王子。 “这问题不大,美国军车在我国不上牌照乱闯红灯美国大兵还经常调戏良家妇女,我们都忍他们很久了!”萨巴赫王子边说左手掌不断拍着右拳。 巴格达美军司令部。 福克斯中将忧虑地问斯特劳少将:“少将,今天的损失怎么样?” 斯特劳少将面无表情地回答:“又损失了七辆装甲车和两辆坦克,所幸的是,没有人员伤亡。武装分子用的又是,莫洛托夫鸡尾酒。袭击者从四面八方向我们的坦克、装甲车扔这种装满汽油的玻璃瓶子,扔了就跑,没有一点公民道德与修养。我们的机车驾驶人员不得不把战车开到安全地带才从战车里出来灭火。现在军中已经给我们战车改了一个名字,叫布雷得利装甲火车。” “没人伤亡最好。对我们的士兵加强教育,要克服装甲车起火的恐惧感,对他们说清楚,我们的所有战车,外表燃烧即使超过三十分钟,也不会对里面的人造成太大的影响。让战士们还坚持几天,总统已经让国防部给我们支援了十几台巡逻机器人,没几天就快到了。这种遥控机器人代号‘黑虎’,是我国科技人员十年精心研究的结晶,每台造价五千万美元,身上有最强的火力系统,最强的追踪系统,最强的智能系统,最强的防护系统。到时候,我们用机器人重要地区巡逻,我看这帮伊拉克人还能想出什么办法。”福克斯中将说完得意地冷笑几声。 叙利亚拉卡城。 威尔玛和韩晋在叙利亚辗转半个月后,终于见到了完成任务归来的亚提尔、萨乌、幕萨里德、谢罗特。所有人会师后,都激动得相互拥抱,尽情欢呼。 韩晋笑着说道:“看样子,我们的任务都完成得比较顺利。” “托真主的福,科威特王子已经和我们伊拉克消除了敌意,美军今后在科威特的行动不会太痛快了。”亚提尔首先汇报自己的工作成果。 “以色列的总统助手特乌维也答应说服以色列上层承认巴勒斯坦。”萨乌说道。 “约旦也同意暗中支持我们。”谢罗特笑着说道。 幕萨里德兴奋地说道:“沙特太热闹了,我利用和沙特一些部落酋长的关系,让沙特的游行示威热热闹闹,而且,我发现,沙特的警察部门对民众游行向美军示威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下美军既要和我们斗,还要得这些示威的民众好好磨一阵子了。” “我也得到了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威尔玛看着大家说道。 “先说好消息吧,这样容易让人振奋。”韩晋说道。 “我们的情报人员带来消息,在我们用莫洛托夫鸡尾酒的骚扰下,美军利用装甲车巡逻的时间明显短了,伊拉克国内的情形不再那么紧张了,我想,我们可以回伊拉克了。”威尔玛说道。 一说可以回伊拉克了,所有伊拉克人一阵欢呼,除了想家外,更是因为回到伊拉克就意味着可以投入战斗。 “坏消息呢?”韩晋问。 “美军听说来了一批巡逻机器人,无线远程遥控,刀枪不入,火力凶悍,我想,我们回到伊拉克肯定有麻烦了。”威尔玛的话让所有伊拉克人心中一凉。 “远程遥控,刀枪不入,韩先生,这种怪物我们该怎么对付?”亚提尔迷惑地问韩晋。 韩晋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想不出来,但是,世界上绝对没有百分之百完美的武器,按照中国道家思想,任何事物都是相生相克的,有水必有火,有矛必有盾。可以发动群众参与讨论,摸索打击这种摇控机器人的方法,然后总结成书,向全伊拉克推广。” 巴格达美军司令部。 斯特劳少将用遥控器切换着墙上液晶显示屏上的内容。 “中将,这就是我们的‘黑虎’被虐杀的全过程。”斯特劳少将指着屏幕上的画面尴尬地说道。 福克斯中将眼睁得大大的,盯着墙上的画面。 画面是由一台巡逻机器人身上的摄像机实时传到遥控指挥中心的。 通过晃动的画面,福克斯中将感觉得到,这是一台‘黑虎’在缓缓地巡逻着。两边是高高低低的房子,街道上却空无一人,即使是坐在司令部,福克斯中将和斯特劳少将都感觉到一股浓得推不开的杀气。 突然,‘黑虎’似乎被淋上了什么液体,画面一阵模糊。 斯特劳少将小声说道:“据后来救援部队证实,袭击者泼的不是汽油,而是我国出口的高档润滑油。” 在遇袭后,‘黑虎’的自动防御系统启动。 不断地有液体淋在‘黑虎’身上,都是从摄像机后方死角扔过来的,尽职的‘黑虎’不断转着摄像头,寻找着袭击者的方向,但看不到一个人影。 控制‘黑虎’的美军指挥中心可能嗅到气氛的不对劲,对‘黑虎’下达了后撤命令,但大量的润滑油倒在伊拉克的优质柏油路上,使得‘黑虎’的履带不断打滑,‘黑虎’虽不曾摔倒,却也前进不得后退不得。 终于,‘黑虎’的左侧前方一个人影一闪,‘黑虎’的自动瞄准系统马上锁定目标,自带的一座多管机枪马上把前方的一堵墙壁打得像蜂窝一样。 不一会,‘黑虎’的右侧前方又有一个人影一闪,这下这个人影的运气就不是那么好了,正好被‘黑虎’的多管机枪在空中击中,在空中打得粉碎,打得空中满是飘扬的羽毛。 “下流的手段!”斯特劳少将将用力地一捶桌子,发出“嘭”的一声。 可怜的‘黑虎’尽职尽责地打击着每一个在自己面前飞过的敌对分子,打得空中到处都是羽毛、稻草、棉絮之类的东西,直到最后一发子弹用尽。 没了子弹的‘黑虎’就是一只拔了爪子和牙的猫。 许许多多伊拉克人从各街道中冒出来,就像从地底冒出的幽灵,每个人手中都拿着钢管、菜刀、鹤嘴锄、铁锤等等冷兵器,正一步步向那头可怜的‘黑虎’靠近。 福克斯中将和斯特劳少将脸都白了,他们不用想都知道马上会发生怎样一起惨绝人寰的暴力事件。 走在最前的伊拉克人用力甩出一张网,正好网住了‘黑虎’,再用力一拖,‘黑虎’就在网中挣扎着拖向伊拉克人。 ‘黑虎’刚被拖出润滑油,愤怒的伊拉克人便抡起铁锤铁棍向‘黑虎’砸去。 闪烁的画面上,福克斯中将和斯特劳少将只能看到雨点般的铁锤铁棍,五分钟后,画面消失了。 福克斯中将几乎瘫坐在指挥椅上,表情怪异地说道:“斯特劳少将,你相信眼前的事实吗?我们国防部上百名科学家十年精心研究的结晶,每台五千万美元的超级战士,居然让伊拉克人用铁器时代的兵器给消灭了!这比恶梦还要可怕!” “还有比这可怕的,”斯特劳少将轻声说道,递给福克斯中将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中将,这是我们的情报人员从伊拉克民间弄到的一本书。” 福克斯中将眯着眼看了一眼封面,封面上写着一行标题:《废铁是怎样炼成的》。 斯特劳少将介绍道:“这部书里面详细介绍了对付我们远程摇控机器人的十种方法,有‘电击法’、‘坑埋法’、‘陷足法’、‘火浸法’、‘火推法’等等,每一种方法都可以让我们的远程摇控机器人变成一堆废铁,我们刚才看到的应该就是里面记载的‘陷足法’,书后面还附有全伊拉克各地废铁收购站的联系方式。” “还是用布雷得利装甲火车来巡逻吧,火车虽热了点,但毕竟还可以完整地开回来,剩下的‘黑虎’让他退役吧!”福克斯中将惋惜地说道,‘黑虎’这种代表美国最高科技水平的武器居然服役不到一个星期就退出了战场,这让福克斯中将想起来就心痛。 “刚服役就退役,国防部那边不好交待吧!”斯特劳少将为难地说。 “把这本《废铁是怎样炼成的》印一百套一起退给国防部,除非国防部的技术人员能解决这些问题,否则我们不再订购这些武器。” “中将,还有一个情况对我们很不利,就在这个星期,约旦、沙特、科威特几乎同时要求我们管好在他们境内的美军,并对本国境内的美军提出了一系列限制条件。”斯特劳少将说道。 “限制我们的空军了吗?”福克斯中将警惕地问。 “这倒都没有。” “只要空军能够自由行动就最好了!”福克斯中将舒了一口气。“斯特劳少将,命令沙特、科威特、约旦的驻军管好自己的行为,所有军营一律取消假期,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军营。这些国家一看我们在伊拉克遇到点麻烦,马上就落井下石了。越是如此,我们越发要用一场大胜利来鼓舞我们的士气,提高我们美军在中东地区的影响力。少将,在你刚才取录像带期间,我下了一个命令。” “什么命令?”斯特劳少将猜不出福克斯中将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让沃尔斯向新闻媒体公开宣布,我们邀请亚提尔等人到巴格达进行停火谈判。”福克斯中将眼角现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斯特劳少将马上明白了福克斯中将的用意,说道:“我明白了,我们发出邀请,亚提尔等人肯定不敢来,既然我们要求停火而亚提尔方面不愿意商量,那好战、破坏和平的罪名就落在亚提尔等人的头上了,这样可以大大的打击亚提尔在伊拉克的影响力。” “如果他们真的敢来,那么来很容易,想走就未必很轻松了。”福克斯中将冷笑着说道。 “报告!”机要秘书沃尔斯在门口打了个报告。 “进来,发什么事?看你这满头大汗的?”斯特劳少将关切地问道。 “亚提尔来了!” 沃尔斯此话一出,福克斯中将和斯特劳少将的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了。 第十五章 和谈阴谋(一) 新闻链接:《伊拉克之鹰》报道,经过一周的谈判,伊拉克铁骑师领导人未与美军达成停火协议。 斯特劳少将和福克斯中将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福克斯中将右手不断点着沃尔斯的鼻子说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 沃尔斯深吸一口气,字正腔圆有条有理一字一顿地说道:“福克斯中将,斯特劳少将,亚提尔来了!不光亚提尔来了,伊拉克铁骑师的幕萨里德、谢罗特、威尔玛都来了,还有那个中国人韩晋,您发的扑克牌通缉令上的黑桃A到黑桃五一条同花顺都到齐了!” “中将,怎么办?”斯特劳少将语气平静,眼神之中却明显一丝慌乱。 “我们不是一直在找他们吗?现在自己送上门了,有什么好担心的?沃尔斯,马上安排他们在巴格达酒店住下,从司令部警卫团中调两个营去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告诉他们,今天晚上我会去拜访他们。另外,让三角洲部队派狙击手进驻巴格达酒店的制高点,对黑桃A到黑桃五进行全面监控。”福克斯中将平静地说道。 两小时前。 在韩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一思想的指导下,亚提尔等人进入伊拉克以后,径直奔向了伊拉克首都巴格达。 刚在巴格达的一个联络站住下,电视上便播出了美军要求和亚提尔进行和谈的新闻。 正在吃椰枣的谢罗特“扑”地一声把一颗椰枣核吐在电视屏幕上,嘻皮笑脸地说道:“美军把我们当三岁小孩子了,想骗我们去谈判,这不就是中国的那个什么什么鸿门宴吗?” 屋内的伊拉克人也纷纷议论美军的无聊弱智之举。 “去,当然要去。”韩晋的一句话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既然美军这么有诚意,我们没理由不去。我们就和他们谈谈。” “那不是老鼠往猫窝里闯吗?”谢罗特急了。 “你是老鼠我们可不是!”幕萨里德反感地对谢罗特抱怨道。 韩晋微笑着不说话,众人只得看着微微点头若有所思的亚提尔。 “去,当然要去!”亚提尔皱着眉头说出了和韩晋一样的话,“美军这是在玩弄舆论攻势,现在全世界大多认为美军好战,现在美军主动提出和平谈判,如果我们不去,那好战的罪名就落在我们身上了。” “但如果我们去谈判,美军也肯定不会真想停火撤军,只怕我们去容易,回来就难了。”幕萨里德盯着亚提尔,忧虑地说道。 “我是头,我一个人去和美军谈判,你们马上离开巴格达。”亚提尔眼光向四周一扫,神情庄重地命令。 “这种粗活脏活怎么能让领导亲自干,我去就行了。”幕萨里德拍起了亚提尔的马屁。 “都别争了,我去!”谢罗特双手摸着自己的胡子说道,“韩先生说过,本人长得最具有明星风采,我们这次参加的可是国际会议,全世界都看着的,电视转播的,没一张好脸那不是破坏我们伊拉克铁骑师的形象?所以,我去是最合适的了!”谢罗特说完还身子一侧右手把头一掌,摆出一个深沉的造型。 “都别争了,除了萨乌留下,我们都去,这样才显得有诚意。”韩晋喝了一口伊利牛奶,笑着说道。 亚提尔还想说什么,却发现韩晋眼中充满自信,心中的紧张一下子荡然无存,亚提尔笑着说道:“韩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去?” “现在。”韩晋平静地说道。 巴格达酒店。 在亚提尔等人充分享受了五星级总统套房的待遇后,晚上,福克斯中将和斯特劳少将真的亲自来拜访亚提尔等人了。 双方在一个小会议室内坐着,互相对视着,好长时间谁都没有开口,都仔细打量着对面这和自己较量了数个月的对手。 在亚提尔眼中,福克斯中将眼神深邃,给人一种老谋深算的感觉。斯特劳少将年纪虽轻,眼神之中却隐约着凌厉和冷峻。 在福克斯中将和斯特劳少将眼中,亚提尔稳重老成,幕萨里德浑身斗志,谢罗特目露凶光,韩晋却瘦弱单薄,眼神飘忽,完成没一个战士的样子,福克斯中将和斯特劳少将真不敢相信,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居然被这么一个一拳就可以打倒的年青人像捏橡皮泥似地捏来捏去。 最终,福克斯中将打破了会议室内的宁静。 福克斯中将说道:“你们伊拉克人被暴君统治了这么多年,我们美国好心来解放了你们,给了你们民主和自由,你们却把我们当成敌人,这么做好像不太厚道吧。” 亚提尔笑着说道:“中将,贵国军队既然是来解放我们的,那你们现在已经达到目的了,萨达姆政权已经倒了,那么,我想贵国军队是不是应该离开我们伊拉克了?” “亚提尔先生,我想你一定是误解了我们美国的好意了。萨达姆政权被消灭后,伊拉克处于无政府状态,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得不到保障,我们军队的存在就是为了使你们伊拉克的守法公民能够生活在安全之中。”福克斯中将辩解着。 “安全?每天在我们伊拉克到处开枪轰炸这就是你们给我们带来的安全!”谢罗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情绪激动地说道。 亚提尔示意谢罗特坐下,等谢罗特坐下后,亚提尔指着谢罗特对福克斯中将说道:“你们知道吗?就在你们解放伊拉克后,他的老婆孩子都死在了你们的轰炸中。” “对此,我表示相当遗憾,不过,既然是战争,那就难免会有误伤。”斯特劳少将无可奈何地安慰说道。 谢罗特又想站起来,却被身旁的幕萨里德牢牢把手抓住。 “我们希望伊拉克能迅速回到和平状态,这样,就不会有这样悲痛的误伤事件再发生了,所以,我请贵军能尽早放弃抵抗。”福克斯中将说道。 “福克斯中将这话似乎说得有点本末倒置了吧?在伊拉克,我们是主,你们是客,应该是我们要求你们带着武器离开,这里不是你们的美国。”亚提尔冷冷一笑。 “亚提尔先生,识时务者为俊杰。放眼当今世界,我们美国的军队当之无愧是世界上最强的军队,贵军如果肆意挑起战争,那无异于飞蛾扑火,上次在巴格达,我们以不足两千的兵力却给贵军造成了五万多人的伤亡,难道亚提尔先生能忍心看着自己的同胞去送死吗?”福克斯中将故意戳痛亚提尔等人心中的伤处。 “福克斯中将错了,”亚提尔回答,“那不是送死,那是为了伊拉克的独立强大而献身!贵国的华盛顿总统不就说过,要么给我自由,要么给我死亡吗?福克斯中将,要想结束目前的冲突,唯一的方法就是,贵军全部从我们的领土上撤走。” 福克斯中将哈哈一笑,说道:“看来,我们的分歧很大,还必须多花点时间好好谈一谈。今天不早了,我们明天再继续讨论吧!”福克斯中将说完起身就走,斯特劳少将也站起身跟上。 一出门到楼梯口,福克斯中将和斯特劳少将就看到了在这里负责警戒的指挥官韦尔斯少校和马丁少校。 福克斯中将小声对韦尔斯少校和马丁少校叮嘱道:“记住,一定要确保谈判人员的安全,除了我们,此酒店任何人不得进入,也任何人不得离开。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韦尔斯少校和马丁少校立正齐声回答。 福克斯中将和斯特劳少将离开后,韦尔斯少校悄悄把马丁少校拉到了厕所。 “什么事?你拉我到厕所来绝不来是请我上厕所的!”马丁少校笑着说道。 韦尔斯少校小声说道:“你知道吗?我看见这帮伊拉克人,特别是那个中国人,我就手痒!就是因为这个混蛋,我们损失了多少好弟兄!希顿少校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翻跟头呢!” 马丁少校两只拳头用力一撞,愤怒地说道:“别说你,一想到马丁少校现在的样子我就想打人!” 韦尔斯少校见马丁少校支持自己的观点,高兴极了,说道:“现在仇人就在我们面前,我们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我想教训教训他!”韦尔斯少校把两只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你想怎么做?千万不能让他们抓住什么把柄,中将可是说过一定要确保他们的安全的。”马丁少校谨慎地提醒着。 “放心吧,我受过专业训练,打人是绝对不带伤痕的。”韦尔斯少校说着冷笑一声。“我想好了,酒店三十层有一个健身房,上十层下十层都没有人,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我们待会把那个中国人带到健身房里,我来领教领教他的中国功夫。” 第十五章 和谈阴谋(二) 马丁少校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不过,这事你别去做,我去。你可是拿过全军三届拳击冠军,我记得你一拳打出过三百六十磅。那个中国人那么瘦,我担心他不禁打,你把他出问题那我们不好交差了。让我去教训他,打人不留痕迹的方法,我也受过专业训练,而且,我拿过全军的拳击亚军,既不会把那个中国人打死,也能让他尝尝和美国做对的下场!” 韦尔斯少校想了想,盯着自己的拳头看了好一阵,摇摇头无奈地说道:“好吧!就这样定吧。我们把中国人带到三十层,我来安排人负责各楼道口的警戒,保证不让任何人进去,你在里面好好地收拾这个混蛋!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放心吧,我一定把这小子全身的关节都打散了!”马丁少校咬牙切齿地说。 总统套房内的韩晋还没有意识到潜在的危险,依旧喝着伊利牛奶看着报纸。亚提尔等人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客厅的超大屏幕电视,有滋有味地欣赏着一场意甲足球赛。 门铃响了,威尔玛起身开门,韦尔斯少校和马丁少校走了进来。 “韩先生,我们中将有些话想单独和韩先生谈谈,请!”韦尔斯少校说道。 “要谈判我们一起谈,我们不接受单独谈判。”亚提尔马上拒绝了韦尔斯少校的话。 “中将说了,只有和韩先生单独谈了,我们才可能考虑撤军。”马丁少校说道。 “既然如此,我去和你们单独谈谈。”韩晋站起身子。 亚提尔把韩晋拉到一边,小声对韩晋说道:“韩先生,不是我信不过你,只是我感觉这两个人有点不怀好意。” “放心吧,”韩晋安慰说道,“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他们再怎么狂也不敢把我怎样的。等我的好消息。” 于是,韩晋在韦尔斯少校和马丁少校的簇拥下,大义凛然地出去了。 亚提尔转身看着幕萨里德等人,忧虑地说道:“我总觉得这两人没安什么好心。” 威尔玛安慰说道:“放心吧,真主会保佑韩先生的。” 韩晋跟着韦尔斯少校和马丁少校坐电梯上了三十层,出电梯后,韦尔斯少校和马丁少校几乎是架着韩晋在往前走。 韩晋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一层戒备森严,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的,韩晋猜想,现在福克斯中将要和自己谈的东西一定很重要。 一扇铁门前,韦尔斯少校和马丁少校停了下来。 门开了,韩晋被马丁少校和韦尔斯少校用力推了进去,还没等韩晋站稳,屋内的几个美国大兵便扑上来手脚麻利地给韩晋戴上头罩穿上护胸护肘护膝拳击手套等全套防护器具。 韩晋这才注意到,自己所在的地方并不是什么会议室,而是一个巨大的健身房。 “干什么干什么?”韩晋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危险的存在,用力扯自己身上的护具,无奈拳击手套缠得很紧,手根本出不来。 韦尔斯少校用力拍了拍马丁少校的肩,什么也没说,带着美国大兵离开了,铁门关的时候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马丁少校用左手掌拍着右拳,冷笑着对韩晋说道:“听说你们中国功夫相当厉害,今天,我马丁向韩晋先生讨教讨教,韩先生千万不要手下留情啊!” 说着眼一瞪,挥舞着拳头向韩晋扑过去。 在三十层放哨的韦尔斯少校看见健身房的灯熄了,紧接着里面传出“啊——”的一声惨叫。 韦尔斯少校心中大叫痛快,心想马丁少校做事可真够谨慎,居然把灯都熄了,生怕别人偷窥。 不一会,健身房内又接连传出“啊——”的几声惨叫,听得韦尔斯少校心中像在沙漠中喝冰镇雪碧一样。 连续十几声惨叫过后,健身房内再没有传出过任何动静。韦尔斯少校默默地等待着。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十五分钟过去了。健身房内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韦尔斯少校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带着几个美军士兵走到健身房的铁门前,拍了拍门,轻轻喊了一声:“马丁少校,马丁少校!” 健身房内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韦尔斯少校心底一凉,心里说道坏了,马丁少校会不会把那个中国人打死了。 韦尔斯少校捏紧拳头“嘭嘭嘭”地用力捶着铁门,口中大声喊着:“马丁少校,快开门!马丁少校,我是韦尔斯少校,快开门!” 健身房内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韦尔斯少校这下心里真慌了,退后一步,一脚踹在铁门上,铁门“嘭”的一声,丝毫不动。 韦尔斯少校一指铁门,对身边的两个美国大兵命令:“上消音器,破了这道门!” 一个美国士兵在自己的M4A1上装上消音器,枪托上抬,枪口向下,以免子弹穿透铁门后伤到屋内的人。美国士兵对准锁的周围“扑扑扑”一阵扫射,枪声一停,另一个美国士兵紧接着抬起自己的步兵防雷鞋一脚踹在铁门上。 门应声而开,健身房里面黑洞洞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一个美国士兵拉下夜视镜,突然惊叫一声:“马丁少校在那!”说着自己的战术手电就指向了马丁少校。 韦尔斯少校也看到了手电光照耀下的马丁少校,正直挺挺地仰面躺在健身房的地板上,一动不动,嘴角还有白沫。 韦尔斯少校立刻感觉眼前热血一涌,飞似地扑到马丁少校身边,抱起了马丁少校的头。 马丁少校“啊——”的惨叫一声,又昏了过去。 韦尔斯少校只得任马丁少校躺在健身房的地板上,就刚才这么一抬,韦尔斯少校惊奇地发现,马丁少校的身子居然软得像没有骨头一样。 “韩晋呢?那个中国人呢?快找!”韦尔斯少校突然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这种恐惧感自己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体验过,好像周围有无数只魔鬼的手纠缠着自己。 两个美国大兵戴上夜视镜,在健身房内一阵搜索,两人的战术手电一齐指向了墙角。 “少校你看。” 韦尔斯少校向墙角看过去,韩晋正靠墙坐着,两眼微闭,一动不动。 韦尔斯少校一把抢过一个士兵身上的步话机,语气颤抖地命令道:“我是韦尔斯少校,我是韦尔斯少校,命令救护小组马上到三十层健身中心。快!” 美军的救护小组不到一分钟就出现在健身房了,救护兵们把马丁少校和韩晋抬上担架,又匆匆离去。 韦尔斯少校拉住一个救护兵的胳膊,半是命令半是请求的语气说道:“马丁少校怎么样?那个中国人怎么样?” 救护兵笑着对韦尔斯少校汇报:“报告韦尔斯少校,这两人伤势都不重,没有生命危险。” 韦尔斯少校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不知道睡了多久,韩晋费力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眼前是一片迷朦,只是感觉有几个人影在自己面前站着。 眼前的影像渐渐清晰了,韩晋认出来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是福克斯中将和斯特劳少将,还有那天带自己走的韦尔斯少校。 一看见韦尔斯少校,韩晋马上想起了自己受到的虐待,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指着福克斯中将的鼻子骂道:“福克斯中将,我们是来和谈的,你们却下如此毒手,这就是你们和谈的诚意吗?我要求验伤,我要求严惩凶手,我要求你们赔礼道歉,如果你们做不到,那我们再在战场上见!” “道歉?你好意思让我们道歉!”韦尔斯少校咬牙切齿地说着,眼角却溢出两行泪水。 “做了错事要敢于承担责任。”福克斯中将板着脸训斥韦尔斯少校。 “是,中将,”韦尔斯少校擦去眼角的泪水,“我承认我们公报私仇是不对的,但韩先生,你下手也太狠毒了!” 韩晋被韦尔斯少校的最后一句话说得莫名其妙,说不出话来。 福克斯中将神情凝重地说道:“韩先生不是说要验伤和严惩凶手吗?请韩先生站起来自己看看自己,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然后我们再去验伤,去找你所说的凶手。” 韩晋下床站起来,扭扭脖子伸伸胳膊踢踢腿,居然身上没有一处痛的,韩晋死劲回忆了一下,当初自己看见马丁少校挥舞着拳头向自己扑过来,自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外伤没有,可能是内伤。”韩晋想了想说道。 福克斯中将递过来一张纸,韩晋看了一眼,是一张体检表,福克斯中将说道:“韩先生,这是你昏迷的时候给你做的全身体检,报告显示,您除了有点营养不良,其它一切都正常。” “好,反正我要是有什么后遗症我一定找你们。”韩晋仔细看着手中的体检报告。 “现在请韩先生和我们一起去看看你所说的凶手吧。”福克斯中将邀请道。 韩晋收好自己的体检表,跟着福克斯中将等人向外走去。 第十五章 和谈阴谋(三) 就在自己的隔壁病房,韩晋看到了一个全身绑着纱布只露一双眼睛的人。 韩晋有点愤怒了,有一种被玩弄了的感觉,冷笑着对福克斯中将说道:“你说带我见凶手,现在让我看木乃伊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你说的对你下毒手的马丁少校。”福克斯中将语气低沉地说道,却对“下毒手”三个字一字一顿地说。 “这,这怎么可能?”韩晋觉得福克斯中将在开自己的国际玩笑,但福克斯中将和斯特劳少将的眼神又不像是在说谎。 “怎么,自己敢做就不敢承认了!我们马丁少校不过是想和你切磋一下中国功夫,就算有天大的错你也不该下手这么毒啊!”韦尔斯少校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注意自己的身份!”福克斯中将训斥了韦尔斯少校一句,又语气平静地对韩晋说道:“在昨天和你的较量中,马丁少校颈关节脱臼,肩关节脱臼,肘关节脱臼,腕关节脱臼,总之,身上凡是有关节的地方,全脱了臼。全是内伤,身体表面没一处伤口。恐怕今后半年,马丁少校就只能在床上过了。” 这样的结果让韩晋目瞪口呆。 “韩,韩,韩先生,我,错……”床上的木乃伊用轻得像叹息的声音说道。 的的确确是马丁少校的声音,韩晋躺在病床上做恶梦的时候脑海里就是这个声音。马丁少校说他错了,不知道他是说自己打人不对还是后悔找错了对手。 “所以,我想向韩先生提一个要求,既然肇事者已经受到惩戒,我希望韩先生能宽容马丁少校,此事就此打住,不再追究,我们只对相关人员进行内部批评教育。”福克斯中将诚恳地对韩晋请求。 “不再追究,那马丁少校不就白伤成这样了!中将!”韦尔斯少校情绪十分激动,对福克斯中将的这一决断十分愤慨。 “不然怎么样?你还想和韩先生较量较量?别以为你一个三届拳击冠军就了不起,人家韩先生可是精通中华奇功‘葵花宝典’的,十个你一块上都能捏碎了。”福克斯中将眼一瞪对韦尔斯少校训斥。 韦尔斯少校心中还是不服,但话到嘴边又强咽了下去。福克斯中将说得没错,自己在国内看过不少中国功夫片,成龙李连杰的武功虽然违反自然常规,让人匪夷所思,但拳脚上的杀伤力却想起来时时让自己触目惊心。如果眼前的这个人真的像电影里面那样厉害,的确是十个自己也不是韩晋的对手。 “既然中将都能诚心认错,我韩晋也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这件事我不追究了,好好给马丁少校治伤去吧。”韩晋推开众人,向门外走去。 韩晋回到自己的总统套房,亚提尔等人马上迎了上来,亚提尔抓着韩晋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韩晋,生怕韩晋少了一根头发。 在确信韩晋没少任何零件后,亚提尔还是用怀疑的语气问道:“韩先生,你一去就是一天,问楼下的美军他们又说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让我们离开这幢大厦,真急死我们了,那帮美国人没为难你吧?” “放心吧,福克斯中将只是和我聊了些关于中国功夫的话,福克斯中将对中国功夫感触很深。”韩晋笑着说道。 “这里毕竟是龙潭虎穴,今后,我们最好是不管做什么,最好都一起行动,我始终信不过这帮美国人。”亚提尔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最终看着韩晋说道。 “是。”众人答道。 “那不行,”威尔玛插嘴道,“我的一些事可不要和你们一起行动。”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一阵大笑。 福克斯中将和斯特劳少将坐在司令部里正玩着一副扑克,斯特劳少将想不到福克斯中将居然会提出和自己玩扑克,这与平时自己心中严肃冷峻的中将形象大相径庭。 扑克牌是一副绘着伊拉克重点通缉犯通缉令扑克,斯特劳少将打得心不在焉,不到半个小时,斯特劳少将就已经连输了十几盘。 福克斯中将边出牌边哈哈笑着说道:“看来,我这个中将只能在自己的少将面前找到胜利的滋味了。这要是赌钱的话,你恐怕一个月工资早不够了!” “运气而已,中将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斯特劳少将边出牌边说道,“有时候好运来了人挡都挡不住,就像中将今天这样,手中一张王都没有也可以出完。同样,有时候霉运来了人也挡不住,就像我们的马丁少校一样,十年全军拳击前三名,打架应该厉害吧,可偏偏惹上了一个会‘葵花宝典’的中国人,白白挨了一顿打还说都不能说。这就是命运啊!有的时候,我们还不得不相信有命运之说。” “你真的相信韩晋能把我们的马丁少校打成这样吗?”福克斯中将说道。 “当然不相信,可事实就在眼前。论身材,韩晋比马丁少校小两号;论素质,马丁少校经过了十年的军事训练,而韩晋从初中到大学的体育成绩一共不及格补考十次。被这样一个人打成全身脱臼,这简直是意淫小说。”斯特劳少将越说越上气,又出错了牌,挨了福克斯中将两炸。 “不是意淫小说,是现实小说。”福克斯中将脸上冷笑一声,“你还记得当初你在哈曼井泉被拍裸照的事吗?” 斯特劳少将的脸刷地白了,眼睛睁得老大,惊恐地说道:“难道!” 福克斯中将伸出一个小拇指轻轻敲着桌子,脸上微笑着点了点头。 斯特劳少将知道,福克斯中将指的是中国特种部队,代号“军刺”。 “这,这怎么可能!巴格达酒店可是被我军接管的,他怎么有这个胆子!”斯特劳少将不相信福克斯中将的话,但自己的意识告诉自己,只有这个理由才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怎么不可能?当初你们在哈曼井泉二十多人被打晕,难道有谁看到对方的样子吗?在小拇指眼中,守巴格达酒店的两个警卫营只不过是一堆没长眼睛的烂木头而已。我可以断定,在韩晋进入巴格达酒店健身房的时候,这个小拇指一定也跟进去了,就是他弄断了健身房的供电系统。我派人查过,健身房一共四百三十七盏灯,还不包括四十盏逃生应急灯,一旦健身房停电,四十盏逃生应急灯会马上打开,但有人准确地割断了健身房的供电电线,并破坏了应急灯的跳闸总开关,然后,恰到好处地打晕韩晋,并对我们可怜的马丁少校下了毒手。这就是韦尔斯少校闯进去的时候健身房里一片漆黑的原因。”福克斯中将如亲眼目睹地复述着昨晚巴格达酒店健身房的作案经过。 斯特劳少将如醍醐灌顶一般大彻大悟了,凶手既然查明,斯特劳少将心中又愤怒起来,说道:“中将,这个人肯定是受中国政府指使的,中国政府太过分了,我们需不需要向中国政府交涉一下?” “怎么交涉?我们被人家耍了!”福克斯中将叹了口气说道:“除了一个被破坏的电路开关,我们没有任何证据。退一万步,即使我们今后把小拇指抓住了,你能从他口中问出一个字吗?这件事情我们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我是绝对不会放过这只小拇指的。”福克斯中将说着嘴角一笑,脸上升起一阵杀气。 斯特劳少将知道福克斯中将的脾气,凡是福克斯中将说出的话,那今后一定要兑现的,心中于是安慰许多。 斯特劳少将突然发现自己的牌好多了,上手后手中居然有四个七,还有一条大顺子和三个三,没有一张单牌了。斯特劳少将心想手气终于来了!斯特劳少将出了一条八到K的顺子,福克斯中将冷笑一声,一条九到A的顺子封了顶,斯特劳少将毫不客气地四个七炸了,手中只剩三个三。 斯特劳少将得意地说道:“怎么样,中将,山不转水转,这盘该我羸了吧?”斯特劳少将说完就要丢牌。 “慢!”福克斯中将大喝一声,“少将,出了这么多牌,难道你见过六吗?黑桃六!” 福克斯中将说的最后三个字让斯特劳少将心中一惊,扑克牌通缉令上的黑桃六是萨乌,而这次谈判伊拉克铁骑师高层领导都到齐了,除了萨乌,那萨乌干什么却了呢?萨乌一定有什么阴谋! 斯特劳少将陷入了沉思。 福克斯中将狡黠地一笑,说道:“怎么样,没看到六吧,告诉你,都在我这!四个六炸了。不过,这一炸了以后我的牌就一点狠也没有了。一个四,归你出 奇 书 网 -整理牌了。”福克斯中将甩出一张四,提醒正在发愣的斯特劳少将。 斯特劳少将看了一眼手中的三个三,咬咬牙说道:“我忍一手。” 于是,福克斯中将一路单五单七单十单A地出完了手中的牌,斯特劳少将紧紧握着手中的三个三一直忍到了底。 “不打了。愿赌服输,今天的外卖该你请客。”福克斯中将站起身,颇为得意地向斯特劳少将炫耀,说完就离开了指挥中心。 第十五章 和谈阴谋(四) 斯特劳少将看着手中的三个三心乱如麻,我怎么输了呢?我自己把牌算得清清楚楚了,不可能输的啊!突然,斯特劳少将桌子一拍站了起来,口中骂道:“四个六怎么能炸四个七?这只老狐狸!” 沃尔斯匆匆跑了进来,看着暴怒的斯特劳少将小心地问道:“少将,出了什么事吗?” 斯特劳少将强压住心中的愤怒说道:“没事,马上让情报部门在全巴格达严查萨乌的踪迹,记住要秘密进行,千万不要让亚提尔他们知道。另外,给你一百美元,全部替我买汉堡!” 沃尔斯接住斯特劳少将塞过来的钞票一愣,笑着说道:“少将,一百美元的汉堡,那不要吃得撑死人啊!” 斯特劳少将嘿嘿一笑说道:“我就要吃得撑死他!老狐狸!” 十天过去了,亚提尔和美军的谈判一点进展也没有,但亚提尔等人都不慌不忙,尽情享受着五星酒店总统套房的高档待遇。 福克斯中将对目前这种谈判局面十分满意,虽说毫无建树,但十天以来,伊拉克国内风平浪静,没有出现一起针对美军的袭击事件,福克斯中将真希望这种僵局能一直保持下去。但福克斯中将也感觉,亚提尔等人的这种平静态度太过于反常,每每想到这一点,心中便浮现出一阵担忧。福克斯中将暗中对监视亚提尔等人的三角洲部队下达命令,一旦发现亚提尔等人离开巴格达酒店,一律当场击毙,不用请示。 这是谈判第十天的晚上,亚提尔、韩晋、幕萨里德、威尔玛、谢罗特静静地坐在大厅内,眼皮都不眨地盯着墙上的时钟,谁也不出声。九点整,韩晋站起身,冲大家微微一笑道:“谈判结束了,我们该走了!” 谢罗特拿出一支油性水笔在墙上大大地写了一行“谢罗特到此一游”,口袋里鼓鼓地塞满没用完的洗发精、沐浴露、牙膏牙刷等,其他人也都留恋地看了总统套房一圈,依依不舍地开门出去。一出门,两个全副武装的美国士兵堵了上来,其中一个士兵冲亚提尔等人敬了一个军礼说道:“先生们这么晚出来有什么事吗?” 亚提尔回答道:“今天是我们伊拉克的一个节日,我和他们一起下去欣赏欣赏伊拉克的月亮,怎么,我们没有这个自由吗?” “当然有,”美军士兵回答道,“不过,您也知道,现在伊拉克比较乱,我们将陪同各位以保障各位的安全。” “那再好不过了。”亚提尔笑着说道,心想这两个美国人可真够聪明的,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亚提尔等人和两个美军士兵乘电梯下楼,亚提尔等人在酒店的小路上慢慢散着步,有说有笑,两个美军士兵则在他们后面持枪跟着。 其实两个美军士兵根本不担心亚提尔他们会耍什么花样,因为这些人想离开巴格达酒店的任何举动都是徒劳,因为且不说酒店内的两个警卫营,在酒店外,多处制高点上还有三角洲部队的十几个狙击手,他们的瞄准镜里肯定连每一个人的脸都看得一清二楚。 在亚提尔等人逛到酒店出口附近的时候,韦尔斯少校迎了上来,韦尔斯少校看了韩晋一眼,右手不自觉地将食指放在扳机上,韩晋的“葵花宝典”让韦尔斯少校想起来心有余悸。 “亚提尔先生,今天怎么好雅兴啊!”韦尔斯少校说话的同时,十几个实枪荷弹的美军士兵跟了上来,堵死了巴格达酒店通往外界的道路。 “在自己的领土上看自己国家的月亮,不是一种享受吗?韦尔斯少校。”亚提尔抬头看着天空的明月,语气之中颇有炫耀之意。 亚提尔的话让韦尔斯少校心中一动,是啊,自己好些天没回家了,每天看到的都只是外国的月亮,但韦尔斯少校马上意识到自己的任务,迅速从思乡之情中回到了警惕状态。 “如果亚提尔先生能早日放弃抵抗和我们实现停火,那亚提尔先生就能够想什么时候看月亮就什么时候看月亮了。”韦尔斯少校对亚提尔劝道。 “被占领者是不会放弃抵抗的,韦尔斯少校,这十天来感谢你对我们的照顾,不过,现在我们必须离开了,这样的谈判是毫无意义的。” 亚提尔此话一出,韦尔斯少校身后的美军士兵马上举起枪,枪口对准了亚提尔和韩晋等人。 韦尔斯少校扫视了亚提尔等人一圈,这帮人都是空手赤拳,并没有任何人带着武器。韦尔斯少校心情这才略微放松下来,用威胁地语气说道:“亚提尔先生,福克斯中将有命令,没有他的批准任何人都不得离开巴格达酒店。现在伊拉克的治安太乱了,你们只有在酒店内我们的保护下才是最安全的,如果亚提尔先生想结束谈判,请先通知福克斯中将,这样我们才可以护送亚提尔先生和您的手下离开。” 亚提尔哈哈一笑,心中暗想要是真通知福克斯中将了自己这些人还能活着离开吗?美军真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子了。亚提尔对韦尔斯少校说道:“韦尔斯少校错了,我们伊拉克人在伊拉克的土地上最有安全感,你们难道不曾觉得在美国土地上最安全吗?作为一个伊拉克人,在自己的土地上行动,不需要向你们的司令官打招呼。”亚提尔说着就要向前闯。 韦尔斯少校把枪一举对准了亚提尔,马上四面八方涌过来一大群美国士兵,围成一个密密麻麻的圈,枪口一致对准圆心的亚提尔等人。 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空气仿佛要爆炸一般。 亚提尔冲谢罗特使了一个眼色,谢罗特走上前嘻皮笑脸地对韦尔斯少校说道:“韦尔斯少校,别这么紧张,来,抽支烟。”谢罗特从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到韦尔斯少校面前。 “对不起,不会抽烟。”韦尔斯少校冷冷地拒绝,心中暗暗好笑,一支烟就想贿赂自己,那自己也太不值钱了吧。 “哦,不抽烟,那这么好的烟别浪费了。”谢罗特掏出火柴点燃,自己吸了一口,喷出一口烟雾。 亚提尔厌恶地用手挥了挥面前谢罗特吐出的烟雾,口中抱怨道:“谢罗特,跟你说多少遍了,吸烟有害健康,还狗改不了吃屎。” 谢罗特好像突然记起来似的,一拍脑袋,连连说“不抽了不抽了”,说着右手往上一举,将点燃的香烟垂直指向天空,火红的烟头升升起淡蓝的青烟。 韦尔斯少校不知道谢罗特在玩什么杂耍,只是心中猛然说不出理由的一阵慌乱,韦尔斯少校两眼警惕地左右瞟着。 谢罗特手中高高举起的香烟突然折断,韦尔斯少校和其他美军都大惊失色。 狙击手!所有美军脑海中骤然同时涌现出这个词。 “千万不要动!”谢罗特大喊一声,将东张西望的美军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这里来。“千万不要动,听说过萨乌吗?听说过神枪伊里奇部落吗?现在,至少有几十条狙击步枪正瞄准你们的头,只要谁敢动一下,我不敢保证我的这些朋友们不会神经过敏。别指望你们的那些狙击手了,我们萨乌玩枪的时候,你们的这些狙击手都还没出世呢!唉,只是可惜了这几十条好汉,遇谁不好,偏偏遇上了萨乌!” 韦尔斯少校心底一寒,他知道,福克斯中将曾下过命令,如果亚提尔等人试着逃跑或者有人营救,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韦尔斯少校可以下令消灭这些伊拉克人和中国人韩晋,然后伪装现场,将责任推给伊拉克的武装分子。如果韦尔斯少校遇到突发事件来不及做这件事,方圆一公里的制高点上,至少潜伏着十个三角洲部队的特等狙击手,只要亚提尔等人一踏出酒店大门,特等狙击手们就可以立刻将其击毙,然后由韦尔斯少校再处理现场。现在谢罗特说出了己方的狙击手存在,而且对这些世界顶级狙击手视若无物,看来,这些帝国的狙击手们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谢罗特掏出那盒火柴,取出一根划燃,再次高高举起,火柴又贴着谢罗特的指头削断。谢罗特又划燃一根火柴,再举起,又被打断。 如此浪费了五根火柴后,韦尔斯少校和现场的美军士兵都心如死灰,人人都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一个瞄准镜里的十字标。五次火柴被打断,虽然听不到枪声,但谁都能感觉明显子弹来自五个不同方向,也就是说,站在空地里的这一百多人,如今成了关在笼子里的活靶子。美军战士们第一次感觉,生命就像成熟的蒲公英一样,一阵风过就会四散开去。 “听我的命令,所有人,把枪放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乱动!”韦尔斯少校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下达了命令,把自己手枪扔在了地上。 所有美军士兵都把自己的武器摔在了地上,心中都忿忿不平,自己居然让一群空手赤拳的人缴了械。愤怒是愤怒,但自己又别无选择。 第十五章 和谈阴谋(五) 韦尔斯少校和他的手下默默目送着亚提尔和韩晋等人快速向门外走去,就在亚提尔的脚步跨出大门的一瞬间,韦尔斯少校仿佛听见自己的心“呯”地一声碎了,潜伏在外面的狙击手们果然一个也不剩了。韦尔斯少校此时多么渴望哪怕是有一个狙击手能存活下来啊!韦尔斯少校突然从背后拔出一把手枪,眼一瞪,准星锁定了韩晋的后脑。 这是韦尔斯少校一生之中的最后的最绚丽的造型,韦尔斯少校平举着枪,重重向后倒下,眉心多了一个红点,眼睁得大大的,似乎感觉伊拉克上空的月亮是那么陌生。 十几个美军士兵发疯似地弯下身子去捡地上的枪,但身子弯下去后就再也没有起来了,其他美军士兵死死抱住打算捡枪的同伴,用火一样的眼神盯着亚提尔等人。酒店楼上,还有几具尸体从楼上重重摔了下来。 亚提尔等人转过身,看着身后依旧手垂直上举的韦尔斯少校,都摇了摇头,或者长叹一口气。亚提尔向韦尔斯少校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阿拉伯礼,其他人也跟着亚提尔向韦尔斯少校行了一个阿拉伯礼,然后才快步向巴格达的夜色深处走去。 在巴格达的一个秘密联络处,亚提尔等人见到了为自己这些人一路保驾护航的萨乌。亚提尔和其他人一看到萨乌都一个个激动地和萨乌拥抱,当然,除了威尔玛。 “老萨,十天不见,你怎么黑了这么多?没洗脸吧!”谢罗特一手拍着萨乌的肩,一手摸了摸萨乌的脸。 萨乌一把将谢罗特的手打开,笑着说道:“你们住了十天的总统套房,我可是在外面风吹日晒雨淋的,你说能不黑吗?” 亚提尔笑着赞许说:“这次多亏了萨乌,不然的话,我们今天也不会如此轻松地离开美军的虎狼之窝。萨乌这次立功不小啊!” 亚提尔这么一表扬,萨乌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谦虚地说道:“我其实什么也没做,就趴了一天,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这些都是布衣游侠们的功劳。” “对了,给我们讲讲布衣游侠吧,你是怎样找到布衣游侠的?他们又是怎样完成任务的?”幕萨里德一听萨乌说起布衣游侠,马上来了兴致。 不光幕萨里德来了兴致,屋内所有人对布衣游侠都来了兴致,都围上来纷纷要求萨乌快讲讲这上伊拉克传奇英雄的故事。 萨乌一边擦着一支狙击步枪一边笑着说道:“你们走之前,韩先生就对我说,你们谈判的时候,美军肯定在附近要安插狙击手,韩先生就问我有没有把握把这些美军狙击手全找出来。我说韩先生算是问对人了,别的能耐我萨乌不敢吹,这枪上的能耐我是毫不谦虚的。什么地方能最适合安插狙击手,我萨乌用鼻子都能闻出来。狙击手虽然可怕,但狙击手都有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正在执行任务的狙击手肯定只能全神贯注于瞄准镜内的事物,而对身边的事情毫无察觉,所以,即使你从身后将刀架在狙击手脖子上了,狙击手也未必知道。我原本打算是回伊里奇部落召集部落的十大枪手来完成这项任务的,但回到家中一想,你们的生命是何等宝贵,万一要是有什么闪失,那我就真没脸见真主了。所以我把布衣游侠的追魂令挂在家门口,果然两天后,我那个师父就来找我了。我请求他能不能说服布衣游侠们来帮助完成这件事,而且只有八天时间。我师父当时就生气了,说谁让你请求,布衣游侠们向来都是有仇必报,有恩必偿,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的。既然我的父亲曾有恩于他,那也就是有恩于整个布衣游侠,只要不是违背伊斯兰教义的事,刀山火海布衣游侠们也不眨眼皮。于是,我向他提出了韩晋先生的要求,他让我七天后去巴格达最高的狙击点去找他。七天后,我果然在巴格达最高的狙击点看到了我的师父,他说美军的十个狙击点都已经被处理了,现在是由十名布衣游侠在看守。我也拿着一支缴获的美军狙击步枪瞄着巴格达酒店,可惜,今天我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几个乱动的美军士兵就被处理完了。” 众人对布衣游侠由衷地心生一阵赞叹,都见过萨乌的枪法神,想不到,在布衣游侠面前,萨乌居然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众人也心中都庆幸自己没有得罪过布衣游侠们。 谢罗特突然发现了什么,指着萨乌手中的狙击步枪十分惊讶地问道:“萨乌,你这杆狙击步枪上怎么没有瞄准镜?” 萨乌摸着手中的狙击步枪,像抚摸自己的子女一样,萨乌回答道:“这是我的师父用过的,他嫌上面的瞄准镜防碍他的视线,所以就拆了。” 谢罗特一哆嗦,说道:“他不会是用这支枪来打我的火柴吧?” 萨乌一笑,说道:“猜对了,打灭你的火柴的就是这支枪!六百米的距离。” 谢罗特感觉自己的手一阵僵硬,弯都弯不过来了。 “萨乌,你这次回部落去,难道忘记了一个重要任务?”亚提尔对萨乌大声说着,眼神却不断指着韩晋。 “还有什么任务?韩先生没说别的任务吧?”萨乌越想越糊涂了。 幕萨里德和威尔玛捂着嘴笑了起来,谢罗特听懂了亚提尔的话,用没有僵硬的左手手指点着萨乌的鼻子阴阳怪气地说道:“萨乌,你好大的胆子,我们韩先生朝思暮想牵肠挂肚魂牵梦萦的事,你居然给忘了!” 萨乌让谢罗特的三个成语唬住了,越发不知道是什么事,无辜地张望着众人盯着自己的目光说道:“韩先生确实没布置其它任务,不信,你们问韩先生。” 韩晋红着脸替萨乌解围道:“别指责萨乌了,萨乌这次的任务完成得相当出色。” 幕萨里德搂着威尔玛的肩大声唱道:“唉——,哥哥想妹在天上,不见妹妹痛断肠,妹是天边一轮月,哥做一口井哟,把妹心中藏。” 众人一阵掌声,这回轮到威尔玛羞红了脸,低着头靠在幕萨里德的怀中。 萨乌这才开了窍,一拍脑袋说道:“唉哟,你们瞧我这记性,居然把这事差点忘了。这次回部落我见到了伊丽莎,我说哥哥拉扯你这么大不容易,所以现在做个主把你嫁了,她当时就给了我一鞭子。我又说,既然你不愿意,我就让韩晋先生再另外找个相好的算了。结果,我又挨了一鞭子。” 众人一阵大笑,都说萨乌这两鞭子挨得活该。 亚提尔拍了拍手说道:“既然这样,一个想娶,一个想嫁,那我们就成人之美,给韩先生把婚礼办了。愿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亚提尔说完还看了一眼幕萨里德和威尔玛。 幕萨里德紧紧抓住威尔玛的手,小声念道:“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好,那我马上去接伊丽莎,亚提尔,你说吧,在什么地方办婚礼?”萨乌站起身,有点迫不及待了。 “美军搜查松一点后,我们马上去两伊边境的哈奈根,这个地方美军很少,相对来说安全。我们要把韩先生的婚礼办得轰轰烈烈的。”亚提尔的话音刚落,除韩晋外的所有人都一齐拍起了巴掌,这是他们自加入抵抗组织以来最兴奋的一件事。 韩晋脸上虽笑着,心中却升起一阵不快,亚提尔不知怎么竟用了轰轰烈烈这个词,婚礼怎么能说轰轰烈烈呢? 巴格达美军司令部。 福克斯中将听到亚提尔等人安全逃离巴格达酒店、韦尔斯少校壮烈牺牲的消息后,惊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眼神像刺刀一样逼着沃尔斯,似乎在强迫沃尔斯改口。但沃尔斯脸上满是悲愤的表情,却没有一丝打算改口的打算。 斯特劳少将皱着眉在指挥室里快步走几个来回,抬抬一会儿看福克斯中将,一会儿又看看沃尔斯,口中喃喃自语着:“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从这些狙击手阵亡的样子来看,他们是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被杀害的。可是,上次中将您借扑克牌告诫我要提防萨乌后,我不仅全城暗中查寻萨乌,而且,每天狙击点周围都布置了至少一个小队的掩护小组,萨乌怎么可能做到这一切?” “绝不是萨乌。”福克斯中将摇摇头说,“从韦尔斯少校和其他士兵阵亡的姿势来看,狙击手至少有六个方向,而且,个个都是技艺超群的高手,恐怕萨乌都没这个能力。” 斯特劳少将反复翻看着沃尔斯带来的现场照片,很快就认同了福克斯中将的这一观点。斯特劳少将惊恐地昂着头自言自语道:“不是萨乌,那又是谁呢?” “是啊,只有天知道了,太可怕了。”福克斯中将无奈地说,“更可怕的是,这次和谈我们彻底失败了,既没有得到舆论的优势,还纵虎归山,以后,不会再有这样好的机会了。” 斯特劳少将也静静站着望着窗外,眼前一片迷朦,说不出话来,黯然神伤。 第十六章 战争失控(一) 新闻链接:《伊拉克之鹰》报道,停泊在波斯湾的美军第四舰队于昨日遭到重创,“斯坦尼斯”号核动力航母”被击伤,三艘巡洋舰和六艘驱逐舰被击沉击。美国朝野震惊。 两伊边境的哈奈根。 哈奈根是一个紧靠伊朗的小镇,因为紧靠伊朗,所以美军在附近的军事行动都有所顾忌,毕竟伊朗和伊拉克都姓伊,都是一只不好惹的鸟。 正是因为美军的味道不浓,所以亚提尔借了一处大房子,大张旗鼓地布置着韩晋的婚礼。韩晋虽然一直觉得自己的这场婚姻有点太快了,快得让自己有点反应不过来,但一想到伊丽莎那双勾人的眼睛,自己的口中就不自觉地分泌出许多唾液。韩晋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秀色可餐。 亚提尔找镇上的裁缝给韩晋定做了一套中国唐装,大红大红的,穿在韩晋身上甚是耀眼。谢罗特充分发挥自己军械专家的特长,亲自为韩晋做了四个大红灯笼,不过是方的,高高挂在屋檐上。谢罗特还替韩晋做了一台花轿,密密地缠满彩带插满花朵,十分好看。只不过韩晋看那台花轿越看越像一辆隐藏在花丛中的坦克。威尔玛找了许多镇上的小孩子们,个个手中都拿着自己采摘的花瓣,只等新娘子一到,都纷纷扔向新娘子头上。幕萨里德则在镇上到处买了好些礼花,把一个装农具的仓库堆得像弹药库似的。 镇上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这一天也都来了,因为镇上好长时间没有这么热闹了,更何况,这还是一场中式婚礼,这在小镇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萨乌的信使已经到了,告诉亚提尔和韩晋,他们已经在路上,马上就可以到,萨乌让韩晋做好准备给自己磕头。 小镇上的观光客们纷纷向萨乌来方向张望,都小声议论着萨乌的枪法还有新娘子的漂亮。 亚提尔见韩晋似乎有点惴惴不安,走上前拍拍韩晋的肩说道:“怎么,韩先生,有点紧张吧。放松点!” 谢罗特插嘴说道:“人家韩先生可是头一回结婚,紧张点是自然的。不过韩先生,也没必要太紧张,这结婚都是一回生二回熟的,我第一次结婚的时候也是这么紧张,第二次结婚就好多了,等你第二次结婚就会感觉没什么大不了了。” 韩晋瞪了谢罗特一眼,说道:“我才不紧张呢!我是担心结婚后我跟伊丽莎的结婚证办不出来,伊丽莎肯定没有居委会证明。” 韩晋说完踮着脚尖张望着萨乌的方向,手中紧紧握着伊丽莎的那枚鹰眼子弹。 萨乌此时正和自己的妹妹行进在前往哈奈根的路上,当得知韩晋要娶自己后,伊丽莎把自己的骆驼骑得飞快,让身后的萨乌骑着骆驼赶得像飞一样。但当两人靠近哈奈根后,伊丽莎突然放慢了自己骆驼的速度,低着头任由自己的骆驼一小步一小步轻松地走着。 “怎么了,我的小妹?你的心上人就在前方等着你。”萨乌骑着喘着粗气的骆驼追上伊丽莎。 “我,我的骆驼太累了。”伊丽莎支支吾吾找了个借口。 萨乌心想也是,哪有人把骆驼当奔驰来开的。 萨乌和伊丽莎骑着骆驼缓缓向哈奈根前进着。 萨乌盯着伊丽莎红通通的脸,恶作剧地问道:“跑了这么远应该是骆驼累得厉害,怎么小妹好像比骆驼还要辛苦?” 伊丽莎翘着小嘴抡起鞭子就要打,萨乌赶紧两腿一夹胯下的骆驼,骆驼会意地往前一冲,让萨乌躲开了伊丽莎的鞭子。 萨乌捂着胸口,装出一幅心碎忧伤的样子对伊丽莎哀叹道:“唉!果然是妹大不中留!还没嫁出去,就已经对大哥下毒手了。心碎!心碎!” “哥,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不嫁了,一辈子都该你照顾我。”伊丽莎在萨乌面前撒起了娇,一拉缰绳停住了自己的骆驼。其实伊丽莎知道,自己的这个哥哥早就想结婚了,但为了照顾自己,萨乌却从不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所以,萨乌内心深处是求神拜真主地希望自己能早日嫁个好男人。 伊丽莎的这一举动果然吓住了萨乌,萨乌赶忙掉转骆驼迎上来不断打着自己的嘴:“都怪大哥多嘴!都怪大哥多嘴!像韩先生这样的好男人全世界找不到几个的,你可千万别把自己的终生幸福当成儿戏。” 看着自己的哥哥如此紧张兮兮的样子,伊丽莎“扑哧”一笑,看来自己的大哥也是猴急着给自己找个嫂子啊! 突然,伊丽莎脸色一变,一下子从骆驼上跃起,扑向面前的萨乌。萨乌猝不及防,被伊丽莎抱着自己的胸口从骆驼上摔下。 “轰”!还没等萨乌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身边一声巨响,大地也猛烈地摇晃几下,萨乌就只看到满眼金星。 不知过了多久,萨乌终于清醒过来了,他发现伊丽莎正伏自己的身上,六七米远的地方一个三米多深的大坑正冒着烟雾。 地狱火!萨乌意识到自己和伊丽莎刚才遭到了美军地狱火导弹的袭击。 萨乌紧张地抬起酸胀的手推了推身上的伊丽莎:“伊丽莎,伊丽莎,醒醒!”萨乌感觉自己的心都悬到嗓子眼了。 “哥,我没事!”伊丽莎慢慢睁开了自己的眼睛,抬起头冲萨乌笑笑,艰难地从萨乌身上爬了起来。 萨乌长舒了一口气,也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没事就太好了,吓死你大哥我了!刚才多亏你了。” “哥,我们快走吧。”伊丽莎望了望哈奈根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忧伤。 “对,快走吧,韩先生还等着呢。”萨乌拍了拍地上躺着的两头骆驼,一头已经一动不动了,另一头却挣扎着站了起来,脖子上好长一道伤口。 萨乌替活着的这头骆驼简单包扎了一下,自己一踩蹬子,翻身上骆驼,然后伸手把伊丽莎也扶上骆驼。 萨乌熟练地驾驶着骆驼,让骆驼不紧不慢地向哈奈根小跑着,不多时,萨乌已经可以看见哈奈根的红灯笼了。 伊丽莎轻轻靠在萨乌背上,轻轻地说道:“小时候,哥哥经常就是这样带我回家的。” “今天哥哥也这样把你送到自己真正的家。” “哥哥今后还会这样送我回家吗?” “会,当然会。你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我的小妹。不过,以后韩先生也会这样送你的。” “韩先生会爱我一生吗?” “会,当然会。韩先生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他既然喜欢上了你,就绝不会变心的。韩先生说过,等仗结束了,就会带你回中国,和你一起爬万里长城,看泰山日出,游黄山云海。” “我好想,好想,看看长城……” 伊丽莎抱在萨乌腰间的手忽然滑落。 萨乌心底一凉,身子一歪翻下骆驼,站在地上抱住了从骆驼上滑下的伊丽莎。 伊丽莎面色苍白得像漂白过的纸一样,双目微闭,嘴角堆满幸福的笑容,手中紧紧抓着一块血红的绣着百合花的大手帕。 “给,我,戴……”伊丽莎话没说完头就重重压下。 “伊丽莎,伊丽莎,你怎么了!你怎么了!”萨乌感觉自己的右手不对劲,颤抖着将手从伊丽莎背后抽出来。 血,冰凉冰凉的血!红得刺眼的血! 萨乌用带血的手在伊丽莎的脖子上轻轻按了一下。 伊丽莎早已没有脉搏。 萨乌感觉眼前一黑,脑海中电闪雷鸣,空气中的氧气仿佛也消失殆尽,自己喘不过气来。 眼前突然闪现一个个美军的身影,正冲自己狰狞地笑着,萨乌“啊——”的一声狂叫,掏出自己的那把中国制造的67式7.62毫米微声手枪,对准美军的眉心一阵扫射,直到将弹夹打空。 但所有的美军士兵毫发无伤,萨乌立刻将子弹塞满弹夹,重新上膛,眼前已并无什么美军士兵,有的只是一片荒芜的旷野,还有一只苍老的骆驼,还有永远不会再醒来的伊丽莎,自己的小妹。 萨乌跪在伊丽莎身边,双手插入伊丽莎背后,将伊丽莎抱离地面,然后自己摇晃着站了起来。 “伊丽莎,走,哥带你走!韩先生还等着你呢!好日子才刚刚开头,韩先生说过,以后还要带你爬万里长城,看泰山日出,游黄山云海。伊丽莎,走,哥带你走!”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萨乌盯着远方的红灯笼,步履蹒跚地向着哈奈根前进着,脚像灌了铅一样。萨乌在心中暗暗向真主起誓,今后,自己的每一颗子弹上面,都必须沾满美军的血。 门外有人叫了声:“萨乌先生到了!” 韩晋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竟不自觉地打起了哆嗦。 亚提尔一把抓住韩晋的胳膊,提醒道:“长兄如父,现在萨乌把你的心上人送来了,还不出去下跪迎接!” 亚提尔说完就和谢罗特连推带拉地把韩晋送出了门外。 第十六章 战争失控(二) 韩晋一出门就看到了萨乌抱着的伊丽莎,伊丽莎的小手垂着,皮肤依然是白的耀眼,伊丽莎头上盖着的就是自己在米勒赫湖送给她的那方绣着百合花的大手帕。 有人喊了一声“跪下”,韩晋下意识地两膝一软,跪倒在萨乌面前。 四周的礼花“噼哩啪啦”地上了天,两旁的小孩子们纷纷扬扬地把花雨洒到韩晋和伊丽莎的身上。 “萨乌大哥在上,请将您的妹妹伊丽莎嫁给我,我会一辈子爱护她,照顾她,就像对待我的生命一样珍惜她,一生一世和她永不分离。”韩晋说着就弯下身子,将自己的额头点地,不再起来,那意思就是说,你要是不把伊丽莎嫁给我,我就赖着不起来了。 旁边的看客们一起拍着手叫了起来:“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韩晋心中有点生萨乌的气了,结婚不过是个形式而已,用不上让自己跪这么长时间吧。 萨乌抱着伊丽莎跪倒在韩晋面前,失声痛哭起来。萨乌的这个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孩子们不再洒花雨了,看客们不再出声了,幕萨里德也停止了礼花的燃放。 韩晋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直起身子看着泪流满面的萨乌,一种不祥的感觉紧紧勒住韩晋的心头。 “怎么了?伊丽莎怎么了?”韩晋盯着萨乌的双眼问。 萨乌没有回答,只是抽泣着。 韩晋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小心地撩开伊丽莎头上盖着的那方绣着百合花的大手帕,里面现出伊丽莎苍白得像大理石一样的脸,脸上是幸福的微笑。 韩晋从萨乌手中夺过伊丽莎,抱在自己的怀中,用力摇着:“伊丽莎,醒醒,伊丽莎,醒醒,我们的婚礼开始了,别睡了。” 亚提尔和谢罗特冲上前扶起萨乌,亚提尔面色悲痛地低声问萨乌:“出了什么事?是不是遇上美军了?” 萨乌流着眼泪点了点头:“空袭。伊丽莎是为了救我,都怪我啊!” “日你娘的!”谢罗特一踢飞一个礼花燃放箱,从腰间拔出手枪冲萨乌一挥手,“是条汉子的就跟我找美军拼了!” “站住!”亚提尔大喝一声,叫住了谢罗特,然后用力吸了一口气说道:“今天是韩先生的大好日子,谁要敢在这里闹事我第一个灭了谁!”亚提尔说完眼角滑落一条泪水。 谢罗特气愤地拔出腰刀用力插入身边的一棵大树。 韩晋站起身,抱着伊丽莎向屋内走去,脸上没有一丝痛苦,也没有泪水,只是脸和伊丽莎的脸贴在一起,慢慢地向屋内走去。 “伊丽莎,我们去拜堂成亲,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的。你说过的,你要为我生好多好多儿子,你要让我当酋长的。我们还要去爬万里长城,去看泰山日出,去游黄山云海。我们曾经向阿里巴巴立过誓,说好了白头到老,永不分离的。” 韩晋边走边说着就走进了屋内。 一拜天地。韩晋抱着伊丽莎向着东方微微鞠了一个躬。 二拜高堂。韩晋转过身向紧跟而来的亚提尔、萨乌、谢罗特等人鞠了一个躬。 夫妻交拜。韩晋轻轻吻了吻伊丽莎的唇。 仪式完毕,韩晋抱着伊丽莎向着自己的新房走去。 新房是威尔玛按中国模式布置的,墙上贴着红喜字,房间上空拉着五彩的丝线,床上是两床大红的崭新被褥。 “我们要洞房了,请来宾们回避吧!”韩晋把伊丽莎放在床上,堵在门口对亚提尔等人说。 “韩先生!”亚提尔想说什么,但胸口堵得慌,什么也说不下去。 韩晋微笑着把让轻轻关上。 亚提尔转身看着身后跟进来的哈奈根镇上的居民,对他们行了一个大礼说道:“各位,韩先生的婚礼已经结束,请回吧!” 哈奈根镇上的居民们这才慢慢散去,谁也没有说一句话,有的眼中含着泪花,有的紧握双拳。 没过多久,哈奈根镇上的居民们自发地在亚提尔等人的屋外点一枝白色的蜡烛,然后双手合十虔诚地念一段《可兰经》。到了晚上,韩晋的婚礼现场像银河一样闪烁。 在门外守了十多个小时的亚提尔等人并没有离去,除了谢罗特来回不断走着,其他人都默默地望着韩晋关上的那扇门,希望韩晋能开门出来,或者至少能听到屋内什么声音。但十几个小时过去了,韩晋不但没有出来,屋内更是什么声音也没有传出来,这十几个小时,亚提尔等人感觉就像过了十几个轮回。 “谢罗特,你别在我们面前晃来晃去的,还嫌我们不够烦!”幕萨里德对谢罗特在屋内练竞走终于忍无可忍。 谢罗特搓着手来回走着,边走边说道:“你们说,这么久了,韩先生不会想不开有什么三长两短吧?韩先生这么爱伊丽莎,该不会对尸体也兴趣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幕萨里德对谢罗特低声恐吓,“如果不是给亚提尔一点面子,我非剁了你!” “你不用给我面子!”亚提尔两眼一闭低沉沉地说道。 幕萨里德抡着拳头就要揍谢罗特。 “打吧,别打我的手脚,手脚要用来打美国鬼子的。打吧,狠狠打我我会好受一点。”谢罗特一咬牙昂首挺胸对着幕萨里德。 韩晋的门开了,亚提尔、幕萨里德、谢罗特、威尔玛、萨乌都吃惊地看着韩晋。 眼前的韩晋,满头白发,眼角多了密密的鱼尾纹,短短十几个小时,韩晋竟老了四五十岁。 “韩先生!”萨乌哽咽着喊道。 韩晋笑了笑,对萨乌说道:“我应该叫你哥了,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韩晋回头看了一眼在床上安详躺着的伊丽莎,说道:“我和伊丽莎约定过,白头到老,我做到了,我做到了,做到了,做到了……”韩晋说着向前一步步走去。 谢罗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舒了一口气说道:“太好了,韩先生总算没什么大碍了。” 谢罗特的话音刚落,韩晋“扑”地喷出一口鲜血,面朝地面倒下。 幕萨里德咬牙切齿地一指谢罗特:“乌鸦嘴!” 亚提尔紧张地扶起韩晋,轻轻喊了两声,翻开韩晋的眼皮看看,略显宽心地说道:“没事,悲伤过度了!” 走进新房内的威尔玛一指墙上:“幕萨里德你们快来看。” 幕萨里德瞪着谢罗特凶狠地命令:“还不过来扶着韩先生!”谢罗特连忙过来扶着韩晋,嘴唇紧紧闭着,不敢多说一句话。 亚提尔、幕萨里德和萨乌快步走进新房,只见墙上用毛笔写着一首诗: 天河尚有雀桥架, 人间相顾已汪洋。 自古真情遭天妒, 美国鬼子日你娘。 “幕萨里德,你说这首诗写得怎样?”亚提尔问道。 幕萨里德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前三句都很不错,但最后一句有点不雅。” 亚提尔幽幽说道:“最有力度的就是最后一句,不雅的原因是韩先生被彻底击怒了。” 幕萨里德赞同地点了点头。 镇上的居民们自发的为伊丽莎在旷野上堆了一个高高的柴堆,按当地的风俗,人死以后用柴堆火葬,这样才能升入天国。 星空下,哈奈根的居民们排成长队,目送着亚提尔等人将伊丽莎抬上柴堆。伊丽莎依然睡得很安详,脸上盖着那块绣着百合花的大手帕,双手放在肚子上。萨乌扶着白发韩晋在柴堆旁默默地站着,注视着柴堆之上的亲人。韩晋苏醒后,不仅头发白了,人也仿佛真的老了好几十岁一样,脸上的肌肉全塌陷下去,双目无神,走两步都要喘好一阵子,韩晋每喘一次,萨乌的心就像刀绞一样。 火堆点燃了,熊熊的大火多像伊丽莎热情的舞蹈,柴堆的“噼啪”声多像伊丽莎的清脆的欢笑。 镇上的居民们自发地围着火堆坐下,双手合十,闭着眼小声念着《可兰经》。 韩晋和萨乌相互扶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大火,萨乌左手在口袋里反复数着里面的子弹,韩晋手里也紧紧握着伊丽莎的那枚鹰眼子弹,亚提尔从萨乌和韩晋眼中都看到了同样一个词:仇恨! 大火足足燃烧五个多小时,到东方出现蒙蒙亮的时候才结束。 小镇上的居民们也陆陆续续走完,两伊边境的特殊地理位置,让他们早已见惯了生离死别。 “韩先生,你看!”萨乌突然指着柴堆的余烬说道。 亚提尔、幕萨里德和其他人也被萨乌的突然喊叫吸引过来。 只见柴堆的余烬上竟升起一群萤火虫,而且,越聚越多,像一双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大家。 萤火虫不再增加后,一大群萤火虫慢慢涌向萨乌和韩晋,绕着萨乌和韩晋的身体飞来飞去,萨乌和韩晋顿时笼罩在星光点点之中。 “伊丽莎,是你吗?”韩晋激动地问道,抬起自己的双手,有几只萤火虫就歇在韩晋的手背,微微闪动着晶莹的光芒。 “一生一世,永不分离。”韩晋似乎看见萤火虫中现出伊丽莎的笑脸,韩晋不自觉地伸出手抚摸。 萤火虫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终于在空中消失不见,韩晋和萨乌依旧痴痴地看着天空。 第十六章 战争失控(三) 亚提尔走过来对两人说道:“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这笔账我们一定会让美军偿还的。我已经安排哈奈根的人等火完全熄灭后安葬伊丽莎的骨灰,现在,我们赶快离开哈奈根吧。我得到情报,有美军地面部队在向哈奈根靠近。” 萨乌这才扶着韩晋一步一回首跟着亚提尔和其他人地向北而去。 亚提尔等人还没走出一百米,谢罗特突然大喊一声:“狼!”说着就拔出了自己的手枪准备往回冲。 “慢,是阿里巴巴和他的四十大盗,他们是伊丽莎的朋友。”萨乌大手一拦挡住了谢罗特。 亚提尔等人又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几十只狼围着柴堆端端正正地坐着,一只长得像骆驼的狼竟扑进余烬中四处翻弄着,直翻得余烬上升起一团团火星。当火星都翻不出来后,那头狼坐下昂头对着天空凄厉而悲壮地嘷了起来:“嗷呜——” 围成一圈的狼群也跟着“嗷呜——”地长嘷起来,夜色中,这样的叫声能让人肝胆俱裂。 萨乌含着泪水向伊丽莎的这些朋友行了一个礼,亚提尔等人也跟着萨乌向狼群们行了一个礼。 在向老乡们借了几头骆驼后,亚提尔等人的速度快了起来,亚提尔知道,在哈奈根虽然美军的空军不敢靠近,但自己这些人毕竟在哈奈根待了整整一个星期,美军迟早要发现他们的踪迹,时间拖得越长,自己这些人的处境就越危险。 亚提尔心中的目的地是伊拉克东北的苏莱曼尼亚城,虽然路程远一点,但途中大多是人烟罕见的荒漠,而且行进路线靠近伊朗,这样的敏感地区美军是不敢有大规模行动的。 傍晚时分,亚提尔带着众人行进到一处丘陵起伏的地方,亚提尔突然感觉四周的气氛不对,但到底什么地方不对又说不出来。亚提尔下意识地拔出了自己的手枪。 幕萨里德、谢罗特、威尔玛、萨乌也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都拔出手枪一边前进一边警惕地张望着四周。 突然,右边的一个土丘上冒出好些披着伪装网的美军士兵,萨乌一眼就认出为首的是当初自己在萨勒曼放过的马丁少校。 亚提尔调转骆驼对众人喝道:“快跑!”亚提尔知道,在这杳无人烟的荒漠被这一百多美军盯住就如同一群羚羊被狮群盯住,击败对方是不可能的,逃生的机会也是微乎其微,但亚提尔还是选择逃跑。亚提尔相信,只要活着,也许就会有奇迹出现。 但没跑出多远,亚提尔等人都重重在摔在地上。没有人受太大的伤,美军的狙击手们猎杀了他们所有的骆驼。 “快走!”亚提尔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痛,扶起了地上的韩晋。 韩晋身体此时本来就不太好,经这么重重一摔,站起来都有点晃晃悠悠。 “我来背!”幕萨里德快步蹲到韩晋面前,让亚提尔把韩晋扶上了自己的背。亚提尔又带着众人向西跑去,西边远远的也有一个小土丘。 天骤然黑了。 马丁少校和他的士兵在后面远远地跟着,谢罗特、亚提尔和威尔玛分散躲藏,频频向美军开枪射击,谢罗特还同美军扔了两个手雷,以延缓美军追击的距离,为幕萨里德带韩晋后撤争取时间。萨乌则伏在地上,冷静地用自己那把中国制造的67式7.62毫米微声手枪,一枪一枪在美军之中索命。 亚提尔四人且战且退,终于也退到了那个小山丘后。 山丘后面依然是隐藏在黑夜中一望无际的荒漠,亚提尔探头看了看远处紧紧逼近的美军,对其他人命令道:“你们把武器都留下,然后带着韩先生一直往西走,走一个小时就可以到基夫里城,进了城美军就不好找你们了。我来拖住美军。” “不行,我留下!你是头,必须活着!伊拉克还要靠你和韩先生。”谢罗特断然拒绝亚提尔的命令。 幕萨里德正要开口,谢罗特马上指着幕萨里德说道:“你不能留下,你留下了谁背韩先生走?” 就在争论不休的时候,谢罗特身边“啪”地一声枪响。 萨乌身子一歪坐在了小山丘的斜坡上,右小腿腿肚不断地涌着血。威尔玛急忙撕下一块衣服替萨乌包扎。 “最后一颗子弹,居然枪走火了。”萨乌苦笑着说道,将微声手枪扔在身旁。“都别争了,只能我留下了。” 最后一颗子弹?谢罗特想起贾米尔送萨乌这把微声手枪时,萨乌曾说过,那一百零八颗子弹要用一辈子的。谢罗特马上明白了萨乌真正用意。 谢罗特扳住萨乌的肩拼命摇着:“听着,你是伊拉克的英雄,不应该死在这里。亚提尔,你带萨乌走!” 但亚提尔没有采纳谢罗特的建议,亚提尔把自己的手枪递给萨乌,然后对谢罗特命令:“把枪留给萨乌,我们走!” 谢罗特还想说什么,但亚提尔的目光告诉自己,没有商量的余地,谢罗特用衣袖抹了一下眼角,将自己的手枪塞给了萨乌,又从口袋里抓出一把子弹放在萨乌身边。 马丁少校感觉对方似乎放弃了抵抗,于是带着自己的士兵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着。 突然,“啪啪啪啪”四声枪响,马丁少校和士兵们马上来了个相当熟练的战术隐蔽。 “有人伤亡吗?”马丁少校趴在地上问道。 没有人出声,马丁少校松了口气。 “我的帽带断了!”一个士兵喊道。 “我的帽带断了!” “我的帽带断了!” “我的帽带断了!”又有三个士兵喊道。 马丁少校猛然想到了什么,声音急促地命令道:“全体都有,趴在地上脸贴地都不要动。千万不要抬头!头盔帽带是哪边被打断?” “左边!”“左边!” “左边!” “左边!” 马丁少校心底一凉,这样的结果即使马丁少校不下命令,所有美军士兵也会觉得抬头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马丁少校脸贴着地面,右手拔出腰间的匕首,左手解开自己的帽扣,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头盔微微举起。 “啪”,一声枪响,自己的帽带又断了,左边。 马丁少校不再怀疑了,这回自己肯定是碰上萨乌了,韦尔斯少校阵亡的样子至今让他想起来心有余悸。但萨乌为什么只打自己的帽带呢?马丁少校突然醒悟了萨乌只打自己这些人左边帽带的原因,萨乌并不是想消灭自己的人,而是想造成恐惧效果,把自己的人拖在这里。 马丁少校轻轻按下肩头的步话机,小声说道:“西偏北十度,一百米左右,发现萨乌。” 福克斯中将曾在全军下达过命令,一旦发现萨乌的踪迹,绝不可追捕,只能呼叫总部由空军或海军发射导弹进行轰炸。 也就是说,十分钟后,前方的块小丘将成为一个大坑。 马丁少校突然意识到,前方的小丘后肯定只有萨乌一个人,他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在为自己的战友羸得时间。想到这一点,马丁少校竟对萨乌萌生了一阵敬意。 “你们谁有白色东西?”马丁少校趴着问道。 “我穿着白内裤!”一个士兵在后面回答。 “命令,把内裤脱了,传到前面来!” 美军士兵中一阵窸窸窣窣的笑声。 笑归笑,一条白色内裤还是传到了马丁少校的手中。 一阵狂臭直冲马丁少校的鼻子,让马丁少校几乎窒息。 “混蛋!你这是内裤还是化学武器!几个星期没洗了?” 那个支援内裤的美军士兵在后面大声回答:“报告少校,只有三个星期没洗,伊拉克缺水严重,目前整个中队只有我还保持穿内裤的习惯。” 马丁少校极为缓慢地用手右手举起手中的白内裤,向萨乌大声喊道:“萨乌先生,我是美军马丁少校,我希望能和您谈谈。” “你一个人过来!”萨乌的声音从小丘后传来。 马丁少校慢慢地站起身子,面对着萨乌的方向将自己的手枪、弹药袋扔在地上,举着双手,正步走向小丘。 一个趴着的美军上尉小声对周围人命令道:“上好枪榴弹,如果马丁少校有什么不测,我们一起把那个小土丘夷为平地。” 走上小土丘顶端,马丁少校看到了躺在小丘后的萨乌。 看着萨乌流血不止的小腿,马丁少校竟关切地问道:“你的腿,不要紧吧!” 萨乌笑笑说:“将死之人,这点伤算什么!” 马丁少校脸一红,自己刚才的确下达了一道让萨乌死亡的命令。“萨乌先生猜得得没错,现在至少有四枚战斧巡航导弹从不同方向在向这里飞行,八分钟之后,四枚导弹将同时击中这里,这个小丘将变成一个径深超过六米的大坑。”马丁少校说道。 “我知道。”萨乌淡淡一笑。 “如果萨乌先生能跟着我离开这个小丘,那萨乌先生就不是将死之人。” “多谢你的好意,但我们阿拉伯战士没有真主的命令,是绝对不会活着离开的战场的。”萨乌说着抬头仰望星空,仿佛在聆听真主的教诲。 第十六章 战争失控(四) “萨乌先生,您的一身绝世枪法肯定不是一朝一夕练成,如果就这样从此在伊拉克消失,您不觉得可惜吗?”马丁少校用惋惜的语气说道。 萨乌拿起那支子弹早已打空的中国造67式7.62毫米微声手枪,左手轻轻抚摸着,眼中无限爱惜之情,萨乌摇头说道:“如此精妙的枪法,却不能抵挡侵略者对祖国的占领,要它何用。”说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你们美军不是一直希望消灭我吗?现在怎么好像挺舍不得我似的?”萨乌突然睁眼说道。 马丁少校微笑着说道:“我们美军痛恨敌人,但也尊重英雄。不管我们今后可不可能成为朋友,在我内心深处,萨乌先生是一个真正的英雄,我希望萨乌先生能活下去。” “英雄,我从没想过自己是英雄,我只知道,自己下定决心去做的事,就绝不反悔。马丁少校请回吧,导弹马上就要过来了。”萨乌笑着对马丁少校劝道。 马丁少校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背对着萨乌说道:“其实,你只要用枪劫持我,我的士兵就会让指挥部在空中引爆导弹的,而且,不会有任何人会对这里发起冲锋。” 但萨乌对马丁少校的作弊建议毫不领情,正色说道:“马丁少校,我们伊里奇部落有自己的规矩,第一,绝不对没有武器的人开枪;第二,绝不在人背后开枪;第三,绝不对真正的勇士首先开枪。从我枪法学成之后,你是唯一一个敢迎着我的枪口走过来的人,你是一个真正的勇士。” “如果真的有轮回,我希望我们下辈子不要做敌人。”马丁少校边说边背对着萨乌离去。 马丁少校传来萨乌浑厚而苍凉的歌声: “唉——, 哥哥想妹在天上, 不见妹妹痛断肠, 妹是天边一轮月, 哥做一口井哟, 把妹心中藏。” 当马丁少校刚回到自己的部下当中,身后就传来四声震撼的爆炸声,马丁少校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四声紧密的爆炸声过后,马丁少校和士兵们抬起头看向小丘,只见原先凸起的小山丘不见了,在小丘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半径十米左右深达六七米的大坑,看来,那四枚战斧巡航导弹准确无误地命中了同一个目标 马丁少校走到坑边,看着散发着硝烟的大坑,想到一代英雄伊里奇部落的传奇人物萨乌就这样一瞬间灰飞烟灭,马丁少校心中一阵慨然。 马丁少校举起自己的手枪,对身后的士兵命令:“全体都有,立正,举枪,致意!”语毕便扣动了自己的手枪扳机。 一时间,伊拉克的旷野上枪声大作,一条条火舌倾诉着对英雄的敬意。 子弹很快打空,伊拉克的旷野上一片沉寂。 马丁少校望着大坑后的旷野,伸手一指前方:“亚提尔他们肯定走不了多远,伤员留下,能够跑的人跟着我追上去。” 一股冷风夹杂着腥臭味吹来,马丁少校和士兵们不由自主地感到脖子后面一阵发凉,个个都警惕地睁大了眼睛。 “嗷呜——”一声凄厉的嘷叫像刀片一样划过旷野,地面的沙粒微微地跳动起来。 “换弹夹,快!”马丁少校突然醒悟到存在的危险,扯着喉咙喊道。 美军士兵马上动作利索地将自己的枪换上备用弹夹,转身瞄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几十个绿色的灯泡在夜色中跳动,地面的震动也越来越厉害。 “开火!”马丁少校果断地下达命令,虽然没有看清敌人的模样,但马丁少校可以断定那跳动的绿光决不是军营里庆祝的霓虹彩灯。 得到了马丁少校的命令,几十条火舌同时开火,士兵们打完一个弹夹又迅速换上另一个弹夹,但这样强悍的火力居然没能挡住黑影们的飞速靠近。 美军士兵们终于能看见对方的模样了,狼,两眼射着令人心寒的绿光的狼,还有嘴中龇着的白森森的牙齿。 狼群的数量越来越少,但没有一只放慢自己的速度,反而吃了兴奋剂似的越跑越快。 美军士兵们甚至都已经可以清晰地看见狼嘴边的胡须。 最前面的一个士兵又打光了弹夹,他突然把手中的M4A1用力往地上一摔,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准冲在最前面的狼歇斯底里地连连射击。 “来啊!我就不信你们穿着防弹衣!” 他的话还没说完,冲在最前的那头狼虽然浑身已被血染红,却精神抖搂地猛扑过来,一口咬住这个美军士兵的右手。 这个美军士兵痛得大声惨叫起来,左手摸出军用匕首,对着狼的肚子脖子乱刺乱砍,直到直到将狼头砍下,狼嘴还是死死咬住美军士兵的手腕。 十多头血红的狼已经冲到美军面前,美军士兵们来不及再换弹夹,都不约而同地把枪一扔,摸出军用匕首就和扑上来的狼抱成了一团,展开了一场惨烈的肉搏战。 一方是训练有素的战士,一方是嗜血成性的狼群。 双方的较量很快就见了分晓,所有血狼都横尸荒野,只剩下一只像骆驼一样高大的狼,这头狼全身血红,身上数不清有多少个弹孔,伸着猩红的舌头,用三条腿站着,它的一条腿已在肉搏战中被美军削断。 美军所有士兵站成一个半圆,每人手中紧紧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军用匕首,屠夫一样看着这只连站都站不稳的血狼。 这头被包围的狼眼神之中却丝毫没有一丝怯意,仍然一跛一跛地向着马丁少校走着,眼神之中闪烁着凶光。两个美军士兵拿着军用匕首挡在了马丁少校的前面,提防着这头血狼的困兽之斗。 血狼终究没能走到马丁少校面前,在距离马丁少校还有五六米的地方,终于身子一晃,倒了下去,眼睛依然睁着,死死盯着马丁少校,那种眼神让马丁少校想起来都不寒而栗。 血狼的血染红了好大一块地面,几个美军士兵走到血狼身边,小心地踢了这头血狼几脚,才敢确定这头血狼真的死了。 “报告伤亡情况。”马丁少校扫视了一眼地下躺着的狼尸,其实心中早已有一个令自己欣慰的结果,那就是,美军无人死亡。 “报告少校,二十三人受伤,无人死亡。”一个上尉大声报告道。 马丁少校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知道经过此场惨烈的肉搏战,自己再想追上亚提尔等人已经不可能了,马丁少校盯着那头坚持到最后的血狼,心中暗想,这伊拉克的的野狼怎么这么凶悍,再怎么饿极了也不至于连死都不怕吧。 马丁少校永远不会知道,这群狼曾经有一个绰号,叫做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 巴格达美军司令部。 福克斯中将听沃尔斯汇报说萨乌已确定被炸死在哈奈根城外,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开战以来,没有什么比伊拉克铁骑师的六号人物被消灭更令福克斯中将欣慰的消息了,特别是这个身怀绝技的萨乌,他不死,那他永远是美军睡觉时的恶梦。 “不仅萨乌被击毙,萨乌的妹妹伊丽莎也在赴哈奈根的途中被我军导弹炸死,据我们的情报显示,伊丽莎此次去哈奈根是为了和韩晋完婚。”沃尔斯翻动着手中的几张纸对福克斯中将汇报。 福克斯中将听到伊丽莎被炸死,脸色骤然一白,手中的茶杯也“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斯特劳少将和沃尔斯吃惊地看着福克斯中将,福克斯中将的表情似乎是睁着眼睛看到了一场恶梦。 “中将,”斯特劳少将轻轻呼唤,“一天之内,伊拉克铁骑师的两个重要人物被炸死,这对我们来说应该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对伊拉克的抵抗组织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但您怎么好像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好像您更在意伊丽莎的死亡。” “我在印度的时候曾听一个老朋友说过这么一个当地俗语,叫做宁可招惹大象,不可招惹疯狗。萨乌的死不过使伊拉克铁骑师损失一员大将,但伊丽莎的死则非比寻常,虽然伊丽莎不在我们的扑克牌通缉令上。中国人往往有这么两个特性,一是重情重义,二是感情用事。伊丽莎虽说是韩晋在伊拉克走的桃花运,但是,如果韩晋能伊丽莎动的是真情,那他很容易就会感情用事而不计后果,就像一条疯狗一样。少将,你说韩晋对这个伊拉克少女会动真情吗?”福克斯中将说完迫切地看着斯特劳少将,希望斯特劳少将能给自己一个否定的答案。 斯特劳少将接过沃尔斯递过来的一张纸,摇摇头说道:“爱情上的事我说不上来,不过,中将,韩晋留在哈奈根的这首诗让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福克斯中将接过斯特劳少将手中纸,上面是韩晋题在哈奈根的洞房墙上的那首诗。福克斯中将反复看了几遍,眉头越锁越紧。 “少将,你从首诗中能看出什么吗?” 第十六章 战争失控(五) 斯特劳少将想了想说道:“这是一首七绝,韩晋似乎中文没学好,韵压得不错,但平仄对仗极不工整,没有中国唐诗的那种意境,而且,最后一句写得相当粗俗。” “最好的就是最后一句,”福克斯中将幽幽叹道,“这一句是火一样的愤怒,森林大火,燎原之火。”福克斯中将在指挥室里来回走了几步,低着头手一指沃尔斯:“记录我的命令,第一,命令进入哈奈根的士兵们厚葬伊丽莎,按伊拉克的最隆重规格厚葬;第二,以司令部的名义召开新闻发布会,承认伊丽莎的死是由于我军的一次误炸,向伊拉克人民表示歉意;第三,不许宣传萨乌被炸死的事情,以免激发伊拉克人的民族情绪;第四,命令驻伊所有部队,一旦再次发现亚提尔等人行踪,不要活的,一律就地消灭。” 基夫里城一个秘密联络点。 亚提尔,韩晋,谢罗特,幕萨里德,威尔玛就这么坐在一间小屋里,谁也不出声,脸上的表情除了悲痛,就是愤怒。 短短两天时间,萨乌兄妹便成为回忆,且不说韩晋心中是何感受,亚提尔等人每每想起便心如刀绞。 长时间沉默之后,韩晋突然问道:“石油被破坏,机场被骚扰,美军怎么还会有飞机?” 谢罗特小声回答:“我让人查过了,袭击伊丽莎的飞机是从美军 ‘斯坦尼斯’号核动力航母上起飞的。” 韩晋如梦初醒,用力抓着自己的白发,痛苦地自言自语:“波斯湾,航母,波斯湾,航母,波斯湾,航母,我怎么把它忘了!” “韩先生!”亚提尔喊了一声,却不知道该对已经近似癫狂状态的韩晋说些什么。 “灭了它!”韩晋突然头一抬,手笔直指向前方,表情凶恶地说道。 韩晋此时的表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惊肉跳,仿佛一瞬间一个天使变成了一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魔鬼。 波斯湾里的“斯坦尼斯”号核动力航母编队官兵们应该是进入伊拉克后最轻松的一支部队,每天晒晒日光浴,钓钓鱼,翻翻《花花公子》,从来不用考虑身边是否存在危险。毕竟这是海上,毕竟这是航母,自二战结束后,能在海上向航母发动袭击的武装力量还没出世呢! 至少海军姆基少将是这么想的,他不止一次在内心深处同情福克斯中将,虽然人家是中将,可人家那过的是人的日子?姆基少将坚信自己上辈子一定是一个大善人,不然何以同样是当兵,自己就当上轻轻松松的海军少将,而福克斯中将就当上了这倒霉透顶的三军总指挥。唉,人各有命啊! 晚上十点,姆基少将对自己的编队下达了后撤一百公里的命令,因为姆基少将知道,每天一次的退潮一个小时后就会降临,姆基少将每天就重复着潮涨则进潮落则退的事情。 姆基少将一退,波斯湾的海面上就热闹起来了。 眼下正是波斯湾的捕鱼旺季,美军航母编队守在这里的时候,没谁敢老虎鼻子下面捞食,万一人家美军大人一个不小心来个精确误撞误炸,那还了得!况且,这样精确误炸的事比走在路上让骆驼给撞的概率高多了。 从伊拉克海滨城市法奥的港口里驶出的渔船越来越多,有撒网的,有拖网的,好一派劳动景象。当然,渔场的外围,六艘美军巡逻艇依然保持着高度警戒。 但海面上的相对平静马上就被打破了,原因是捕鱼的时候有两艘般发生了碰撞。 “瞎了你的骆驼眼!老子这可是新买的船!给老子站住。”一个身材壮大的大个子金刚一样站在一艘钢板船船头,手持一柄鱼叉居高临下指着一艘木板船骂道。 木板船上的一个身材短小却肌肉发达的小个子回过头不甘示弱地回敬着:“老子没怪你撞了老子,你他娘的倒恶狗先咬人了!” 大个子一听这话,腾地火大了,手一扬,鱼叉划出一道白线直刺小个子的胸膛,小个子个头不大,身手却十分敏捷,纵身一跳躲开飞向自己的钢叉,钢叉“锃”地一声扎入木板船几乎没柄。 小个子心中暗暗骂道:“死幕萨里德,演戏而已,何必这么认真,这要是真扎到自己,那自己不就挂得太冤了!公报私仇!” 原来,这大小个子不是别人,分别就是幕萨里德和谢罗特。 谢罗特一脚踢飞插在木板船上的钢叉,大声对船内喊道:“兄弟们,有人上脸了!” 马上,木板船上的渔夫们纷纷从舱里拿出鱼叉梭标,对着幕萨里德的钢板船“嗖嗖”掷去。 幕萨里德躲进驾驶舱,蹲在驾驶舱的地面上,拉响了船上的汽笛。 一阵沉闷的汽笛声过后,美军巡逻艇听见身边的十几艘木船上的渔民纷纷站上船头看着汽笛响起的方向,群情激昂地喊道:“兄弟们,快上,老大被人砍了!” 谢罗特的木船吓得连忙回跑,边跑也边拉响了船上的汽笛。 马上,从港口杀气腾腾地冲出二十多艘木船,船上满是刀叉棍棒的满脸横肉的渔民,向着谢罗特的木船包抄过来。 谢罗特一看自己的船来了,马上放慢自己的速度,站在船头手一招:“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四五十艘木船和钢船在波斯湾的海面上混战起来,双方不仅在船面上互掷棍叉,甚至还动用了手枪自动步枪等轻武器。 美军巡逻艇就在附近不远不近地看着,一个美军士兵问一名上尉:“乔克斯上尉,我们要不要把这些伊拉克人隔开,这样打下去非出大事不可。” 乔克斯上尉看着海面的壮观场面,摆摆手说:“不能管,你听说过聪明人不管水牛打架的故事吗?水牛打架的时候,如果人去拉开,反而会让牛伤了自己。现在海面有六十多艘船,如果我们介入,我们必定会造成较大损失。还是坚持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吧,不要干涉别国内政。不过,让救护兵们做好准备,等伊拉克人打完了,我们还是可以发扬一下人道主义精神的。” 海面的伊拉克渔船越打越激烈,不少船都打得帆折橹断,还有的起了火,有十几艘甚至还沉入了海底。 最终,谢罗特这边的人显然是吃了亏,形势越来越不妙,竟约好似地调头就跑。幕萨里德和他的手下则站在船头挥舞着钢叉枪支,不住地炫耀。 幕萨里德挥舞着钢叉的同时,眼角却斜斜地看着美军的巡逻艇,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晚上十二点,姆基少将率领自己的舰队随着涨潮又回到了法奥的海面上。 一进入靠近法奥的海面,美军的工作人员就向姆基少将汇报,海底磁场扫描显示,法奥海底多出了许多铁制物体,磁场反应特别活跃,请少将指示是否暂缓进入。 姆基少将笑笑说,三个小时之前,伊拉克渔民帮派在这里发生过激烈火拼,有十六艘船沉入了海底,这里当然磁场反应特别活跃,所以姆基少将毫不犹豫地下令航母进入。姆基少将觉得自己的工作人员太谨慎了,姆基少将曾经和自己的部下开玩笑时说过,自二战结束后,能够防御美国航母编队的武器都在实验室里,能够袭击美国航母编队的武器都在装备在科幻小说里。 不过,姆基少将作梦也就有想到,此时自己已经成为了科幻小说的主人公。 海面相当平静,航母的前后左右摆动幅度都不超过四度,这样的好天气最利于战机的起降,姆基少将常对海军飞行员们说,这样的好天气,让条狗戴上头盔坐驾驶舱里都能把飞机完整无缺地开回来。 今天晚上又有十二架战斗机执行任务去了,自从伊拉克境内的机场屡屡遭袭后,美军根本不敢使用伊拉克的地面机场,空中巡逻打击的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航母身上。姆基少将丝毫不担心这些飞机回来的时候有什么问题,因为自己的飞行员再怎么说也比狗有智商。 雷达屏幕上出现了十二个列队的红点,并传回了友军密码,航母指挥塔台命令十二架战斗机报告剩余油量后听从命令降落。 第一架战斗机成功降落,第二架战斗机成功降落,第三架战斗机成功降落。 一切都跟往常一样按部就班着。但是,第四架战斗机降低高度的时候,姆基少将和塔台所有人都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仪器显示海面风速正常,但航母却出现了轻微幅度的摆动,而且,频率似乎在逐渐加大。 “怎么回事?”姆基少将进入伊拉克以来第一次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一个工作人员指着显示屏说道:“少将,显示海底正浮起大量物体,体积很小,但数量很多,可能是鱼群。” 姆基少将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屏幕上的亮点,感觉好象海底正浮起一个巨大的幽灵。 第四架战斗机终于成功降落在航母上了,第五架战斗机的飞行员降低高度的时候,心中已经清晰明白,自己的智商必须要比狗还高才能把飞机降落了。 就在第五架战斗机向着航母俯冲的时候,海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斯坦尼斯”号核动力航母左右大幅度摇晃起来。 水雷! 姆基少将一听爆炸声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海面又传来一连串的爆炸声。 姆基少将的脸一下子白了,姆基少将并不是恐惧水雷,而是姆基少将清楚的知道,在战斗机降落的时候,航母剧烈摆动意味着什么。 重量接近三十吨的大家伙带着数百公斤燃油以每秒钟超过一百五十米的速度撞向航母,这对于航母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可怕的灾难。 但第五架战斗机,正向着航母俯冲的一架F16战斗机,以每秒钟超过一百五十米的速度撞向航母的F16战斗机,并没有撞上航母,几乎就在挨上航母的一瞬间,飞行员猛地改变方向,战斗机机翼在航母的甲板撞断半截后,战斗机撞向大海。 海面顿时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 姆基少将感觉自己的眼睛一片迷朦。 这名连遗言都来不及说的飞行员在最后一刻挽救了航母上的五千多人。 越来越多的水雷浮出水面,也越来越多巡洋舰、驱逐舰、潜艇和后勤舰被水雷击中,波斯湾的海面上像一个被引爆的火药库。 远远的伊拉克法奥城,居民们被海面上的爆炸声惊醒了,纷纷在屋顶或从窗户观看,讨论着今天是美国的什么节日,放焰火都放得这么灿烂。美国人真有钱! 第十六章 战争失控(六) ) 原来,这一切都是韩晋的精心安排。 那一天,在基夫里城,韩晋给众人详细讲解了对付航空母航的十大绝招,听得众人瞠目结舌。 亚提尔叹道:“照韩先生这么说,那美军的十二艘航空母航岂不就是一个浮在海面的棺材。” 韩晋咳嗽了两声,轻声说道:“其实,这些方法也不是我创造的,是我在中国铁血网经常看到的。我们中国自建国以来一直被航空母航威胁,中国没有航空母航,军方却一直在研究如何打航母。我刚才所说的,是民间公认的可以打航母的方法,只要中国略懂军事的人都知道,这已不是什么秘密。” 亚提尔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们中国军方其实是故意散播出一部分打航母的方法,其用意是警告美军,别把航母老在中国沿海转来转去,收拾你的方法多着呢!我想,中国军方肯定还有更厉害的打航母的方法没有公布出来。” 幕萨里德说道:“这些方法中国方面也只是经常在说,从来没有用过,人家美军也不是傻瓜,难道不会有针对性的做一些防范?” “有没有用一试就知道了,少在这里泼冷水。”谢罗特对幕萨里德的话十分反感。 “幕萨里德说得对,美军肯定会做一些防范,但我相信,美军肯定没有十足的把握完全防住这十项绝招,因为至少有一个事实存在,那就是美军航母编队以前是不敢靠近中国海岸线一百公里,现在是不敢靠近中国海岸线三百公里,毫无疑问,美军还在怕什么。”韩晋说道。 “韩先生,具体说说吧,该怎么干!”谢罗特有点急不可待了,自从萨乌和伊丽莎去世后,谢罗特一天到晚感觉自己的每一处关节都在发痒。 “这件事也只有你能做。”韩晋说道,“用水雷攻击水面舰艇是世界上公认的最有效最难防范的方法,对付航空母航也同样有效。只不过,现在波斯湾的海面完全在美军的控制之下,我们根本无法在美军眼皮底下布雷,但是,如果美军航母编队退出波斯湾我们就有机会了。我从每天看到的报纸上发现,美军航母编队的位置是随着潮水涨落的变化而变动的。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在美军因退潮后撤时进入美军涨潮时的位置,布好水雷,然后等美军自寻死路。” 谢罗特用手搓了搓自己的额头说道:“方法可行,水雷也好准备,但是韩先生,第一,我们怎么知道潮水涨落的时间?第二,即使我们派人在退潮时进入美军涨潮时的地点布雷,等美军回来的时候,他们一样可以发现浮在海面的水雷,这样我们布的雷根本就不会收到预期的效果。” 幕萨里德在一旁赞叹道:“想不到我们的谢罗特先生现在居然还会用脑袋思考问题了,不简单啊!韩先生既然想出这些方法,肯定有自己周全的打算,你就只管竖起耳朵听,少插嘴。” 谢罗特冲幕萨里德做了一个骂人的手势,不再作声。 韩晋喝了一口伊利牛奶,缓缓说道:“计算潮涨潮落时间的方法,我们中国人的老祖先五千多年前就总结出来了,只要知道某一天的农历日子,我就可以算出这一天涨潮退潮的准确时间误差不会超过十五分钟。只是谢罗特,你能把水雷改成定时上浮型水雷吗?时间不要求太精确,只要能做到美军回到涨潮时驻地能浮起就可以了。” 谢罗特眼睛一亮:“当然可以!” 于是,韩晋又给谢罗特和幕萨里德安排了一场精彩的帮派火拼,而实际上,在火拼的同时,船舱内有人则暗暗把准备好的水雷一颗颗沉入海底。 也就是说,当谢罗特和幕萨里德撤出波斯湾的时候,波斯湾的海底已成为一片海洋雷场。 姆基少将透过舷窗看到,海面上此起彼伏的火光,看得姆基少将心惊肉跳。但姆基少将脸上却看不出一丝慌乱,他知道,越是到最危险的时刻,越发要冷静,考验自己指挥能力的时刻到了。 姆基少将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指手划脚着下达着命令:“命令空中的七架战斗机,以最低耗油量的方式马上飞往沙特4946机场,途中会有空中加油机接应,如油量实在不足,可以弃机跳伞。通知沙特4946机场,马上派一架加油机到沙特法奥的航线上准备接应。命令海面所有舰艇不得妄动,命令两艘扫雷艇马上以最高效率开始扫雷。” 姆基少将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士兵大声报告:“报告少将,我方两艘扫雷艇已全部沉没,人员已登上救生艇,无人伤亡。” 姆基少将的心里“咯噔”一下,但他马上手一指命令:“命令所有舰艇,打开一切照明设备,发射照明弹,所有舰载直升机一律起飞,对海面上一切不明飘浮物一律击毁!所有舰艇,一律以十节速度后撤。” 姆基少将的命令马上就产生了效果,海面上大量水雷被击爆,升起十几米的水柱,航母编队开始缓缓向后撤退。但仍然有许多舰艇被浮起的水雷击中,姆基少将也多次感觉自己脚下的地板也一阵摇晃。 一直退出了二十多公里,姆基少将耳边的爆炸声才中断。姆基少将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的海面足足十分钟,终于松了口气。 “汇报伤亡情况。”姆基少将手一扬命令。 “‘斯坦尼斯’号核动力航母七处受损,已无法进行正常战斗。舰载战斗机损失四架,飞行员死亡一人,三艘巡洋舰和六艘驱逐舰被击沉,舰上成员死亡三十五人,负伤情况还未统计。” 姆基少将听完汇报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全是麦克阿瑟将军的那句名言:“我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个在没有战胜的停战协议书上签字的将军。”自己恐怕以后也会被载入美国历史,因为自己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个受到敌人攻击却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的美国海军指挥官。 基尔库克。 韩晋和亚提尔等人一进城就听到报童们大街小巷的吆喝着美军海军部队在波斯湾遇袭的情况,谢罗特听得是喜形于色,低着头捂着嘴忍住声“嘿嘿”傻笑,谢罗特不敢松开自己捂住嘴的手,他害怕自己一旦松手就会大喊一声:“都是我干的!” 亚提尔扶着韩晋走着,亚提尔注意到,胜利的消息在耳边如波浪一样,自己听着心里都想笑,但韩晋却低着头,面无表情,眉宇之间却仿佛阵阵怒意。 来到基尔库克的联络站,谢罗特终于把捂在嘴上的手拿开了。谢罗特的嘴一露出来就像十挺机关枪似地噼哩啪啦讲了起来,说到精彩处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众人也听得“嗬嗬”直笑。 亚提尔对众人指了指韩晋。 所有人都不出声了,韩晋正坐在一张椅子上,右手搁在旁边的一张木桌上,双目紧闭,眉头深锁,咬牙切齿,右手的拳头紧紧握着。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亚提尔小声问道:“韩先生,是不是我们这次作战对美军的伤亡太小了,您心中不解气。” 一说到解气,众人也紧紧握住了拳头。别说韩先生不解气,一想到韩先生穿着礼服满头白发吐血倒地的样子,众人恨不得一人一脚把美军的航母编队全踩瘪。 韩晋突然右手一抬用力一拍桌子,亚提尔等人冷不防吓了一大跳,韩晋站起身用手点着屋内的一个个人:“谁让你们下手这么狠的?你们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韩晋一生气就猛烈地咳嗽起来。 所有人都有点六神无主了,自从认识韩晋以来,从来没有看见过韩晋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亚提尔双手为韩晋端来一瓶蒙牛牛奶,满脸茫然地问道:“韩先生,您能不能说具体点,我们都想不明白。” 韩晋一口气喝光了一瓶蒙牛牛奶,长叹一口气,语气也和缓许多:“其实,这也不能怪你们,你们也是拼死拼活在为我出气,我应该感谢你们。要怪只怪事前我没有对你们把话说清楚,我想事不周全。谢罗特,你这次究竟下了多少颗水雷?” 谢罗特支支吾吾地说:“我向法奥的抵抗联盟成员传授改造定时水雷后,本来我要求每条船上装五十颗水雷,但后来有人说,不能便宜了美国鬼子,所以都打算装一百颗水雷,但事后,我问了一下,基本上,都装了至少两百枚,一共是六十五艘船。” “那就是,一万三千枚水雷。”韩晋摇着头苦笑一声。 亚提尔等人也心中暗暗一惊,一是惊叹水雷数量之多,二是惊叹美军海军的防护能力之强,一万三千枚水雷居然只击沉了三艘巡洋舰和六艘驱逐舰,看来这世界上最强悍的海军部队还真不是吹出来的。 韩晋坐到椅子上,缓缓说道:“自二战结束后,世界上就再没有航空母航被击伤的战例,我们此次重创美军一个航母编队,必定会极大的刺伤美军的自尊心。一支自尊心受到打击的军队就是一群疯狗,我担心美军以后会为了对付我们不择手段,我们的处境,相当危险了。亚提尔,今后我们每个地方停留的时间不能超过一个小时。” 亚提尔点点头,脸上也现出忧虑之色。 第十七章 核弹阴云(一) 新闻链接:《伊拉克之鹰》报道,美军副总指挥斯特劳少将擅自下令对提克里特使用了MK28型核弹,造成伊拉克居民十万多人死亡。美国军方表示,此举为斯特劳少将的个人行为,美国将对此事一查到底。但在美国军事纪委委员会对斯特劳少将进行传召时,斯特劳少将畏罪自杀。 斯特劳少将进入会议室,却发现可容纳三十多人的会议室只有自己和福克斯中将,还有机要秘书沃尔斯坐着。 福克斯中将一见斯特劳少将进来了,主动上前替斯特劳少将关上门,然后神情严肃地摊手一指一个座位:“坐。” 斯特劳少将坐下笑笑说:“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福克斯中将没有回答斯特劳少将的疑问,却指着沃尔斯命令:“记下我和斯特劳少将的每一句话,一个词也不许漏。” 福克斯中将表情凝重而隐含着忧伤,似乎要和一个老朋友永别,一句话不说地看着斯特劳少将,久久不语。 斯特劳少将的笑容消失了,福克斯中将表情使他明白,一定发生了极为不寻常的事。 “中将,有什么事说吧,我能接受。”斯特劳少将笔直坐起,神情庄重地对福克斯中将说道。 福克斯中将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在手中一言不发地盯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打开,取出一份文件,递到了斯特劳少将的面前。 斯特劳少将不用看也知道这是一份极不寻常的文件。 斯特劳少将伸手接过文件,打开看了一眼,脸上的肌肉马上抽动起来,露出一种怪异的笑容,,斯特劳少将从军服内摸出一支签字笔,咬牙切齿地在文件上飞快地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用手重重“啪”地把文件往桌上一拍,按在桌上一拨,文件便向着福克斯中将飞去。 福克斯中将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在桌上轻轻一点按住文件,眼中竟闪烁着泪光,福克斯中将翕动了一下鼻子,说道:“少将,你现在还可以撕毁这份文件。” 斯特劳少将苦笑着说道:“不必了。” “你,知道这份文件意味着什么吗?”福克斯中将再次提醒斯特劳少将。 “知道,意味着我下达了可以使用MK28核弹的命令。MK28核弹,110万吨当量的热核弹头,爆炸以后五十公里以内一片火海,不会有任务生物存活。用这个东西来收拾亚提尔和韩晋,当真是万无一失了。”斯特劳少将笑了笑继续说道:“核弹爆炸以后,世界舆论震惊,美国国防部肯定不会承认下令使用核武器,并承诺将此事一查到底。哼哼,一查到底,就是我擅自下的命令,与任何人我关。我倒是一头好羔羊啊!” 福克斯中将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一旦查到你,就算是总统也保不了你。你会被撤销一切军衔,舆论的骂声会铺天盖地而来,军事法庭会对你进行审判,你会以反人类罪被起诉,军事法庭会判你终身监禁。三十年后,美国国防部机密文件解秘,人们会发现你竟然是一位美国英雄,那个时候,你已经七十岁了。” “错,我不会被审判。”斯特劳少将冲福克斯中将摇了摇一只手指,“军人的生命只能在战场上终结,我不习惯牢狱生活,当你们来抓我的时候,我会用一颗子弹为自己的军旅生活划一个句号。” 福克斯中将当时眼泪就出来了:“少将,我对不起你!” 斯特劳少将淡然一笑:“没有什么对不起的,这场战争可以没有我斯特劳,但绝对不能没有中将您。而且,中将,跟着您一年多了,我学到了很多东西,我不后悔。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我还能当一个军人,还能做您的部下。” 福克斯中将感动得闭上了双眼,任凭眼泪淌下来,两手紧紧握住斯特劳少将的手。 沃尔斯也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继续记录着会议室里这感人的一幕。 斯特劳少将拍拍福克斯中将的手,诡秘地一笑,小声说道:“其实,您也不想让我被这个黑锅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没有总统的签字,MK28核弹根本运不出内华达州的仓库。” 福克斯中将苦笑着说道:“总统先生让我给你带个口信,问你有没有什么话对他说的,他会尽量帮你的。” 斯特劳少将一竖中指,脱口而出一句美国的国骂:“FUCK YOU!” 沃尔斯一怔,呆呆地问福克斯中将:“中将,这句话也记吗?” 福克斯中将用手一指沃尔斯:“记,一字不漏地记!” 福克斯中将突然冲沃尔斯和斯特劳少将一都摆摆手,把右手手指放在自己的唇边。 斯特劳少将和沃尔斯都会意地不再出声。 福克斯中将轻手轻脚地走到会议室门口,突然一开门。 女服务生珍妮正端着一个盘子微笑着站在门口:“中将先生,您叫的咖啡。” 福克斯中将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对对对,是我叫的咖啡,谢了。”福克斯中将拿起盘子上的咖啡。 珍妮转身离去,福克斯中将也回到会议室关好大门。 斯特劳少将笑着说道:“中将,您太紧张了,自己叫的咖啡都忘了。” 福克斯中将自我解嘲道:“老了,什么事都过目就忘。”说完喝了一小口咖啡。 福克斯中将脸色突然一变,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溅得咖啡满桌子都是。福克斯中将伸手就按响了墙上的警报器。 福克斯中将对着墙上的对讲器神情庄重地命令:“全体人员注意,我是福克斯中将,我命令所有人守住所有出口,拦截服务生珍妮,如果对方反抗,可以将其就地击毙!” 福克斯中将的这一命令让斯特劳少将摸不着头脑,斯特劳少将问道:“中将,发生什么事了?” 福克斯中将一指桌上的咖啡:“我只喝刚煮沸的咖啡。” 斯特劳少将伸手在桌上的咖啡上探了一下,果然只是温热,看来,珍妮肯定在门外站了好一阵子。 斯特劳少将也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 珍妮快速从消防通道下楼,只有这里没有监视器。 珍妮是阿拉伯裔美国人,自己的男朋友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伊拉克留学生,美伊战争期间,珍妮正好和自己的男朋友困在了伊拉克,然后,又是一次美军的精确误炸,坐在一起吃饭的一家人就吃成了最后的晚餐。然后有人邀请她加入抵抗组织,然后珍妮回美国听从潜伏在美国的伊拉克抵抗联盟成员安排进入美军司令部,当上了服务生,许多重要情报都是从她这里传出去的。 珍妮现在心里所想的就是,一定要把这个情报送出去,这个情报可是关系着伊拉克抵抗联盟高层领导人员生死的。 但当珍妮下到一楼的时候,楼道口突然冲进七个美军士兵,个个都拿着M4A1指着珍妮。 珍妮当真绝望了,走回头路是不可能了,头顶上到处是美军的声音,眼前的这道坎自己是绝对过不去的。 珍妮掏出一把小手枪,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嗒嗒嗒嗒嗒嗒”,一阵连续的枪声过后,珍妮还在那里站着,而面前的七个美军士兵只剩下一个了。 珍妮突然灵机一动,脱口而出:“天王盖地虎!” 站着的美军士兵小声答道:“好肥一只猫!” 珍妮激动地小声说道:“你是我的同志!” 站着的美军点了点头。 “老猫不上树。” “长成啤酒肚。” 两个躺着的美军士兵小声一人说了一句,嘴角微微一笑,气绝身亡。 站着的美军士兵和珍妮同时惊叫起来:“你们也是同志!?” 美军士兵告诉珍妮:“我们很多同志都打入敌人内部了,但彼此都不知道对方身分,这次真可惜了。” 珍妮打断对方的话:“你告诉亚提尔,美军要对他们使用核武器了。” “不,你去说,我掩护你走!” “我的身分已经暴露了,走不了了。”珍妮冲美军士兵一笑,突然抱住对方的M4A1,手指扣动了冲锋枪的扳机。 一阵枪声后,珍妮向后倒下。 楼上传来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这个美军士兵赶紧坐在地上抱着一个被自己打死的同伴,放声大哭起来。 十几个美军士兵冲到这里,都表情沉痛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美军少尉打开对讲机汇报:“报告,珍妮已被击毙!珍妮已被击毙!” 亚提尔等人听到美军居然要使用核武器时都头皮一阵阵发麻,有的咒骂,有的小声议论,只有韩晋一言不发,好像一切都已在他的意料之中。 亚提尔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用手指了指韩晋,现在,所有伊拉克人的希望都寄托在韩晋身上了。 韩晋苦笑着扫视了一遍盯着自己的目光,淡淡说道:“走吧,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韩先生,我们应该往哪个方向走才安全。”亚提尔问道。 韩晋喝了一口伊利牛奶,点了点头说道:“你不是有个哥哥叫冠提尔吗?我们去投奔他吧。” 第十七章 核弹阴云(二) 亚提尔脸色突然一变:“不行,那不是明摆着把核弹引向我的大哥吗?” 韩晋慢慢说道:“没错,我就是想把核弹引向你的大哥。” “这绝对不可以!这绝对不可以!”亚提尔断然拒绝了韩晋的建议。 其他人大气也不敢出,他们都知道冠提尔在亚提尔心中的分量,他们兄弟俩自幼父母双亡,是冠提尔把亚提尔带大的,而且,伊拉克铁骑师的所有经费开支,都是由冠提尔提供的。 “屠刀一举,必须见血。”韩晋背着手来回走了两步,“美军核弹虽然可怕,但是他们绝对不敢轻用,因为美军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美军使用核弹后,必然会受到世界舆论的强烈谴责,因为,美军是以查找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为借口进入伊拉克的,却对并没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伊拉克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本身就是一个荒唐之举。我可以断定,美国政府事后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下令使用核武器,而会把责任推给某个重要官员,让这个官员背这个黑锅。所以,美军使用核弹的机会只有一次,必须一击命中,永除后患。也就是说,我们要想安全下来,只有引诱美军使用核弹。此外,美军选择使用核弹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当美军使用核弹后,美军肯定要受到世界舆论的强烈谴责,如果我们再在媒体上露面,那我们既可以重挫美军在世界的威信,也可以提高我们在阿拉伯世界的影响力。美军这一招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最好的引诱美军使用核弹的方法,就是到一个美军确信我们在那里的地方,而只有投奔我的大哥,才最有可能让美军相信。”亚提尔恍然大悟。“韩先生,我可以去提克里特我大哥处让我大哥和家人离开。” “不行,核弹爆炸以后,美军肯定会有情报人员马上进入核爆区收集打击情况,如果没有发现大量关键人物死于核爆,美军就会怀疑我们提前得知核爆消息,却故意引诱美军使用核弹。一旦美军掌握充足的证据,美军就会利用舆论把屠杀平民的罪名加在我们身上了。” 亚提尔脸色苍白:“如此说来,我的大哥是非死不可了,我在把我的大哥往地狱里推。我在把我的大哥往地狱里推!” 幕萨里德和谢罗特等人心中也是一阵怆然,心中都在咒骂这该死的战争。 在提克里特的一个深山里,亚提尔见到自己久违的大哥。 两兄弟俩一见面就激动地抱在一起。 “大哥!”亚提尔一路上准备好了许多话,一抱住冠提尔竟喉咙一堵,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亚提尔,想死你大哥我了!这么多年在外面闯荡,你瘦多了。”冠提尔见到亚提尔也是喜得合不拢嘴。 一个小男孩跑过来抱住亚提尔的腿:“叔叔,叔叔,给我讲辛巴达的故事。” 亚提尔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小侄儿哈米德。 冠提尔拍拍儿子的头:“自己玩去,亚提尔叔叔大老远的赶来,累了,晚上爸爸给你讲辛巴达的故事。” 亚提尔抱起自己五岁的侄儿,高兴地摸着哈米德的小脸蛋:“哈米德你可长得真快,我走的时候你站都站不稳的,现在都可以像小猴子一样上( 奇 书 网 - w w w . q i s h u 9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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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提尔听完韩晋的话,面色铁青,满脸怒意地瞪着亚提尔。 亚提尔跪在地上狠狠地抽着自己的嘴巴,抽得嘴角流血:“这事不怪韩先生,是我同意的,我竟然把自己的亲哥哥往地狱里推,我真不是人,大哥,你快带着家人走吧,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冠提尔端起亚提尔没喝完的那碗椰枣酒,一口喝干,然后把酒碗高高举起用力往地上一摔,把碗摔得粉碎。 “亚提尔,你这个混蛋!从小到大,哥白疼你了!”冠提尔气得浑身发抖,“你把你哥当什么人了?你亚提尔是英雄是好汉,你哥就是贪生怕死遇祸就逃的败类?你别忘了,你哥也是伊拉克人!你可以为伊拉克牺牲一切,你哥也可以!为国为民族解放而牺牲的人永远不会下地狱,只会升入天堂!”冠提尔说着脸涨得通红,像刚刷过红油漆一样,冠提尔伸手把幕萨里德、谢罗特、威尔玛、韩晋面前没喝完的椰枣酒一口一碗喝干,“你们马上走吧!记住,一定解放伊拉克!”冠提尔说完转过身子闭上双眼不再理会亚提尔。 亚提尔“咚咚咚”地给自己的大哥磕了三个响头,泪流满面。 韩晋和其他人也跪下,带着发自内心的敬意给这个伊拉克汉子也磕了几个头。 就在亚提尔等人转身要走的时候哈米德从外面跑了进来:“爸,爸,他们都不和我玩!” 亚提尔看着自己的小侄子,鼻子一酸,冲哈米德伸出两手:“来,哈米德,叔叔带你去买好吃的。” “哦,买好吃的!”哈米德飞似地向亚提尔扑过去,手却被自己的父亲牢牢抓住。 “哈米德乖,叔叔还有急事,来,爸爸给你讲辛巴达和海怪的故事。”冠提尔说着就抱起哈米德,自己坐在椅子上,让哈米德坐在自己的腿上。 亚提尔咬着牙看了自己稚气的侄儿一眼,终于狠心离去。 “慢,你们等等!”冠提尔突然在身后大喊一声。 韩晋一惊,莫非冠提尔改变主意了? 亚提尔飞快地转过身,只见一个小物体画着抛物线向自己飞来,亚提尔伸手抓住。 是一串精制的钥匙。 “院子里有一辆东风卡车,足够你们这些人安全离开。快走吧!” 一出大门,天地之间一片昏黄,沙尘暴来了。 亚提尔很快就在沙尘之中找到了那辆半旧不新的东风卡车,驾驶室是双排座的。 “我们不能都走,还得留下一个人。”韩晋突然说道,“如果核爆后美军在现场尸体中发现不了我们这几个高层领导人员的痕迹,依然会想到我们是故意让他们扔核弹的。既然是做假,就应该做真实一点。” 韩晋说得很平静,其实谁都知道,这所谓的真实一点就是白白搭上一条性命,而且,是自己朝夕相处的战友。 “提克里特是我的故乡,我留下。”亚提尔把自己手中的钥匙塞给了谢罗特。 “我结过婚,该享受的都享受了,老婆孩子也不用我操心了,我留下。”谢罗特又把钥匙塞给幕萨里德。 幕萨里德再次把钥匙塞给亚提尔:“我单身,没什么牵挂。” 幕萨里德说这话的时候深情地看了威尔玛一眼,威尔玛眼圈一热。 “别争了,我们没那么多时间。我们四个抓阄吧!”韩晋提出了一个古老而公平的方法。 “按韩先生说的,我们三个人抓阄。”亚提尔一开口就开除了韩晋的选择权。 亚提尔摸出三枚硬币,分给自己和幕萨里德、谢罗特,说道:“我们一起向上丢,谁的硬币落到地面后朝向和其他两人不同谁就留下。” 三人同时拿着硬币向上抛起,结果一轮就出来了,幕萨里德的硬币朝上的一面和亚提尔谢罗特不同。 “幕萨里德!”威尔玛看到这样的结果一下子看到幕萨里德的怀中,她知道,这个伊拉克汉子一但下定决心去做的事是决不回头的,自己再说一千句一万句也不顶用。 幕萨里德从怀中摸出一枚戒指,替威尔玛戴上:“威尔玛,对不起,我要先走了。你不要太难过,真主说过,真心相爱的人是可以生生世世在一起的。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答应我!” “嗯!”威尔玛点了点头。 “你们快走吧!”幕萨里德对亚提尔说道。 第十七章 核弹阴云(三) 亚提尔和谢罗特拍了拍幕萨里德的肩,进入了驾驶室,韩晋也坐上了后排,威尔玛几乎是被威尔玛推着上车的,其他随从则坐进了卡车车厢。 虽然是白天,亚提尔打开车前灯依然看不了多远。 车刚启动,谢罗特突然一摸自己怀里,大声惊呼道:“不好,我的联络册落在后面了,我去捡。” 亚提尔和车上的人都知道联络册意味着什么。 亚提尔忿忿地骂道:“什么时候了还犯错误!快去拿!” “我马上回来!”谢罗特说完这句话时,人已消失在沙尘之中。 谢罗特似乎去了很久,亚提尔等得心急火燎,不住地看表,终于,驾驶室和车厢之间的玻璃响了几声,亚提尔回头一看,谢罗特正和自己的随从们坐在车厢里。 亚提尔会意地一踩油门,不到一分钟就把车速加到一百五十码,东风卡车像一头受惊的豹子一样飞驰在伊拉克的山道上。 卡车开出不到二十分钟,身后传来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地面不住战栗,卡车不时腾空而起,紧接着,一股气浪袭来,东风卡车像一个火柴盒 奇 书 网 -整理被一双大手在空中一弹,几个跟头翻了出去。 核弹爆了! 车内所有人都在心中闪出这句话。 亚提尔等人从侧翻的卡车里艰难地爬了出来,只见冠提尔居住的方向正缓缓升起一朵蘑菇云。 亚提尔一回到地面上就跪下痛哭流涕:“大哥!” 威尔玛也看着蘑菇云痛苦地叫着:“幕萨里德!” “威尔玛!”幕萨里德的声音突然响起,亚提尔和韩晋吓了一大跳,威尔玛却惊喜地大叫着“幕萨里德”! 几个亚提尔的随从从卡车车厢内拖出一个人,正是幕萨里德! 威尔玛冲上去扶起了不住摸脑袋的幕萨里德。 韩晋突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望了一眼那朵升起的蘑菇云,长长叹了一口气。 “幕萨里德,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在做梦吧!”威尔玛抱着幕萨里德的胳膊说道。 “谢罗特呢?这个混蛋,居然敢偷袭我!疼死了!”幕萨里德揉着脑袋大声骂着,“混蛋谢罗特,你看我不把你大卸八块!” 众人都没有做声,幕萨里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扫视众人一遍,又推开威尔玛冲进车厢,幕萨里德从车厢里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回头看着那朵升起的蘑菇云,一阵傻笑,说道:“谢罗特,你不会这么傻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亚提尔擦着眼角的泪水问自己的几个随从,其实,不用自己的随从说,亚提尔也猜到谢罗特做了一件什么事。 一个随从低着头说道:“谢罗特先生离开不久,我们就看到他把幕萨里德扛到车厢里了,谢罗特先生命令我们,不许透露消息,在和亚提尔先生打完招呼,车没开多久谢罗特先生就跳了车。” “谢罗特!你他妈的混蛋!”幕萨里德冲着蘑菇云跪下,低着头拳头拼命捶着地面,眼泪一颗颗滴在地上。 美军司令部召开记者发布会,向世界承认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美军在提克里特投放了一枚MK28型氢弹,造成提克里特四万多居民死亡。此事据调查为美军副总指挥斯特劳少将擅自下令行动,其他人并不知情。美军军纪调查委员会在传训斯特劳少将时,斯特劳少将畏罪自杀。美国政府将对提克里特的居民提供全面的人道主义救助。此外据美军可靠情报,核弹爆炸时,亚提尔及其他部分重要通缉犯正在提克里特与亚提尔的哥哥聚会,核爆现场已经确认了冠提尔和谢罗特的尸体,相信亚提尔和其他人也不可能逃脱此次打击。 世界各特别是美国本土城市出现了一系列大规模游行,人们打着反战口号,控诉着美军的暴行。提克里特核爆事件是自长琦广岛核爆后人类历史上第二次使用核弹,而且主角都是美国,屠杀的也都是平民。 抗议归抗议,但终究无法改变这个残酷的事实。福克斯中将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核爆以后,伊拉克抵抗组织对美军的袭击几乎停止,伊拉克情报部门也再没的找到亚提尔等人活动的迹象。半个月过去了,伊拉克风平浪静,美军士兵们真正在伊拉克找到了度假的感觉。 但假期总是要结束的。 核爆二十天以后,卡塔尔半岛电视台向全世界播放了一段录像,亚提尔、韩晋站在一起向着镜头宣布,托真主的福,他们只受了一点皮外伤,他们将继续带领伊拉克人战斗下去。美军在提克里特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真主非常愤怒,血债必须由血来偿还,美国必须付出沉重的代价。从现在开始,伊拉克铁骑师将带领伊拉克抵抗联盟发动对美国的圣战,战场不再只局限于伊拉克领土,美国本土的重要设施也将成为伊拉克人袭击的对象,如国会山、白宫、华盛顿纪念碑、国会图书馆、核电站。引用一位中国伟人的话:战争开始的时间、开始的方式、开始的地点由你们定,战争结束的时间、结束的方式、结束的地点将由我们定。总之,从现在开始,伊拉克没有宁静的土地,美国也不再有宁静的土地! 录像一播出,整个世界一片哗然。各国的反战游行更激烈了,布什总统的名字平均每天要被世界人民念上几十亿遍。伊拉克的百姓议论纷纷,我们的亚提尔居然连核弹都奈他不何,真不愧为吉卜利勒转世。伊拉克的美军则如临大敌,已经有好几个士兵因恐惧而神经错乱了。美国国内也不平静了,人们尽量躲在家里不敢出门,飞机票完全卖不出去了,大型商店里也看不到人潮汹涌的景象,不过,有一个地方的人却多了十几倍,那就是各地的出境管理处,很多美国人排着长队申请出国旅游。 布什总统宣布国家进入橙色警戒状态,呼吁国民一定要保持冷静,相信政府有能力化解这场危机,并对首都华盛顿加派了大量的警力,对国会山、白宫、华盛顿纪念碑、国会图书馆、核电站这些重要目标都进行了严密的防范。美国的大街上也多也许许多多实枪荷弹的军人,远远望去,马路上到处是迷彩,好一片春意盎然! 有了这么多军人在自己身旁走来走去,美国国民们这才感到心中有点安全感,上下班的脚步平缓了许多。 巴格达美军司令部。 福克斯中将一会儿翻阅着手中的《华盛顿日报》,一会儿抬头看看墙上液晶显示屏上的伊拉克地图,墙上的液晶大屏幕显示着伊拉克正风平浪静。 “斯特劳少将,你说说,亚提尔他们究竟想干什么?”福克斯中将把报纸往桌上一拍。 但福克斯中将马上意识到,斯特劳少将不可能再回答自己的话了。 沃尔斯站在福克斯中将身旁关切地说道:“中将,你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休息一会吧。” 福克斯中将靠在椅背上,痛苦地闭着眼:“你不明白,你不明白。”福克斯中将知道,只有斯特劳少将能明白自己此时心中在忧虑什么,太平静了,伊拉克太平静了,如同海啸之前的沉默,福克斯中将的感觉告诉自己,一定有大事发生,但第一声爆炸会发生在哪里,福克斯中将却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福克斯中将觉得自己仿佛孤独地站在一个雷区中央,心力交瘁却动弹不得。 国会山、白宫、华盛顿纪念碑、国会图书馆、核电站,福克斯中将口中反复默默念着这些地名,华盛顿市的每一座建筑都在福克斯中将脑海中火车一样驰过。突然,福克斯中将从沙发椅上直起身子,双目圆睁,惊恐地看着前方。 乔治华盛顿大桥! 在接到福克斯中将从大西洋另一边打过来的电话后,美国联邦调查局立刻全体出动,空中、陆地、海面兵分三路扑向乔治华盛顿大桥。 但美军还是反应慢了,福克斯中将判断非常正确,韩晋故意在录相中点了华盛顿市的多处重要建筑,使得美军将大量的兵力放在这些地方防守,而自己的袭击目标却是华盛顿市的另一处标志建筑——乔治华盛顿大桥。 等美军包围乔治华盛顿大桥的时候,大桥上已经发现了恐怖分子。 两名恐怖分子身上绑着一圈炸药,靠着一量卡车,正与天上地下铺天盖地的美军对峙着。 一个阿拉伯人用英语对美军大声说,他们是伊拉克抵抗联盟成员,这次发动的自杀性袭击只是对美国的一个警告,不针对任何美国平民。但是今后,他们还将在美国领土上发动更多的可怕的突然袭击,美国的土地将变成一座燃烧着烈火的地狱。 另一个阿拉伯人用手拍了拍身后的卡车,说卡车上是满满一车炸药,引爆器就在自己手中,只要自己手一松,炸药就会引爆,请美国的狙击手不要浪费自己的子弹。现在给美国人一分钟的时间撤离乔治华盛顿大桥,一分钟后,大桥将被炸毁。 谈判无望,美国联邦调查局局长只得下令所有警员快速撤离乔治华盛顿大桥。 两个伊拉克人果然守信用,一分钟时间一到,两人便引爆了身上和卡车里的炸药。炸药引爆的时候,两人都趴在桥上向着东方虔诚地祈祷着。 巨大的爆炸力并没有使这座近百年的老桥倒塌,甚至连桥面也没有炸断一截,只是在桥中央炸出一个直径十米左右的大洞。 爆炸威力没有伤到联邦调查局的成员,却极大的伤害了美国民众对政府的信任感。在全国橙色警戒状态下,在重兵看守的首都华盛顿,在联邦调查局的重重包围之中,恐怖分子居然轻轻松松地就成功袭击了华盛顿市的标志建筑物,那美国土地还有哪一寸是安全的呢? 于是,美国历史上最大的移民潮出现了。 大批美国商人前往中国视察在中国投资的工厂或公司,在订不到豪华舱的情况下,他们甚至愿意屈尊纡贵坐一坐普通舱。更多的美国公民选择出境到国外旅游,当然,以到中国的居多。其实这些美国人都明白,韩晋是中国人,只有到中国自己才最有安全感。 庞大的出境潮使得美国官员们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中国的一个词:春运。 能够拥有签证的美国公民毕竟只是少数,更多的美国公民纷纷采用了其他方式离开美国。墨西哥的蛇头又发财了,以前他们是利用地下通道把其他国家的人偷渡到美国,现在他们又多了一条财路,把美国人利用地下通道偷渡到墨西哥。 墨西哥湾的海面也热闹起来,大量的美国人拖家携口乘着游艇、木排、浴缸、轮胎浩浩荡荡向着古巴进发,古巴政府一方面在海滩上设立了大量难民营,承诺给非法进入古巴境内的美国公民给予生活医疗保障,一方面大力谴责资本主义美国政府的罪恶,期望美国人民看清资本主义政府的真正面目,号召美国人民团结起来,推翻美国腐朽的资本家政府,建立社会主义政权,只有社会主义才能拯救美国。 美国国内的反战游行也越来越激烈了,到处打着反对战争、支持伊拉克和平的口号,其实不少美国人心中都是这么想的,只要我游行支持伊拉克,那恐怖袭击总不会向我们发动吧? 第十八章 梦断阿拉伯海(一) 新闻链接:《伊拉克之鹰》报道,昨日,美军“小鹰”号航母在离开伊拉克途中,航母编队遭到不明身份武装分子袭击,“小鹰”号航母被严重炸伤,被美军抓获的中国人韩晋在爆炸中身亡。 巴格达美军司令部。 沃尔斯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中将,刚刚收到总统的三封加急密电。” “念。”福克斯中将疲惫地用手搓着头皮。 “中将,没法念,您自己看吧,三封一模一样。”沃尔斯语气中充满疑惑。 福克斯中将盯着沃尔斯看了几眼,才从沃尔斯手中接这三封电报。 ——里面是三封一模一样的空白电报纸。 “中将,总统是不是发错了?我们要不要回个电报问一问?”沃尔斯关切地问,他知道,这段时间福克斯中将已经是焦头烂额了。 “不必。你,出去吧,让我静一静。”福克斯中将轻轻冲沃尔斯挥了挥手。 三张白纸,没有命令也是命令啊!总统已经对局势无话可说了,总统现在要的只是一个结果,一个能让美国民众重新拾起信心的结果,但这个结果对自己来说却是好难好难。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戎马半生,意气风发,越南的丛林走过,索马里的甘蔗林穿过,伊拉克的沙漠长驱直入过,但自己却从来没有像这样窘迫过,而且,给自己造成如此窘迫的居然是一个毫无作战经验的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难道中国人天生就是美军的克星吗? “中将,不要灰心,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打败韩晋的。美国靠你了。” 福克斯中将抬起头,吃惊地看见斯特劳少将居然坐在自己面前微笑着看着自己。 “如果光明正大的进行作战,我根本不用害怕韩晋,但这个韩晋生命力比乌龟还旺,躯体比泥鳅还滑,计谋比狐狸还狡诈,我连他的影子都看不到,怎么打败他?”福克斯中将心灰意冷了。 “任何人都有自己的弱点,韩晋也是人,他一定会有自己的弱点的。我看过中国功夫电影,任何武功再高的人他也有自己的死穴,叫做‘气门’,只要找到这个高手的‘气门’所在,哪怕只用一点点力,也可以置这个高手于死地。福克斯中将您要是能找到韩晋的‘气门’,那也就一切都好办了。” “‘气门’,韩晋的‘气门’在什么地方呢?”福克斯中将沉思起来。 与韩晋交手的一幕幕都在眼前一晃而过,福克斯中将猛然记起了韩晋唯一的一场败仗:为救五个中国人而损失五万伊拉克人的事。 福克斯中将恐怖地笑了起来,笑声极其可怕。 “多谢你了,斯特劳少将!”福克斯中将对斯特劳少将感激地说道,但他发现,自己面前什么人也没有。 福克斯中将找到的韩晋‘气门’是,私心。在韩晋内心深处,自己民族同胞的生命远比伊拉克人的生命重要。 一个计划像幽灵一样从福克斯中将心里冒了出来。 “亚提尔,今天报上登了一个稀奇消息,外面到处在议论。”幕萨里德急匆匆走进屋,手里拿着一沓报纸。 韩晋从幕萨里德手中接过报纸翻阅起来。 “发生了什么稀奇事?”亚提尔问。 “昨天晚上,美军军方称在与日本联合军事演习过程中,有两枚战斧巡航导弹发射后失去控制,误入中国领空,竟全都落到了上海市市政府的喷水池里。幸运的是,美军发射的这两枚战斧巡航导弹都是演习用弹,弹头里装的是水泥块,而不是高爆炸药。美国政府发言人随即召开新闻发布会,向记者承认了这一事实,并向中国政府表示最诚挚的歉意,并愿意无条件承担砸坏喷水池的一切赔偿。” 亚提尔笑道:“这倒是一桩稀奇事,美军不是号称拥有全世界最精确有打击能力吗?看来不过如此,东海军演的导弹居然能打到上海去,误差十万八千里。” “还有更稀奇的事。”幕萨里德眉飞色舞地说道,“中国政府没有对美军的道歉表态,但就在今天早上八点,一艘中国明级潜艇突然在日本鹿儿岛美军基地以西四十公里的海面上浮出水面,并升起了中国国旗,美军和日军派四架PC-3型反潜侦察机跟踪这艘潜艇,结果这艘中国潜艇竟直接穿越大隅海峡,一小时后,中国潜艇沉入海下,不知去向。中午十二点,中国外交部声称此艘潜艇是在参加南海演习时因机械故障误入鹿儿岛以西的太平洋海面,中国潜艇之所以上浮并升起了中国国旗就是为了表示自己毫无敌意,以免发生不必要的误会。因燃料不足,所以中国潜艇就近从大隅海峡的公海海面穿过。对因此而给日本人民和美军造成的恐慌,中国深表遗憾。” 亚提尔眉一皱:“这怎么可能,南海演习怎么能偏到太平洋海面上去,中国的潜艇难道是瞎子吗?”亚提尔话一出后,马上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急忙对韩晋解释说:“韩先生,我没有瞧不起中国的意思。” 但韩晋闭着双眼不说话,眉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嘴角不断地抽动起来。 韩晋睁来眼,站起身,缓缓扫视屋内的人,那眼神,如同生离死别一般。 “亚提尔,幕萨里德,威尔玛,我想,现在是我们说再见,不,应该是我们说永别的时候了。”韩晋凄然一笑说道。 韩晋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韩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韩先生怎么说这样的话?”亚提尔摊开双手望着韩晋。 韩晋长叹一口气说道:“美军的福克斯中将太厉害了,我终究不是他的对手,毕竟人家是专业军事家,我只是个业余的,我只会纸上谈兵啊!”韩晋盯着手中的报纸说道:“你们真以为中国和美国的这两次失误真的是无心的吗?美军两枚战斧巡航导弹落到了上海市市政府的喷水池,这是在向中方炫耀美军的导弹可以突破中国的任何防空系统,并且可以做到精确打击。而我的祖国则利用潜艇向美方表示,我中国的潜艇可以轻而易举地突破美军的反潜网,警告美军不要玩火。” “我明白了,这是挑衅,这是赤裸裸的军事挑衅。可是,美国人是不是疯了?他们怎么敢向中国挑衅?”幕萨里德明白了美军的意图,却不明白美国为什么敢这么做。 “借对中国挑衅来向韩先生施加压力,好毒的计策!”亚提尔脸色苍白,手中的拳头捏得指关节“咔咔”作响。 “我必须离开你们了,而且,我必须向美军自首,只有这样,才能化解中美两国的紧张局面。”韩晋再一次扫视着屋内的人,这些人原本和自己毫无瓜葛的人在近几个月中和自己建立了生死相依的感情。 “不行,韩先生,你不能走,没有你,我们伊拉克怎么办?”幕萨里德从韩晋手中夺过报纸,用力撕成粉碎。 “韩先生,”亚提尔说道,“千万不要上美军的当,您要是一自首必定凶多吉少。况且,您想想,就算您不出面,什么也不做,美军敢向中国开战吗?中国毕竟是一个核大国,中美之战只能是同归于尽。你们中国人有个成语叫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美国向中国开战的可能性您觉得超过万分之一吗?” “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不能让我的祖国为我冒险,因为,我是中国人。”韩晋深吸了一口气,“你们深爱着你们祖国伊拉克,可以为她生,可以为她死。我对祖国的感情也跟你们一样,我也深爱着我的祖国,也可以为她生,可以为她死,世界上没有什么比我的祖国更重要。美军指挥官肯定是发现了我的这个弱点,知道在我的心目中,我的祖国远比你们伊拉克要重要,所以用我的祖国安危来要胁我,我绝对不能让祖国为了我而承担风险。至于你们伊拉克,只要保持目前的斗争状况,充分发动人民战争,美军肯定在伊拉克待不长。现在美军只是需要一个胜利来体面的离开伊拉克,而最大的胜利莫过于抓住我。” 听韩晋这一番话,亚提尔知道韩晋去意已决,自己不管怎么劝都没有用了,亚提尔一把从腰间拔出手枪,对准了韩晋:“韩先生,我是不会让您去送死的。幕萨里德,把韩先生绑起来!” 幕萨里德没有动,只是哽咽着喊了一声:“韩先生!” 韩晋摇摇头说道:“亚提尔,你这又是何苦呢?你们不让我离开,我难道就不能绝食?只要我死了,美军一样会收手的。” 亚提尔一转身重重地一拳砸在墙上,墙壁上一条血红的印记淌了下来。 韩晋走上前拍拍亚提尔的肩,笑着说道:“不必难过,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况且,该做的我都帮你们做了,伊拉克的前途无限光明,你和幕萨里德还有威尔玛要全身心地投入到伊拉克今后的重建工作中去。亚提尔,相识一场,离别之际我想拜托亚提尔三件事,请你务必要答应我。” 第十八章 梦断阿拉伯海(二) 亚提尔转身对着韩晋举起右手:“我亚提尔对着真主发誓,不管是三件还是三百件事,只要是韩先生交待的事情,拼了命我也得完成!” 韩晋笑着点了点头:“第一,我来之前欠的我一个朋友叫许明强的两百元钱,我是绝对还不上了,请你今后替我还上。” “好的。”亚提尔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 “第二件事,”韩晋伸手从亚提尔身上抽出腰刀,割下自己的一缕白发,又割断自己的一节衣襟,包好自己的头发递给亚提尔:“请把我的这一缕头发和伊丽莎葬在一起吧,这样,伊丽莎就不会感觉孤独了。” 幕萨里德和威尔玛相拥而泣。 亚提尔双手颤抖着接过韩晋包好的头发,口中说着:“好,好!” “第三件事,”韩晋忽然表情严肃地看着亚提尔,“美军撤离伊拉克后,伊拉克肯定会逐步复兴,而且,整个阿拉伯世界都是同一个民族,今后极有可能会走向统一,而一个统一的、( 奇 书 网 -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拥有世界百分之九十以上石油的阿拉伯世界必定会迅速强大起来。伊拉克做为世界上唯一一个打败过美军的国家,一定会在统一的阿拉伯联盟中起到关键作用。中国和阿拉伯世界目前没有什么摩擦,因为中国强,中东弱。纵观世界历史,只有强者和弱者共存才有和平,因为强者不屑于和弱者争斗,弱者不敢与强者争斗。但如果双方都是强者就不会有让步,没有让步就会产生摩擦,甚至战争。中国历史上在唐朝就曾经和阿拉伯帝国发生过恒罗斯之战,就是因为两大帝国的互不相让。所以我希望,如果今后阿拉伯世界统一,而亚提尔先生要身居要职的时候,如果中国和阿拉伯世界有什么冲突,我希望您能劝说伊拉克做一下让步。我知道,我的这个要求提得很无理,但我希望你能够答应我。”韩晋说完恳切地看着亚提尔。 “好,好!”亚提尔点头说道:“只要今后我亚提尔能进入伊拉克政坛,我会在制宪的时候在宪法中写上这么一句,‘中国人民是伊拉克的朋友,伊拉克绝对不做伤害中国人民的事情’。” “好,好,既然如此,我可以放心的去了。”韩晋说着眼泪也淌了下来。 “韩先生,中国有个桃园结义,我们几个已经亲如兄弟,不如我们也结拜了吧!”亚提尔突然提议道。 “好,好兄弟!” 亚提尔、韩晋、幕萨里德就在屋内跪下,都举着自己的右手。 “真主在上!”亚提尔、幕萨里德说道。 “苍天在上!”韩晋不信奉伊斯兰教,只能对天起誓。 “我亚提尔。” “我幕萨里德。” “我韩晋,还有萨乌、谢罗特、费希尔。” “今日结拜成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生。”亚提尔和幕萨里德说道。 “也不求同年同月死,”韩晋看了亚提和幕萨里德一眼,“只求世界没有战争。” 三人深深弯下身子,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好久才直起身子。 “韩兄弟。”亚提尔和幕萨里德各把一只手搭在韩晋肩上。 “大哥,二哥!”韩晋也伸出双臂和他们抱在一起,彼此之间聆听着对方的心跳。 福克斯中将得知韩晋已经自首时并不吃惊,这一切只不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而已。福克斯中将知道,紧急方案已经启动,韩晋正由三千名全副武装的美国士兵正运往停泊在波斯湾的“小鹰”号航空母舰,而且,这三千名全副武装的美国士兵战斗力绝对能够承受得住一支十万人的敌方部队以任何方式的一个小时的进攻。 但韩晋顺顺利利地上了“小鹰”号航空母舰,一路上没有遭到任何抵抗。 韩晋被关在“小鹰”号航空母舰底舱的间五星级囚室里,有马桶,有席梦思床,有电视,总之,五星级宾馆有的,这里都有,只是三面墙都是竖着的铁栏杆,这样,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美军的监视之中。韩晋知道,这是美军防止自己自杀。 囚室外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美国士兵眼皮都不眨地警惕地盯着自己,好像担心自己随时会冲出来杀了他们。 韩晋看了三个多小时的电视后,又有一批美军士兵拖着一个人进来了,打开韩晋旁边的囚室,把那个人扔了进去。 韩晋仔细一看,这不就是自己当初在飞机上看到的那个空中保镖! 韩晋看着空中保镖软软地趴在地上,愤怒了,双手抓住铁栏杆用力摇着:“你们这帮畜生!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韩先生可真会开玩笑?”回答韩晋的是福克斯中将的机要秘书沃尔斯,韩晋一上航母,福克斯中将也带着人登上了“小鹰”号航空母舰,福克斯中将要亲自把韩晋押送到美国。沃尔斯继续说道:“你的这个同伴摸上我们航空母舰后,打晕了四十七名美军士兵,并且全部扔进了救生艇和垃圾箱。破坏了航母上的一百二十套闭路监视系统,撬坏了各种智能锁共计一百零八套,航母上的所有巡逻警犬都得了心理疾病,只要有人一伸出两个手指头就马上昏死过去。就是你的这个同伴,上船不到四个小时,给我们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一千万美元,间接经济损失超过五千万美元。如果不是福克斯中将警告我们,舰上的士兵们恨不得一人一口咬死他。”沃尔斯说完便带着自己的人离开。 “韩先生,我没事。”空中保镖用手撑着地面费力地翻转身子,慢慢挪到床边,靠着床沿坐着。“他们给我喷了一种化学气雾,应该是FIT系列的神经毒气,可以让人二十四小时之内使不出劲,但不会对人体有伤害的。” 韩晋明白了,如果不是这种什么FIT系列的神经毒气,美军根本就治不住这个中国人的。 “你是中国特种兵吗?”韩晋靠着铁栏杆小声问道。 空中保镖笑着看着韩晋,似乎没听到韩晋的问话。 韩晋记起了自己以前在铁血网上看过的一篇文章,说中国特种兵一旦任务失败被俘敌人是从来不审问的,因为,从他们口中问不出一个有用的字。韩晋读懂了空中保镖的沉默。 “全体工作人员密切注意海面情况,如有异常,马上汇报。”福克斯中将站在航母指挥室里,挥着手命令着正紧张工作的指控室工作人员。 沃尔斯觉得福克斯中将有点神经过敏了,现在已经进入了阿拉伯海,远离了陆地,在海洋上,还有什么力量能够威胁世界上最强大的航母编队呢?但福克斯中将居然命令全体海军将士必须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雷达系统全部打开,导弹炮弹全部入膛,航母战斗机飞行员必须严格按三班倒模式轮流休息。 “增援的两架预警机到了没有。”福克斯中将对沃尔斯问道。 “从沙特起飞的两架预警机正在路上,我们上空已经有一架预警机在巡逻,方圆三百公里内的海面上的一只蜜蜂也逃不出我们的眼睛。”沃尔斯宽慰着福克斯中将。 福克斯中将望着舷窗外的夜色,口中反复说着:“不可大意,不可大意!” 凌晨两点时分,一个盯着电脑屏幕的工作人员突然惊叫起来:“中将,有情况!” 福克斯中将立刻感觉全身毛孔似乎一下子扩大。 福克斯中将快速走到工作人员身旁,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屏幕上,一个一个的亮点出现,这是预警机在空中不断发现一个一个可疑目标。 屏幕右下角跳动的数字是预警机在空中计算的可疑目标数量,但数字看不清楚,因为速度跳得太快了。福克斯中将只惊奇地看到,目标数量迅速由两位数变为三位数,马上又由三位数变为四位数,不到半个小时,竟达到了五位数,也就是说,在航母前方必经之路上,出现了数以万计的可疑目标。 福克斯中将不知道这些物体是什么,但福克斯中将可以肯定一点,敢挡在美国“小鹰”号航空母舰编队面前的,绝对不是欢迎自己的队伍。 预警机在空中很快就拍到了这些可疑目标的照片,指挥室里的工作人员略加处理,很快就认出了这些小点是什么。 一个工作人员报告:“中将,全部是吨位在一百吨以下的船,最小的船不到三米长,一共两万四千六百三十二艘,没有发现大型反舰武器。目前,这些船距我们三百公里左右,正在向我们以每小时五十公里的速度靠近。” 福克斯中将明白了,伊拉克人居然想劫下韩晋。福克斯中将暗暗佩服伊拉克人的创意和勇气,居然可以联络到这么多船来拦截自己的航母编队,但不管对方有多少这样原始的船,只要福克斯中将一声令下,半个小时之内这两万多艘船都将化成一堆废铁。 第十八章 梦断阿拉伯海(三) “命令,所有舰艇停止前进,进入战斗状态,如果敌方目标进入一百公里内,一律向距目标一公里处开火;如果敌方目标进入五十公里以内,一律摧毁。命令电子侦察机对敌方目标进行无线电覆盖,散发劝退传单,用大功率广播对伊拉克人进行反复警告。命令所有航空母航所有战机起飞,十分钟后,如果对方还不让出海面,向距目标五百米的海面上进行轰炸,用海浪把他们冲散。”福克斯中将神情冷峻地下达了一系列命令。 十分钟后,海面传来密集的沉闷的爆炸声,海天交界的地方一片光亮,如同进行着一场电闪雷鸣的暴风雨。 福克斯中将看着显示屏上预警机发回的轰炸景象,拦截自己的船队虽然数量庞大,但没有一件像样的防空武器,只能任由美军的战斗机不间断地轰炸,像一群在暴风雨中挣扎的蚂蚁。当然,飞行员严格执行着福克斯中将的命令,只在船队的正前方五百米的海面上进行轰炸,重磅炸弹在海面上掀起四五层楼高的巨浪,不少船只被巨浪掀翻或者打成碎片。即便是这样,预警机的全球定位系统显示,船队依然在向着福克斯中将的“小鹰”号航母编队缓缓靠近。 福克斯中将盯着显示屏,心中升起一阵悲怆之感。 “福克斯中将,下面的中国人韩晋要求见您,说您要不是见他他就撞墙。”沃尔斯匆匆跑到福克斯中将身旁。 “带他上来。”福克斯中将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一会,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神情紧张的美国士兵押着韩晋进了指挥室,看样子他们对韩晋的中国功夫依然心有余悸。 “中将,我强烈要求你马上停止攻击,你这不是自卫,这是屠杀!血腥的屠杀!”韩晋一看到福克斯中将就情绪激动,恨不得马上扑上去,却被五六个美军士兵用M4A1冲锋枪顶住胸口。 “放开他,让他过来。”福克斯中将笑着说道,他心中对自己手下的紧张过度既感激又难为情。 美军士兵们颇为犹豫了几秒钟,才移开韩晋胸口的枪,但依然枪托在下枪口朝上瞄准韩晋的头,这样的姿势可以保证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自己的子弹可以穿过韩晋的头颅向上走,而不至于误伤到其他人,特别是福克斯中将。 沃尔斯也摸出了手枪,手叉在上衣口袋里,枪口在衣内对准了韩晋。 但韩晋根本不知道潜在的危险,一上前就双手紧紧抓住了福克斯中将的双肩:“中将,我命令你,停止屠杀行为!” 福克斯中将看见韩晋身手的美军士兵们像做了整容手术似的,一瞬间眼睛睁大了一倍以上。 福克斯中将抬起双手轻轻一扳,韩晋的双手就从福克斯中将肩头移开,所有美军士兵的眼眶这和有所缩小。 “把枪都收起来!”福克斯中将对自己的手下命令,但福克斯中将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命令的无力,美军士兵们居然无动于衷。 “把枪都收起来!”福克斯中将再次重复了自己的命令,美军士兵们这才关闭枪支保险,把挂在胸前,但都两腿微弯,两脚一前一后错开,保持一种随时可以一跃而出的架势。 福克斯中将苦笑着摇摇头说道:“看样子,韩晋先生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韩晋冷笑一声:“这么密集的爆炸声我会听不到?你们‘小鹰’号囚室的隔音效果也不怎么样。‘小鹰’号航母编队离开波斯湾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将我送到一个远离伊拉克的安全地方,那么,任何敢阻挠‘小鹰’号航母编队离开的目的也只有一个,就是不让我离开伊拉克。从爆炸的声音来判断,此次阻挠‘小鹰’号航母编队离开的队伍不在少数,但是,除了中俄以外,世界上还没有哪一只舰队有能力和你们的‘小鹰’号航母编队进行对抗。所以我说,这次营救我的行动只不是一场屠杀与被屠杀的惨剧。” “分析得好,不愧是能够领导伊拉克抵抗运动的灵魂人物。”福克斯中将佩服地点点头,指着指挥室内的一个显示屏说:“韩先生请看,这是爆炸发生的海面。” 韩晋低头仔细一看,心中松了口气,看样子,自己把福克斯中将想得太坏了。 显示屏上,爆炸只在海面频频掀起巨浪。 “屠杀只是叫做暂时没有发生,”福克斯中将悠悠说道,“如果这些船只进入到距我们五十公里的海面,我会毫不犹豫地下令把它们炸成粉末。” 韩晋又看了看屏幕,屏幕上显示,船队距离航母编队还有三百公里,也就是说,在炸弹掀起的惊涛骇浪面前,这些船只完整地进入距离航母编队五十公里的海面机率非常小。 “韩先生请坐。”福克斯中将指着一张椅子说道。 韩晋大方地坐下,那些美军士兵马上轻手轻脚地站到了韩晋身后。 福克斯中将也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看着韩晋微笑着说道:“韩先生,你们中国有一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放眼当今世界,美国国力最强,所以你中国的网上曾经流传过这么一句话:自然界不和天斗,世界上不和美国斗,在中国不跟共产党斗,回家不跟老婆斗,只有坚持四不斗,才能构建和谐社会。而你,偏偏选择了在世界上和美国斗,以弱击强,自取灭亡啊!”福克斯中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韩晋靠在椅背上,双手叉在肚子上,哈哈大笑起来,好像听到一个十分好笑的笑话,韩晋笑了一阵子停下说道:“中将难道真以美国是强者吗?” 福克斯中将第一次听见有这么问,怔了一怔说道:“这难道还用怀疑吗?” 韩晋笑道:“中将,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在您理智的判断中,是中国强还是美国强?” 福克斯中将一时哑然,都二十一世纪了,居然有人问这么原始的问题,但福克斯中将依旧很绅士地微笑着说道:“在我的心目中,我的祖国比韩先生的祖国略强一点,不好意思,我的回答可能伤到韩先生的民族感情了。” 韩晋并不领情福克斯中将的谦虚,突然冷笑一声:“难怪古人说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我也承认,我的祖国在综全国力上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不会超越贵国,但是,我的祖国从建国到现在,没有败过一场战争,近二十年来,没有一个国家和我的祖国发生过大规模冲突。而你们美国虽强,今天军舰被炸,明天飞机被劫,后天大楼被撞。诚然,你们美军攻一国,灭一国,表面上看起来很强大,但是,你们几时想过,你们羸得战争的同时,却加深了仇恨,而这种仇恨,却必须由美国民众来承担。军营之中或许还有安全感,你们美国民众走在大街上有安全感吗?” 韩晋的一番话让福克斯中将耳中“嗡”的一阵耳鸣,美国的一段段历史一幕幕都在眼前一晃而过:朝鲜战争,越南战争,占领格林达纳,教训巴拿马,轰炸利比亚,推翻南联盟,攻占阿富汗,两入伊拉克。美军果然做到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自己做为一个美国军人,一直以自己的祖国有这样的战力而自豪。但如今回过头来看,美军的阵亡名单越来越长,针对美国公民的恐怖袭击频率越来越高,世界上敢美国叫板的国家越来越多,九一一事件后,美国人民心中的恐怖阴影也越来越浓。是啊,为什么自己的祖国越强大,我们的民众越发没有安全感呢? 福克斯中将闭着眼睛,脑海中一阵轰鸣,从军四十年来,第一次在心中升腾起一种让自己浑身发抖的恐惧。 韩晋直起身子正色说道:“一国虽大,好战必亡,中国两千多年前的《司马法》就说过这个道理。我们中国人在创造汉字的时候,‘武’字就是由‘止’和‘弋’两个字组成,也就是说,在我们老祖先心目中,只有能够化解、制止战争,这才是最强的武力。中国在汉朝时期设立安西都护府,以百人之力管理西域一百多国,西域半世纪无争战,丝绸之路万里无盗,畅通无阻,这并不是一百人的功劳,而是他们身后的煌煌大汉王朝。不战而天下慑服,这才是最强的武力。” “一国虽大,好战必亡,不战而天下慑服,止戈为武……”福克斯中将口中喃喃自语着,眼色一阵木然。 凌晨两点时分,“小鹰”号航母上发出一连串剧烈地爆炸声。 第二天清晨,福克斯中将向全世界宣布,今天凌晨两点时分,一批伊拉克武装分子潜水摸进“小鹰”号航空母舰,与舰上人员发生激烈交火,关押韩晋的囚室被严重炸毁,美军没有人员伤亡,韩晋却不知所踪,现场还留下了十几具伊拉克人的尸体。美军将把这些伊拉克人的尸体交还给伊拉克宗教人员。 伊拉克的宗教人员领走这些人伊拉克的尸体后,亚提尔和幕萨里德马上找到了这些伊拉克人的亲友,确定了这些伊拉克人的确参与了当天的拦截营救行动,想到韩晋的离去,两人又是一阵泪如雨下。 福克斯中将回到美国后,布什总统马上秘密接见了他,开门见山就问韩晋是不是真的死了。 福克斯中将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缕白发,福克斯中将说,这是韩晋留在现场的白发。福克斯中将保证,韩晋绝对不可能再威胁美军的安全了,另外,自己的身体大不如前,所以,福克斯中将向布什总统提出提前退休。 布什总统同意了福克斯中将的辞呈,但也提出,今后没有总统的批准,福克斯中将不得离开美国领土。 一个月后,美国国防部宣布,鉴于伊拉克的暴政已被推翻,所以美军决定逐步撤出伊拉克的军队,将伊拉克交还给伊拉克人民。 伊拉克各部落和长老会开始了热火朝天的组阁立法活动。 亚提尔和幕萨里德接到了十长老的邀请,邀请他们去巴格达讨论伊拉克的重建和组阁工作。想到自己马上要摇身一变成为国家高级干部了,亚提尔和幕萨里德心里都是喜滋滋的。 但两人一进入会场,亚提尔和幕萨里德脸上的笑意就消失了。 十长老和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圆桌面前站起来鼓掌欢迎亚提尔和幕萨里德:“欢迎伊拉克的勇士归来。” 亚提尔手一挥,制止了众人的鼓掌。亚提尔手冲一个方向一指:“不是开伊拉克的重建和组阁会议吗?他们怎么在这里?” 一个长老笑容可掬地说道:“亚提尔,我来给你介绍介绍。” 亚提尔把眼一横:“不用你介绍,我认得。东突伊斯兰运动的负责人,这种垃圾怎么能和我们到一起?” 又一个长老很不满亚提尔的语气,大声说道:“亚提尔,注意你的用词,人家也是真主的子民,我们的同胞!” 亚提尔恶狠狠地向屋内扫视一周:“没有中国人的帮助,你们能坐在这里开会吗?幕萨里德,我们走!” 亚提尔说完快速向门外走去,但自己的手却被幕萨里德拉住。 “亚提尔,冷静一点,留下把会开完再说。”幕萨里德拽着亚提尔的胳膊说道。 亚提尔冲幕萨里德冷笑一声,说道:“那你就留下!”说完用力一甩自己的胳膊离开了会场。 会开完以后,幕萨里德回到旅店,开门进屋后,幕萨里德刚把门关上,只听到自己脑后一声风响,下巴上“嘭”地吃了一拳。 幕萨里德恍惚中感觉有第二拳向自己飞来,转身双手用力向前一推,将来人用力推倒在地上。 “干什么,亚提尔,有话不能好好说?”幕萨里德早就猜到了是亚提尔。 亚提尔从地上站起身,气得直喘气,指着幕萨里德说道:“你还是我的好兄弟幕萨里德吗?你难道忘了我们当时对韩晋先生的承诺吗?” 幕萨里德用和背擦了擦嘴角的血,坐在床上,说道:“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你难道看不出来,就算没有你和我,十长老和各部落首领也要组阁,而且,明摆着十长老支持东突分子。如果今后的伊拉克高层人员中没有你和我,那就更容易通过对中国不利的决议,你一向都那么聪明,这件事怎么想不明白?” 亚提尔冷静下来一想,幕萨里德说的有道理,自己在会场的反应的确过激了点。从十长老的态度来看,至少他们是跟那帮东突分子站在一起的,今后保不准做一些什么伤害中国人民的事情,如果自己参加组阁,倒真可以为韩晋做点什么。 想到这里,亚提尔心中也释然了,对幕萨里德一笑说道:“既然我离开了,就再也进不去了,今后,你一定要小心那帮东突分子,我对他们没什么好外印象。” 幕萨里德拍着亚提尔的肩,庄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幕萨里德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办公,正当幕萨里德全神贯注时,办公室停电了,幕萨里德抬头看看窗外,窗外也是一片漆黑。自美军封锁伊拉克后,幕萨里德早已对伊拉克的停电状态习以为常,幕萨里德知道办公楼的发电机很快就会启动,于是幕萨里德靠在椅背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上懒腰。 灯又亮了,幕萨里德惊奇地发现办公室内还站着一个人。 威尔玛,手中握着一把手枪,正指着幕萨里德的头部。 “威尔玛,你这是,干什么?”幕萨里德深情却又激动地看着威尔玛。 威尔玛眼中噙着泪水,脸上满是怀疑的表情,说道:“亚提尔今天早上被人开枪打死了,中了五十多枪。我跟着那辆开枪的车,它一直开到了这座办公楼下。你老实说,和你有没有关系?” 幕萨里德靠在椅背上无奈地一笑:“威尔玛,你居然怀疑我!我怎么会害亚提尔?” “那好,你和我一起离开这个地方,一起查出真相,一起为亚提尔报仇!” “不行,威尔玛。”幕萨里德拒绝了威尔玛的要求,“威尔玛,你听我说,我在这里还有重要任务,亚提尔也知道,我不能离开这个位置。” 威尔玛的眼泪淌下来了,她摇着头对幕萨里德说:“幕萨里德,幕萨里德,你还是我的幕萨里德吗?你还是伊拉克铁骑师的幕萨里德吗?”威尔玛从右手上拔下在提克里特幕萨里德为自己戴上的戒指,用力摔给幕萨里德,“我威尔玛发誓,如果我查出幕萨里德做了对不起亚提尔和韩晋先生的事,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威尔玛转身冲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威尔玛!”幕萨里德痛苦地冲着门外叫了一声。 第十九章 白宫日落 美国华盛顿市区某网吧。 密密麻麻的青少们正聚精会神地玩着各种网络游戏。 “Shit,又是一枪爆头,网管,有人开外挂!”一个黄头发的美国青年拿着鼠标往桌上重重一拍,极其愤怒地吼道。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精典网络游戏反恐精英的画面。 “就是就是,huaiyinhou又是一枪爆头,还连爆七个。”紧挨着黄头发的另一个美国青年也是义愤填膺。 “哪个混蛋是huaiyinhou,作弊死全家!”又有一个青年站起来大声骂道。 网吧里的骂声像流行感冒一样普及起来。 三个网吧工作人员站在一个白发青年座位后面大声详解道:“都不用说了,我们三个网管在huaiyinhou后面站了半个多小时,可以保证他没有用外挂。人家用手枪都可以爆你们的头,你们真是一群菜鸟!” 白发青年呵呵笑着站起,对周围心情郁闷的玩客抱拳拱手说道:“huaiyinhou向各位献丑了,得罪,得罪!”说完把上机卡递给身后的一个网管:“今天不玩了,下机。” 这个白发青年不是别人,原名叫做韩晋。 原来,航母爆炸的那天晚上,韩晋被人用黑布蒙着头带到一艘小船上,韩晋原以为美军要秘密除掉自己,哪知黑布摘下后,福克斯中将出现在自己面前。福克斯中将告诉韩晋,他已经决定私下释放韩晋,但韩晋这个人以后不允许在世界上出现。 福克斯中将把一张纸条交给韩晋说,坐这艘小船一直向东北,可以到达印度,到印度孟买市你可以按这个地址找一个叫曼苏克巴的人,他是福克斯中将的朋友,他可以为韩晋联系到世界三绝:中国的假证,韩国的整容,墨西哥的蛇头。经过三绝的改造,一个改头换面脱胎换骨的、不再用韩晋称呼的男子将出现在世界上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韩晋点头同意了福克斯中将的建议,虽然韩晋很害怕在脸上动刀子,但活着总比一切都好。韩晋离开之前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战友:“那个空中保镖呢?我希望福克斯中将也能放过他!” 福克斯中将摇摇头说道:“这就不应该是韩先生考虑的事了。” 韩晋到达印度后,非常顺利地按福克斯中将提供的地址找到了曼苏克巴,曼苏克巴一听说是福克斯中将介绍来的,二话没说就替韩晋办好假证,联系好韩国的整容医师。韩晋整容成功后,拿着中国造的高仿真证件,由墨西哥的蛇头安排,轻轻松松地进入了美国。曼苏克巴还托美国的朋友为韩晋在华盛顿市区租了一间廉价房,并为韩晋安排好了一份轻松的工作。 于是,韩晋摇身一变,竟成了一个证照齐全、背影单纯、有房子、有工作的美国公民。 在华盛顿,韩晋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赏了白宫、自由女神像。白宫和自由女神像都是那么的洁白,白得像失血过多一样。 下班后的时间,韩晋没事就到网吧里上上网,玩玩反恐精英,生活过得无比自在。玩反恐精英时,韩晋用的网名是淮阴侯韩信的拼音:huaiyinhou。只是常常夜深人静之时,韩晋会从梦中惊醒,然后站在窗口凝视东方,一站就站到天明。 从网吧出来后,韩晋在黄昏中一步步迈向自己在美国的家,在进入一个无人的小巷的时候,突然从身后窜出一个人把韩晋重重撞倒在地,还没等韩晋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对方从韩晋口袋里摸出钱包就跑了。 韩晋明白了,遇上打劫的了。 韩晋爬起身就追,他倒不是在乎里面的那几十美元钱,钱包里可是夹着伊丽莎的那枚鹰眼子弹。 对方跑得很快,但韩晋铁了心要追上对方,一路追了上去。 拐过一道弯,韩晋看见了刚才的那个劫匪,正身子前倾,一只脚踩在地上,一只脚在身后抬起,依然保持着奔跑的姿势,活像一个栩栩如生的雕塑。 韩晋走上前,自己的钱包还在对方手中握着。韩晋取下自己的钱包,用手在对方的眼前晃了晃,对方的眼珠一动不动,再到鼻下用手一探,还有轻微的呼吸。 韩晋想到了自己在伊拉克哈曼井泉看到的被点穴的斯特劳少将,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哈哈大笑着离去。 在韩晋身后,远远的可以看见白宫的穹顶,白色的穹顶上,一轮落日正缓缓下坠着。 第二十章 真正结局 韩晋感觉身子突然有种失重的感觉,急忙睁开惺忪的睡眼四下张望,自己还在飞机上,飞机的广播里正传出甜甜的声音:“各位亲爱的旅客朋友们,飞机正在降落,请您检查自己的安全带是否扣好,欢迎大家再次乘坐波音747飞机。” 韩晋霎时清醒了,刚才自己只不过做一场梦。 难道劫机、空中保镖、伊拉克之旅都是一场梦? 韩晋偏过头小声问自己身旁的一位女士:“没劫机吧?” 女士的脸涨得通红,没有理会韩晋。 韩晋又微微抬高音量问道:“没劫机吧?” 女士勃然大怒,大声冲韩晋吼道:“流氓!你才鸡巴!” 一声狮吼吓得韩晋赶紧缩起脖子低着头不敢再出声,整个机舱里的人也都不约而同地看着这位愤怒的女士。 飞机终于在跑道上停下,韩晋走下飞机,又回过头呆呆地望着那架飞机好久,难道自己真的是在空中做了一场梦吗? 当韩晋走进机场待机大厅的时候,远远地就听见许明强在喊自己的名字。韩晋向着许明强快步走去,只见许明强身后还跟着一大帮人。 许明强轻轻一拳捶在韩晋肩上:“人都走完了还没看见你,我还以为你被劫到伊拉克了!” 韩晋笑着说道:“就差一点了。” 许明强侧过身子对身后的人介绍:“这位就是军事论坛里大名鼎鼎的‘双枪韩信’。”然后许明强又对韩晋介绍:“这些都是网上的军事发烧友,也是来参加这次‘烽火地球’的军事研讨会的。”许明强一个一个给韩晋介绍着,这些人都在网上听说过韩晋的大名,一个个非常幸会地和韩晋握了握手。 介绍到最后,铁杆军迷中居然还有几个高鼻梁的人,许明强向韩晋颇为炫耀地说道:“这次出席‘烽火地球’的军事研讨会的还有几个维吾尔族网友,我来给你介绍介绍:亚提尔,谢罗特,幕萨里德,威尔玛,费希尔,萨乌,还有这位,新疆十大美女之一,伊丽莎。”许明强介绍到伊丽莎的时候,悄悄把头凑到韩晋耳边得意地说道:“伊丽莎是我最近认识的网友,对我有点意思,羡慕吧?” 韩晋听着许明强每介绍一个名字脸上便怪异地笑一下,和对方握手时还紧紧抓着摇两下,亚提尔等人虽说和韩晋是第一次见面,却觉得韩晋对自己似乎相当热情。 但韩晋握住伊丽莎却不愿意松开了,韩晋觉得《红楼梦》里的一句台词一直在自己喉咙涌动——这个妹妹我曾经见过。 韩晋痴痴地盯着伊丽莎,眼前的伊丽莎和自己在梦中见过的伊丽莎一模一样,更奇怪的是,伊丽莎白嫩的胸脯上绕着一条银色项链,项链坠子居然是一颗子弹,韩晋睁大眼睛仔细一看,子弹外壳上居然刻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眼睛。 鹰眼子弹! 韩晋的失态引起了许明强的警觉,许明强用力分开韩晋和伊丽莎紧握在一起的手,一把将韩晋推开,大声说道:“别老色迷迷地盯着人家女孩子,这么多年了,你这个习惯还改不了!”许明强说着还有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伊丽莎,许明强希望伊丽莎能对韩晋流露出厌恶的情绪。 但伊丽莎居然笑得很灿烂,笑得许明强的心像浇了一罐液氮。 即使被许明强推开,韩晋的目光依然钩子一样钩在伊丽莎的胸前。 许明强抱住韩晋的肩小声警告道:“姓韩的,我可告诉你,这伊丽莎可是我先看见的,她对我可是有意思的,你小子可别东挖一锹西撮一铲的。” 韩晋“嘿嘿”一阵奸笑,也小声对许明强回敬道:“还记得我们在大学的优良传统吗?名花虽有主,也可松松土。” “韩晋,你是不是喜欢这个,那送给你。”伊丽莎从脖子上取下自己的项链,递到韩晋面前。 韩晋一把抓住项链,也同时紧紧握着伊丽莎的手,眼中贪婪地看着伊丽莎:“喜欢喜欢,当然喜欢!” 许明强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脏玻璃一样碎裂的声音。 许明强原以为自己的这个‘烽火地球’的军事研讨会是栽下梧桐树,引来金凤凰,哪知是引来金凤凰,又来一色狼,引狼入室啊!许明强痛心疾首。 韩晋和许明强等人出了兰州机场在路旁拦的,机场这个时段下飞机的人不知为何如此多,再加上许明强的人也多,自己的这些网友走了两辆的士后,路上竟没有了空的。众人只得默默地等着。 “唉!都来看啊!本该是平平凡凡的读书郎,却轰轰烈烈的卷入异国战场。手无缚鸡之力,却不得不在烽烟战火中穿梭。爱恨情仇,悲欢离合,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夕阳入海,尽染多少英雄血;长风如泣,一曲悲歌关山月。是激昂?是豪迈?是悲情?是无奈?敬请关注酒盏花枝2006咬牙锯作--《决战伊拉克》!五块钱一本,买两本送一本。不买也来看看啊!” 韩晋和身边的人被一阵嘹亮的吆喝声吸引过去。只见不远处在路边的防滑地板上,一个戴着眼镜的年青人摆着个地摊,地摊上全是一模一样的同一本书。年青人费力地吆喝着,但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一个伫足多看一眼。 见韩晋和其他们脸上都流露着好奇的神色,许明强给众人介绍:“这是个疯子,叫什么酒盏花枝,自称才高八斗貌似学友,据说还是某家军事文学网站的签约作者,老想写书发财。他也不自己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他那样子能写网络小说发财么?没错,人家有写网络小说赚得满屋存折的,但人家是什么人?人家要么是天生异象一出世就六个指头或者是退役特种兵或业余狙击手,他又没当过兵,长得又猴头猴脑的,还想写书发财,做他的白日梦吧!” 韩晋对许明强这种背后说人家坏话的做法极不满意,小声批评道:“别指责人家,人家能几十万字坚持下来,这也是一种执着。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理想,我们这些人不也是因为同样有着中国强大的理想才走到一起来的吗?为了理想而执着,这应该就是我们中华民族的脊梁!” 许明强被韩晋的一番话说动了,点头认可。许明强对众人一挥手说道:“走,站着也是站着,我们一起过去买几本,支持一下为理想而执着的人。” 就在韩晋和许明强等人走出几步,韩晋看到一辆蓝色条纹的小货车在附近停下,几个大盖帽杀气腾腾地向着酒盏花枝冲来。 韩晋不由自主地大喊一声:“城管来了!”韩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喊这一句话,但他在心目中觉得这上酒盏花枝长得很和善很亲切,心中对酒盏花枝有一种莫名的好感。 酒盏花枝虽然体形微胖,但听到韩晋的呼告后立刻用把书下的床单布一拉,裹起所有书扛在肩上,刘翔跨栏似的大跨步逃走了,后面的十几个城管愣是没追上。 许明强惊叹道:“好厉害的轻功‘燕子三纵水’!” 韩晋看到酒盏花枝走的时候遗落了一本书在路边,韩晋几步走上前,捡起来,用手拂去上面的泥土,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是作者的一句话: 如果我的书不能使你笑,可以用砖头大的豆腐砸我!看完本书如果你不哭,你也可以拿砖头大的豆腐砸我!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奇书网(QiShu99.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